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好吧……”被兩位少女反駁的李四有些悻悻地閉上嘴。

“公園也是一個關鍵詞。”井上儀接着說道，“問題的線索應該就藏在六扇門後。”

對於他說的話，沒有人表示異議，池袋西口公園的暗面也是個公園，這很正常。六扇門後也確實是許多公園裏都能見到的場景。

也就是說，現在有必要做更進一步的調查。

千秋夢率先站起來說道：“那個花園迷宮我可以走出去，請大家跟我一起。”

此言一出衆人都是眼前一亮，卻又有些半信半疑，畢竟花園迷宮看起來還是挺複雜的。

千秋夢在沒有進行過任何嘗試的情況下，上來就發表勝利宣言，實在不能讓人完全信服。

當然，這些人裏面不包括渡邊鬱花，此刻她就像護食的貓一樣盯着其他人：不許你們質疑小姐！

所有人穿過那扇門，聚集在了花園迷宮的入口處。

千秋夢對着空氣伸出雙手，從【音樂盒】裏拿出了一樣樂器。

這種樂器有兩個組件，使用時通常需要左右手並用，它就是——

“銅鑼？”張三脫口而出。

李四和雪也是一臉新奇，這東西對於他們龍國人來說並不陌生，但還真沒怎麼見日國人使過。

“這個勁大。”千秋夢略做解釋，提醒道，“各位，把耳朵捂嚴實了。”

說完，她拿起槌子對着鑼面用力敲了下去。

當！當！當！

震耳欲聾的鑼聲連續響起，傳徹此間，驚濤駭浪一般強勢掠過花草所築的一道道圍牆，朝着遠處不斷擴散而去。

聲音構成的巨大浪潮中，張三和李四彼此對視，用眼神進行交流。

張三：這聲音……應該摻雜了靈能的效果吧？

李四：沒錯。

那麼問題來了，爲什麼她不先一個人查探清楚再讓其他人跟上呢？

在手電高亮燈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面前是一片藍紫色的海洋。

衆人稍微商量了一下便分散開來，起初還有些小心謹慎，漸漸才確定這真的是個普通的花園，不存在什麼陷阱。

千秋夢敲着鑼，一邊使用希聲，一邊憑藉聽覺強化，仔細感受各個方向上聲音的傳遞與回饋。

難道說千秋夢不是來湊數的，而是她所在的組織針對這個暗面的情況，特意調派過來的夜行者？

只是，也真的看不出這裏和小紅問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巨大的圓形花園裏，無數桔梗花在其中綻放，散發着淡淡的宜人清香。

千秋夢邁開步伐向前走去，渡邊鬱花打上手電筒跟在身旁，其他人也隨之跟上。

“……是。”衆人趕緊起身，積極的態度已經和迷宮沒什麼關係了。

幾分鐘後，她蹲下身，將腳下的幾株桔梗花連根拔起，伸手挖一會土，便從中挖出了一個手感有些陳舊的筆記本。

連通花園迷宮內外的路線有數條，不過這個入口對應的就只有一條，而且是最爲曲折迂迴的一條。

“說”到這裏，兩人都沉默了，因爲他們不得不思考起另一個問題——

“你們在幹什麼，快起來跟我走，要是忘了路線我還得繼續敲。”千秋夢收起銅鑼，甩了甩有點麻的手。

千秋夢要是知道這兩人的內心活動這麼豐富，估計會感到啼笑皆非。

“沒錯，來都來了，先找過再說吧。有情況就直接喊。”

中途千秋夢也停下來了回憶了幾次，每次都把其他人嚇一跳。

“你們有沒有什麼發現？”

張三：可是我們不是試過了，靈能攻擊起不到作用嗎？按理來說，這種聲音是穿不透花牆和上方這些迷霧的。

聽起來這能力也就起個喇叭的作用，但實際上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即便不使用靈能，聲音遇上花牆也會遭到一定程度的吸收或反彈，她所做的就是把這種變化，放大到對自己來說極爲明顯的地步。

在青銅級這個階段，這個靈能的作用就只是將聲音增強擴散。

如果真是這樣，考慮到千秋夢支援過來的時間，這個組織的實力起碼也是和他們保潔公司一個級別的。

“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花園，到處種的是同一種花，這要怎麼找？”

這是爲了自身安全考慮，畢竟誰也說不準她敲鑼會不會引來什麼怪物，得有人守着……

十分鐘後。

這種做法的原理近似於水迷宮，但遠比水迷宮要高級，因爲聲音是可以穿透一切障礙的，從效率上來說要高太多了。

非要說這是喇叭的話，這個喇叭的範圍也是覆蓋了整個場地的。

是的，他們的身體還不至於脆弱到因爲這點聲音受傷，但是這黑燈瞎火的環境裏，時不時就突然炸一下的，精神上多少是有點折磨了。

沒有任何人發現這一下小小的停頓，隨後她明確地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花園裏有很多小路，我們分開來找找吧。”

隨後，賀璃就把身體的控制權交還給了她。

如此一來，她只是站在原地不動，卻也彷彿伸出了無數觸手一般，慢慢地摸清了這座花園迷宮的脈絡。

除了池木平介，其他人紛紛打開了自己的手電筒。

東京果然是座深邃的都市……

至於千秋夢來時表現出的對暗面的陌生——廢話，都是在東京混的夜行者，誰還沒點演技了？

直到千秋夢停下手中的動作時，除了渡邊鬱花以外的所有人，都已經處在了抱頭蹲地的狀態——

好吧，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想讓大家聽個響。

李四：可能是因爲她使用的靈能不具備攻擊性？

好在對於她這個音樂家來說，再複雜的路線，只要和聲音聯繫起來就不會太難記，所以還是帶着衆人順利穿越迷宮走到了出口外面。

不過有一點倒是沒錯，她使用的靈能【希聲】是沒有任何攻擊性的。

要是沒點手段的話，就是走到天亮也走不到另一邊。

千秋夢漫步在花田中，忽然身形一滯。

希聲能把已經傳出去的聲音再度增強，理論上只要夜行者實力足夠，可以將這個過程無限制地進行下去，就像是神祕的東京鐘聲一樣。

“沒有。”“沒。”

“我看到外面有幾個出口，是不是要走一遍其他路線啊？”

“不是吧……”

討論還在其次，重要的是確認其他人的存在。

實在不行，就當是來郊遊了。

不過在有人提及那種可能性之後，氣氛開始變得有些恐怖。

偏偏是在這時，造成恐慌的少女開口說話了。

“我說——”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不需要，我找到了。”

“……啊？”

渡邊鬱花將手電筒的光調暗，然後打在千秋夢身上。

光線之中，千秋夢站在圓心處的花圃裏，揮舞了一下手裏還沾着新鮮泥土的本子。

“那是什麼？”“怎麼找到的？”“強啊。”“小姐最棒了！”

千秋夢沒有多說什麼，徑直往來時的路口走去。

“先回去再說吧，我可以確定這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如果不是她，其他人也不可能來到花園裏，因此在她發話以後，大家都選擇了相信，跟着她一路回到了被六扇門圍繞的場地內。

在衆人的注視下，她將本子遞給渡邊鬱花，“鬱花，把裏面的內容念出來。”

雖說是找到關鍵物品，但她看起來一點也不高興。

能高興就有鬼了，某個女人控制她拿到本子以後就不管了，莫名其妙。

在某個秋天，明得了絕症，死了。日記的作者很傷心。

依舊是千秋夢率先開口，“我們一起到櫻花樹林裏調查一遍吧。”

“不，我們這……”說着，張三忽然有些卡殼，“我們這些人的實力加起來應該是足夠應付的。

渡邊鬱花接過本子，先是拿了包紙巾給千秋夢，然後纔打開本子，對着上面寫的文字唸了起來。

“不過我發現一件事情。”渡邊鬱花翻動着紙頁說道，“最後這幾頁和前面的內容隔了十幾頁的空白。”

大家都認可了這個結論，而現在的問題是……

“小紅問的是發生在公園裏的最重要的事情，這日記裏好像沒有答案吧。”

在她的潛意識裏，賀璃起碼也是那種小頭目級別的，隨便揮揮手就能叫來一車麪包人那種。

打不過的話，賀璃怎麼不多叫點人來。

“裏面倒是寫了兩人的約會地點有甜品店，櫻花樹林，桔梗花園什麼的……很明顯就是在這個公園裏面。”

千秋夢拍拍手掌，氣不打一處來——她帶了劍在身上的，賀璃爲什麼不用？就非得用手刨。

“好的小姐。”

接下來要怎麼做，其實大家心裏都很清楚。

衆人又花了些時間量子速讀了一番。

“要不我們來統計一下各個地點出現過的次數，哪個多就選哪個。”

這番話下來，其他人都沉默了。

什麼意思她就想問問？想上就上想走就走是吧？把她當什麼了？

正如張三所說的，每個人最起碼也要開誠佈公地把職階能力都告訴大家，畢竟他們的實力並沒有完全碾壓那些怪物。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日記就這麼結束。

唸到後面大家都聽得麻木了，最終還是千秋夢指示道，“花，你自行判斷一下，那些流水賬的內容直接翻過去，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再跟我沒說。”

順帶一提，這裏面都是龍文，不過她作爲一名志向高遠的極道中人，在外語這塊是沒有落下的，因此還算能讀懂。

張三說道：“可是裏面有很多未知的怪物。”

“可以讓我看看嗎？”張三問道。

“沒事，把日記給大家傳閱一下吧。”千秋夢說道。

至少在場的這些人內心是毫無波瀾。

這些內容總結起來就是……

“這很有可能是因爲明發現自己時日無多，就有意疏遠了女友。而他女友一開始不知情，就沒有心情再寫日記，直到最後才明白真相。”

“所以，真要合作的話，我們要把自己的職階和主要能力說出來，這樣才能制定戰術，形成配合。”

渡邊鬱花連着唸了十幾頁，內容都大同小異。

儘管現在大家身處同一個暗面之中，看上去彼此相處融洽，可真要並肩作戰的話，就完全是另一種情況了。

可以看出這個作者對那個叫明的男生感情很深，所以……這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哈哈，開個玩笑……”

千秋夢疑惑道：“打不過嗎？”

這是一本日記，作者是一個女生，日記裏記錄了她和一個叫做“明”的男生的戀愛日常。

最後張三總結道：“在這部分空白之前的一些日記裏，可以看出兩人的關係在逐漸冷卻。

“小姐……”渡邊鬱花請示道。

真是個隨便的女人。

“別犯蠢了。”

基本就是，今天天氣如何，和明去了哪裏玩，又去了哪裏喫飯，聽明說了什麼，很喜歡明什麼什麼的……

“那麼哪個是最重要的？”

“但前提是我們之間要有配合，否則一旦局面變得複雜，事情就難說了。因爲我們不完全清楚那些怪物的攻擊手段。

於是渡邊鬱花默默翻看了十來分鐘，接着把日記最後幾頁的內容按順序唸了出來。

這個要求聽起來很簡單，可惜很難做到。

在場的人裏有兩夥，這兩夥人分屬不同的組織，在今天只是初次見面的情況下，憑什麼就能建立起這種信任關係？

職階和靈能可謂是夜行者的命門，真要如實相告，如果有誰動了壞心思，利用這些信息做壞事怎麼辦？這是不得不防的。

過了一會兒，一直寡言少語的雪忽然說道：“如果你們同意他的建議，那我們也沒問題。我的直覺向來很準，我相信你們不是偷奸耍滑之人。”

張三和李四對視一眼，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雪說的話。

一方面，雪從不無的放矢，既然她這麼說了，可以不用再懷疑對方四人的人品。

另一方面，能在今天把這個暗面解決掉的話，他們也不想拖到明天，因爲暗面和現實的情況都是會變化的。

最後，假如能和對方達成合作，對於他們來說會是一件好事。

目前千秋夢展現出來的能力很令人驚歎。

如果說走迷宮的部分他們還能理解，那麼她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日記本找出來的手段，就真的是匪夷所思。

擁有這種實力的夜行者，是非常值得打好關係乃至拉攏的。

雪說完以後，衆人的目光便聚焦在了千秋夢身上。

千秋夢沒有立刻做決定。

要是她沒猜錯的話，井上儀和池木平介應該是賀璃說過的“主角”，再不濟也是“角色”。

就這樣把職階和能力說出來的話，保潔公司的人有可能會把他們幾人和某虛擬主播聯繫起來。

不行，那樣會帶來麻煩……

雖然說真要一起戰鬥，靈能方面的信息也會不可避免地暴露一些，但那和明說的區別是很大的。

不同的職階也可能擁有相同效果的靈能。有了這部分想象空間在，別人就很難把他們和“角色”聯繫在一起。

無路賽吶……大不了就不合作了，讓賀璃下次叫多點人來，這個暗面還不是隨便拿捏？

千秋夢仔細思考着，忽然發現不用思考了。

“好了，現在我來給大家編個號，方便我指揮。每個人記一下自己的編號。”

保潔公司這邊，李四張三分別朝不同的方向轟出一拳一劍，熾烈的火焰如浪潮般席捲而去，正好將他們身前的大片區域覆蓋，一瞬間便有十多隻灰狼葬身火海。

唰唰唰唰。噗噗噗噗。

至於職階倒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對方自信的態度，還有就是——

千秋夢理所當然地說：“你們三人一起，我們四人一起，分別處理自己這邊的怪物不就行了嗎？”

四隻幾乎成功突破的灰狼甫一衝出便被弩箭射翻在地，緊接着又被張三的劍給補上了致命一擊。

還有幾隻試圖穿越火線的，也被千秋夢精準捕捉到了動向。

“並且它們只是打頭陣的，後面還會有來自其他怪物的遠程攻擊，具體效果還不清楚。大家隨機應變，不行就試探一輪之後先退出來。”

“大家小心。”張三提醒道，“再往前走十米，周圍就會有狼羣衝出來攻擊我們。它們速度很快，我們最好使用範圍殺傷的靈能。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是難得的人才啊。”張三此時算是真正服氣了，感嘆着說道，“出去以後我們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把她挖過來。雪，你們年紀相仿，比較有共同語言，這個事情就交給你了。”

看起來他其實沒有完全相信千秋夢，不過她也不在意，集中精神往前走去，一腳踩在了會招來狼羣攻擊的領地內。

張三感覺有點沒聽明白，“你說什麼？”

如果不考慮即將發生的戰鬥，這裏的風景還是值得駐足欣賞的。

“真出現三個人，四個人處理不了的情況，我也有辦法爭取時間。”

雪一邊應聲，一邊放箭。

嗷嗚嗚嗚——

“……”

她又被賀璃上身了。

千秋夢本人：……

“情況不對我們會跑路。”他坦誠道。

“做不到我說什麼？告訴你吧，我是白銀級【聽衆】，這對我來說就是小場面。”

張三否定道：“你說的情況太理想化了。真打起來，隊形很有可能會被打散……”

“三號，兩點十二點各一隻，十一點上方兩隻。”

千秋夢環視衆人，“你，李四，雪，你們分別是一二三號。花，稻生，池木，你們分別是四五六號。來，大家報個數看看。”

“很好，很有精神。”她滿意地說，“出發，目標櫻花樹林！”

“……”

然而張三確實信了，他本來就認定了千秋夢是白銀級的實力。

深沉的暮色籠罩天地，幽暗的樹林間清晰可見花草繁盛，像是點綴一般，路邊堆積着桃色的花瓣，半空中也不斷有零零散散的櫻花落下。

這裏所指的當然是千秋夢給出的指令，不僅準確說出了攻擊來臨的方向，也像她說過的一樣，分出了先後順序，如此一來灰狼的突襲便構不成半點威脅了。

“收到。”

“多說點，她能聽見。”雪淡淡地說道。

“沒問題，假如有那種絕對無聲的攻擊，大家一起跑。”

【靈能：炎拳】【靈能：火劍】

“不會的。”她打斷道，“我可以聽到所有聲音，也就是說，怪物的攻擊方向，類型，距離我都能提前知道。

“那麼，只要你們聽我指揮，就可以提升戰鬥效率，不需要和我們尋求配合。

門外，櫻花樹林的最外圍。

“……一。”“二。”“三。”“四！”“五。”“六。”

她自信地說道：“不用這麼麻煩——很簡單，我指揮便是了。”

早有預警的他們紛紛用出合適的靈能。

“你真能做到？”

如張三所說，下一秒便有眼冒綠光的灰狼羣從各個角落裏衝了出來，嚎叫着飛撲向衆人。

“厲害啊。”李四評價道。

賀璃是真能扯啊！自己明明是青銅級音樂家，把等級和職階都改了人家能信嗎？

另一邊，井上儀也用千年冰牢滅掉了大部分灰狼，剩下的則被武士職階的渡邊鬱花，和有一顆武士心的千秋夢亂刀亂劍砍死。

井上儀看了一眼全程沒動作的池木平介，正想說些什麼，就聽見了千秋夢的聲音。

“一二三號繼續往前，六號看頭頂。”

於是他也好奇地抬頭，看見一片帶有危險氣息的黑雨正在落下——

這是什麼意思，不應該讓大家分散跑開嗎？雖然說那樣也……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池木平介朝上空伸出手。

霎時間，所有雨滴停在了半空，然後一點點消失不見，就像是被風吹散了一樣。

“一號十點，二號三號一點，四五六號跟上去。”

戰鬥還在繼續，井上儀一邊行動，一邊趁隙向池木平介問道：“池木老兄，方便告訴我那是什麼靈能嗎？”

“清除。”池木平介似乎覺得這沒什麼好遮掩的，直接說道，“作用是清除能量。”

“所以說昨天是你幫我突破了電網？”井上儀恍然大悟，居然還有這種能力，白鴿競技場的人肯定也沒想到。

“是啊，那地方要爬上去真不容易，得虧房頂的人和監控不是由我負責，不然要累死……”池木平介感嘆道。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後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井上儀恭敬道。

“別這麼說，你還是感謝琉璃吧，是她安排我這麼做的。”

“那你也辛苦了，下班了請你喫大餐。”

“沒必要，我看你挺缺錢的，不然怎麼會在那種地方搏命。”

“哈哈，被你看出來了……不過也真不差這點，讓我報答你一下吧。”

“那你幫我在遊戲裏氪金好了，下一期的限定我估計要花點錢才能拿到。”

“……”

“五號六號專心點！”

千秋夢自己也明白了，爲什麼近幾個月總有家族裏的人來煩她，音樂家這個職階，無論是在探索還是戰鬥方面對於團隊的幫助都很大。

【主動使用：範圍縮小，精度提高】

但是不管怎麼說，來都來了，她肯定要順便把這個暗面解決掉的，這也算是搞創收了。

除非真的有所謂的“不會發出一點聲音”的敵人。然而並沒有。

比如，比如什麼呢。好像也沒有什麼。

他們在安靜的櫻花小路上信步而行，沒多久就抵達了樹林的盡頭。

“在那裏。”

這個靈能很強，相當強。同樣的，主動使用的情況下也很費神。

至於暗門，自然是她主動使用這個靈能找出來的，之後能直接在花園裏找到日記本，還有在櫻花樹林裏規劃出最省事的路線，都是憑藉於此。

賀璃控制着千秋夢抬手指了個方向，隨後就結束共鳴狀態，意識完全迴歸了本體。

在他看來，有千秋夢和池木平介這兩人在，整個隊伍是根本沒有後顧之憂的。

從結果來看，井上儀的想法並沒有錯誤，但他不清楚的是，千秋夢，或者說賀璃，在行進過程中有意調整路線，繞過了某些更強悍的怪物。

【作用：以主角爲中心，將一定範圍內可能遭遇的事件要素顯示在書頁上】

……唉。

她靠在軟椅上不斷喘息着，頭有點暈，身體也在發熱，喝了半杯熱水，把衣服釦子都解開來，讓肌膚直接接觸冷氣，才感覺好受了一些。

現在她要做的是研究一下那個象棋殘局有沒有什麼特殊含義。

“是！”突然的呵斥把井上儀嚇了一跳，“專心點是哪個方向……噢噢，不好意思……”

從盤面來看，張三應該是把這個殘局推進到了最後一步的，因此想要知道這是個什麼殘局，搜索起來也不算困難。

在池袋西口公園這個暗面她的實力可能還差點意思，但換做是其他普通的暗面，想必是綽綽有餘的。

要知道這可都是白銀級（除了渡邊鬱花，大家都以爲是這樣），這個配置是相當豪華的，實力得以完全發揮的情況下，區區暗面一角還不至於成爲什麼阻礙。

接下來的進程也如他所想，雖然戰前準備時大家都認爲不一定能順利進入樹林深處，但是現在在千秋夢那料敵先機的指揮下，不說是如履平地，也差不到哪去了。

她原本是想嘗試用這個能力直接找到互助俱樂部的活動地點，不過在看到井上儀附近有一個暗面以後，就臨時改變了計劃。

對了，比如說……賀璃。

……又在胡思亂想了，如果她是普通人，那麼大概率不會成爲賀璃的主角。

如果可以的話，她不想失去視覺，只當個普通人也好，那樣的話，還可以看到想看的東西。

如果沒有賀璃的存在，他們想要在櫻花樹林裏找到線索就得正常推進，那樣一來難度肯定會上升許多。

衆人終於來到了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生物的正常區域。

她歪着腦袋回想了一下，這個暗面裏需要用到自己這個靈能的地方，應該就是花園迷宮和櫻花樹林了。

什麼東西都有，真要不小心中招還真是挺麻煩的，不過這些怪物——應該說是動植物了，它們的攻擊手段還是不夠看的。

她下載了一個象棋軟件，然後對照着先前用紙筆記錄下來的內容，把棋局給擺了出來。

可惜她無心參與到那些事務裏面，也就是賀璃把她綁在身邊，她才……

【靈能：上帝視角（主角數達上限時起效）】

畢竟暗面也有可能成爲活動地點。

實際上越往裏面走，他們面臨的環境確實也更加複雜：召喚黑雨的蝙蝠，扔栗子球的松鼠，暴起的棘刺……

不知不覺，戰鬥已然停止。

賀璃應該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吧？

不過，也實在是不太能專心起來了。

今天的事情對她來說有些超負荷了，不僅要直播，還要一直盯着無名之書，因爲——

千秋夢在戰鬥的過程中也愈發瞭解其他人的靈能，指揮到後面也越細緻，甚至給人一種化整爲零的感覺，讓每個人的實力都完全發揮了出來。

“呼、呼……”

反正有她的上帝視角在，這種事情應該是輕輕又鬆鬆的……吧？

否則事情是沒那麼簡單的。

這時，她忽然感覺到一絲違和。

另一邊，千秋夢故作高深地站在原地，實則已經在心裏把賀璃蹂躪了千百遍——

壞女人又耍老孃是吧？在那裏？什麼在那裏你倒是說啊？

當然，冷靜下來想想，她還是能猜到賀璃這麼做的原因的。

哼，果然還是弱啊，一點都不持久……

她暗自腹誹着，其他人倒也沒有發現她的異常，而是順着她手指的方向走過去，討論了起來。

“這裏什麼都沒有啊。”

“你把那堆花花草草清理一下。”

“噢，看見了，這是……墓碑？”

“讓我看看上面寫了什麼……這就是那個誰，明的墓碑吧？”

“也就是說日記本的主人把他埋在了這裏，這應該就是小紅說的，最重要的事了？”

“估計沒錯，還有什麼比死者的分量更重呢？”

“這個事情對於每個人來說都不一樣吧，不過我也認爲這大概率就是正確答案。”

衆人討論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拍照留念，哦不，拍照存檔以後，千秋夢便又帶着他們回到了門內。

雖然賀璃沒有和她共鳴，也沒有用敘事爲實強化她，但只是沿着來時的路返回還是很簡單的。

畢竟路上的怪物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這跟犁地是一個道理。

“那麼，我就這麼回答了？”張三徵詢道。

“我沒意見。”

“可以。”

“等一下。異議あり。”千秋夢提出反對意見，“萬一答錯了怎麼辦？”

“是，小姐！”渡邊鬱花說着便拔出刀來，虎視眈眈。

“現在的問題就是怎麼撬開小紅的嘴了。”千秋夢走到一扇門前，把門拉開。

“現在不是又多了幾個人嗎？大家一起攻擊它，殺不了也能把它趕跑吧。”

“可惡！”小紅生氣道，“到時候我用空間靈能送你們到暗門外面。”

小紅手舞足蹈地回答：“沒有懲罰，嘎嘎嘎。”

“行，大家來排一下站位，別誤傷了。”

“喵——”

直到此刻，纔算是進入正題。

“從小紅的表現來看，她不能說謊，最多隻能保持沉默。”張三分析道，“也就是說，確實存在這麼一個問題。”

刀劈，劍砍，拳擊，軍火，魔法，聲波——

顯而易見，這纔是這個暗面真正的核心所在，換做是其他人或許很難察覺這一點。

他略加思索，看向場中的卡通人偶，直接問道：“小紅，如果我們答錯了有什麼懲罰？”

“……”

“答錯了沒有懲罰，那麼答對了也沒有獎勵，不是很正常嗎？”

“我們之前試過了……”

二來，即便有人上來就提出這一疑問，那麼小紅也可以直接裝死，讓人無從判斷。

幾分鐘後。

“……是我疏忽了。”張三帶着歉意說道。

“你不回答，那我們也不回答。”千秋夢試探着說道，“誒，我知道，我就是不回答。要不要來比一比誰更有耐心？”

“哦——雖然不是送我們去死的意思，但果然還是有那麼一點文字遊戲在裏面呢……”千秋夢嘟囔着，又問，“只要有人答對了，所有人會被強制送出去，對吧？”

“這個小紅不想回答捏。”

千秋夢又問道：“如果答對了呢？”

一隻趴在門前，把大半個門口都堵住的巨大白貓發出慵懶的叫聲。

“……”

千秋夢說道：“沒錯。我們是來解決暗面，不是來跟這破人偶過家家的。”

“我沒問題了。”千秋夢也不需要她回答，轉而對渡邊鬱花說道，“花，誰敢回答就砍誰。”

“沒錯，你不說清楚我們就不回答了。”他們當然不會跟千秋夢唱反調。

張三點點頭，對小紅問道：“小紅，告訴我們，回答什麼問題可以把這個暗面完全破壞掉。”

於是所有人圍在門口處，用出了各自的強力攻擊手段。

“就這裏面還沒搜過，把這隻哈基米宰了吧。”她無情地說道。

轟轟隆隆，聲勢浩大，彷彿房頂都要被掀開。

小紅感覺有點麻，不說話了，她發現這女的好多事。

對於小紅來說，最佳的策略自然是從一開始就裝死，而她之所以像現在這樣被抓到破綻，原因也很明顯：她很想玩這個問答遊戲。

“那就送你們出去。”

“就只是這樣？沒有別的獎勵？”

小紅抗議道：“小紅纔不是破人偶！”

張三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們不能回答這個問題。”

平時習慣了打打殺殺，他對於這種問答類型的暗面有些不夠警惕了，沒有考慮答錯的後果。

所以說，順序很重要。這些人也算是歪打正着了：先是張三他們打開了小紅的話匣子，然後千秋夢纔有機會通過對話獲取這一隱藏信息。

“呵。那我再問你，你說的送我們出去，具體是怎麼送？”

一來，只要小紅稍作引導，大部分人都不會設想通過回答問題來破壞整個暗面。

現在保潔公司三人也很聽千秋夢的話。

“你們……”小紅看了一眼其他人。

各種硝煙，塵霧，光污染慢慢散去。

“喵——”

大白那琥珀般的異色瞳依舊明亮，看起來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張大嘴巴打着哈欠。

饒是一直保持強勢姿態的千秋夢，此時也不禁有些泄氣。

怎麼會這樣。難道說真的需要黃金級夜行者才能……

不，應該不是的。

她始終相信一個道理。

第一幕的槍，第三幕要響。

儘管暗面和現實有很大區別，但是——

甜品店，閱覽室，涼亭，音樂噴泉。

一，二，三，四，四把槍。怎麼可能全都啞火。

一定是忽略了什麼地方……

對了。她終於想到了一種可能。

“心柔保潔公司的幾位，我有件事要問你們。”

“……你說。”

“甜品店裏真的什麼都沒有嗎？是不是你們誰偷拿了裏面的東西？”

此言一出，三人面面相覷。

幾秒鐘後，張三和李四一同把目光對準了雪。

雪一開始還若無其事，慢慢的臉就紅了，然後低下了頭，一邊用十字弩戳着地板一邊小聲說道：“對不起……”

“哇，真的是你呀！”

“都在這裏了！沒有了！冰箱和櫃檯裏就這點！”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委屈和不捨，說話時眼神仍然流連於甜品零食之間。

“不餓，但是我喜歡喫啊！”被當衆揭穿祕密，雪現在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

正當大家無語的時候，她又丟出來一把糖果餅乾之類的小零食。

“快把東西交出來吧。”

在衆人的注視下，雪羞恥地打開綁在腰間，內置儲物空間的小皮包，掏出了——

同爲龍國人的張三和李四頗爲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幾十杯甜品，整整齊齊地放在地上，看上去有些壯觀。

“不至於吧，你這麼餓嗎？”張三像是第一天認識她一樣震驚道。

甜品店裏的情況站在門口就接近一覽無餘，因此當時他們也沒太在意就去開其他的門，誰能想到雪真的把裏面的什麼東西給偷偷藏了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