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虚拟主播×超能力》 · 天桥路 · 1.5万 字
还有算命师给出的数据——《东京异闻录》是营销号没错,但是【算命师】的确是权威专家啊!
难道说这些都是假的吗?怎么可能……等等。
似乎的确没有最直接的证据。
视频没有拍到那些人的死相,而且有伪造的可能;
侧写师回溯到的画面外人没看过,不讨论;
就是有【算命师】站台的《东京异闻录》,小编也没把死字说出来,这是为了让视频过审还是别的原因,不得而知。
说起来也不知道算不算地狱——这么多人能凑出来一张死亡证明吗?
答案是不能。
这也是为什么目前在东京警方的数据库中,这些人的状态都是“失踪”而不是“死亡”——
尽管大家都知道,在夜行都市里,“死要见尸”是官方为了压低死亡率搞出来的常规操作,但是从这个角度去看的话,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合理性了。
“你怎么可能知道?”堀井住子顿了顿,补充道,“你现在确实知道了,但是在之前,不会有任何证据支持你得出这个结论。哪怕是侧写,也不能判断人的死活。”
“你说的也没错,不过我是猜到的。”贺璃的语气完全不像心情一样焦急,“你不觉得你们一直以来做的事情都很可疑吗?”
“……什么意思?”堀井住子隐隐捕捉到了一丝头绪。
“互助俱乐部的活动地点为什么都在水边——当然这个我不完全肯定,不过就已知的情报来说是这样。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一直没有个确定的答案。
“直到今天,我冷静下来去想你们这几天做的事情,才差不多可以完全确认下来——
“因为你们对人体有需求,所以哪怕没有活动,只是单纯的‘自杀’,你们也会把死亡地点定在户外,这样才方便你们搬运人体。
“至于活动地点为什么非得限定在水边呢,从结果推过程,我想是因为清理痕迹比较方便吧。
“还有就是,溺水是一个相对好控制的死法,死得慢。不像跳楼……稍微不注意人就直接死了。
“除开这些,死前泡个澡应该也很符合你们的宗旨?呵呵,我猜的。”
接下来贺璃要说的,自然就是认定该医院在文京区的理由。
也是因为数学不好,她没能早点想到这件事情。
从这一点出发,也存在着互助俱乐部通过储物空间转移尸体的可能性。
堀井住子真心地夸奖道,尽管琉璃的逻辑算不上完美,仍有些运气成分,但调查真相本就是一个验证可能性的过程。
直播间的弹幕热潮被带到了新的话题上,就好像是一群小朋友在跟着老师学龙文一样。
“首先就是时间问题。根据侧写师获得的情报,互助俱乐部的活动安排相对稳定,但是却在差不多半个月前,把活动时间从前半夜调整到了后半夜。
如果这就是事实的话,说不通的地方实在太多,是以不予考虑。
贺璃环顾了一下四周,心想怎么还不来人!一边说道:“我不是说了吗,从你们的表现来看,可以确定是对人体有需求,至于人体是死是活,当然还有别的判断依据。
“怎么样?从这两个方面去思考,把死人当成活人来调查才是正常思路吧?毕竟我不是法官,审判你也不需要实实在在的证据——说起来,就算是真正的法官,也不一定讲证据,那还不如我呢,呵呵……”
“这就是所谓的好钢用在刀刃上了。那些一开始只有你们知道的,可以应对各种情况的灵阵印证了这一点。
她的姐姐,贺影的遗体,正躺在时之棺里,而那具时之棺,就在无名之书的内置空间之中。
“有两种可能,一是把他们治好,可是这样也太脱裤子……太画蛇添足了。
她数学不太好(以后估计也好不起来),不过能感觉得出,这个概率还是有些低的,因此可以把这个当作佐证。
“但是不可能吧,我的能力也有限,这个大家都能看出来,只要有心防备,一个打几十个的事情是不可能再发生的。
“将已知的活动地点串联成一个包围圈,可以发现文京区就在这个圈内。
不过,就常识而言,自带储物空间的灵器非常稀少,且空间都很小,形状也不固定,用这种方式搬运尸体还是太过勉强。
【十指关?那是什么意思?】【试纸管?】【失职官?】【一帮蠢货,读音都对不上说什么呢】
不过贺璃还是把话说了下去,“从禁药三型这个点延伸下去,延缓死亡之后,要怎么才能保证他们不死呢?
其实这里她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她认为真正有力的证据是,在自己最初直播的一个月里,无名之书从来没有搜到过活动参与者。
其他的,像博物馆,殡仪馆之类的地方虽然也有时之棺,但是规模没医院大,数量更是稀少,有什么异样也更容易被发现,所以贺璃一开始并没有将之纳入调查范围。
贺璃条分缕析地说完,忽然想起来,不能光说自己的想法而忽略了其他人的功劳,于是又补充道: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你们怕的是我在运输过程中搞破坏。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参与活动的人都没死,毕竟我是控制不了死人的。”
“还有呢?”
时之棺需要的能源和它的制作材料一样,是天然水晶,棺材四周都有用于放置天然水晶的特制凹槽。
由于其造价高昂,后续使用也要花大价钱维持运转,所以能够大量保有(制作,购买等)时之棺,而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就是医院,因为用途很多,比如说保存伤者状态,或是卖给死者家属保存遗体什么的。
“原来如此。能够想到这些,你的确很厉害。”
“最后,就是今天的集体自杀事件,假设其目的是把警方布置在周边区域的夜行者吸引过来,那么文京区也在受益范围。”
“这么一想,再去看三型的药效,是延缓人的死亡,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如果三型要用上的话,同样也能说明那些人最终没有死,否则,只是硬拖那么一点时间又有什么意义呢?
简单来说,时之棺是人工制作的持续型灵器,作用是【保存】,有点类似于冬眠舱甚至是冰箱,但是它能保存的不止是【物】,还有【时空】。
至于对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她便没有再问。
当然,要是医院找不到的话,还是要从这些地方,甚至是要从材料来源,交易记录等方面去查的。
当然,直播间里这么多人总有知道的,很快就有懂哥打出了正确的字眼,而后不少人纷纷切到浏览器,搜索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任何东西,无论是生物还是死物,放进时之棺,盖上棺盖之后,都会定格在那一刻的状态,直到棺盖重新打开,或是能源不足导致灵器失效——
顺带一提,储物空间不能存放任何有生命的人或物。
“这是为什么呢?那个时间点正好就是我帮你们打广告的时候,所以,说起来有些自恋……我想,你们会不会是在害怕跟我的直播撞车,想要避免活动被我的灵能影响?
贺璃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堀井住子打断道:“就因为这点原因?这不是想当然吗?”
“所以我非常倾向于第二种,也就是你们已经摆在我眼前的——【时之棺】。”
堀井住子稍微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以及对某个死人的鄙夷,很显然,是他多余的行为引起了琉璃的注意,才能凑巧察觉真相。
“首先是隐蔽性,这个不用多说。其次,你们为了方便运输人体,不会把活动地点放在离据点太远的地方。
然而对方接下来说的话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还有就是,【那位存在】能够对现实施加的影响有限,在这种情况下,我可以认为,其施加的所有影响都是为仪式服务的。
“那么我们再来看看禁药。禁药一型可以用来赚钱维持开销,还能提升战力,这个不用说;二型销量不好,但是活动需要用到,也符合;到了三型这里,没有理由销量又差自己又用不上吧?
时之棺可以说是比奢侈品还要奢侈品,因此大部分人都没听说过,而贺璃之所以会知道有这样一种灵器,则是因为——
其中有不少还是龙国观众,由于没听说过时之棺是什么玩意,他们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这是个什么词。
“对了,我能找到这里,当然也离不开老……”
这时,啪的一声响起。
林钰探过身子,打了一下她的屁股。
没办法,她只好把“老婆”这个词改掉,“……老朋友们,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她们的一半!谢谢大家。”
啪啪啪。
贺璃说的这句话,别人可能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林钰小时候可是在孤儿院那台电视里听过不少类似的台词,所以就,啪啪啪。
她不介意被占便宜,可是璃总想着占她们几个的便宜,这让她莫名有些不悦。
特别是今天看到璃被亲了以后,这种感觉开始变浓了……
要不是这场合不太允许,她真想把璃抱回车里,好好地教育一下——
不光是因为生气,也是因为贺璃现在是难得一见的夜间形象——
一袭天青色交领齐腰襦裙穿在身上,与幽兰般的倩影相辅相成,她的一颦一笑皆动人心弦,唯美如画。即便是在深夜,那份灵秀天成的气质也使她如星月般瞩目。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一直欣赏下去,不过——
来人了。
终于来人了。
正当堀井住子因为没太听懂贺璃最后说的话而陷入思考时,一把飞刀于暗处穿行,显现之时,已然直扑她的面门。
她仍然像是毫无察觉的样子,然而,同样有一道黑影从黑暗中钻出,将飞刀给打落地面,发出叮咚声响。
堀井住子抬眼看去,远处一个男人正在缓缓走来。
乍一看,他头戴兜帽,身披风衣,十分低调,然而多看几眼就会发现,他穿着一套反光效果非常好的金色皮甲,显眼得让人怀疑那把隐蔽的飞刀是否出自他手。
不过在他开口说话之后,这样的疑问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一次倒是我来得最快,看来,头功是我的了。”
有他在,这场战斗还能有什么意外吗?
【灵能:空跃】【灵能:跳斩】
他对于仪式的存在不再有半点怀疑。
直播间里不少心急的观众直接就开骂了——这人怎么还有心思闲聊?但是吧,对于他自己来说——
“我有个不情之请。”
“我明白了。”
“……你好。我听说过你。”贺璃礼貌回复。
然而这样的攻击需要重复十多次才有可能彻底灭掉一只梦魇,就算他真有这个毅力,到那时仪式也早就完成了。
说归说,该做什么他可是不会含糊的。
龙太郎心里一沉。他不得不承认,【傀儡师】和【梦魇】这个组合太过强大,他一个人完全不可能是对手。
闪亮的身影高高跃起而又狠命落下,躲过围堵的同时予以还击,长剑劈砍出道道黑烟,看上去好不威风。
说起来,是山田伊织一开始就预料到了可能会有新的情况,让他提前做了准备吧,否则这人应该还在京门大桥那边战斗。
【灵能:疾风斩】
【灵能:剑刃风暴】
“可以让山田把那些证据给删掉吗?”龙太郎的语气似乎变得不太稳定。
不消说这是结界的效果,事情果然没这么简单。
他转身挥舞长剑,寒芒如雨点般向四周泼洒,将数个想从身后偷袭他的黑影刺的黑烟直冒。
按理来说那次试探结束之后,山田伊织也没必要再留下证据威胁对方吧……她不是很懂这个,也确实没理由命令山田伊织做什么。
看似还隔着一段距离的剑刃瞬间往前一突,即使还是未能触及对手,骤然刮起的厉风也如闪烁着寒光的利刃一般,有着穿金裂石的杀伤力。
堀井住子当然不会视若无睹,剑刃一动,她也飞身而上,落到了门口一侧的立柱上,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那个不归我管,我和她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贺璃解释道,她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她没有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以免浪费时间。
梦魇,不属于现实的,形状各异的怪物,看似不起眼,没威胁,可是也同样难以清理,一旦被缠上,身体和精神都会被迅速消磨殆尽。
如果只是一两个,龙太郎不会觉得吃惊,但是静下心来感知可以发现,这里四处都藏着梦魇,有如不见底的深渊。
【灵能:悬丝】
“还得是专业人士啊!”龙太郎感叹着向他搭话,“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此时的周医生仿佛不是心理医生,而是站在手术台前主刀的专家,小小的手术刀在他手里翻飞不止,转眼间就划出数十刀,将一个梦魇切成满地碎片,一脚踩下去,所有碎片灰飞烟灭。
“这是……【梦魇】?”
龙太郎见状也不追击,而是继续前冲,他的首要目标本就不是傀儡师,既然对方让路,那也乐见其成。
“没错。”堀井住子勾动手指,四面八方的梦魇飘飞过去。
周医生没有回话,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地继续对最近的一个梦魇开刀,如此效率让堀井住子再次为之一惊——这到底是什么人?
逼退黑影之后,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抬头看向堀井住子,眼神里多了些凝重之意。
好在梦魇也有一个显著的缺点,那就是凭依于阴影,不可以脱离地面或其他有形之物太远。
“……请说。”
他掏出长剑,昂首阔步地逼近医院大门,忽然又回头看向贺璃,“你好,我是龙太郎。”
不过在距离门口咫尺之遥的时候,他发现有一层黑雾拦在身前,便再度出剑,结果长剑却像是被触手黏住了一样不得寸进。
向来有些个人主义的龙太郎,开始庆幸自己并非孤军奋战。
疾行带风的白大褂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龙太郎像是认命一般将视线转回前方,其实他很好奇琉璃流离这个名动东京的大主播长什么样,但可能是夜色太深,实在看不清楚,也就作罢。
他一剑砍向堀井住子。
先前被刺出黑烟的梦魇,上面的空洞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只是剑刃上却没有传来多少实感。
不过她也不需要太过烦恼就是了。
当!
一道黄色闪光精准地击中了手术刀的刀锋,截住了周医生落刀的线路——
那个一直站在岗亭旁边没动过的人,终于展现出了他的獠牙。
周医生瞥了他一眼。
两人瞬间缠斗起来。
再次陷入僵局。
却也只是一时。因为越来越多的友军赶了过来。
这场面实在是一目了然,他们不需要任何沟通便可以直接加入战场。
顺带一提,几乎每个人都要跟贺璃打声招呼,说两句话,这实在是让她哭笑不得,只好不断重复着“谢谢”“拜托你了”“打完再说吧”之类的语句。
再顺带一提,并非所有人都是友军。虽然她在直播里说了这个游戏名为【救人】,但还是有部分人过来只为了阻止他们,又或是对她下黑手,所幸这些终究是少数,很快就被她用灵具配合着友军完成了镇压。
此外,这些人里面似乎一个盒狗都没有,时常叫嚣着马上到别人家门口的盒狗们,并不像他们在网络上表现出来的那样行动力十足。
总之,在杀了十来个不长眼的人,鲜血流了一地之后,总算是没有人敢再靠近这边了。
毫无疑问,局势正在倒向己方,但是时间……
贺璃静下心来观察战场和广场上的情况,暗自松了口气,看样子应该能赶在白衣人“互助”结束之前清扫障碍,攻破结界。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人还挺多啊。”和周医生激战正酣的男人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如洪钟般响亮,“那么,我的热身也该结束了。”
【灵能:金钱攻势】
【作用:发动后,可消耗自身资产强化灵能攻击】
【注:此状态下灵能攻击只对人类生效】
就像埋在记忆深处的经历一样。
难怪只有两个人守在这里,因为两个人足够了。堀井住子和金光的群战能力太过夸张,而且前者能驱使梦魇,后者的攻击能直接过滤梦魇,这个安排堪称无解。
“……不可原谅!”
如纸遇火,梦魇剧烈燃烧起来,仿佛是遭受了只有它们才能理解的折磨,堀井住子的控制不再起效,所有梦魇疯狂地扭动,阴暗地爬行,尝试用各种方法摆脱痛苦。
这样的想法刚一浮现,他就看到了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仅仅是两下攻击,己方的优势就荡然无存。
然后整个人都被一脚踩到地上。
男人踏出一步,波纹状的金光荡平场间,顿时就有实力较弱的夜行者口吐鲜血,晕倒过去。
【灵能:流星火雨】
咻咻咻咻咻咻咻!!!
回到童年只是削弱部分实力,并不会让人失去已有的灵能,但是此时的金光已经无法用出【金钱攻势】,更别说【挥金如土】。
【挥金如土:大幅提升金钱消耗速度】
这都不重要了,如弹幕所说,金光是最接近黄金级的白银级,看样子还服用了禁药,而且还拥有【金钱攻势】这种强化型灵能,除了周医生以外,在场的这些人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好强!】【太夸张了吧?怎么做到的?】【黄金级?】【是白银级,但是这人是金光】【金光是谁】【最接近黄金级的白银级】
这就是周医生没有在一开始就使用【朝花夕拾】的理由,即便金光实力夸张,可如果为了限制他而导致那些梦魇畸变,后果也难以预料。
他一拳砸向对方。
在这种状态下,没有人能阻拦他,面前这个男人如果识相离开,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机会难得,夜行者们全员发起冲锋,堀井住子完全料想不到会发生这种变化,一时无力阻止,但是金光见状却愈加兴奋,因为方才那一拳一脚还不是他的极限。
还是说,黑手党始终对女巫的事情怀恨在心,于是主动请缨呢……
沐浴在这缭乱的馥郁芬芳之中,每个人都变成了童年模样。
金光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站在远处,好整以暇的琉璃,可以说现在这个局面都是她一手促成,可是——
这些讨论同样也出现在了贺璃的直播间里,她很快想起来金光是白鸽竞技场的驻场选手,甚至可以说是压场选手,没想到互助俱乐部竟然请来了这人。
可能,真的来不及了。
桃花,樱花,荷花,茉莉,菊花,桂花,梅花,杜鹃……
无差别的灵能作用下,在场所有人记忆中的花朵都汇集于同一时空,刹那间,万紫千红。
仿佛层云被谁揭开,夜空露出原本的面目一般,顷刻间数以百计的赤色光点闪现,炽烈的焰火俯冲而下,如同流星雨,精准地砸在了每一个梦魇上,将之钉入地面。
不过现在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在【流星火雨】的灼烧下,畸变后的梦魇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很快就被小孩哥小孩姐配合着消灭得干干净净。
只不过那烟花是自上而下发射的。
扑簌簌的——
然而那分明是正气浩然的明火,却有如附骨之疽阴魂不散,上一秒正要享用大餐的梦魇,这一秒便已自顾不暇。
首先是周医生,其次就是离他最近的金光。
大风吹起,金光骤散。
数不清的花瓣如雪片般漫天洒落。
他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周医生,身体不住地颤抖,神情由起初的从容狂妄转为了惊惧愤怒。
这场战斗的画面已经被放送到了许多直播间里,因此男人瞬间引爆了无数讨论。
一个巨象般硕大的金色拳头蛮横无比地横扫战场,击倒一大群人,就连可以力克多个白银级的周医生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战场像是被点亮了一般,金光的身上金光大作,随着银行账户上的数字不断消减,气势节节攀升至恐怖的境地。
周医生反身杀上,阻止金光踏出第二步,没有让这场战斗直接宣告失败,但是堀井住子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双手飞舞之间,上百只梦魇如同恶鬼扑向了倒地的人们。
除了他以外,其他人并没有呈现出这样的反差,倒是那些梦魇发生了各种各样的畸变:膨胀,分离,生出实体……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天空中响起了急促而尖锐的爆鸣声,像是在放烟花。
十岁的金光灰头土脸,一点也不耀眼,一身洗到掉色的衣服,脚上的鞋子破了好几个洞还在穿,从袖子裤管伸出的手脚上遍布着淤青和烟疤。
【朝花夕拾:以自身为中心,一定范围内,所有人变成自身印象最深的童年形态】
“为什么?”他发出稚嫩而干涩的声音。
为什么他会输?他明明已经很有钱了,为什么?为什么没人来帮他?
“得道者多助。”周医生淡淡说了一句。
“哈哈……”金光什么都不愿再想,闭上了双眼。
堀井住子像个喜欢爬高爬低的小女孩一样坐在立柱上,不再去管下方的人群,而是环顾远处。
可惜,她没能找到是谁放的焰火。
其他人也不理会她,对拦在大门口的这层黑雾施展各种攻击,然而黑雾仍然静静流淌,不为所动,像是比所有夜行竞技场的灵能屏障加起来都要坚固。
“我们从周围翻墙过去试试看?”
“来的时候就试过了,没用,其他地方的雾比这还浓。”
“鉴定师呢?有没有鉴定师?!”
众人讨论了一番,这个数量级的攻击都被挡下来,说明暴力破解行不通,那么肯定有取巧的办法,只要有人来做个鉴定,有这么多人在,很快就能找到。
少顷,还真有一个鉴定师被喊了出来,此人一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就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发挥作用。
然而,无论他怎么鉴定,得出的信息只有两个字——
【死者】
“死者?什么意思?”
“真的假的?你行不行啊?”
“不想说什么了,这是我的夜行证书——白银级鉴定师。”
看着鉴定师拿出来的夜行鉴定证书,其他人无话可说了,所以,【死者】是个什么意思?
他们往广场上看去,白衣人的“互助”已经来到尾声,只剩下几个人还没躺下。
“是死人的意思吗?所以说那些人其实真的都死了?”
直播间里也刷起了加油打气的弹幕,没有人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那近两千人幸免于难,但很多人都相信她能够做到,因为她就是为此而来的。
“你还想我说什么?安慰你?”
直播间里,阴暗的弹幕开始狂欢。
【\琉璃/\琉璃/\琉璃/\琉璃/\琉璃/】【琉璃酱你可以的】【琉璃赛高!】【请拯救他们!】【加油!!!】【靠你了】
所有人想起来,是琉璃率先找过来的,只是她的职阶似乎不是战斗系,所以一直没有加入战场,或许现在到了该她出手的时候。
“加油啊大姐姐!”
“对了,琉璃……”
她拿出一瓶药剂一饮而尽,“还好我之前又买了一瓶,本来是想拿来做研究的,现在正好喝了。”
堀井住子愣了愣,笑道:“你说的没错,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死者】的意思是什么。”
“……什么?”
贺璃摇摇头,“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一步了。”
“她可是琉璃啊。”
于是,轻微的声音也显得刺耳。
“只有想死,而且不怕死的人才能禁入结界。”她面带笑容地俯视着所有人,“你们之中,有这样的人吗?或许有人不怕死,但是想救人和想死是冲突的,就算有个别例外,我也会帮忙修正过来。”
那个天青色的身影在他们眼里十分高大——因为有【第四面墙】,她没有受到【朝花夕拾】的影响。
【通过条件:心存死志之人】
此言一出,不少人顿时心生绝望,他们知道堀井住子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应该吧……”
“噗嗤。”高高在上的堀井住子看着凝神思索的贺璃,发出一声轻笑,“你是不是在想,有哪个灵阵是跟【死者】有关的?想从资料里找出破解方法?”
“你可以死心了。可惜。我都有点替你觉得可惜了啊……”堀井住子高枕无忧地嘲讽道。
“她应该有办法的吧?”
“琉璃加油!”
就这样吧,你终究是个凡人罢了。她想到。
【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寄予厚望的主播啊,笑死个人】【丢人啊】【功亏一篑的滋味不好受吧】【凭你也想救这么多人?】【现在是幻想时间】
“我就告诉你吧,没有。别白费力气了,这个结界只是用来保证仪式完成的,没有任何纸面记录,也没有从外部破解的办法。
【灵能:心丝!】
“什么?!”堀井住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能性,连忙伸手指向对方。
“哦对。”堀井住子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有个手下,他的能力可以直接给结界开门。可惜【死者】是同时属于灵能和精神系的结界,是他不可能处理得了的类型。”
不过贺璃并没有因她的话语动摇,而是一下指出问题所在,“真的没有吗?如果是真的,你们又何必守在这里?”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这件事尘埃落定的时候,贺璃忽然开口说话了。
果不其然,贺璃一只脚踏进了黑雾之中——她竟然能符合条件!
说完,她便等待贺璃的回应,不过后者似乎被打击到无言以对了。
“我说,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这时他们才发现琉璃已经来到与堀井住子相对的另一侧,正站在黑雾前,沉默着凝视前方。
“不是不可能,但是我更相信琉璃说的,不然也不会过来了。”
【灵阵/结界:死者】
那语气像是在讨论什么饮料,然而众目睽睽,几乎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瓶禁药。禁药二型。
稚语纷纷,一众孩童给少女鼓气。
为了不影响琉璃的思考,现场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没有了吗?”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根本帮不上忙,哪怕他们再去找符合条件的人过来,或是用各种方式制造,时间上也完全来不及了。
但是心丝也命中了,可以拉回来——
……该怎么做?
这一瞬间,堀井住子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忽然发现,自己只擅长让人去死,却不懂得如何让死者回头。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贺璃已经走进了结界之中,成为了【死者】里唯一一个还能自由行动的人。
——不过是死亡而已,她早已体会过那种感觉。
就在两个月前,还是个普通人的她终于在林钰的帮助下,买到了流通量极少的禁药二型。
后来她趁林钰睡着的时候偷偷离开公寓,独自前往了港区的钟塔。
她站在顶楼喝下禁药二型,意识到很可能不起作用之后,毅然决然一跃而下。
因为夜行者的觉醒需要感情刺激——
那么她就去死,这总足够刺激了吧?
贺璃没有考虑过失败,反正不能成为夜行者的话,她在东京也难以立足,更别提为姐姐复仇。
所幸,在坠落地面之前,展开的书本凭空出现,将冲击力无声无息地卸掉,温柔地托住了她的身体。
那个时候,她距离死亡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现在再喝一次禁药二型,自然是为了借助药效重温一遍那种感觉——
很难受,很想哭,恶心到想吐,仿佛浑身都在被人用刀子割开,血腥味充斥着鼻腔,钻入大脑——
种种痛苦的感觉令她寸步难行,贺璃想要使用【第四面墙】,但是她咬牙坚持着,摒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她不知道那样的话会不会被结界排斥,她不想冒这个风险。
林钰望着那个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的身影,只感觉心里一阵刺痛。
那是她不愿回想的事情。
没有半点犹豫,她继续呐喊。
一辈子都不会。死了也不会。下辈子也不会。下下辈子也不会。永永远远都不会。
连续发动灵能之后,她望着漩涡当中已经多到数不清的光团,呐喊出声。
所以,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同样的,我也希望各位不要轻言放弃。”
还好,好在……璃回来了。
旋即,死寂的结界里刮起了一阵阴风,漩涡的运转,光团的陷落随之变得缓慢了一些。
可是她没有劝说或是阻止,因为她知道,那不是璃想要的。
一圈又一圈,旋转着,坠落着,落向无边的黑暗。
仪式开始了。
【灵能:叙事为实】
“这些天一直有人在骂我。”
我不会原谅你我不会原谅你我不会原谅你我不会原谅你我不会原谅你我不会原谅你我不会原谅你我不会原谅你我不会原谅你我不会原谅你。
——璃,这次你也一定要回来,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他们都认为我可以做到更多,让我可以重新鼓起勇气,摆脱那个废物的自己。”
她不会再这么想了,她正是要做些什么才走到这里的。
我不会原谅你。
【夜行者:贺璃】
她继续呐喊,用力地,奋力地呐喊。
我不会原谅你。
林钰躺倒在车座上,遥望无星的黑夜。
“今天的主角,是我自己。”
说出这句话以后,贺璃脚底的地面显现出一个银色的灵阵,无数闪光的铭文涌动流转,将她笼罩在内。
要阻止这个仪式或许并不难,只要能够破坏城墙整体的结构,但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仅仅以贺璃的力量无法动摇这一切。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现在,一个一个的,色彩不同的,形状不规则的,黯淡冰冷的光团正从时之棺里钻出,落入漩涡之中。
“当然,我需要各位一点小小的帮助,那就是——”
……不,不是的。
【等级:白银级】
“证据就是,这两千零三十个人,我会救给你们看。”
“听好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灵能:言出法随】
然而现在璃再次陷入痛苦之中,而且,是她自己带着璃来到这里的。
其实那天贺璃和她说话时有点像是在提前告别一样,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隐约明白了对方想做的事情。
她伫立着,空灵的声音传遍网络,“但是,也有人在鼓励我,不光是我的朋友,也有素不相识的人。”
医院外的人安静了下来,直播间里的人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望向那个踽踽独行的青衣少女。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贺璃走到那堵蓝色城墙的门口,面前是躺了一地的白衣人,和数以千计时之棺里的人凑齐了仪式所需的人数。
在她的视界之中,绚丽的水晶城墙之内是一片巨大的黑暗漩涡。
【职阶:戏命师】
“因为只要坚持下去,就会迎来希望。”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怯懦的,无能的自己。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姐姐。
孤儿院里的姐姐,出租屋里的姐姐,小学的姐姐,初中的姐姐,高中的姐姐。
越长越高,越来越漂亮的姐姐。
无论哪个姐姐,都是那么的英姿飒爽,威风凛凛,无所不能,却又对她百般照顾,呵护备至。
她仿佛真的看到了。
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上她,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她,无论如何,都会和她一起成长的姐姐。
热气腾腾的面条,轻柔的言语动作,明亮温暖的笑容,还有……
破碎幻灭的身影。
是的,一切都只是假象。
她知道,姐姐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冬天,已经回不来了。
可是,她多么希望姐姐能够回来,希望姐姐不是没有生息地躺在无名之书里面,而是在她眼前,让她有机会去拯救,去保护。
她多么希望姐姐能够回来,回来和她一起生活,一起欢笑,一起哭泣,一起成长。
姐姐,回来吧。我已经变得很厉害,很坚强了,可以保护你了哦。
姐姐,回来吧。再不回来,我就要生气了哦。
姐姐,回来吧。
求求你,回来吧……
不知不觉,泪如雨下。
她继续呐喊着,像是要付出灵魂一样,不知疲倦,竭尽全力地呐喊着。
既是为了已故之人,也是为了未死的死者,为了朋友,为了愿意帮助她的人,为了对她抱有期待的人,为了……她自己。
他们原想分出人来照看一下状态显然不好的贺璃,却被一个干净利落的短发美少女抢了先。
贺璃没想到对方竟然坦率地承认了,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勉强稳定心神说道:“我是她的妹妹,我来向你报仇了。”
所以说琉璃的职阶是什么?不会真是【虚拟主播】吧?那可真是天选之人了……
守在医院外的友军,还有在这期间赶到的警察,医务人员立即冲了进去,由于提前拉了警戒线,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出现记者之类的闲杂人等。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她不禁松懈下来,吐出一口应景的蓝色鲜血,险些一个没站稳跪了下去。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什么意思?!”
和【那位存在】存在一定联系的堀井住子咳血不止,眼神变得无比茫然。
堀井住子沉默。
“那你可能找错人了。”
随着最后一个光团归位,黑暗漩涡也如一潭死水般被风吹散,化作瓢泼的黑雨坠落夜空。
“璃……”
“等一下,我有话想单独跟她说。”
直至声嘶力竭。
周围的人围了上去,这下可没人会顾虑她的自保手段了。
贺璃走了过去,尽管没有说明理由,但此刻没有人会违背她的意思。
扶摇直上的大风彻底止住漩涡的翻涌,一个接一个的光团被吹至高空,悠悠忽忽地飘回原本所在的身体里。
“嗯。”
旁人一看,也就识趣地绕过她们,去处理现场了——终止掉仪式的确是最重要也最难的一件事,但在那之后还有千头万绪的收尾工作。
茕茕孑立,长发飘扬,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喊声,将阵阵幽寒彻骨的阴风汇聚成怒号的狂风。
风停雨息,仪式就此不复存在,水晶城墙也不再散发出诡异的强光,贺璃抬眼看去,群青色冰凉柔和,那是天空原本的颜色。
是她配合着琉璃达成了一定的【节目效果】,让琉璃的【扮演】和【理解】进一步提升,否则对方没有那么容易晋升。
当然,就算她不配合,有备而来的琉璃,也会通过其他手段走完最后这段晋升道路,堀井住子丝毫不怀疑这点。
贺璃搂着林钰的腰,安心地把头压在她肩膀,“我很厉害的。不用担心我哦。”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怎么?赢家来嘲讽我了是吧。”堀井住子依旧茫然地望着远方,声音十分平静,“呵呵……这也是我应得的。我心服口服了,你想笑就笑吧。”
“咳咳……”
不过是什么都不重要,一切都结束了。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浑身轻松。
和追查互助俱乐部不一样,关于姐姐的死,贺璃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讲太多逻辑,只要是有一丁点可能她都要追根究底。
她已经想通了这件事的关节——很明显,琉璃是进入结界后晋升到了白银级,而这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就在贺璃思考着把她抓起来之后怎么拷问的时候,她说:“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你是她的什么人?”
……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对了,还有这个人!”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我自信没留下任何证据。”堀井住子认为自己死也得死个明白。
“没有证据。我只是相信我姐姐绝对不会自杀,所以她肯定是受到了精神控制。夜行者里精神系的强者很少,我在知道互助俱乐部的存在之后就把你列为了嫌疑人。”
脚底的银色灵阵和环绕自身的闪耀铭文随之消散,一圈平和的白光荡漾开来,驱散了所有黑雾,名为【死者】的结界荡然无存。
林钰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只是想问点问题。”贺璃漠然说道,“今年一月,你是不是控制了一个女孩在大田区的钟塔上自杀?”
很快,立柱旁就空出来一圈区域。
“……了不起。不愧是影的妹妹。”堀井住子说道,“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姐本来就有自杀倾向。
“那天夜里她突然叫我出来,让我帮她自杀,我再三确认之后才下手的。
“否则,你觉得,一个有【骑士精神】的强白银级骑士有心抵抗的话,会那么顺当地被控制着上到百米高的钟塔自杀,还不留下任何痕迹?”
这番话给贺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她几乎要直接晕倒过去——
怎么会这样?如果堀井住子说的是事实……!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算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贺璃死死地盯着对方说道。
“我和你姐偶尔会合作出任务,也算是半个熟人,既然她真的这么要求了,我帮个忙也无可厚非?我不像你,不觉得死是一件难接受的事情。
“而且说实话,我让她自杀——或者说我杀了她,我也不舒服,我还是更喜欢摆弄陌生人的命。
“就这件事,导致惹火上身,我才应该喊冤吧?早知道就不帮她了,当时我是认为她很需要我这么做才出手的。”
“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呢?”堀井住子呼出口气,“我们这些雇佣兵,彼此之间了解有限,不过,我倒是有一个……”
噗——
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于是堀井住子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她的生命也就此终止。
因为那是子弹穿过头骨的声音。
一道不起眼的血花溅起,她的身体直挺挺地倒落下来,脸上凝固着笑容,就像被她【自杀】过的那些人一样。
附近的人群一阵骚动,天旋地转,贺璃感觉好像有人在喊着什么,但是,听不见了。
她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出几步,两眼一黑,往林钰的怀里倒下。
……
时间往前,京门大桥中段。
警方找到机会布下【白银壁垒】,里面的人得以在结界被攻破前获得宝贵的喘息时间。
【巧合。】
【命运?】
“怎么?”
井上仪见状也是欣慰,和聪明人沟通真是省事啊!接下来只要别让池木平介被物理攻击或噪音给吵醒就行,为此他已经提前给人塞上了耳塞,并且将会持续担任保镖!
【何故。】
【非也。我不认为祂能在我未察觉的情况下算到这种程度。】
“你觉得呢……?池木?池木老兄!喂?你怎么睡着了?!混蛋!现在是睡觉的时候吗?!”
“感觉你今天很拼命?”
怪不得这家伙来来去去就用那一个能力,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什么职阶——都没有,那可不是没的说!直说不行吗?让人时不时就会好奇一下!
“……你这人,想不到观察力还是有的。”井上仪无奈道。
【怎又回到此处?】
“我说,我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都很没意思,不还是活下来了,凭什么你说死就死。她说,反正不关你事,你也不在乎我死活。
井上仪学着对方打游戏时看小地图那样,不时看一眼池木平介,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你要损我也无所谓,我只好奇原因——当然,不方便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八卦的人。”
“反过来也是一样,只要明白这一点,我们都可以活下去。
“不,不是这样。我是感觉你,更加的……不想死了。”池木平介描述着自己的想法。
……
至于为什么有【能力】还是【普通人】,不管了,先用起来再说!
井上仪活动着身体,换了只手拿法杖,一边看向仍在奏响【魔笛】的千秋梦。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昨天互助俱乐部那帮人不是在搞随机杀戮吗?然后,我妈就成了他们的目标,要不是我收到消息及时赶到,说不定就出大问题。”
千秋梦点头,直接蹲到了池木平介牌挡箭牌身后。
井上仪被池木平介这逆天的大心脏给震惊了,怎么也没法把对方摇醒,连忙趁着结界还在把人搬到了路边,心想敌人的目标是千秋梦,也不至于特别去攻击这么个颓人。
“她就没说什么了,后面也是和她约好了隔段时间就聊一聊吧……总之,就这么个事情了。
【无妨。这点时间不算什么,我们仍有先机。】
【有可能。我还是有些心急了,结果还要重新物色人选。】
于是,这场特殊的攻防战,最终凭借平介的出色发挥,成功坚持到了最后——互助俱乐部的白衣人全都清醒过来,琉璃借井上仪之手用【第四面墙】彻底消除了所有自杀者的【杀念】,至此战斗结束。
如他所想,两边重新交火之后,池木平介还是睡得正香,根本没人攻击……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千秋梦带着疑惑走过去,便听见对方说“池木老兄是普通人”。
【……希望如此。】
千秋梦:……?!
【遭遇了点变故。】
“那总不能让我们的上级受伤吧?”
“井上。”池木平介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他妈的池木平介竟然不受灵能攻击影响!原来他是个普通人吗?!
“再然后呢?”
【那就是顺势而为。】
“再然后,我和我妈在病房里聊了聊,我问她是不是给互助俱乐部发了邮件,她说是。我问为什么,她说觉得活着没意思。
“我说,我很在乎啊。她说你没有来探望过我一次,那就是不在乎。我说,跟那没关系,你必须活着,因为你活着,就是我活着的证据。
此时,【非现实】的某处。
井上仪又把他搬回路中间,并且在前面立了一堵冰墙,招呼道:“小千,过来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