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只有一次
《愛的魔法》 · 築地俊彥 · 1.2萬 字
和樹一直覺得心裏不安。
不過,那並不是因爲今天早上自己的房間杯子接二連三地響起了破裂的聲音,也不是因爲上學路上碰到了一羣狂奔的黑貓集團。而且,也不是因爲要隨時小心地方風椿玖裏子的襲擊,更不是因爲對神城凜的日本刀心存恐懼(雖然這兩人都很可怕)。雖然在中途想起了回到葵學園就要接受魔法史的臨時測驗,但是他馬上就放棄了去擔心這種事。
和樹擔心的其實是宮間夕菜。
這段時間,她正在想着怎樣才能增加和樹的施法次數。雖然查了各種資料去尋找方法,但是結果卻不盡如人意。結果魔法次數不增反降了。
儘管這樣,她的幹勁卻沒有絲毫的減退,反而比以前更加努力了。她似乎已把它當成自己的事情,幹勁十足。
雖然如此,最近她卻好像沒什麼精神。在教室的時候,或者跟和樹一起回家的路上,經常會發呆。也許是覺得冷吧,她經常穿着厚厚的衣服。之前不久又一次,不知是不是太冷了還是怎樣,她在課餘休息時間把火的精靈呼喚出來,估計是想暖下身子。但結果卻失敗了,還錯把太平洋底的章魚怪招了出來,讓班裏一下子陷入混亂。大家一起努力把它送了回去,但是那粗壯無比的出手胡亂甩來甩去,差點就破壞了校舍。
在那次的騷亂中,她像發燒似的呆在了那裏。不,她臉色通紅通紅的。很有可能已經發燒了。
如果只是感冒的話,本來也不需要這麼大驚小怪,但是還要考慮到上次發生的事。
有可能是夕菜的爸爸從埃及送來的行李讓她染上這個病的。而且這是個不好治療的疑難病症。看上去像是感冒,但若真的嚴重發作了,可能會危及生命的。
她說是自己沒有得什麼病,可一看她的臉色就知道不健康。這更增加了和樹的不安。
和樹怎麼也鎮靜不下來。他本應該注意一下自己正在減少的施法次數,可他的性格而就是總爲別人着想。
和樹站了起來。夕菜因爲被班主任伊庭傳召,現在已經到教師辦公室去了伊庭是幾個月前纔到這所學校任職、並接任了班主任之職的教師。雖然性格有點粗枝大葉,但是對夕菜的事也還是有所在意。如果對象是和樹的話,伊庭恐怕就會放着不管了。
和樹打算追上夕菜,跑出了教室。
因爲課也上完了,回家的學生很多。和樹在人叢中穿行,直奔教室。很快,他望到了夕菜,她正在通往教師樓的走廊裏。和樹正準備叫停她,卻又把話收了回來。夕菜靠在牆邊,也不是佇立在那裏,只是站在那裏而已。雖然只看到背影看不清表情,但可以感覺到她似乎不太精神。
夕菜無意間望了望和樹這邊。
和樹君。
夕菜
和樹小跑了過去。
只見夕菜的臉色有點蒼白,支着一雙疲倦的眼睛。
還好嗎?
老師夕菜現在怎麼樣了,她沒事吧!?
她蹲下身子,但卻毫無作用,眼淚照樣流個不停。爲了不發出大的聲響,她用小手帕捂住了嘴。幸虧這時周圍並沒有人。
紅尉勸慰他說道。
你雖然嘴裏那樣說,但還是跟着我來了啊夕菜?
他有自虐的傾向,所以現在說不定正高興呢。既然要化爲塵土,那就讓他化好了!這也是人之常情。
真的?
啊,的、的確是呢。
玖裏子仔細看了看夕菜的臉。
那麼好吧。
怎麼了,你果然有點不妥啊。
你必須去看下醫生纔行,我的事情就不要管了。
她把手放在腰上,接着說道:
你不能那樣說!到了危急關頭它還是會爆炸的!而且如果是和樹的話,就算一下子拔掉兩個保險栓也不足爲奇啊!
哎呀,你不跟和樹那個也無所謂嗎?這樣的初次體驗那麼新鮮,我覺得還不錯嘛。
和樹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去,可是正好從級裏的其他同學口中聽說了夕菜病倒的消息。
凜插嘴道。
你怎麼在發愣,生病了嗎?一起去保健室吧,讓紅尉老師看一下
感覺不舒服的話就不要去了,回去睡一下吧。
既然你知道的惡化,就請不要再說那樣的話!要是化爲塵土的話,那一切都完了啊!
要是再激怒夕菜的話可不得了,和樹就只有馬上走回教室了。
她的手搭到玖裏子的肩膀上,想支起身子,但手卻軟軟的,一點力氣也沒有。她向前一倒,手和身體從玖裏子身上癱軟地滑了下去。
的確是這樣。櫸得病的時候,就連紅尉也只能在旁邊看着,什麼辦法也沒有。自那以後,醫學上對於這種病的研究也沒有什麼進展。
被這樣一個深奧的比喻一下子頂了回來,和樹有點不知所措。
夕菜並沒有聽到玖裏子的話,她半張着嘴,粗粗地喘着氣,身體搖搖晃晃。
呼吸依然很急促,不過夕菜還是勉強站了起來。
這時夕菜已經趴倒在地上。
爲什麼馬上他就會服從你的呢?
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分明她沒有聽到和樹的話。
等和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後,夕菜用手捂住了嘴。
玖裏子邊說邊慢慢挪動身體向後退開,跟夕菜保持了一段距離。如果是以往的夕菜,這時肯定會發起強烈的怒斥攻勢了。
可是魔力減少的話,果然就是
沒沒有那回事。
和樹不禁咬緊了嘴脣。夕菜果然和音邑櫸一樣患上了會減少魔力的怪病。
真奇怪。一點也不像你。看,我把凜也帶來了啊。
和樹如果真化成灰塵,凜不也很難受嗎?
都說不用了!
嘿嘿,心心相印之類的純情戀愛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只要我使些花招去誘惑他就行了。只需兩天,你們就能看到他乖乖的聽我的話。
她望過去,只見玖裏子正在向她招手。與往常不一樣,玖裏子的長髮紮在腦後,身旁還站着凜。
和樹君,你剛纔說什麼?
我現在去一趟伊庭老師那裏,你就先去收拾一下東西準備回去吧。
夕菜正躺在病牀上,校服上蓋着一張被子,左手腕插着打點滴的軟管。枕頭旁邊心率器的魔力測量儀正在滴滴地運轉着。牀邊的圓凳上,坐着玖裏子和凜。
可是式森好像老是關注着夕菜。
夕菜一下子跳了起來,漲紅着臉盯着和樹。
看到夕菜像往常一樣氣勢洶洶的,和樹不由得畏怯了。
玖裏子笑着說道。
可是,你想想看,只要不用魔法就行了啊。而且現在還剩兩次,總比只剩一次好吧!就像手榴彈多了一個保險栓一樣,這樣想的話,其實是很安全的
怎麼好像是發燒了?
和樹畢竟也是個健康的男生嘛。所以我的方法絕對有效。相信心心相印這樣的話可是很傻的哦,呵呵
呃不用惡劣。我現在很好,什麼事都沒有。真的。
他還沒說完,夕菜就叫了起來:
嗯啊?
過了好一陣子,咳嗽終於停止了。
沒錯。
怎麼了?
夕菜忽然大聲地喊了起來,嚇了玖裏子和凜一跳。她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態,趕快一隻手掩住了嘴。
我?不是夕菜你叫我來的嗎?
嗯
呼呼
剛纔出現了魔力大幅減少的情況,但是現在已經穩定了,發燒也減輕了一些。
比起我的身體,你倒不如擔心一下自己。魔法用完的話,就真的會化爲塵土的。
要是真爲自己的身體着想的話,就請你不論遇到什麼事都不要再使用魔法。
夕菜!?
凜憤憤地說道。這時玖裏子卻偷笑道:
凜有點不太高興。
能走到辦公室嗎?我們回去吧?
真是的!過分爲別人着想也是和樹君的缺點啦!我現在身體很好!我說了要讓你的魔力增加,就一定要做到!
身爲養護教師的紅尉晴明正在爲她測量體溫。
她用手捂住嘴巴,但卻還是咳個不停,看來是症狀發作了。這次咳嗽停不下來,她漸漸感覺呼吸困難,眼眶滲出了痛苦的眼淚。
夕菜猛然回過神來,抬頭說道:
和樹着急得就要把紅尉揪起來似的,大聲的叫道。
不管式森變成怎麼樣都和我沒關係。就算他現在馬上化爲塵土我也無所謂。
啊?我說不用管我的事
不覺得啊。
真是那樣就好。就算對我來說,要是以和樹爲目標的情敵因爲感冒倒下的話,就太讓我沒勁了。我要在你完好的狀態下把和樹搶過來,那纔有意思嘛。
鎮靜些,她不會馬上就死掉的。
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呢?
夕菜~
和樹變得貼貼服服的。
但他本事是不想化爲塵土的啊。
你不是說要增加和樹的魔力,希望我來幫忙的嗎?
雖然暫時應該不會惡化,但也不能就此放心。這種病到現在還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法。
剛纔一直陰沉的氣氛,一下子就被吹散了。
可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忽然聽見有人叫她,夕菜趕忙把小手帕收起來。
夕菜勉強地擠出了笑容。
你難道想死嗎?魔法用完的話,你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嗎?
玖裏子以無奈的聲音叫道。
夕菜沒有回答,只是低垂着頭。
她打了一個噴嚏,這一聲噴嚏過後,馬上轉變成了咳嗽。
這時夕菜一下子抬起頭來。
夕菜堅定地站在走廊上,緊緊地握着拳頭。
沒沒什麼。
紅尉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今天的發作是第幾次了。喉嚨澀痛,腦子發沉。
真的沒事的,我身體很好。
我很好,身體沒什麼大礙倒是玖裏子同學有什麼事嗎?
我可不覺得!式森那傢伙,化成塵土反而對日本有好處呢!
是的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同時,他就馬上飛奔了出去,其速度之快實在讓人懷疑他的體育成績爲何會如此之低。他一下子就跑到了保健室。
那個可能會化爲塵土吧。
夕菜?
哈啾!
可是,夕菜,你看上去也累了。
和樹這才鬆了一口氣。
可是真的什麼方法都沒有了嗎?我們不能就這樣看着她死啊
和樹說着說着,自己也不禁茫然了。這正如要增加和樹的魔力使用次數那樣,如果有好方法的話應該早就試過了。
不出所料,紅尉搖了搖頭。
我字那次以後也一直在研究,但因爲病例太少沒取得任何進展。因此臨牀上沒有任何治療方法。
那如果不在這裏,送到大醫院呢?
本以爲紅尉會生氣,但他絲毫沒有生氣,說道:
如果那樣行得通的話,早就送去了。醫院本來也就是用我的研究數據來治病的。至於設備方面,我這裏也算是備齊了。
和樹雖然沒有看見過,但聽說隔壁房間也有手術檯之類的設備。
突然,夕菜放出了呻吟的聲音。大家都很喫了一驚,注視着她。
夕菜只是嗯嗯地發出幾聲嘶啞的聲音。接着,呻吟聲停了,繼而又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大家都鬆了口氣。
老師,這種病真的那麼罕見嗎?
嗯。但也不說資料上沒有記載,甚至連亞述的一個石碑也有相關記載。最大規模的發病報告是一九五零年在俄羅斯發生的。那時一艘停泊在敖德薩的戰艦上發現了這種病,導致整艘戰艦陷入了恐慌當中,最後發展成暴動,一些士兵把軍官們殺掉了。後來俄羅斯科學研究會就得出一個結論,就是把引起這種病的病菌視爲孢奇姆菌。
老師,不要開玩笑了
的確是這樣記載的。後來因爲發現這病並不是由細菌所以起,纔沒再用那個名字。那時,戰艦上的人一個接一個都患上了這種病。
那麼,這病是通過空氣傳染的嗎?
不,聽說有可能是當時艦內食物中的奶酪出了問題。應該不會通過空氣傳染。她的情況雖然有點特殊,不過應該沒有問題吧。
夕菜是打開了的她爸爸送來的一個小瓶因而感染上這病的。或許混在裏邊的木乃伊鬼魂是傳染這個病的媒介吧。
那個可以讓我說句話嗎?
坐着的玖裏子輕輕舉起手。
(你應該在腦海裏的某處覺得這個女的很煩。無論做什麼事,無論怎麼樣拒絕她,她就是纏着你。雖然看上去似乎過得很快樂,但實際上你卻真的很想逃離這種生活吧。什麼開心快樂,那些都是假象而已。)
三個人點了點頭。
(閉嘴!!)
自己到底能不能回報她的心意呢
但現在卻不一樣。每天的生活都充滿了變化。和夕菜她們總是捲入這樣那樣的事情裏,自己也不得不跟着忙起來,就連抱怨無聊的空暇也沒有。雖然經常也有讓他手忙腳亂的事發生,但他發現自己也同時感受到了快樂。雖然玖裏子一有機會就要把自己推倒在地上,凜甚至還想要他的命,但即使這些事情,都讓他覺得很快樂。
凜冷冰冰地看着他。她的日本刀發出喀嚓的聲音。看樣子彷彿馬上就要把和樹打暈似的。
當初剛見面的時候,並不是這樣的。雖然那次夕菜突然來到自己的房間,搞得他不知如何是好,但當時夕菜微笑的面孔至今仍記憶猶新。
好,好吧。
我要留在這裏。
在空中,懸浮着另一個和樹。他正在齜牙咧嘴地奸笑着。那是一個帶着一對尖銳的眼神、自稱是和樹分身的幽靈。
結果怎麼樣!?
我打算一直和夕菜在一起。
我已經給當局施加了壓力,而且我在開羅那裏很多熟人。即使被追究,他們也會盡量把事情遮掩過去的。
可是現在,夕菜正躺在病牀上。
和樹沉默了起來,彷彿從心底裏把話擠出來似的說道:
幽靈咧着嘴壞笑道:
(幽靈本來就是死的啦。這個女的已經快要死了,正如我預言中的那樣。)
怎麼一回事?
所以要在經過巴格達一直到上海這段路使用飛行魔法。我已經拜託了在開羅的有能力的運送人員了。因爲剛纔的通話比較匆忙,沒能把宮間教授的事詳細跟他說明,不過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從上海開始就轉爲飛機。
稍過一會兒,凜答道:
(我和你是一模一樣的,所以至今已經忠告過你很多次了。)
(啊!)
紅尉爽快的回答道。
一時間,和樹無言以對。
不行,和樹一定要睡夠。
(我當然給了你忠告。有時還在你夢中出現過。之後你在晴海的時候差點沒命。再之後就是在山裏那次。對吧?)
(沒那樣的事!我反而在感謝夕菜。)
和樹搞不清楚他們對話的意思,於是問道:
我也留下吧。人多就不會太累了。
邪惡的幽靈繼續嘲笑着。
(你還是算了吧。)
(你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聽了這句話,和樹突然領悟了一件事。
不過聽夕菜說,那並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其實在很久之前,他們就已經見過面了。那是連彼此名字都不知道的孩提時代。那一天,下着雪,他們在空地上聊着天。
像這樣過着每一天,以前看起來蒙上了一層灰色陰影的班集體,現在也漸漸覺得明朗起來了。
(閉嘴!是你把病傳染給她的吧!)
(這不是更好嗎,還更省事。天天被她纏着,你也覺得很煩了吧?)
一定要睡。
那馬上就讓他
和樹一個人會累倒的,我們輪流照顧夕菜就比較好。凜,你覺得呢?
(我?該怎麼說好呢,是你心裏的一部分?我也不知道啊。但至少,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那就是我說的話都是隱藏在你心底某個角落的想法啦。)
(不行不行,我都說了這是命運的安排,學會放棄你才能長大成人啊。)
和樹剛打算鬆口氣,突然又醒起一件事。
在教授趕來之前還有一段時間,她的病情也看來暫時穩定了。你們先回去休息一下怎麼樣?雖然留在保健室裏也無所謂
(既然是你傳染她的話,那你快把她治好!)
飛行魔法是可行的嗎?
和樹不由得高高舉起了雙手作出投降姿勢:
(別硬撐了。因爲生活有了勁頭所以你很高興?還是因爲覺得很幸福?少騙人了。你的魔力就是因爲這個女的才減少的。如果化成塵土的話,你的快樂校園生活就全沒了哦。)
(混蛋!少胡扯了!)
對於個人使用的飛行魔法,在跨國性的飛行是有嚴格規定的。因爲要是隨便飛來飛去的話會引起事故,所以要提前擬定好飛行計劃,通過學多繁雜的手續纔行。現在沒有那樣的時間了。不管怎麼緊急也好,畢竟是要經過其他國家的領空,所以很可能會演變成國際問題。
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那是一個似曾相識的,一聽就讓人感到不舒服的聲音。
照顧她的順序就由你們自己定好了。
(你閉嘴!你真的那麼想讓夕菜死嗎?)
和樹本想再說點什麼,可是卻被另一個聲音壓蓋住了。
(這是命運的安排。從在沙漠之下出土的那一瞬間起,命運就已經安排好了。)
和樹看了看日曆和鍾,已經過了三天,宮間教室的東西還沒有送到。
嗯。
什麼事呢?
我要一直不睡照顧她
和樹忘了夕菜在睡覺的事,反射性地怒吼道。
和樹立即答道。
可是你現在強撐下去,到時候病倒了豈不更糟?
(難道)
因爲她自己纔有了快樂的學校生活,但是,自己卻沒有給過她什麼回報。
和樹一直都忘了,但是夕菜還記得。正因爲她記得,所以纔回來見他。剛開始和樹覺得很奇怪,不,準確來說,到現在也依然覺得很奇怪。夕菜是個很純真的少女,在感情上不存在沒有任何雜誌。正因爲如此,和樹碰上了這純真的心靈,就變得不知所措了。而且他也不太會和女生交往,腦子就混亂了起來。而對於玖裏子這種有着明確的不正經目的的人,他反倒覺得對付起來比較簡單。
剛纔老師不是在跟誰說話嗎?那個怎麼樣了?
和樹又打量了一下夕菜的臉。他聽見了她細微的呼吸聲。
幽靈猙獰地笑着。
那就拜託你們了。像休息的話,旁邊的牀隨便用。不過不要打擾到病人。雖然我也會盡量不睡,但要是在我睡着的時候發生什麼事,就馬上叫我吧。
(嘻嘻嘻嘻嘻)
(別說了)
在那些日子裏,他也並非感覺到不愉快。和樹回想過去,發現自己的生活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
那當然了。我已經拜託教授把東西送過來。
這一切全都是因爲夕菜。她的出現,使自己的生活發生瞭如此大的改變。雖然自己的魔法次數減少了不少,但只要把那些當作是開心的代價就行了。
和樹不幹大聲說話,因爲夕菜正在睡覺。他只能氣憤地盯着幽靈。
(你別勉強了,自己一個人悠閒地活着吧,放送一下。你和那個女的在一起,不是被捲進了可怕的陰謀之中嗎?那時候你還差點沒命了。你還想遇上那種事嗎?你只要什麼都不干她就會死掉。那樣你就能恢復以前自由的生活了。)
是嗎
夕菜病好的時候如果你病倒了,她也會生氣的。我可不想受牽連~
玖裏子說道。
在和夕菜相遇之前,他成績又差,也沒有什麼幹勁可言,每天渾渾噩噩地過着日子。上學,聽課,回家。因爲用不了魔法,他每天都過得很低調沉默。雖然成績差,但一想到都快要死了,也就不想再去努力。就這樣,一天過去了,一個星期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他似乎連抱怨的話都不想說了,過着一成不變的日子。
和樹看着夕菜的臉。夕菜露出一副生硬的表情。
(等等。那就是說,要是我做些什麼的話,命運就能改變了?)
坐船的話要一個月吧
(你只不過在騙自己說自己很幸福罷了。你好好想想吧。每天都被那些女人們折騰,你只不過是搞得自己手忙叫魯昂罷了。)
可是
但是和樹撒謊了。從深夜到天亮他一直都沒有睡。雖然躺在牀上,他也依然睜大着眼睛。然如果長時間這樣的話,玖裏子和凜會生氣的,因此偶爾他也會閉一下眼睛,裝做已經睡着了。
從埃及過來要多長時間?
夕菜一直在睡,讓人欣慰的是,病情並沒有發生嚴重的惡化。其間她醒過來一次啊。當時她看到正在照料着她的和樹,很是驚訝,接着又再次閉上了眼睛。
我剛纔曾試着跟宮間教授聯繫過。因爲他一直睡在埃及的遺蹟裏,說不定會找到一些有關治療方法的線索。我跟他用念話進行了一次長距離通化。
紅尉拿他們沒辦法,苦笑着說道:
進展得不太順利。德里的中繼點那裏似乎發生了罷工,弄得一片混亂。雖然離宮間教授那裏太遠聽得不太清楚,但似乎聽到他說遺蹟中也找到了類似治療方法的東西。
和樹着急了:
難道你想我用武力讓你睡嗎,式森。
(我只不過是告訴你命運的安排而已。你什麼都不做的話就更輕鬆了。)
玖裏子叮囑道。
我睡,我馬上睡。聽,我都開始打呼嚕了~
現在輪到他看護了,他一個人坐在夕菜牀邊的椅子上。玖裏子和凜都在其他牀上睡了,紅尉老師也在隔壁房間休息。
夕菜給了自己很多東西。她本來成績優秀,魔法次數也很多,完全不需要和自己來往的。那樣的話,或許也不會遭遇上這樣的不幸吧。
我也要留下來。
(你到底是誰?)
那樣趕不上的!
()
就這樣定了啦。
雖然這計劃並不很完美,但能用的方法都已經用上了。雖然就算夕菜的父親來了也不一定能治好,但那總比什麼都不幹要好。因爲這樣等下去也是不會有任何方法的。
(我我不想讓夕菜死。我還沒有報答她啊。)
幽靈立刻用雙手捂着嘴。接着,他飄開了,又一次笑起來。
(看來我也真不小心啊。算了,也無所謂。沒錯,一切都是看你啦。)
和樹聽到這句意想不到的話,不由得向前探出了身子。
(對魔法師來說,你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但是你一定會躊躇吧。和以前的不一樣,這次是關乎自己姓名的哦。)
(不,我不會躊躇。我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和樹堅決地說道。爲了救夕菜,他願意做任何事。
(我要留在夕菜的身邊。一直以來我也是那樣做的。就算我發生什麼事也絕不會後退,也絕不後悔。)
幽靈收起了笑容,問道:
(說真的?)
(嗯。)
(那麼你就儘自己的全力吧。那樣的話就有可能打開一條生路。要我幫你也可以。雖然那樣你或許會就此歸天,變成像我這樣的幽靈啦。嘻嘻嘻,我是多麼替人着想呀。)
(你說是幽靈?喂喂)
(再見了,喜歡當好人的愚蠢本體。)
和樹被搖醒了。他似乎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剛纔那個也不知道是不是個夢。
他見到玖裏子和凜,看來是玖裏子推醒他的。沒有見到紅尉。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長髮的醫護教師走了進來。
你起來了?
很抱歉我睡着了。
包裹已經到了。
紅尉拿着一個很大的信封給和樹看。
不用管我的病了。和樹,你死了的話
我懂了,馬上開始吧!
能夠遇到你真太好了。我很幸福。雖然我這樣做算不了什麼,但請讓我爲你盡一份心意吧!
讓開,和樹!
你怎麼會在那裏!?
是的,玖裏子在心底非常擔心和樹的安危。凜和紅尉聽着她的話,誰都沒有插口打斷。
他伸出雙手,把力量集中在指尖。他的手漸漸發出昏暗的光。他口中全神貫注的念起咒語來。
夕菜的確病的很嚴重。但你的處境也同樣危險。生命都是一樣寶貴的啊!
如果我可以的話,讓我來吧。
算你運氣好,這次你就等着下地獄吧!
玖裏子在後邊看着說道。
平常的話,我不會讓你去做這麼危險的事的。但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說完以後,紅尉回身看着和樹。
說着向和樹撲過去。
糟糕,魔力加速減少了!
畜生!!
應該擊中了!
仔細一看,上面是些像是人和動物的圖形文字。應該是從牆上照下來的。有些地方因爲牆體的剝落看不清楚。
那應該不是物理攻擊吧。教授是說,要用巫師的魔力把這病中和抵消。
突然,牀上夕菜的身體在晃動。失去了意識的她正在不自覺地亂動。旁邊的儀器發出了警告的聲音,魔力值一下子降了很多。
夕菜聽到叫聲醒了過來。她無力的睜開眼睛,困難的呼吸着,虛弱的說着話:
光芒更加刺眼了。從她身體裏散發出來的細微光線在空中一層層繞在一起,向和樹衝了過去。
像這樣的方法,是有流傳的。但咒語也不是很清楚,而且我們也沒有擁有強大魔力的魔法師,因此沒有作爲魔法治療的方法確立下來。
和樹,等等,和樹!
玖裏子制止住和樹。和樹條件反射似的轉過頭去看着玖裏子這時候玖裏子一反常態地露出嚴肅的表情。
褐色的儀器上綠色的數值,突然開始變化起來。
再來一次!
似乎是在法老的墳墓裏發現的。
按住她!
玖裏子儘管倒在地桑,還大聲的喊到。
不要不要
幽靈逼向和樹,但在它背後,凜的日本刀砍了下去。和樹面前,幽靈和刀影混成一片。和樹感覺要被刀鋒壓得喘不過氣,倒在地上。
光彩漫溢在夕菜的全身。
他感覺自己似乎要飄浮起來一樣,這時,他對着夕菜使出魔法。
這時那人正對着和樹壞笑。他正是夢中出現過的幽靈還是那樣一張本性邪惡的臉孔,但他身體或許是受了魔法影響的緣故,變的更加單薄了。
與此同時一聲爆響,空氣炸開了。
和樹大力的捶着牀,生氣的大叫。
那當然,我明白了。
一點點吧。在伊斯坦布爾的黑市上見過。因爲我要分辨貨品真假,所以會一點。
這樣就可以了嗎
和樹,不要這樣停下來
沒任何變化。剛纔的施法被幹擾了,魔力仍然在減少。
他問紅尉。醫護老師粗略瀏覽了一下信封裏地其他資料。
三個人都看着和樹,但他並沒有感到任何壓力。
紅尉檢查了一下裝置的數值。
這個能順利進行嗎?要不太難的話以前也應該有人成功過吧?
和樹沉默了。的確是這樣的。如果把最後一次也用掉的話,並不是兩個人都能得救,而是兩人之中肯定有一個會死。所以就算是隻有自己活下來也是正常的。自己死了的話,那救夕菜又有什麼意義
和樹,不要!
和樹幸虧倒在了地上,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額頭撞破流了點血,沒有大傷。紅尉雖然也被餘波打到,但仍然站着。夕菜和醫療儀器在衝擊波的反方向,沒出什麼事。
上邊說明得很簡單。但實際上我們根本沒有人有如此強大的魔力,能徹底消除這個病。那需要很強大的魔力纔行。就算有,根據上面寫的,施法者把魔力耗完了,作爲救人的代價,自己也會沒命。剩下寫的就是什麼挖掘墓地時盜賊和商人勾結攻擊當地警察之類沒用的信息。
幽靈一閃,擦着刀鋒躲了過去。
和樹站起來。走到牀邊,低頭看着夕菜。
夕菜用微弱的聲音努力的懇求着。她的眼睛已經淌滿了淚水,沾溼了臉頰。
假如,萬一失敗的話,你只剩一次施法次數的話一定要停下來。什麼都不要做!就算你只考慮到自己,默默的走出這個房間,我也絕不會怪你,他們也不會的。
幽靈似乎被消滅了。屋裏的空氣消散開去。從和樹那裏所發出的扇形衝擊波擴散開來,直擊向玖裏子和凜。兩人被撞飛了,身體撞在牆上滑落下來。
但是,我一定要報答夕菜。況且,我也不一定會失敗。
那全是些資料文件和照片。紅尉把照片一一排開,好讓大家看清楚。
剛纔運送人員送過來的。似乎是路上被海關的人攔住,差點被沒收了,耽誤了一些時間。給了海關官員他三個月才能賺到的錢之後,他才心滿意足地放了我們一馬,還說要一直護送包裹到日本來呢。
等一下,和樹!
不要我不要你要活着,我不要你死
紅尉少見地嘆了口氣。
我來吧!把咒語教給我吧!
和樹停下來求你了。
你這個笨蛋,我來幫你咯!
魔法漸漸地被病牀上的夕菜吸收掉。突然,魔法被彈開了!
紅尉隨便把桌子上的東西一把推開,把牛皮紙信封裏面的資料攤了開來。
是的。除了你這個世界第一的魔法師之外沒人可以勝任。
夕菜小聲的喃喃着。她身體仍然很虛弱,努力着想要坐起來。
紅尉小聲說道。
凜猛地上前,手按刀柄,接着回到橫砍下去。
讓我繼續吧,夕菜。我還沒有給你付出過什麼。
什麼?
說着她認真看起了照片。
哈哈哈,我不得不這麼做啊!
老師,夕菜她
和樹以極其平靜的聲音說道。他沒有一點猶豫,只有臉上的微笑。
不行。我對這些東西也是一知半解,沒什麼用。沒有譯文嗎?
嗯
和樹反覆揣摩着這句話,直到熟記。雖然挺難的,但也並非讓人束手無策。他似乎已經能當場記住了。
也來不及驚訝,只見一個半透明的人從夕菜身體裏浮現出來。
這時,和樹低下頭對着夕菜。他做了一個深呼吸,準備再次召喚出魔力。
她的身體慢慢的飄浮起來。她那被輝煌的光芒包裹着的身體,飄浮在空中,升到了視線的高度。
根據宮間教授的解釋,治療的方法是王室的祕術。說明比較獨特,所以也很難懂。據說擁有強大魔力的王室巫師能把這種病引導出來,然後把病徹底打垮。另外資料上還寫有一些難唸的巫術咒語和施法時機。
和樹不管那麼多了,他集中力量,吟唱咒語。同時身體開始發熱,心跳加速,思想貫注於一點。他全身的力氣像快要溢出來一樣,不斷提高,不斷變成魔力。
但是如果這次失敗的話,就不能在用魔法了。如果把最後一次都用完拿的話,你會化塵的。那樣的話就什麼都完了。明白了嗎?
玖裏子,謝謝你。
算是有吧。我讀了哦。
知道了,不過,一定不要勉強。
是象形文字。
下次發作的話,恐怕會危及性命了。
玖裏子,你能讀出來嗎?
徹底打垮?
這些的確是發自內心的話。和樹看着玖裏子,那種女性特有的溫柔,深深的把他感動了。玖裏子之所以成爲全校最出名的,也最能依靠的人,也絕非偶然。
她手指緊扣,不斷顫抖。和樹已經沒有理會她了,他下定決心,是喲你跟自己最後一次魔法。
聽着那個,你的施法次數只剩兩次了是嗎?
但是,和樹這時心底裏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治好夕菜。
和樹淡然的笑了笑。
你像幹什麼?
紅尉讓和樹看了象形文字和譯文,發音及吟唱的順序。
紅尉焦急的喊到。
凜不解的問道。
他的指尖開始發光,熾白的光點慢慢變大,蓋住了整個手。然後和樹握起夕菜的手,開始直接傳送魔法過去。
玖裏子和凜馬上抓住夕菜的手和腳。紅尉急忙注射了鎮定劑,夕菜的手腳抽動了一會兒,總算停下了。
那就是說,我可以嗎?
和樹繼續吟唱着咒語,同時身體開始發熱,心跳加速,思想貫注於一點。他全身的力氣像快要溢出來一樣,不斷提高,不斷變成魔力。
也好!來,都過來吧!!
和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吸走。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開始產生變化。
他用不上力氣,感覺構成自己身體的血肉和骨骼正在一點點崩壞破碎。他的皮膚正化成靡靡的粉末。
自己已經說不出話,也漸漸看不清東西,意識越來越淡
和樹!!和樹!!
遙遠的地方傳拉一個聲音。
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啊,我我要你活着!!
夕菜沒關係,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我不要不要留下我一個!
你要一直一直精精神神活下去啊
你不能死啊!!不要啊!!不要!!
和樹的意識在這裏消失了。
和樹醒過來了。
一睜眼時有點模糊,慢慢的視野變清晰了。
眼前正站着一個女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一直在哭的緣故,她眼睛很紅腫。
和樹
很熟悉的聲音,沒錯的,是夕菜的聲音。雖然臉頰被眼淚刮花了,但站的很穩,病應該已經好了。
你真的活下來了?
夕菜搖搖晃晃着走過來。
太好了!!
夕菜的身影不見了!就在和樹的眼前消失了!
紅尉也在一旁苦笑道:
是啊。而且沒有身體的話,本來能做的事都做不成了。真讓人頭痛。
夕菜高興的說道。
既然如此讓我把他消滅了吧。
玖裏子合起雙手說道:
爲什麼臉我也要!
那些女生們又開始吵起來了。和樹抱着頭,無奈的聽着。
凜舉起日本刀。
你不要隨便亂下決定!憑什麼非要和玖裏子你做那樣的事情!和樹,嗯是要和我在一起的!
和樹慌張的抓自己的身體,可仍然什麼都沒抓到。
紅尉說道。玖裏子兩手交叉,說:
不過分類時可能會被列入死人一類的,學校也不一定會編入學籍。
三個少女和一個男性,這時同時點了點頭。
夕菜撲向和樹的懷裏,和樹也的手也攬了過來可是他倆都撲空了。
啊哈~夕菜好勇敢哦。那我們打賭誰能先河和樹上牀。凜也會參加的吧?
紅尉指了指一直開着的窗戶。
紅尉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
凜問道。
葵學園的鐘聲已經響起了。
保健室外邊,傳來學生喧鬧的聲音。一個往常一樣的早晨。
全部從那裏飛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魔力是怎樣起作用,但那個時候幽靈應該是和你調換了身體肉體和幽靈的魂魄看起來很奇怪。但總之那些都消失了,只留下了你。
授課又開始了。
和樹戰戰兢兢的向紅尉問到:
和樹癱軟的滑在地上。難道以後就只能這樣下去?一直做個幽靈?爲什麼會是這樣
我聽見了一聲很奇怪的笑聲,然後就醒了,發現自己在保健室。然後呢?
房間一時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和樹終於開口了
就在化塵之際,自己身體裏的分身強行的跑了出來。就這樣和病症的魔力相抵消,然後消失了。本來應該是自己要消失的,但分身卻替自己消散了。
身體能找回來嗎?
這還是
嗯,沒錯理論上來講把身體化成的塵收集起來,我想應該會有辦法的。
那個
他自己也變得不知所措了。紅尉看不下去,解釋道:
要我們把那些塵埃都收集起來不就好了嗎。那樣的話和樹就能和我結合了。
在旁邊聽着他們對話的玖裏子喫驚的睜大了眼睛。
分身究竟是出於什麼動機呢?是要把自己變成幽靈嗎?和樹也搞不清楚或許自己的分身也有善良的一面吧。
啊,和樹?
雖然腦子很混亂,還是想起了那個自稱是自己分身的幽靈。
身後一個聲音傳來,回頭看去,夕菜屁股着地摔在了地上,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和樹,你難道
夕菜他們三人都很喫驚,但和樹卻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啊
事情似乎確實如此。儘管被凜劈了一刀下去,但幽靈還是偷偷的鑽進了和樹的身體。
和樹一個人爲幽靈默默的祈禱。
那就是說,和樹從今以後可以和我們一起生活了?
不行!他這麼辛苦才得救了!
和樹努力地回憶。但儘管這樣,由於短時間內也不可能記起太多的事情。
不是我找,和樹自己找就行啦。那樣的話我就能輕鬆實現願望啦。性慾的快感是凌駕一切的!
凜默默地拿着日本刀站在旁邊,她沒拔刀,用黑色的刀鞘橫掃過和樹的身體,一下子就穿過去了。
那要花多長時間?
你的魔力和那個怪病一起消失了。那是可以確定的。另外你之前似乎被幽靈附體了。
我我變成了幽靈了?
受歡迎的男生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