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坠落的囚笼
《我的世界只剩三步,而她仍在一步之遥》 · Y-J-K · 3368 字
月岛千夜的突然出现和那瓶递过来的水,像一颗投入我本就波澜四起的内心湖面的石子,激起的却并非涟漪,而是惊涛骇浪。即使她已经被萤充满敌意地驱离,那份如同被冰冷滑腻的蛇类缠绕过的不适感,依旧久久不散。
她赤红色的瞳孔,那看似纯真无辜却总让我脊背发凉的笑容,还有那句「帮您忘记」的诡异低语……所有这些,都构成了一个危险的、我无法理解的谜团。
「哥哥,你没事吧?」萤紧紧抓着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让我感到疼痛。她脸色铁青,天空蓝的眼眸里燃烧着后怕和未消的怒火,「那个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那瓶水呢?」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死死攥着那个普通塑料水瓶,仿佛它是什么危险的证物。我下意识地想把它递给萤,但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她……她说星野副会长在旧校舍仓库找我……」我声音干涩地解释,试图理清刚才那混乱的几分钟,「然后……给了我水……」
「星野堇?」萤的眉头拧得更紧,眼神锐利地扫向旧校舍的方向,又迅速落回我手中的水瓶上,「她的话你也信?! 谁知道这里面加了什么鬼东西!」
她的怀疑,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那扇名为「恐惧」的闸门。是啊……月岛千夜那样的人,她递过来的东西,怎么能轻易接受?我刚才……竟然因为对星野堇的恐惧和一时的不安,差点……
一阵强烈的后怕袭来,让我手脚冰凉。我猛地将手中的水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
「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单独接触她!听到没有,哥哥!」萤转过身,双手用力按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恐惧?她在害怕,害怕那个我看不透的月岛千夜。
「……嗯。」我用力点头,喉咙发紧。即使她不强调,经过刚才那一遭,我对月岛千夜的警惕和恐惧也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接下来的几天,我如同惊弓之鸟。任何角落阴影的晃动,任何突如其来的脚步声,都会让我心惊肉跳。我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萤,仿佛只有待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才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然而,恐惧如同无孔不入的雾气,并非紧靠在一起就能完全驱散。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因为我的「特殊情况」,通常只需要在旁边进行一些简单的观察记录即可。而萤作为体育委员,有时需要协助老师处理一些事务。
课程进行到一半,我被体育老师叫去,说是有一份之前提交的免修申请表格需要补充一个家长的签名,让我现在去一趟教务处的办公室。
教务处位于主教学楼,需要穿过连接体育馆和主楼的中央走廊。这段路平时人来人往,但此刻正值上课时间,显得格外空旷和安静。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很短的一段路,很快就回来,萤就在体育馆里。我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完成任务,回到那个相对安全的空间。
就在我走到走廊中段,靠近一个通往旧校舍方向的、平时很少使用的侧门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那扇半开的门后闪了出来,恰好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月岛千夜。
我的心脏瞬间骤停,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间,她不是应该在其他班级上课吗?
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哥特洋装,黑色的刘海下,赤红色的瞳孔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嘴角带着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极淡的弧度。
我猛地转过头,看到月岛千夜就坐在离我不远的一张破旧椅子上。她姿态优雅,赤红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幽幽发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到手的珍贵藏品。
然而,我的反抗在她的预谋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而在碰撞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手指,以一种极其迅捷而隐蔽的动作,在我的颈侧轻轻按了一下。
绝望和恐惧,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将我拖入了比黑暗更深沉的、名为「月岛千夜」的噩梦深渊。
冰冷的剪刀刃,缓缓靠近我的额发。
游戏?什么游戏?!
眼前一片模糊,光线昏暗。我花了几秒钟才勉强聚焦视线,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布满灰尘的房间里。看布置,像是一间废弃已久的音乐教室,破旧的乐谱散落一地,一架走了音的旧钢琴沉默地立在角落。
是……是弹珠?! 谁会把弹珠扔在这种地方?!
「前辈,您需要帮助。」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反驳的笃定,「请跟我来。」
一阵极其细微的刺痛感传来,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猛地袭上我的大脑!
月岛千夜对于我激烈的抗拒并不在意,她站起身,环顾了一下空旷的走廊,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前辈,你的脚好像伤得很重呢。这里不太方便,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可以让你休息一下。」
但她似乎并不打算征求我的同意。她再次靠近,那双赤瞳紧紧锁定着我,仿佛带着某种催眠的力量。
「看来,游戏已经开始了呢,前辈。」她轻声说着,伸出手,似乎想要扶我。
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我试图用手撑住地面,但手臂却软弱无力。就在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时候,一双穿着精致黑色玛丽珍鞋的脚,停在了我的面前。
以及,她唇边那抹终于不再加以掩饰的、冰冷而满足的微笑。
她伸出手,这一次,不是试图触碰我,而是指向了那扇通往旧校舍的、幽暗的侧门。
巨大的、源于本能的危机感让我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我忍着剧痛,用手撑着墙壁,试图单脚站起来,逃离这个方向。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最后看到的,是月岛千夜那双近在咫尺的、赤红色的瞳孔。那里面,不再有任何伪装,只剩下纯粹的、扭曲的、令人绝望的占有欲。
「啊!」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逃离这里!逃离她!
我被绑架了?! 被月岛千夜带到了这个鬼地方?!
就在我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地试图移动时,她似乎「恰好」挡在了我唯一可能逃离的路线上。我的身体不可避免地与她发生了轻微的碰撞。
「作为我们之间……第一个,小小的『纪念品』。」
失去平衡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月岛千夜蹲下身,赤红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里面没有一丝意外,只有一种计划得逞的、冰冷的满足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是很久。我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的干渴中恢复意识的。
「前辈,您醒了?」
「别……别过来……」我终于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试图移动,却发现双手被什么东西束缚在身后,动弹不得。是一种……柔软的,像是丝绸或者缎带的东西?
我疯狂地摇头,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旧校舍……那里几乎没有人……如果跟她去了那里……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手脚发软,那该死的眩晕感依旧没有完全消退。而且,脚踝处的剧痛也提醒着我之前的「意外」。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耳鸣声尖锐地响起,四肢的力量像被瞬间抽空。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软软地向下倒去。
「走开!别碰我!」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我手脚并用地向后蹭,试图远离她,脊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处可逃。
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转身逃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动弹。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啊……原来……那瓶水……根本不是重点……
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轻柔地响起。
恐惧瞬间炸开,让我彻底清醒!
黑暗吞噬了一切。
她真正的目的是……
「雾岛前辈,真巧呢。」她的声音轻柔,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我的耳膜。
银色的剪刀刃,在昏暗中反射着冰冷的光。
脚踝处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我几乎无法思考。孤立无援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没了我。萤……萤在哪里?她知不知道我遇到了危险?
我猛地转过身,想要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回体育馆。然而,就在我转身的刹那,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硬硬的东西!
「前辈的头发,稍微有点乱了呢。」她在我面前蹲下,赤瞳紧盯着我的眼睛,剪刀在她指尖灵活地转动着,「让我来帮您……修剪一下,好吗?」
她站起身,缓缓向我走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而锋利的……剪刀。
不!我不要去!哪里都不去!
「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她微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玩』我们的游戏了。」
「前辈在害怕吗?」她歪着头,赤瞳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为什么呢?我只是……想和前辈玩一个游戏而已。」
「看来,萤前辈没有时时刻刻跟在您身边呢。」她向前踏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那股淡淡的洋甘菊甜香再次萦绕过来,此刻却只让我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