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虚拟主播×超能力》 · 天桥路 · 1万 字
和会长差不多,根据傀儡师爆出来的装备,警方也没用多少时间就锁定了她的真身。
堀井住子,二十七岁,女,是一家食品公司的操作员。
不过这个过程说来稍微有些曲折,需要找人把手环修好,再把相关数据提供给厂商,才能特定到佩戴手环的人。
然后警方先是去食品公司找人,没什么意外的,一直以来每天都准时打卡上班的堀井住子,今天直接旷工。
警方没能在公司里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她的住处。
于是警方又派人到她父母家布控,并在确保不被对方发现的前提下进行了一番调查,最终得出结论——
堀井住子出生在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家庭,小到早上吃什么穿什么衣服,大到读什么学校进什么公司,都无法自己决定。
她就这样一直活在父母的掌控之中,就在两年前,她的父母还心血来潮地给她戴了个智能手环——
与其说是手环,不如说是手铐。
因为这款手环的主要功能就是定位追踪,除了没有电击之类的设置以外,和监狱里那些犯人戴的电子脚镣几乎没有区别,一旦戴上就无法取下,只能由购买者或是厂商解锁,除非暴力拆除。
直到去年,堀井住子终于做出改变,花钱找黑客屏蔽了手环的所有功能,搬离家中,换了工作。
她和父母的联系,就只剩下每个月定时往对方账户打钱。
也差不多是同一时候,一个据说能操纵人心的夜行者,开始活跃于深夜的东京。
根据表现,警视厅内部将其称之为,傀儡师。
说完这些以后,渡边郁花恋恋不舍地给贺璃松绑,“璃小姐,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贺璃活动着手脚,幽怨地看了她们一眼,“那我问了。”
“嗯。”
“下次能不能再绑紧一点?绳结的位置最好也改一下……”
“诶?”
“不用下次了,现在就来吧。”千秋梦拿起绳子。
“好吧。”贺璃继续下一个话题,“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还剩多少时间阻止这个仪式。”
“会长的笔记和日记就是在那里面找到的……对了,还有一本比较重要的册子。”
“摸哪里?”渡边郁花一脸天真地问道。
“还好有间地下室藏的比较深,估计只有会长自己知道,所以没被他们发现。
“那我再教你一句新的,郁花也来,一起跟我念,吸吸雾者谓俊杰——”
打开来可以看到,里面记录了一些新奇灵阵的布阵方法以及所需材料,其中就包括了【白银壁垒】和【旅行的意义】,后者正是让黄泉会从水上乐园里集体转移的灵阵。
“咳咳,希腊奶……”林钰当然不会把贺璃的恶作剧说出来,不过她也不想对她们说谎。
“无聊!没意思!”贺璃赌气似的娇声说道,紧接着起身走开,坐到已经开机的电脑前。
“不需要啦,你手上这个是影印本,公安那边在制作电子版,晚点会发给我们。”
“对哦……”
贺璃又羞又急又气,她可以被她们这样那样,但是言语侮辱暂时还不太能接受。
这突然的举动倒是让三个女孩子有点不知所措了。
“除了在水上乐园里活捉的那几个就没有了。”
其实她也认为仪式是真的,不过贺璃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倒是比她想得还快,怪不得会变得那么敏感……
说着,渡边郁花又拿出一本白色的册子递给贺璃。
要不是头发太长,说不定她已经炸毛了,“我是在做正事!你们不要对一家之主指指点点!”
“你们够了!”
册子的大小跟日国流行的轻小说文库本差不多,是一只手就可以拿起来阅读的程度,不过要薄很多。
至于其他的,虽然贺璃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但是大概能感觉出来,这些都不是已知的,或者容易被阵法师研究出来的灵阵。
“呃……摸摸她?”林钰不太懂怎么哄人。
“放心,我又不傻。善良的小钰,告诉我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生气了?”
“……算了,就当她傲娇吧。”
“生理期也是有可能的。”
“禁药,灵阵,还有浅草寺暗面里的黑暗空间……都可以成为佐证,互助俱乐部做的事情也都解释得通了。
“当然我不是说它一定就是真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就算它是假的,我们也只能当成真的来处理。
“我才不念,璃小姐肯定在耍什么坏心眼。小姐你也别念。”
“怎么哄?”千秋梦问道。
“这就是我们龙国人常说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梦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这个东西很重要。”她认真说道,“我们录个视频保存起来。”
“……”
贺璃解释道:“笔记和日记这种东西不太会是假的,虽然那个会长不是正常人,但如果说是被【那个存在】给洗脑了,这一切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考虑到贺璃可能真的在生气,大家都默契地忽略了她口头占便宜的行为。
“要不哄哄她好了。”
“不至于吧……”
“他们的研究所呢,没有什么发现吗,人员资料之类的。”
贺璃抱怨着,神情逐渐恢复正常,“让我想想,互助俱乐部……黄泉会的其他人呢?有没有抓到?”
另外就是册子最后有三页空白,她猜测是和三种禁药有关。
“哦?你是直接把这个事情当真了吗?”千秋梦问道。
“监控显示他们从水上乐园逃走之后就回到研究所,把能拿走的东西都拿走,最后还把整个研究所都烧了。
“不好说。”
“开玩笑的!小梦真没有幽默细胞!”
“我知道,不要跟我掉书袋!”
“什么事?细说。”
“……其实也没什么。我不是说了嘛,现在问题是还剩多少时间。换言之,就是要搞清楚目前为止这个仪式献祭了多少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
“没错。”
贺璃打开姬哩姬哩,搜索【东京异闻录】——是的,她看视频从来都是白嫖,不关注不点赞不投币不收藏的,心情不好的话还会点踩点举报。
把这个up主搜出来以后,贺璃向对方发了一条私信。
【琉璃流离:在吗?】
姬哩姬哩不是即时通讯软件,没那么快能收到回复。她复制了对方简介里的投稿邮箱,同样发了封邮件过去。
虽说是营销号吧,但这也是个比较成功的营销号,估计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看到她的消息。
她打算分两个窗口,一边回邮件一边等回复,于是又回到姬哩姬哩的页面,结果却发现私信列表最上方,俨然就是对方的回复她的新消息。
【东京异闻录:在!】
这……贺璃轻咦一声,手指敲击键盘。
【琉璃流离:秒回?脚本?】
几秒之后,对方的消息传来。
【不是的!琉璃小姐是我的偶像!我一直把你设置为特别关注,有任何新动态新消息,我这边都会第一时间收到提醒!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我好想当琉璃小姐的狗啊!!!】
贺璃:……
这时屋内的几位少女也凑了过来。
渡边郁花把内容念给千秋梦听,后者评价道:“哼,看来是个人就喜欢你啊。”
林钰看完后淡定地问道:“璃,你没收到过这么长的私信吗?”
“……收到过,但是很少,而且字太多的我一般就不看了。”
而且这个区间也确实够小了,今天被互助俱乐部宣中参与活动的是三十四人,这样去算时间的话,误差是在一天左右,这个还是可以接受的。
“诶?那样的话……”
这样想着,她说道:“事不宜迟。璃,小钰,我们先走了。”
【琉璃流离:不用那么夸张,我就是想问一下,截止到目前为止,你们统计的参加互助俱乐部活动的人数具体是多少?】
林钰科普道:“就是老东西的意思。”
【东京异闻录:那个我得再问一下算命师才行,琉璃小姐稍等,我这就给老登打电话,很快的】
明明知道的更多,应该更有把握才对。可她就是感觉不对劲,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忽略了。
贺璃连忙回复过去,恨不得直接打电话告诉对方,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琉璃流离: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再见!】
私信结束。她只是问了个简单的问题,却感受到了莫名的罪恶感和压力,这粉丝实在是太热情了。
“没错。”千秋梦回应道,“我们行动起来。郁花,让女仆们分散开来调查,去找出他们的藏身地点。”
【东京异闻录:我才是要谢谢琉璃小姐发消息给我!我开心死了!我要截图发到v8狠狠炫耀!】
“那个……大家没必要太担心啊!”渡边郁花给她们鼓气,“这两天我们都完胜了他们不是吗?继续加油就好了!”
两人出门后,林钰也和贺璃告别,“大家都很认真,我也要加把劲了呢。就让我来查一查,这两天东京市内有没有异常的交易记录吧。璃,我先回去了,晚点过来吃饭。”
“璃小姐,钰小姐,再见。”
贺璃点点头,“嗯,加油。”
渡边郁花全程念下来,什么v8,赴汤蹈火之类的词她还能看懂,到最后的时候反而卡壳了,“老……登?这是什么意思啊?”
五分钟后。
“……是,小姐。”渡边郁花没有再反驳。
如今她们得知了敌人的目标,自然也会觉得责任更大,尽管无论如何她们都会全力去阻止敌人。
“不用担心我,现在调查结果已经很清晰了,他们想要完成仪式的话,没有理由再来针对我。”
【琉璃流离:谢谢你的喜爱】
【东京异闻录:久等了,抱歉。不知道为什么老登不是很想说的样子,我跟他吵了一架,威胁他不说就不给饭吃,这才听话。具体的人数是在1800到1840之间,这样够吗?不够我再问他】
因为他们大多都不是《东京异闻录》的观众,也就不知道【算命师】的存在,所以她还是提醒一下对方为好。
林钰立即纠正道:“34这个数字不是固定不变的,算这个意义不大,我们还是需要走一步看一步。”
一时间少女们都沉默了,毕竟那不是单纯的数字,而是代表着人命。
人数问题他们会注意到,但是能不能算出来就不清楚了。
她这样一说,其他人顿时反应过来,知道人数之后,能够确定的事情其实只有一件——
“嗯,白白。”“拜拜。”
这要是还不够,那边怕不是要打起来,不好不好,这样不好,要尊老爱幼。
旁边的千秋梦已经在做算术题了,“按照最大值算,2030减去1840,再除以34……接下来就算阻止不了他们,我们应该也还有六天时间。”
她们,或者说东京,最多还能允许黄泉会迫害190-230人,必须要在这之前把黄泉会彻底剿灭。
警方那边,目前只有夜行部的人知道黄泉会的事情。
很快屋里只剩她一个人,按照计划她原本是要继续回复邮件的,此时却根本不在状态了,心神不宁的,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琉璃流离:……】
当然不是因为大家都变得更加积极,不适应气氛之类的理由,她又不是高中生……究竟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琉璃流离:够了!】
【东进异闻录:再见!有事尽管吩咐!】
【东京异闻录:对不起,是我太得意忘形了!琉璃小姐找我一定是有事吧?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帮到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这边要打个电话给雪才行……”千秋梦自言自语道。
贺璃说着,在电脑上回复。
超过这个区间里的某个数,仪式就会完成,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无奈,她决定先刷一下新闻,转换一下心情。
【光辉时刻!东京公安出手,拯救数十条鲜活的生命!】
【救人危难之间!东京公安成功破坏一起大型犯罪活动!】
【东京公安正式对互助俱乐部宣战:你才是挑战者!】
……心情好像更不好了。
东京的公安部这是平时被骂惨了,现在一有机会,就迫不及待买通稿证明自己是吧。
又没人跟你抢,等事情彻底解决再来宣传不行吗。贺璃在心里不爽地吐槽。
【内部消息:互助俱乐部连续两天被零封,全场MVP竟是某虚拟主播……】
这个倒是正常夸她的。
这两天下来,她的风评算是来了个大反转,网友们基本都看明白了她在做什么。
虽然还有少数人怀疑这是剧本,是自导自演什么的,但是她的直播间和动态评论区里,已经没什么人骂她了,道歉的人倒是越来越多。
不过现在也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再往下看……不用看了,东京本地的媒体基本都在说这事。
就连姬哩姬哩这样的国际平台,也能刷到不少关于此事的视频。
毕竟东京怎么说也是“世界之都”,哪怕现在不是唯一的夜行都市了,也仍然是世界聚焦的地方。
最终贺璃还是将状态调整过来,她希望自己只是多心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天。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互助俱乐部在暗,其他人在明。
双方的交锋其实是一个见招拆招的过程,只不过这两天都是贺璃这边完胜,但是今天的结果犹未可知。
“今天被某俱乐部帮助的人数为,六十五。”
她们等了一夜都没等到情况,井上仪和勉强打起精神熬夜的池木平介,还有保洁公司的人也是如此。
就,虽然他们整天被市民们骂是废物,但是这么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洗脑算什么?
少女们看到这个视频是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因为她们入睡的时间都在早上六点之后——
语音群聊里,少女们都在等着她拿主意。
然而这或许算不上是什么胜利,因为情况已经和昨天截然不同。
最终,她说:“……我不知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最新一期《东京异闻录》出来以后,舆论再度迎来巨大反转。
“哈哈,这几天好像都是这么说呢,但是,本栏目真的不是日更栏目哦。
拷问的过程中都能意识到,对方的认知和感官,已经不太属于人类的范畴了。
怎样都好,公安的确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没错。
可能是因为昨天的过度宣传引起了网民的反感,再加上六十五这个数字,确实给人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上午,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东京异闻录》就出了最新一期视频,大有从周更一转日更之势。
六十五……
这也就是说,贺璃今天一封邮件都没有押中,相比于昨天的一击即中,这个结果可谓是滑铁卢。
不过,会赢的!最终的胜利一定是属于他们的,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互助俱乐部的上限也就到这里了。
这也就罢了,谁又能想到【那位存在】突然完全不挑食了呢——又或者说,是以“量”弥补“质”的不足?
反倒是公安那边如法炮制,像井上仪昨天那样拿到了卡片,甚至还在事后把送卡片的白衣人给抓了起来。
卡片所指向的地点,是参与者的自家楼顶——
不用说,今天抓到的这个也是一样。
该怎么办?
哪怕是在东京这个相对来说死人比较随便的地方。六十五个人,再多点都上百了,可能只有大型的帮会社团火拼,才能在一夜之间死这么多人。
他们有绝对的把握撬开任何人的嘴……然后就翻车了。
被洗脑到这种程度的人他们还真没见过,就跟大脑被完全改造过一样。
贺璃很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但是理性而言,这个数字和她推测的差不多,甚至还要少一些。
因为互助俱乐部直接就放弃了互杀的活动,来了一手化整为零,专攻更为便捷,隐蔽,防不胜防的自杀。
可是。
其实半场开香槟这个事也不能完全说是犯蠢,毕竟他们昨天可是活捉了几个黄泉会的人,谁能想到无论怎么拷问,这些人都死不松口呢?
并且,对方明显放宽了筛选条件,否则自己不会一整夜都一无所获。
“欢迎收看东京异闻录,本期视频依旧属于特别加更——这话听着是不是有点耳熟?
“之后恢复周更的时候,小编也希望大家也别来催更……好了,闲言少叙,我们进入正题——
今天被互助俱乐部促使自杀的人数是这两个多月来的峰值,几乎是他们昨天选中人数的两倍。
只要加以遏制,仪式想要完成起码还需要几天。
可姬哩姬哩是归属于龙国的平台,他们哪里管得着,就是联安会也没这权利,顶多是施压。
于是乎,叫骂,嘲讽,质疑……铺天盖地,沸反盈天。
从这里也能看出,这个营销号能成功不是没有道理的,确实是做到了急观众之所急,想观众之所想。
今夜分外寂静。
今天没有活动,或者说,今天的活动,是自由活动。
六十五。
当然,换做是其他任何视频号,也不可能放过紧跟时下最大热点的机会就是了。
面对这样的反噬,公安也很无力,他们倒是想干脆把东京异闻录这个账号给封禁掉。
因为没有人知道对方准备怎样拆招,又或者说,接下来轮到对方出招了。
“璃,现在准备怎么做?”“璃小姐?”“璃……”
这个时间,足够他们把已经爆出真身的傀儡师,以及绝大部分黄泉会的人都抓起来了。
除此之外,各路网络高手也在集结,不日即可做到彻底封禁互助俱乐部的网站和邮箱。
多线作战,互助俱乐部这百来号人怎么可能是对手?
三十年关东,三十年关西,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他们一定要让这帮刁民知道,谁才是东京的老大!
怀着这样的信念,他们迎来了下一个日出——
“新的一天,今天继续给各位带来最新的资讯,废话就不说了,小编知道大家只关心什么。”
“小编每天做视频也挺累的,所以今天,小编只说一个数字……”
“四十九。”
四十九,是今天受互助俱乐部影响自杀的人数。此外被抓获的白衣人有二十多个。
然而【非互助俱乐部】没有人会觉得满意,甚至今天的挫败感比昨天还要来得强烈。
因为互助俱乐部在网络上放出了一份名单——
死亡名单。
这份名单上记录了四十九人的名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由于名单上并没有什么达官贵人,所以一开始也没人太关注这个。
毕竟这组织做事比较干净,基本不留痕迹,不像很多恐怖组织那样杀了人也不清理现场,那么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示威了。
不过随着认识死者的人陆续在网上发声,所有人才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益美前辈事业有成,家庭和谐,还是夜行者,我不相信她会自杀】
【开玩笑的吧,昨天我才和阿准约好了今天打棒球,夜里他就自杀了?】
【我请人查了纪香所有的电子设备和网络账号,可以肯定她没有给互助俱乐部发过邮件】
根据这些人所说,死者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是会自杀的类型,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给互助俱乐部发过邮件。
要死就一个人去死,别连累别人——
【还不是因为他们不努力?没有这个本事就老老实实混吃等死当个废物!】
【推荐卧轨,就一瞬间的事】【跳楼也行】【烧炭比较舒服吧】
名单上有四十多人并非死于【自杀】,而是【谋杀】。
可如果要【自杀】的不是发件人,这样做就失去了大部分意义。
这也正是挫败感的来源。
而且肯定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他们,也就没什么必要这么做了。
因为死的不再是想要自杀的人,而是因双方斗争被牵连进来的无辜路人。
网络上经常能看到这样的言论,特别是在日国,在东京这样的大都市。
这就有点像是电车难题,只不过绑在铁轨上的人,换成了六十五个自杀者和四十九个路人。
【火没烧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痛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等着收死亡卡片吧】
没多久就有知道内情的人发帖爆料,把互助俱乐部从电子邮件中【提取】感情,【注入】到特制卡片中的事给抖了出来,并指出该卡片不只可以用来【自杀】,还可以用来【杀人】。
【你能像现在这样理中客,那是因为死的不是你或者你的亲人朋友^_^】
……
【是说,真的要抓紧了,别等下互助俱乐部直接找真人提取毒素,那就谁都跑不掉】
对于那些看一眼仿佛都会中毒的言论,公安这边已经麻木。
实际上警方已经尽可能地加派人手,甚至还请了一些社团来协助此事,贺璃这边也是花钱请了许多人值班,各方的人员分散于东京各处,只要有人发邮件给互助俱乐部,他们的人就能立马赶到线下进行蹲点。
若不是他们反应及时,将行动调整为用各种手段蹲守白衣人,今天死的人只会比昨天还多。
不仅如此,也有更多的攻击指向了有过轻生念头的人。
可惜这些声音在民愤的浪潮中实在显得微不足道,而且也很容易被种种尖锐的言论给堵死——
【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救本来就想死的人,这种愚蠢的行为不该骂?】
至于死者并非自杀的说法,假如是一个两个人这么说,还可能是因为对死者不够了解,可是当这么多人的说法都一致时,事实也就不言而喻了。
可以说,面对这种情况,他们已经做到了最好,也更有把握在接下来阻止仪式完成,但是——
【有谁想死就赶紧吧,真怕你们发邮件害人啊】
只是这个程度的话,没有悬念,正解就是什么都不做,顺其自然。
当然也有一部分比较理智的人,能够清楚地指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互助俱乐部,而不是一心铲除罪恶的人,他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想自杀的大哥大姐们,求求你们勇敢去死,别拉人垫背了】
然而他们却让电车开到了另一条轨道上。
【这是什么生化武器啊hhhh】【怕了怕了】【机票买好了,鱼死网破,今晚就走,等废物们死绝了再回来】
人命有贵贱,两者的分量不一样。
假设这个比例能够达到五比一,甚至更高,那或许还有争议的空间。
即使这也不是他们的本意,即使他们已经做得够好了,也无法被大众所接受。
【这么废物,难怪会自杀啊】
好在平时被骂习惯了,否则他们真的会忍不住在网上激情对线。
之后又有黑客将所有死者的邮件记录扒了出来,可以看到,给互助俱乐部发了邮件的只有寥寥数人。
其实他们也可以把仪式的事情公布出来,那样想必可以挽回一些声望,但那样也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舆论的风暴反而来得比昨天更加激烈疯狂了。
以绝大部分人朴素的价值观而言,用正常人的命去换自杀者的命是不能接受的。
如此一来,证据虽说不上确凿,但警方迟迟拿不出证据辟谣,也就意味着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发邮件的那些人也是凶手!】【没错!】【自杀还要别人帮啊,也太搞笑了吧】
不过,不争的事实是,名单上的人全都联系不上,如同人间蒸发。
如果说昨天还有许多阴阳怪气的声音,那么到了今天,就几乎完全演变成了一边倒的辱骂。
再者,在满分是一百的情况下,从零分提升到十分有什么意义吗?
反正早晚也得掉下来……
身在东京的他们深谙摆烂之理,一个个都没等上头发话,就自觉地没再去关注网络上的消息。
惹不起惹不起……但是躲得起。当乌龟躺平任嘲还不行吗?
龟壳痒了,挠挠。
事已至此,警方反倒更加专注于当前的工作。
在他们看来,“琉璃势力”应该也是如此,不会把这种无法造成实质伤害的攻击放在心上。
不过他们忽略了一件事——当针对集体的恶意,等价施加到个体时,那并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唯一的光源是床边的那面落地窗,此时几乎被黑色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留出一道小小的缺口,因此屋内并不明亮。
贺璃直直地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呈放射状铺在背后,眼前的天花板是苍白的,蓝色的,灰色的……最终会变成黑色的。
四肢有些乏力,胸口有些闷,肚子好像在动,发出细微的咕咕声。
虽然她睡醒之后没怎么消耗能量,但是中午没吃饭,只喝了一瓶牛奶,所以现在还是感觉饿了。
也不知道几点了,换做是往常,她大概已经跑去隔壁,和林钰吃饭或者等饭吃了。
不过她已经发消息给林钰说今晚不吃饭了,所以现在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动。
有点饿,又有点困。
可她还是直直地躺着,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
位于三十七楼的高度,视野里只有空无一物的天花板,耳边有风声传来,恍惚间,仿佛自己在仰望天空。
有点困,但她不想闭眼。
因为一旦闭上眼,天空就会变得沉重——那是足以将任何人吞没的夜空。
仰望着——亦或是俯瞰着那样的夜空,不知自己是会坠落地面,还是坠向空中。
她也知道现在时间很宝贵,无论如何都应该打起精神来。
非要说的话,她也承认。
“臭女人出来。”“起床了,璃。”“璃小姐在吗?”
其中的意思都大差不差,就是指责她是杀人凶手。
当——当——当——
这些都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她没有办法,也不想给自己开脱。
不管用。
于是她抱住旁边的等身抱枕,把头埋进去,默默地等钟声结束。
看到这种就真的很sad,但是,确实是我的错哦——
过了一会儿,她们的声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咔嚓的一声脆响。
千秋梦跟在后面,饶有兴致地说:“你为什么这么熟练?难道你经常趁璃睡着的时候,偷偷进来……”
钟声结束了。
于是她就这样一直望着天花板。
没有办法。
她确实是出于自己的原因,让许多原本不会死的人,成了双方争斗的牺牲品。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林钰用钥匙开了门,伸手进来,不知是用什么工具,把挂起来的门链完好地取下,随后推门而入。
还会有很多想要努力活下去的人,被她引起的舆论推动着去死。
只是,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觉悟去面对这些,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的意志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坚定。
不紧不慢的沉闷声响,在幽静的小屋内显得格外突兀。
贺璃愣了愣,随后捂住耳朵。
接下来该做什么,她也不知道,而且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少女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贺璃捂住耳朵。
她做不到。
越来越疲惫,一切都在流失,一切都在淡化。
醒来的时候,巨大的钟声正回荡在东京的每一个角落,无比清晰地宣示着新一天的到来。
咚,咚,咚。
终于,她彻底闭上双眼。
电车总得撞死一个人,要不把你撞死吧——
她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些话,她的心脏并没有那么强大。
没有办法……
昏暗无比的小屋内,几人走到贺璃床前。
她闭上双眼,可就在这时——
继续睡吧,反正目前这个情况,有她没她都一样,她只是个离开别人就无法生存下去的弱鸡罢了。
眼前不时会跳出一些文字,有日文,英文,龙文,甚至还有一些属于她看不懂的语言。
一切都在淡化,她会失去自己的全部,被淹没在永远无法摆脱的黑暗之中。
她没有办法无视,因为无视与否事实都在那里。
可是,没有办法。
【一个虚拟主播也妄想当救世主】【自以为是也要有个限度】【还要害死多少人你才满意】……
到头来还是一样,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只知道失重感格外强烈,意识渐渐变得稀薄,风声与闯入视野的光亮同样模糊。
……
“起床了,璃。”林钰继续温柔地呼唤。
“她在装睡呢。”千秋梦不留情面地戳破。
“璃小姐可爱。”渡边郁花选择夸夸。
“我没有装睡,我要睡觉。”贺璃全身发软,但嘴还是硬的。
“你怎么睡得着的。”千秋梦不耐烦地说道,“不是你说要灭了互助俱乐部的吗?怎么?一点打击就受不了了?”
“可是……”贺璃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璃小姐振作点,我们都需要你!”渡边郁花鼓励道。
“需要我的什么?肉体吗……”贺璃自嘲地笑笑。
“璃,别在意那些言论,我们做正确的事情,不需要得到谁的认可。”
“我知道,我很努力了,可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
“我就知道这女人最麻烦了!”千秋梦抱怨道,“你就直说吧,要怎么才能恢复正常?不然我们心里老是惦记着你也没法好好行动。”
“如果小梦改姓贺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屁股痒了是吧,我这里正好有一个鼓槌。”
“哼,狗狗不听话呢……”
“我是说真的,你再这样我们就不管你了。”
“……那我说了。”
“说。”
“把你第一次来我这里,想对我做的事情……做完。”
“……你认真的?”
“真的啊,那样的话,应该可以覆盖掉我现在的感觉吧。”
不过,千秋梦并没有像当时一样爬上贺璃的床,而是把她的腿挪了出来,让那双玉足踩到拖鞋上面。
确定贺璃坐稳以后,千秋梦俯身,伸手拨开她的刘海,毫不犹豫地,将柔软的双唇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林钰抿了抿唇,没有阻止。
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分。因为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深陷于这样的对方。
“不好意思,我不是禽兽,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另外,我相信璃可以救更多的人。”千秋梦说完,转身离去。
千秋梦没再说话,弯下腰。
接着,千秋梦又抓着她的手把她拉起来坐到床边,贺璃没有力气反抗,也就由得对方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