第四章
《愛的魔法》 · 築地俊彥 · 7535 字
可憐的別墅在爆炸中灰飛煙滅,都來不及去救火,不過火勢也漸漸退去了。
周圍樹木都已經砍掉了,所以不用擔心火勢會蔓延,然而處在火焰中心的房子卻已經面目全非。
“真是的,太糟了……一爆驚醒夢中人啊。”
玖裏子嘆氣道。
“怎麼辦纔好呢……”
夕菜喃喃自語。
“說起怎麼辦的話……做什麼好呢?”
和樹也無可奈何重複同樣的臺詞。這次火災來勢洶洶,大家都沒有來得及更衣,不過因爲還沒到睡覺時間所以還好沒有穿上睡衣,腳上也還穿着鞋子。不過完全沒有時間把一些重要的物事帶出來,想現在回去拿火也還沒有完全熄滅。
真是太悲劇了,而且長夜漫漫現在纔剛剛開始。
“不過……爲什麼會突然起火呢?”
突然想到剛纔眼前發生的事,和樹把前因後果仔細地向他們說明了一番。
聽完後三個人臉上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也就是說,有個誰給我的別墅點了一把火?”
“大概……是這樣吧。”
聽完這個回答,玖裏子怒氣衝衝地說:
“這是哪跑出來的混蛋啊!還有,這人到底腦袋裏成天都想些什麼,在這種別墅區玩火很有趣嗎,要真敢放的話怎麼不去東京市中心呢!”
雖然由於憤怒說出一些離譜的話,但是她的心情還是能看出來的。在這種偏僻的地方放火,究竟有什麼意圖呢?
“比起犯人,我們是不是應該考慮下接下來怎麼辦纔好?”
凜說道。
“總之首先考慮下我們自己的事吧。”
據她所說,酒井家裏這裏很近,而且去拜託拜託他們也不會覺得不合適。如果因爲已經睡下而吵醒他們的話這邊也只好道歉了,而且就算是爆炸把他們吵醒也不是不可能的。、
“果真已經睡下了啊……”
“還是先打電話報警吧,還有叫消防員來。”
和樹把電筒伸過去。
正在幾個人之間充滿這種不得不走的氣氛中時,夕菜給出另一種方案。
“咕……我也不行了。實在受不了……”
玖裏子說道。樓梯扶手雖然都壞了,但是臺階還安然無恙。
“不要緊嗎?裏面很慘的。”
“太糟糕了……”
被問到的和樹無法回答,他光是想要抑制從腹中湧上來的噁心感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山下建有別墅的管理所,那裏應該有電話。不過現在天那麼黑,還要下山的話……”
再把視線轉回房內,這裏異常安靜,但是並不代表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全部就是這些了,看來當時光是顧着逃出來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有誰在那邊,突然從窗戶跳出去了,似乎是個外國籍的男人……”
“……是誰!?”
和樹不假思索的問道,但是玖裏子說: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拿着電筒的和樹,所幸的是,因爲白天剛剛去過所以還認得路。
“就是那個。可能不光有電話打哦,他們家還有部汽車。”
“和樹,不能讓夕菜醬看到這個!”
“還有其他地方有電話嗎?”
“裏面發生什麼事了?和樹君,和樹君?”
他在意志力的驅動下邁開腳步。
總算看到房門了,這裏的門也是虛掩着。
總覺得從裏面飄出一股奇怪的臭味。
“裏面還是太暗了……過來照一下。”
“凜,怎麼了?”
(這不是做夢。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大門發出吱呀的一聲。
這就是殺人現場的狀況,而且這已經超越了一般的殺戮,簡直成了悽慘獵奇的殺人行爲了。
夕菜問道。
玖裏子壓低聲音說,和樹手伸到背後去把電筒交給她。
酒井家的男男女女都橫躺在地,身上血流成河。
該怎麼說呢,從來沒有聞到過這種味道,好似鐵鏽一般,衝得鼻子裏一陣火辣辣的感覺。
全員都點點頭。
“還有其他特徵嗎?”
“那就沒辦法了。”
“上吧,也不知道酒井先生他們都怎麼了……”
門板打開了,好像沒有鎖住。
和樹的是剛纔外出時帶着的手電筒,夕菜那裏是手帕,玖裏子的是手機,凜則是一成不變的愛用的日本刀。
在凜質問對方的同時,傳來咔嚓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接着又有什麼東西掉入庭院的聲音。
和樹把電筒朝向廚房,那裏也被蹂躪了一通。
“大家這是怎麼了?奈千紗醬呢?”
“對了,奈千紗醬的……酒井先生的別墅裏呢?”
“你說下面的?”
和樹還是什麼都說不出來,說不定一開口馬上就會吐出來。他只能搖搖腦袋,阻止夕菜看見屋子裏面。
和樹沒來由地問了一句。
不過——
正解,各人聽完就拿出自己的東西確認一下。
“……唏!!”
夕菜和凜此時也爬上樓梯。
中間轉上一段碎石路,走不到一會兒就又來到那座尖頂別墅面前。
凜結果手電筒。
玖裏子上前敲響玄關大門。
“爆炸的衝擊波,也波及到這裏了嗎?”
臉色鐵青的玖裏子捂着嘴巴出來了。
她的本家是九州地方的的退魔名門,工作期間這樣悽慘的現場應該也有看過吧。
她一馬當先登上臺階,和樹拿着電筒跟在後面。
玖裏子透過門開的縫隙向裏面張望,後面的和樹雖然也想往裏看,但太暗了什麼也看不到。
把燈光找過去的瞬間凜也發出“咕”的一聲,但是隻有那麼一聲而已,然後還是仔細向深處查看。
已經沒有必要確認他是否真的死了。整個身體被華麗麗的縱向切成兩半,骨頭、內臟之類的全部都四散飛出。面容已經被削去,眼睛、鼻子和嘴巴都沒有了,根本無法呼吸。如果這樣還能活得下來的話就不能稱之爲人類了。
和樹忍不住擱着自己肩膀回頭瞄一眼,馬上又轉過頭去。就這樣反反覆覆好幾次。
如果衝擊是從外面來的話,被打碎的窗戶玻璃的碎片應該留在屋內纔對。
他站到夕菜前面堵住她的視線,也讓她進不去裏面。
但是不這樣做不行。
她隨手把手機丟進草叢。
“怎麼了?”
“不好意思,實際上我們的別墅着火了,想借一下你們的電話用……酒井先生?”
玖裏子結果電筒向裏面照着。
“讓我來。”
最慘的是那個像是中學生的少年,恐怕是心臟遭到致命一擊直接死去了吧。他的表情還停留在那一刻,只是肋骨和肺之類的臟器都吊在外面,整個像是一件奇怪的藝術品。
和樹呻吟道
屋子裏沒有開燈,也沒有人聲,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光是自怨自艾也沒有用啊,正如凜所說了,我們可以幹什麼?”
燈光突然停下來。
“奇怪呢……”
這根本用不着提醒,同時和樹也讓自己的目光從這幅超現實的光景中移開。
背後電筒的光亮搖曳一陣好,最終消失了。
房屋的結構是相同的,客廳的牆壁上鋪着花紋木板,再往裏面走是樓梯。
所有傢俱都被破壞了。不,不單單是“破壞”那麼簡單,桌椅之類的都被折成一截一截的,沙發也被撕成碎片。裝飾用的壁爐現在只剩下一塊塊散落的磚頭,再細緻點看看的話,整個方面沒有一塊完整的玻璃。
“樓上似乎沒什麼事呢。”
“就這樣定了,總比繞一大堆彎彎曲曲的小路走到山腳要好。我們上路吧。”
更確切一點這裏就是一片血海,血液飛濺到牀上、牆上、地上、天花板上,整個構成了一幅奇妙的圖案,而且這些血跡還沒有完全乾掉,還在向下拉出一道道詭異的豎線。
“要上去嗎?”
雖然很容易就找到了電燈的開關,但是如同預想地沒有什麼反應,只好再打開電筒照明。整個屋內就好像被一頭怪獸兇猛地橫衝直撞過一番。
“和樹,電筒。”
在他的旁邊是那個母親的屍體。雖然脖子在往上的部分都不見了,但應該是母親沒有錯。軀幹部分因爲僅僅是從前胸到背後被開了一個大洞,所以還是比較完整的。只是兩隻腿分別滾到房間的北面和南面兩端,而且身後有兩道血紅色的看上去向鐵軌一樣的血跡,似乎是沒有腿之後想要爬着逃跑似的。
“不清楚。”
沒有一個人睡在牀上,也不清楚死的時候是不是在睡覺。不管怎樣房間裏已經找不到牀的原貌了,有的只是一地木頭碎片。而埋在這堆碎片下面已經氣絕身亡的,就是那個似乎是父親的男子。
“酒井先生,很抱歉這麼晚來打攪你,我是風椿。”
沒有人回應,只有敲門的咚咚聲在寂靜中迴盪,裏面也似乎沒有正在起牀的樣子。
玖裏子聞言說着“沒錯呢”抱起胳膊。
壓抑着別墅被焚燬的憤怒心情,玖裏子開口說。
“不愧是深山老林中,連個電話也打不通。”
夕菜不忍心看下去。
“手電……筒。”
玖裏子旋開手機蓋按了幾個鍵,馬上臉色陰沉下來。
玖裏子輕手輕腳走入屋內。和樹、夕菜和凜也緊隨其後。
“因爲有在本家被叫去幫忙類似工作,所以應該比你們都更有免疫力纔對。”
雖然還有使用“念話”這種溝通手段,但是要對對方所在位置有正確的把握纔可以,至於能向周圍大範圍傳話的“分散話法”,不消耗大量的魔力和體力是行不通的。
大家都板着臉。這是自然的,因爲要在連路燈都沒有的漆黑的深山之中,穿着薄薄的衣服摸黑走下山什麼的,想想就不能忍受。
“不像是呢……屋子裏面沒有玻璃碎片呢。”
爲什麼看了那麼多次依然是這幅光景,鼻子伸出也一直感受到血腥味,但還是要忍不住回頭看呢?
“真慘啊……”
玖裏子同和樹兩個人同時倒吸一口氣。
似乎隱約感覺到裏面發生了什麼,夕菜搖着和樹的身子。
那個男人很有可能是殺害酒井一家人的罪魁禍首。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玖裏子的別墅防火事件也是——
“喂,式森,快來看。”
凜朝這邊叫道。
“誒……不要啊。”
“只盯着我燈光照到的地方就可以了。”
和樹戰戰兢兢地回頭望去。
只見凜把電筒向窗邊的地板掃過去,雖然滿眼都是血紅,但是他忍住了。
在黃白色光斑正中,有個小小的身影倒在地上。
“奈千紗醬!?”
是酒井奈千紗,她蜷縮着身子倒在地上,一動沒動,但是看起來沒有外傷的樣子。
“和樹君,是奈千紗醬嗎?”
夕菜順勢插入問道。
“是她,我想應該還活着。”
“奈千紗醬……”
夕菜想進去,但是被阻止了。
“我去。”
“你也不用勉強。”
凜制止道。
“但……總不能讓夕菜去吧。”
“那麼我也跟你一起去。”
剛提到要用電話,玖裏子就使勁搖頭。
“綜合各方面來看,還是留在這裏會好些。”
是奈千紗的小狗,之前可能是在陽臺上轉悠,現在它從碎掉的窗戶裏跳進來,伸出舌頭,舔舔少女的臉頰。
凜馬上回答。
“嗯……我想,這也是沒辦法的……”
箱子裏面還有子彈和裝子彈的盒子。
“另外還有收音機。”
眼前出現的是兩個孔,玖裏子取出兩枚子彈裝進去。
視線避開屍體,然後向奈千紗靠過去。
“怎麼了?”
夕菜馬上開始檢查她的身體狀況。
“這個。”
和樹咬緊牙關,這種情況下不得不忍耐,而且剛纔那噁心的感覺都還沒有完全消去。
“那樣的話……”
“這樣就可以了。”
她說的沒錯,所有人都開始在室內搜索。
突然恐懼感襲來。置身於這樣的黑暗之中,而且是如此被破壞殆盡的房間裏,沒有辦法求救,樓上還倒着幾具屍體。
如果是警察的話大概會把她叫醒,然後問她是否看到犯人之類的事情,不過現在不是關心這些的時候,奈千紗的身體最重要。
“說的也對呢……”
兩個人一言不發的把一人一狗送到一樓。
和樹拿起電筒跑過去。
和樹立刻回去取來小刀。
其他還有金屬線,鉗子和馬克杯。
“……這有這些、嗎?”
“對了,汽車呢?”
“沒有哦,那要到二十歲以上才能考。”
“等一下,我有登山小刀。”
她把滿腔怒火都拋向凜,叫聲超出正常地尖銳,和樹基本上沒有看見過這樣發飆的夕菜。
在日本槍支管制很嚴格,既需要所屬當地派出所的審覈,又需要醫生證明,當然還要有持槍證,而且持槍人對槍支有十分重要的妥善保管的義務,所以酒井先生才從家裏帶過來的吧。
他們在已經變得亂七八糟的室內尋找着沙發的部件,並且成功把已經解體的沙發拼成牀的樣子,然後把奈千紗放上去。
“這你也懂嗎?”
那邊有間小房間,雖說剛纔玖裏子的那件別墅也有儲藏室,不過這間的這個似乎是改造過的。
實在是太少了點。他們找到了食物和水,這是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吧。樓上還沒有去過,不過誰也不想再到那房間去。
也就是說,現在已經和外界完全孤立的意思。
“安全要緊。”
凜如此回答。
夕菜拿來的是個百元打火機,裏面還有很多氣,似乎能用一段時間。
由於事出突然,凜也是一頭霧水。
立刻腳上沾滿牀的碎片,上面沾有黏糊糊的血液,真是討厭的感覺。
“玖裏子,你有持槍證嗎?”
“還有這種東西哦。”
切開的玻璃碎片並沒有四處亂飛,玖裏子小心地把獵槍拿出來。
身處那種阿鼻地獄之中是當然的吧。
其實能昏過去還好一些,畢竟是自己的父母和哥哥都以那種悽慘的方式死去,從今往後應該只能一個人生活下去了。
槍管是銀灰色的,除了扳機和護環是鐵製的之外,其餘部分均是木製的。
“看,找到這個。”
“在這之前還是看看屋裏有沒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兩個人小心翼翼地踏入房間。
“開不了。四個輪胎都破了,發動機也被破壞得亂七八糟。”
爲了讓自己安心,夕菜這麼說道。
“我們……還要留在這嗎?”
槍管的後部被打開,槍身彎成一個く字形。
“雖然變成這個樣子,但是房子還是房子,窗戶可以修補一下,而且房頂也可以起到一定保護作用,這些都非常重要。我們可能還得這樣一直呆到明天早上——”
“到山腳去還有很長一段路,我們總是穿着這樣的衣服不太好,雖然對不起酒井先生他們,但是還是想找些便利的東西帶上。”
她也拿出子彈。
“當然啦。我們現在不是還不知道殺害酒井一家的傢伙在哪裏嗎?”
而且她還背了一個揹包,這真是幹得漂亮,這樣一來就可以把東西都放進揹包裏揹着走了。
“不要!絕對不要!太過分了……還有,我討厭這樣的味道,血腥味……很不舒服,非常討厭……”
對啊,剛纔忘記了,犯人應該還在附近,能夠那樣把人殺掉的,一定是個冷血的傢伙。
“這是……”
當然箱子是上鎖的。
當然這些最後都被擺在牀上。
玖裏子在廚房那邊叫道。
“只是昏過去了?”
“啊,嗯。凜,小狗交給你了。”
“但是,到了山腳下就安全了。”
“眼看奈千紗醬的雙親死得那麼慘,你們還能在這呆得下去!?這種悲慘的房間裏?我們早點下山到山腳求助吧,我不想再呆在這種地方!”
凜只好無可奈何地讓步了。
“好,你也來記一下,槍的這個地方是保險。向下拉的話就可以扣動扳機了,還有這邊這根杆這樣用力扳下去後。”
玖裏子佩服地說。
奈千紗似乎已經喪失意識,只是輕輕碰下她,什麼話也沒有說。
終於有誰說了一句話。
“嗚咕”地叫聲傳入耳中。
玖裏子把槍管恢復原樣。
“但、但是夕菜,只要熬過這個晚上,接下來……”
“喂,稍微過來一下!把電筒拿過來!”
“知道一點,姐姐有在練習射擊,而且我在加拿大也有碰過。”
“那麼,儘快找下能夠下山的路吧。”
玖裏子一邊翻弄殘骸一邊說道。
凜拿來一把帶刀鞘的刀,是把登山用小刀。
“用不成,這裏的電話也只剩殘骸了。”
裏面十分狹小,對面的牆壁上有一個直立着的木質箱子。
這是臺可以收聽AM/FM兩種波段的小型收音機,試着打開開關看看,可是這裏沒有信號,只有雜音發出來,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其他的還有應急燈,以及備用電池。
她按住小腹,做出忍無可忍的樣子。
“獵槍啊,這裏的主人似乎有打獵哦。”
她果然還是在意犯人的行動。
上面嵌有玻璃小窗,從那裏照進去,可以看見一隻槍管。
“不要!”
夕菜歇斯里地。
“對了,報警。”
“莉莉……?”
“式森,這個孩子就……”
看到這些從和樹嘴裏蹦出這句話,只有一個電筒的話的確是非常不方便。
“並排式雙管獵槍嗎……槍管大約28英寸,可能是SKB Royal Light。”
即便是這樣奈千紗還是沒有甦醒。
有廚房那邊找到的礦泉水和麪包,那裏的冰箱雖然壞了,裏面的東西也變得稀巴爛,但是還是找夠了全員遲到明早還綽綽有餘的分量。
“要把子彈裝進去嗎?”
和樹扛起少女,凜則抱起小狗。
“太好了……似乎沒什麼大礙的樣子。”
雖說房子不是很大,但因爲電筒只有一個,四散開來尋找的時候就會變得非常困難。即使這樣,大家也找到了一些可用的東西。
“應該能切開的吧。”
“幫大忙了。”
“這樣啊……看來只有步行了。”
爲了不受傷,他又用布包好手,然後開始切割玻璃的作業。
“其實也不能完全指望這個,畢竟我們可不是射擊老手。”
兩人回到客廳。
凜和夕菜剛剛看到獵槍的時候很驚訝,不過同他們說明了當前情況後二人也表示理解。
剛剛收集到的東西都已經放入揹包,玖裏子就把多餘的子彈也一併放進去。
然後和樹把奈千紗背在身上,夕菜背上包然後抱着莉莉,玖裏子手持獵槍,凜提着日本刀舉着電筒走在最前面。
一行人走出房門。
寒冷開始侵襲身體,外面的氣溫似乎又下降了一些。
大家跟着凜的電筒開始向前走。
路上伸手不見五指,天空也佈滿陰雲,星星和月亮都看不見了,而且山中現在也沒有路燈。
小路彎彎曲曲的視野很差,雖然乘出租車上山的時候沒有感覺,但其實下山的路很漫長。還好全部都是鋪整過的公路,走起來方便點。
四個人默默前進。
周圍安靜地有點可怕,既沒有蟲鳴,有沒有枝葉的沙沙聲。
和樹不時揉揉肩膀。
“不要緊嗎?”
夕菜露出擔心的表情。身上揹着奈千紗,但是一直是用繩子綁到肩上去的,所以繩子都陷入肩膀中去了。
“這種程度的話不要緊……只是有點痛。”
和樹停下來把繩子又重新綁一下。因爲開始打的結很怪,所以解開時花了不少時間。
“別被落下了。”
先走一步的玖裏子回頭說。
眼看就要和她們的距離拉開了,和樹趕忙重新系好繩子,快步跟上。
無法停下腳步,後面一直都有追兵。就是那個殺人犯手持武器而來,槍聲越來越密集。
突然。
然後又是槍聲。
如果一下子就殺掉他們太沒意思了,雖然對遊人拿着獵槍喫了一驚,但也只不過是學生在使用着罷了。
和樹和夕菜氣喘吁吁地飛速跑入小道,凜已經在前面引路了,電筒燈光時隱時現。
所有人都不要命的奔跑,最後的一個是玖裏子,她一邊跑還一邊向後面開火。
玖裏子叫道,凜的電筒指向槍聲傳來的方向,只能看見樹。
“和樹和夕菜,你們趕快先逃”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山間,對面一時停止了射擊,但是過了一會兒又開始了。
現在是晚上,月黑風高無人夜,黑暗使人陷入不安,增加恐懼。他就是看準了這一點選擇這個時間點狩獵的。
“要往哪裏?”
“快跑!凜先走!”
哥哥威貝爾有着殺人的嗜好,而且有變態的性癖。他殺掉的人數都數不清,其中大多數是小女孩。這樣的人類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人渣,可以斷言會慶祝他的死的人會很多。
是槍聲。子彈就打在附近。
“被狙擊了!”
他的臉上浮現出難以抑制的喜悅之情。
這次對方沒有停止射擊,不如說火力比之前更猛烈了,一發接一發。
留給四人眼前唯一的道路就是逃跑。
所以現在爲何要復仇呢?因爲這個畜生是我的哥哥啊。遵循科西嘉的習俗,只要有這一條理由就已經足夠了。
阿斯特里往斜坡下走去,看着那條林間小路。
傳來做爆米花時一般啪啪的聲音,和樹的腳邊濺出火星。
○
“我這邊有條小路!”
他之分中意那四個少年少女逃跑的模樣。爲此,他故意沒有瞄準,就是爲了讓他們逃到森林裏面。
“咦!?”
然後又是兩聲,路面的柏油也被打碎飛濺出來。
在她的旁邊果真能看見一條沒有鋪整過的林間小路,向下延伸很遠,十分狹窄,像是某種動物踏出來的。
阿斯特里放下FAL自動步槍的槍口。
玖裏子扣動獵槍扳機。
和樹他們被追趕着,逃向更遠的地方,逃向山谷中,山谷深處。
他沒有想玩狩獵遊戲的意思,不過也不想太快解決掉。他們逃遠點也沒關係,換句話說不這樣的話就一點樂趣也沒有了。畢竟這是爲哥哥報仇啊,爲了那個教會自己殺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