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迷宮女神的紡車

心臟的名字

《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 桑原水菜 · 1.2萬 字

第二章心臟的名字

這裏是什麼地方?

我在這裏做什麼?

奏嘩啦嘩啦地踩踏着幾近結凍的湖水走上岸,他來到夜深人靜的湖畔,滿天星斗發出刺眼的光芒。

啊,原來如此,這是當時的夢。明明是在睡夢之中,但是奏卻可以清楚地捕捉到夢境中的點點滴滴,他拖着溼淋淋的身子穿越森林來到記憶中的馬路上,可是,等了好久就是等不到鄔爾蒂雅的車子,於是奏只好靠自己的雙腳走上那條漫長且沒有岔路的道路,費盡千辛萬苦纔來到小屋中。

但是小屋中空無一人,迎接奏的只有暖爐中的火苗。

——鄔爾蒂雅小姐?鄔爾蒂雅小姐在嗎?

奏踏入浴室發現了那面鏡子,接着,他被映照在鏡中的自己嚇了一大跳。

——這是誰?

映照在鏡子裏的是一位金髮白人少年,他有着雪白的肌膚及俊秀的臉龐,讓人不自覺地想要貼近鏡子多看他幾眼;仔細一瞧,他還擁有如同寶石般的藍色眼眸。這是我嗎?那頭飄逸的金色秀髮宛如天使一般,他的形象讓人不禁聯想到少年合唱團裏的純潔男孩。

奏不由自主地撫摸自己的臉頰和鼻子。

——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副模樣的?

奏就像被狐狸蠱惑一般愣在原處,此時,他聽到隔壁的房間傳來開門聲,一時之間,奏還以爲鄔爾蒂雅來了,因此連忙返回房內,沒想到那裏卻站着一名陌生的少年,不……

他並不陌生,剛剛在鏡中見到的白人少年現在就站在暖爐前,少年一看到奏,便「嗨!」地主動向他打招呼。

——初次見面,你就是奏吧。

他知道奏的名字。

——你是誰?

和鏡中反映出的臉孔一模一樣的少年露出天使般的微笑,他的身高大約比奏高十公分、年齡與奏相仿,約十四、五歲,沒有任何斑點的雪白肌膚、端正英俊得如同藝術品般的臉龐、纖長的金色睫毛,他只是站在那裏而已,便自然而然地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是一名越看越吸引人的美少年。

——我們還是第一次用這種方式見面吧,終於能見到你了,我好高興。

——用這種方式見面?

「嗯,夢裏出現了一個長得非常漂亮的金髮少年,是他告訴我的,當時,我還誤以爲他是少年時期的艾札克耶。」

奏在總是神彩飛揚的內海身旁坐下,劈頭就說: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因爲那個少年有一對藍色的眼睛,所以我知道他不是艾札克,不過,那個少年的確親口說出『這也是你心臟的名字』這句話。」

「因爲很可愛呀,我最喜歡亞美亞了,不如下次一起去秋葉原逛逛吧!」

看來似乎不是,所以……纔不得不這麼想嘛。

奏情緒激動地將身子靠了過去,然而艾札克卻淡淡地笑着說道:

「咦!」奏覺得自己又被潑了一頭冷水。

「我也好想去女僕咖啡廳坐坐,春假或其他時間都好,找個時間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吧,好不好?」

「嗯,好喫耶!謝謝山瀨。」

「哦~~那不久之後,就換你騎着白馬登場囉。」

醒來後,奏仍然遲遲無法下牀。

不過,那位少年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呢?

「與其給內海喫,還不如拿去喂小白。」

——難道,你是……

*

「山瀨,你走開啦!」

「公主……雖然我很想說鄔爾蒂雅小姐是公主,可惜她比較像女騎士。」

「怎麼了?難道你又做了什麼夢嗎?」

「噗!」內海猛然噴出口中的牛奶。

「咦~~?」內海邊喝牛奶邊回答道:

於是奏慌忙地換好制服走下樓去,發現餐桌上已經準備好早餐,艾札克和仁美阿姨已經開動了,一見到驚慌失措的奏,仁美阿姨便開口道:

「亞道夫……」

「當然懂,這是莫卡,這是小栗子,這個則是米霞對吧!」

「哇,糟糕!」

「當然啦,是最~~純潔的公主!」

奏將眼睛睜得又圓又大。

「你怎麼知道!」

——我們以後可能要相處好長一段時間呢。

「嗯,車站前的平交道還沒放下來的話就來得及。怎麼啦?看書看到三更半夜嗎?」

看到奏這麼開心,美咲也很滿足,內海則因爲模型的交流時間被打擾,所以顯得不太高興。

「什麼啊,誰是小白?」

「我的呢?」內海問道,但是美咲卻冷淡地說道:

「山瀨,怎麼了嗎?」

「我聽久留美說你們上樓了,就直覺你們應該在這裏。」

「早呀,奏,睡過頭了嗎?」

(真的嗎?)

「髒死了,別亂噴啦!」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麼多的!」

「都是你啦,我、我我我還在想你到底想說什麼,沒想到你竟然說出金髮王子!?」

——這顆心臟……原來的主人……?

「聖……聖地……!」

如同天使般的少年露出莞爾一笑,接着緊緊地握住奏的右手。

「說了你可別生氣喔。」奏不忘事先叮嚀艾札克,但是他卻滿臉不解地反問道:

此話更讓兩個男孩子敬佩不已。

——是的,我就在你的體內。

——我的名字叫做「亞道夫」,這也是你心臟的名字。

奏再度驚訝地睜大雙眼,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捐贈者的年齡。三十幾歲,原來比自己大了這麼多歲呀!

「是嗎,所以捐贈者不是那個男孩囉,也就是說,這不是捐贈者的記憶,只是我自己胡思亂想纔會做這種夢呀……」

——請多指教,奏,從今以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活下去。

「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別再生氣了。我知道這顆心臟的名字囉,這次在夢中出現了年紀和我差不多的金髮少年,他說他叫做『亞道夫』。」

到了學校後,奏根本無心上課,依然忘我地想着「夢中的少年」,雖然奏很想畫出對方的長相給艾札克看,可惜憑奏的繪畫技巧根本畫不出來。

「因爲他出現在我的夢中啊!真的啦,除了王子以外沒有別的東西,他是金髮藍眼白皮膚的外國人!」

「這是在今天的家政課做的,老師說可以自由製作糕點,這是我們這一組的成品。」

「哇,好厲害!手製蛋糕耶!」

看起來相當聰明伶俐的金髮少年對着奏伸出右手。

艾札克握着方向盤的手突然發出劇烈抖動,鏡片底下的眼睛睜得又圓又大。

奏伸手摸了摸睡衣底下的心臟,傾聽心臟發出的律動聲,它依然穩健地、規律地跳動着;夢裏的少年自稱爲「亞道夫」,但是他又說這也是心臟的名字?

「奏,早安,我正想要上樓叫你起牀呢。」

回過神來,奏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

(這顆移植過來的心臟叫做「亞道夫」,感覺還不賴。)

「捐贈者明明就出現在夢中呀!」

「內海呀……你的心中不是住着一位純潔的公主嗎?」

「終於找到你了,嘉手納!」

「艾札克,來得及嗎?」

奏不禁想起昨天的事情,一看到艾札克,他的心便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但是艾札克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嗯。」奏急忙將自己要喫的土司放入烤麪包機中,再將微微散發出熱氣與香氣的煎蛋放入口中,奏一大清早就因爲睡過頭弄得慌慌張張,等到坐上車時,已經比平常晚了五分鐘左右。

奏心想,這似乎不是捐贈者的名字,不過這樣也好,這顆心臟總算有名字了。

——艾札克……?

「我原本還以爲他是捐贈者。」

「是喔……可是我的心中好像住着一位金髮王子耶。」

艾札克故意避開奏失望的眼神,繼續專心開車。

——你是……難道你就是……?

奏和內海對望了一眼。「難道她就是你的公主?」內海便了一個眼色。「不可能!」兩個人默默地交換眼神。「這給你。」美咲說完便將一個包裝得非常可愛的磅蛋糕遞給奏。

——我這兩個月來一直和你在一起喔。

自從動了心臟移植手術之後,艾札克就來到醫院,然後一直和奏在一起,因此對奏的生活作息觀察得相當入微,每當奏做了奇妙的夢之後,總是會忍不住想要趕快說給別人聽。

美咲一邊用手指指着型錄,一邊說中了好幾個模型的名字。「唔!」這讓兩個男孩子驚訝得倒退好幾步。

其實內海在女孩子的面前相當喫得開,因爲他頭腦好、人又長得帥,而且個性開朗風趣,很像當紅搞笑藝人的類型。奏瞪了內海一眼,內海則吹着口哨裝傻。美咲準備得相當周到,連熱水瓶都帶來了,裏面裝着在家政課時泡的紅茶,而且還冒着熱氣,於是三個人乾脆在屋頂上舉辦起小型茶會。

「如何?這真的是捐贈者的名字嗎?那個男孩子是捐贈者吧?這次讓我說對了吧!」

奏雖然已經清醒了,但是卻忘了要關掉嗶嗶嗶地響個不停的鬧鐘,只是茫然地賴在牀上發呆。

「吵死了,你根本就不懂模型的美妙之處!」

(亞道夫……亞道夫啊。)

「怎麼啦?說說看吧。」

「……很遺憾,不是,捐贈者不叫那個名字。」

「纔不要!內海你又在這裏做什麼?哎呀!又是模型,你果然是御宅族。」

奏欲言又止,因爲他想起上次說出「類似捐贈者記憶的夢」時,突然被艾札克澆了一頭冷水,於是趕緊閉上嘴。

「獨缺公主這個重要角色。」

「不是不是,其實啊……」

「我覺得我現在也很年輕呀。」

「騎士、王子再加上惡魔……根本就是童話故事嘛!」

「唔……嗯……」

「你以爲金髮藍眼的外國人都是王子嗎!」

話纔剛說完,樓梯口就突然出現一名穿着水手服的女學生,她有着圓潤的臉頰、白皙的皮膚,她那及肩的半長秀髮令人印象深刻……仔細一看,原來是山瀨美咲。

艾札克一面大啖塗滿濃厚奶油的土司,一面向奏道早安:

「我生過氣嗎?」他想以此來裝傻。

「有如天使般美麗的男孩……」

內海突然放聲大笑,並挖苦道:「你以爲自己是少女嗎!?」聽到內海的話,奏不禁惱羞成怒地抗議道:

午休時,奏和內海又相約在屋頂上見面,再過幾天就是畢業典禮,雖然三年級下午已經停課,不過內海爲了和奏見面,所以纔會特地留在學校,當奏來到頂樓時,內海已經坐在圍籬旁的椅子上喝着午餐時剩下的牛奶。

「心臟的捐贈者不是十幾歲的少年,而是三十多歲,男性。」

心臟確實具備傳遞細胞記憶的力量,所以,可以透過夢境從細胞記憶中喚出捐贈者的影像,奏一直這麼認爲,不過……

「教師辦公室前的那隻走失的大白熊犬,更何況,內海剛纔不是已經收過其他組送的點心了嗎?來,這是嘉手納的份。」

「來了來了,你看,我帶了下個月要發售的模型商品型錄要給你看!」

「果然被我猜中了,因爲只要奏有做夢的話,起牀後就會發好一陣子的呆呀。」

一般來說,做夢的人在醒來後大多會忘記夢中的情景,但是奏的情形卻不一樣,即使是現在,他的腦海中依然可以清楚地回憶出那位少年的輪廓。

「哈哈,不過這個夢還滿有趣的嘛,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心臟有名字的說法。」

金髮少年微微地歪着頭露出微笑,不對,艾札克的眼睛不是藍色的。

奏不斷地眨着眼睛。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瞭解御宅族的世界!?兩個男孩子百思不得其解,美咲在展露了淵博的知識後就先下樓了。就奏所知,能這麼瞭解美少女模型的女孩,美咲還是第一人,不禁有點感動,但是內海感慨的地方卻不太一樣。

「山瀨那傢伙真是拚命啊……」

「什麼意思?」

「因爲畢業典禮快到了。對了,電腦設好密碼了嗎?」

「已經照你所說的設定好了,不過內海……」

奏一本正經、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不想懷疑艾札克,他絕對不可能是幫兇,不管別人怎麼說,艾札克都是清白的,絕對是清白的!」

內海用銳利的眼神看着奏回答道:「……我只是有這種感覺。」但是奏卻極力壓抑着混亂的思緒重申:

「艾札克絕對不是惡魔,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的!」

*

難道那個少年是「心臟的精靈」?

他確實很像天使,難道是他看到奏因爲赫曼醫生的死打擊甚大,所以專程現身來安慰他的嗎?奏試着對着自己的心臟叫了聲:「亞道夫。」不知爲何,奏總覺得自己和「他」非常投緣,彷彿聽到對方回答說:「請多多指教,讓我們一起活下去吧!」奏覺得新的心臟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而感到非常高興;那場夢絕對不是單純的妄想。

(可是,聽說捐贈者是三十多歲的男性,那麼,那個少年的身影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奏想起之前做過的夢,當時出現在夢境中的「弟弟」也有一頭金髮,仔細想想,他們長得有點像。

(難道是那個孩子長大後的模樣?可是奏依稀記得那個「弟弟」的眼睛不是藍色。)

就在這個時候,奏突然聽到講臺上的英文老師點到自己的名字。

「啊,是!」

怎麼又叫到我啦?腦海中才剛浮現出抱怨的念頭,奏就發現英文老師的身旁還站着教務主任。

「嘉手納同學,有人急着找你,請你立刻到教師辦公室來。」

「咦~~?」

奏慌忙地跟着教務主任走進教師辦公室,一進去就看到艾札克站在裏面。

「亞藍雖然很有幹勁,可是脾氣卻很差、又愛打架,之前是個不良少年。」

「我順便和你坦白吧,事實上,我雖然是歐洲器官移植網的職員,但我的專長並不是醫療,我是以排解糾紛的幹員名義被錄用的心臟移植協調員,朱德也是。」

恐怖分子是艾札克名義上的大哥?看到奏一臉狐疑,駕駛座上的艾札克不自覺地嘆了一口氣心想,若他再繼續追問下去絕對招架不住,於是下定決心,以「沒有對奏說是不希望奏擔心。」爲開場白,然後緩緩地道出一切:

——是鄔爾蒂雅偷偷地把心臟掉包……

「嗯,就是那麼一回事。」

發現騷動的警衛和附近的民衆立刻聚集過來,當他們看到被劈成兩半的行道樹時,七嘴八舌地猜測是遭到雷擊,根本沒想到當時是大晴天,根本不可能打雷。艾札克和奏趁亂離開現場,回到停在學校正門口的小型休旅車上。

艾札克用手機打回家確認狀況,確定仁美阿姨正待在家中悠閒地觀賞連續劇。

奏不禁抬起頭來,發現前方不遠處停着一輛卡車,那是一輛載滿建材的大卡車,長長的鋼筋甚至長出車身外,上面還插着醒目的紅色三角旗提醒後方來車要小心。

艾札克手握方向盤說着:

「那可以填寫在履歷表上嗎?」

「連眼鏡也換了新鏡框嗎?」

「學長……?他年紀比你小耶!」

「嗯,保護一個像奏一樣陷入險境的人就是我的使命,所以,寶石裏的盧恩符文就如同我的分身,奏的胸前一直都掛着我的分身。」

「你說仁、仁美阿姨!?」

「聽起來好浪漫哦!」

「那麼,間學校在什麼地方呢?德國嗎?」

艾札克迅速拔出手槍,毫不遲疑地扣下板機,但是亞藍躲到車子後,將裝飾爪對準兩人發射電流,眼前頓時出現一片閃光,身後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騎士!?就是那個騎士嗎?」

謎底終於解開了,他們之所以互相認識、使用相似的法術,原來有這段淵源。這麼說來,凱文、亞藍、鄔爾蒂雅以及假扮鄔爾蒂雅的馬裏耶斯,大家都來自同一間訓練所嗎?

「你在說什麼傻話呀!不趕快一點的話,仁美阿姨她……」

「我、我沒事……」

(鄔爾蒂雅小姐……)

奏抽回身子展開警戒。

「那麼,那家訓練所到底是什麼樣的學校呢?」

「不知道,先去醫院再說!車子停在學校的後門。」

「哇~~樹被……!」

「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總之,快到醫院去吧……!」

「你是誰?現出原形吧!凱文不會做這種事,你是亞藍吧!」

「葡萄石是我從事奏的心臟移植協調員期間被賦予的守護石,葡萄石(Prehnite)是名叫『Preh』的人發現的礦石,因此以他的名字來命名,這個名字很好聽吧,用英語發音的話聽起來就像『祈禱之夜(praynight』……」

艾札克發動車子,雖然現在已經沒有早退的必要了,不過爲了保險起見,今天還是早點回家吧,坐在副駕駛座的奏感慨萬千地看着葡萄石的盧恩符文寶石。

「也就是說,艾札克的主題是『保護』嗎?」

「唔~~嗯!大致上可以。」

車子後面又出現另一個金髮男子,是艾札克!現場竟然出現兩個艾札克,一個是穿着白色夾克的艾札克:另一個則是和早上一樣穿着翻領毛衣的艾札克。

「奏?」

「是的,現代的騎士,但又不是普通的騎士,他們擅長劍術、射擊、法術和使用超自然遺物,是騎士中的騎士,也就是所謂的超騎士——SuperReiter。」

鄔爾蒂雅小姐平安無事吧,艾札克似乎知道她的安危。

奏聽得出神,不知不覺地跟着複誦着:

兩個人用小跑步來到學校的後門。

「咦?」

艾札克的衣服和出門時不同,但是他沒有回頭,自顧自地請警衛打開後門後說:

行道樹一面燃燒一面往奏的方向倒下,旁邊的艾札克飛快地衝向奏,從倒下的行道樹下救出他。亞藍趁隙跳進車內,艾札克則趴在地上一連開了數槍,後車窗的玻璃上立即出現數個蜘蛛網狀的裂痕,白色BMW使用的似乎是防彈玻璃,對方猛烈地倒車,幾乎要碾過奏和艾札克,艾札克迅速地往汽車的後懸吊設計系統射擊,使車子的輪胎受挫而在原處打轉,接着從兩人的身旁擦了過去。

奏的臉色突然變得非常難看,同時,手上的盧恩符文寶石突然發出震動。

「雖然穿什麼都不重要,不過,艾札克的衣服爲什麼和早上不一樣呢?」

「我剛纔和敵人交手時衣服破了,所以換了一套。」

「學校的學長?」

「是啊,學習特殊技能的學校,應該說『技能訓練所』會比較貼切,無論是使用皮帶、超自然遺物,或是在空中飛行的戰車操控技術,都是在那個地方學習的。」

「或許是遭到凱文他們的攻擊!」

奏跌坐在被熊熊烈火燃燒的行道樹旁。

「我們都是同一間訓練所出身的,近年來,恐怖分子爲了進行恐怖活動也會進入航空學校就讀嘛,就是那種感覺,連我也覺得很扯。」

不愧是歐洲,實在是太深奧了!

「那麼,這個盧恩符文也是?」

「嗯,【Ψ(Algiz)】是學校賦予我個人的盧恩符文寶石,當然,凱文他們也擁有各自的寶石,將一個人的人生主題或課題濃縮在一個盧恩符文中,就叫做『個人盧恩符』文(pesonalrune)』。」

於是奏慌慌張張地向教務主任報告事情的原委,並說明艾札克是心臟移植協調員,取得早退的許可之後,慌張地奔向校門,接着艾札克對他說道:

「奏,有沒有受傷!?」

艾札克一邊說一邊拉起奏的手,但是奏卻不由分說地甩開他的手,此舉令艾札克感到相當錯愕。

「艾札克稱呼仁美阿姨爲『仁美太太』!他說過仁美阿姨不是自己的阿姨,所以叫阿姨太失禮了!而且你的頭髮也比較短,你到底是誰!?」

「你真的是艾札克嗎?」

「他是我的學長,所以纔會那麼狂妄。」

「但是仁美太太表示剛剛看到我回家一趟,看來是亞藍那傢伙扮成我的模樣跑去家裏偷了我的衣服吧,可惡的小偷。」

「原……來如此。」

「這就不能告訴你了,我們已經發過誓,絕對不能透露訓練所的所在地,現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嗎?你可以理解我們爲什麼會使用那些特殊技能了嗎?」

奏睜大眼睛來回觀察他們,立刻看出兩人的差異,不過奏對他們的相似度感到相當不可思議,簡直就是雙胞胎!敵人這次似乎是利用戒指大膽地變身爲艾札克。

「這……」

「原來你們是學長學弟呀,關係不淺就是這個意思嗎?咦,那神樂崎呢?」

「呃!」奏的臉色驟變,只見艾札克滿臉憂傷地說道:

「那從那間學校畢業以後,可以取得超騎士的證照嗎?」

「是騎士養成所。」

「哦,是這樣啊……」

「神樂崎……他爲什麼要攻擊仁美阿姨!」

雖然還是覺得沒什麼真實感,不過,奏已經體認到歐洲的歷史和美國等國家不同,因此會操控土地神、精靈、黑魔術的人出現在現代似乎也沒那麼奇怪。

「艾札克!怎麼啦?」

「奏!」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鄔爾蒂雅的倩影,奏突然感到一陣心痛。原來如此,鄔爾蒂雅小姐和艾札克來自於同一間學校,所以她就等於是艾札克已經畢業的學姐吧。

「還好啦,還不知道能不能獨當一面。」

無時無刻都必須提高警覺。

「這是上次買的,快走吧!」

「祈禱……之夜呀。」

聽完艾札克的解釋之後,奏覺得頗合情理,難怪他們都互相認識。

「這是上次的回禮,札克,有借有還,不然我的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放心,仁美太太沒事。」

奏拿起寶石仔細端詳在寶石中閃閃發光的【Ψ(Algiz)】盧恩符文。

穿着白色夾克的艾札克發出大笑,將金色的裝飾爪套到手指上,奏迅速地逃到真正的艾札克背後,艾札克將他保護到身後。

原來如此,奏自我解釋着,一定是類似訓練情報人員的那種學校吧,他們畢業以後無法進入一般公司服務,只能當排解糾紛的特殊幹員。

「竟敢這麼狂妄地對你名義上的大哥說話,不知廉恥的艾札克。」

「爲什麼他自稱爲艾札克的大哥呢?」

「如果寫上去的話,我想一般公司大概不敢錄用吧。」

「唔!」

竟然有那麼偉大的領域!

艾札克默不作聲,慢慢地插入車鑰匙。

「可別小看奏的觀察力!」

亞藍不顧後輪已經開始冒煙,開車迅速離開現場。

「太強了,歐洲有這種學校呀!」

「Super……Reiter……」

「他被稱爲『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是跳級生。」

「呃……」奏訝異地繼續問道:

「其實他們都算是我的學長,和學校裏學長學弟的關係很像。」

「原來如此……這麼一來,艾札克不只是涉獵範圍廣,根本就是一個專家!」

奏聽得目瞪口呆,天才……凱文是天才啊,不過,聽起來倒是相當具有說服力,他確實散發出一種天才的氣質,說內海是天才就有點牽強,不過凱文就很像那種人,「天才」可是奏憧憬已久的形容詞。

奏背後的行道樹像遭到雷擊似地被劈成兩半並且竄出火焰。

奏喃喃自語,眼睛突然閃閃發亮。

「亞藍?就是上次和神樂崎在一起的傢伙吧,我記得他有一頭紅髮,而且脾氣還有點暴躁。」

「仁美阿姨遭到歹徒襲擊,已經送往醫院了。」

「奏,不好了,仁美阿姨她……!」

說時遲那時快,堆放在大卡車上的鋼筋突然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鬆脫了,奏還來不及叫出口,其中一根鋼筋便迅速地滑落下來。

「啊!……艾札……!」

話還來不及說完,崩落的鋼筋已經急速滑向奏他們的座車。

「咦!」

伴隨着鋼筋的衝擊響起巨大的玻璃破碎聲,奏迅速閃躲到車門邊臥倒,耳邊不斷傳來破裂巨響,過了不久,奏心驚膽戰地張開眼睛,發現身上到處都是玻璃碎片,悽慘的情景讓縮着脖子的奏嚇出一身冷汗。

鋼筋就卡在身體上方的座椅上一直貫穿到後座,它的後方還有另一根鋼筋,那根又粗又大的鋼筋直接命中駕駛座。

奏不禁大叫:

「艾札克!」

視野被鋼筋擋住了,奏看不到艾札克的身影,他驚慌失措地解開安全帶,拚命掙扎後才勉強鑽了出來,但是依舊找不到艾札克,難道他被砸中了嗎?已經遭遇不測了嗎?

「艾札克!艾札克~~!」

奏一邊哭喊一邊下車並繞到駕駛座旁,發現車門是敞開的,艾札克似乎被拋出車外,正倒在地面上,滑落的鋼筋直接刺中駕駛座,只見鮮血摻雜着玻璃碎片灑得到處都是,奏不禁倒抽一口氣。

艾札克倒在地面上,他左半邊的身體被鮮血染紅了。

「艾札克……!」

看樣子,艾札克似乎是即時打開車門製造了可以閃避的空間,但是卻無法完全避開,他從椅背滾落下來倒在地上,已經昏死過去、失去了知覺,奏着急得大聲呼救,發狂似地不斷哭喊。

「喂,沒事吧!」

事故發生之後,從四周的車子裏陸續走出大人們並且聚集過來,奏一直靠在艾札克身旁哭叫,事故現場陷入一片騷動,可以看見兩根鋼筋正好從正面貫穿進奏乘坐的車內。「喂,快叫救護車!」、「你沒事吧!」現場一片混亂,怒罵聲和哀號聲四起,不過奏無暇顧及四周的狀況,只是緊緊地扶着艾札克。

「艾札克,振作一點……!不要死呀!艾札克~~!」

艾札克的臉頰上也沾滿鮮血,依然動也不動地躺在地上。

「你不能死呀,艾札克!艾札克!」

*

這是一場慘不忍睹的意外事故。

(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被強制住院了。」

「大口真神類似把狼神格化的神獸,所以人類只能像訓獸師用肉餵食猛獸將之馴服一樣,不然就要靠力量收服弛,你只能選擇其中一種方法。」

「怎麼啦?凱文,爲什麼做這種事前不先和我這個導師商量商量呢?阿斯也好,凡城也罷,這些都無法抹滅我們的師徒關係。」

對面病房的屋頂上隱約可見一個居高臨下的人影。

「他現在正在裏面進行包紮。」

(不,這絕對不是偶發事故。)

「是的,但這個方法奏辦不到吧,所以只能親自和土地神戰鬥了。」

四周依然寂靜無聲。

奏確信自己的想法,這一定是凱文他們搞的鬼,因爲奏有〈太陽神護身術〉的保護,所以凱文無法直接下手,只好精心策劃如何讓前面那輛載滿鋼筋的大卡車出事。

聽到朱德這麼說,奏也嚇了一大跳,這……這難道不是單純的車禍嗎?該不會是誰故意肇事的吧!

奏陷入思考之中。

和大口真神戰鬥。

在醫師的保證下,奏終於放下心來。

「我想接下來他們會更頻繁地對你下手,你有自信能和他們抗戰下去嗎?」

(是神樂崎他們……!)

「第一個方法是獻上活祭品,另一個方法則是和土地神戰鬥,親手收服它們。」

「但要怎麼做呢?我被土地神討厭了呀。」

因爲失血過多而變得慘白的臉龐已經慢慢恢復紅潤,躺在移動病牀上的艾札克接着被推入病房內,據醫師表示,他的外傷非常嚴重,縫了十餘針。

「對抗敵人的能力並非一朝一夕就能鍛煉出來,不過,你卻可以增加朋友喔!」

當他看到奏和艾札克安然無事的模樣後,眼神變得相當冰冷,然後張開黑色的翅膀消失在空中。

奏聽得全身顫抖……活祭品?戰鬥?兩種我都不要!

朱德注視着電線上空發出耀眼光芒的月亮繼續質問:

「你不能死……艾札克!我不准你死!」

這裏也有一個無法入眠的人。

突然……有某個東西從朱德的頭頂上輕輕地飄零而下。

「你上次不是說過曾經遭到強大的土地神攻擊嗎?相對的,你也可以讓那些土地神成爲你的夥伴。」

來到不見人影的馬路上,朱德緩緩開口說道:

「對,這就是關鍵,我這邊有兩種方法可以讓討厭你的土地神來保護你。」

「前方的大卡車載的貨物鬆脫,鋼筋滑向後方貫穿了我們的車。」

(凱文……)

「朱德先生,請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辨別出神樂……呃、凱文他們呢?我不想永遠靠別人保護,我也想靠自己的力量來保護自己!這樣的話,就不會害艾札克受重傷了……」

朱德靠着桌子、雙手交叉擺在胸前,長長的銀髮梳往腦後,他開口說道:

住進個人病房的艾札克露出苦笑。

「在療傷的過程中,我覺得傷口好像會自己密合起來,大概是心理作用吧。」

急救人員趕忙安撫一直纏着艾札克的奏,艾札克的傷口已經做好止血處理,他伸出沒有受傷的右手握着奏的手。

的確,來到日本以後,艾札克和奏分隔兩地過夜的情況今天還是頭一遭,他們一直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到了醫院後,艾札克馬上被醫療人員送進急診室,不久之後,仁美阿姨也急忙趕到醫院,不知爲何連朱德也出現了;奏坐在急診室前的長椅上,一看到仁美阿姨就站起身來緊緊地抱住她。

「別、別開玩笑了!你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可以隨便回家呀!」

他用手捏碎內容和諧,然後對着屋頂提高音量喊着:

「我沒事,我還有戒指呀……別、別擔心……」

「你沒有受傷吧,太好了,艾札克先生呢?」

「……我沒事啦……只要頭和心臟沒事……很快就會康復了……」

奏有些起疑,於是向朱德提出必須當面檢查的條件,而朱德在檢查之後表示對方似乎沒有在電腦上動手腳,只有在艾札克的房間裏裝了幾個內容和諧。

*

不愧是特殊幹員,儘管意識不清還能保持冷靜。

他就像在極力壓抑內心的痛苦似地閉上雙眼,然後恢復成爲人師表的神情。

「若你再繼續犯罪下去,我將會親手製裁你,但即使到了這個地步我還是你的老師,我是你唯一的導師,是一直關心着你的人啊。」

「活祭品……是指活人嗎?」

艾札克這次傷得很重,到現在肩膀都還無法活動,看來還需要再休養個兩三天才能完全復原,雖然傷勢沒有嚴重到必須住院,但是朱德或許是想讓艾札克和奏保持點距離,好讓他調整心態吧。

「聽說白天時,亞藍來過你的房間,爲了慎重起見,我來檢查一下有沒有被設下什麼機關吧。」

「太好了……奏沒事……」

不久,警察前來調查事故發生的原委,最後得到的結論是:前方的大卡車沒有將貨物捆牢所致。

「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急診室的燈熄滅了,艾札克躺在移動病牀上被醫護人員推了出來,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清醒了,當奏一夥人靠過去時,他還露出從容的微笑。

「貨物鬆脫?怎麼可能!」

「就是土地神。」

那是凱文。

「而且你又是本地人,假使能拉攏土地神當你的朋友一定很可靠。〈太陽神護身術〉只能感應到想陷害你的人,但如果是土地神的話,像今天這樣的間接攻擊也能避開。」

月光照着屋子拉出長長的影子,四周依然沒有出現任何動靜。

醫生非常驚訝。

「這種情形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四周根本看不見任何人影。

「……奏……你沒事吧……?」

「如果你會痛苦的話,爲什麼不先和我商量呢!你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明明什麼都會,就是不懂得說出自己的心事,儘管我一直很希望你能將心裏的痛苦發泄出來,但你就是無法敞開心胸,凡城中還有可以讓你商量的對象嗎?我最懊悔的就是沒有及時發現把你推向苦惱深淵的人就是我。」

朱德豎起兩隻手指頭,接着說道:

被朱德這麼一問,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

「怎麼會沒事,你流了這麼多血耶!」

然而朱德卻相當確信,毫不遲疑地再度開口:

兩根鋼筋貫穿擋風玻璃,其中一根正好命中駕駛座,要不是應變得快,艾札克的頭或許早就被鋼筋貫穿,他雖然避開了迎面而來的撞擊,但是左肩卻閃避不及而受了重傷。

艾札克獨自一人站在病房的窗前眺望明月,只要他堅持的話,或許能立刻回到工作崗位上,不過他還是決定聽從朱德的建議留在醫院休養。

是黑色羽毛。

「爲了安全起見,今晚你就先住院,我會照顧奏的。」

不過,奏這次生氣的程度遠大於受驚嚇的程度。

簡直是太幸運了,雖然奏的全身佈滿玻璃碎片卻完全沒有受傷,車子則被撞得歪七扭八、慘不忍睹,朱德也緊張地詢問:

*

朱德伸手接住羽毛,仰望星空。

「增加朋友……?」

「我不想再說難聽的話,乖乖出來投降吧,凱文,現在還來得及,快回國贖罪吧!」

(不可原諒!竟然讓艾札克受了這麼重的傷……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神樂崎!)

是又黑又大的鳥類羽毛。

「沒事了,並不會危及生命。」

今晚的空氣不知爲何格外寒冷,夜空顯得特別明亮,皎潔的月光美麗動人。

不是心理作用,這正是〈卡都凱烏斯之戒〉的神奇力量。

雖然奏對赫曼醫生的死耿耿於懷,但是也不能不顧自身安危,當晚,暫時代替艾札克扛起保護奏之重任的朱德來到了奏的房間。

到了深夜時分,家家戶戶只留下稀疏燈火,沉靜的夜色逐漸籠罩整個住宅區,此時朱德從緒方家的大門悄悄地溜了出來。

這枚戒指不但能改變肉體的型態,就連再生能力也相當驚人,只要沒有傷及要害,在短時間內就可以復原,雖然無法接合斷掉的部位,不過有些患者在治療得當的情況下連四肢都可以再生;聽到朱德這麼說,讓奏更加驚訝。

戰鬥。

「……裝這種小玩意兒根本是白費工夫。」

「對不起,我已經沒事了。」

說話的是朱德,他還笑嘻嘻地對仁美阿姨說道:「今天就打擾你們囉。」然後用力地拍了拍奏的肩膀,就像在說:「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無法避開那種程度的攻擊代表你的集中力已經下降,在下次作戰之前,請你好好休息以養精蓄銳。

奏聽得十分認真。

「土地神?你是說犬獸——大口真神嗎?」

「雖然對你有點抱歉,但爲了慎重起見,能不能讓我檢查一下電腦呢?」

朱德手上拿着一個形狀很像音叉的儀器朝着房間四周敲擊,聽說是要利用音波的波長變化找出對方設下的機關,所幸並未發現任何異物。

朱德悲傷地垂下眉尾,注視着明月四周的朦朧七彩光暈。

*

「是的。」朱德點了點頭。

「我都說我沒事了。」

奏懊惱地說道,朱德則滿臉同情地看着奏。

現在還不能掉以輕心。

自己受了重傷,醒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關心奏有沒有事,讓他更加難過。

救護車迅速趕到現場載走艾札克,奏當然也陪在他的身邊,幸好艾札克非常強韌,在送往醫院的途中就已經恢復意識,奏趴在躺在擔架上的艾札克枕頭旁邊泣不成聲。

——這次在夢中出現了年紀和我差不多的金髮少年,他說他叫做『亞道夫』。

坐在病牀上的艾札克抬頭望着如同金幣般的滿月。

金髮藍眼的少年……

年齡和奏差不多。

——只要跨越這堵牆,我們一定可以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

艾札克悄聲呼喚着某個名字。

夜晚變得更加寂靜、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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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1

  1. 01序章 聖誕禮物
  2. 02第一章 與N神相遇之夜
  3. 03第二章 命之贈物
  4. 04第三章 以新的身體
  5. 05第四章 不悅的轉校生
  6. 06第五章 怪物的心臟
  7. 07第六章 壁之彼端
  8. 08第七章 兩位騎士
  9. 09後記

第二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2 女武神雪騎行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春雷乍響的早晨
  3. 03第二章 穿着制服的恐怖分子
  4. 04第三章 活下去的價值
  5. 05第四章 雪N的足跡
  6. 06第五章 N神歸來
  7. 07第六章 聖道
  8. 08第七章 和惡魔立下約定
  9. 09後記

第三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番外

  1. 01看戲去吧

第四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3 迷宮女神的紡車

  1. 01插圖
  2. 02地圖上找不到的國家
  3. 03心臟的名字正在閱讀
  4. 04千手觀音要解救的人
  5. 05我們的畢業典禮
  6. 06迷宮
  7. 07牢籠中的亞麗雅德妮
  8. 08無法飛翔的翅膀

第五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4 破壞神的跳舞森林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歸還心臟
  4. 04第二章 前往大口真神所在的山
  5. 05第三章 暗殺者的森林
  6. 06第四章 失去國界的國家
  7. 07第五章 吉多
  8. 08第六章 跳舞的破壞神
  9. 09第七章 再見了,奏
  10. 10後記

第六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5 追憶錄

  1. 01地圖上找不到的國家
  2. 02印加的太陽石
  3. 03塔西利的黑S地球儀
  4. 04後記

第七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6 燃燒深淵的守護者(前篇)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烏加特之眼的少N
  3. 03第二章 黑S心臟之神
  4. 04第三章 被稱爲聖之湖
  5. 05第四章 沒有心臟的男人
  6. 06第五章 人民
  7. 07第六章 不要靠近遊行隊伍
  8. 08第七章 格林希爾德的留書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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