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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虚拟主播×超能力》 · 天桥路 · 1万 字

不过眼下来说这个事情无关紧要,反正在共鸣状态下贺璃也用不着叙事为实,是一点认可度都不需要的。

现在这事还没算完,趁乱逃上屋顶只能说是过了最难的一关,接下来要做的是让女巫彻底地逃走。

到了这个时候,基本就全靠林钰的指挥了。

贺璃的耳机里不断传来她的声音,「西边,停,南边,五点钟方向,往东边走十米然后停下来……」

在贺璃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女巫像是在竞技场的屋顶迷了路一样曲折前行,甚至不时回退,明明没人阻拦,就是迟迟没有从屋顶上飞下来。

如果有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觉得莫名其妙,认为女巫脑子有问题,或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然而从行动开始就和两个女孩待在一间屋子里的千秋梦却相当明白林钰在做什么,甚至不由得感到有些佩服。

要知道广场上也有许多工作人员,在所有人都看到女巫上了屋顶的情况下,贸然从屋顶上下来很有可能会被发现,进而引来无数追兵。

因此倒不如先待在监控早已被破坏,在上面无论怎样行动都不会被看到的屋顶,再考虑如何躲过主办方的耳目。

为了做到这点,林钰早已打开了场馆内外的监控画面,化身监控室老大爷,清楚地掌握着所有工作人员的动向。

不仅如此,她还在指挥自己人去对他们实施干扰。

「六号,给西门封个烟。十九号,往两点钟方向丢个闪光。三十一号,你旁边有个工作人员,给他来一肘。」

在这种精确高效的指挥下,工作人员始终没能在场馆周围形成完全的包围圈。

当然,仅凭林钰自己一个人,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不过——

「璃,四点钟方向有人要上去,处理完以后往十一点钟方向跑。」

「嗯。」

贺璃应了一声,女巫很快就位,在对方刚冒出个头的时候就一脚印在了那人的脸上。

【灵能:飓风术】

那个人还在想着有机会立大功了,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跟炮弹一样被吹回地面,砰的一声砸出一个大坑。

女巫没有回头看爆炸,马不停蹄地继续执行指令。

她并没有贸然起身,因为在她的这个位置已经可以听见前面有许多情侣在寻欢作乐。

以极快的速度安稳落地以后,小女巫一路畅通地直线奔跑,眼角的余光可以看见跑道两侧都有不认识的人在点头示意,甚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热烈鼓掌,仿佛这是什么田径比赛一样。看样子就是他们给自己制造出了这个缺口。

时间回到小女巫飞下广场空地的那一刻,场馆内部的监控室里,在一面划分为九宫格的电子屏幕前,一个老大爷盯紧了其中的两个区域。

如今的东京便是这样的一座城市,其中大部分区域实际上已经归乱七八糟五湖四海的帮派社团管辖,真要划分个势力范围,真正属于日国官方的那部分绝对是零零碎碎的。

正当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明显的「变化」。

所以,托儿所,幼儿园,无人的家,这三个地方构成了他灰白的童年。

「她应该不是那种花钱大手大脚的人。」

不过真要说起来,这个风险也不算大就是了。

这大概可以近似的理解为雏鸟效应,以此为契机,女巫这一XP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种子。

他们,或者说绝大部分人不敢做大的坏事,哪怕自己身为夜行者的实力再强,白天也和普通人没有多大差别。

此时,取回身体控制权的女巫正蹲在一片灌木丛中。

当然这只是她身为「听众」的念想罢了,实际上千秋梦很清楚,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

仿佛合唱团里忽然有人停止出声一般,有两个监控画面从林钰的电脑上消失了。那并不是被关闭了或是怎么样,而是——

只不过夜行者的形象通常会将本人的外貌也一同改变,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毕竟一到深夜,总有夜行者会出来偷摸搞破坏。监控探头这种显眼的公共财产,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就跟黑夜里的萤火一样瞩目,深受某些人的喜爱。

然而就在下一秒,这两个区域就毫无征兆地黑掉了。

因此也流传着一句话叫勿以恶小而不为,很多夜行者别的本事没有,就擅长搞点小动作。

「说不定你的舰长里面就有她。」林钰合理推测道。

夜行者可以在夜行时间里将自身形象切换回进入夜行时间之前的样子,只不过绝大部分人都不会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

贺璃没有立刻回答,千秋梦便忍不住插话,「肯定是跑掉了吧。」

孤独地处于最底层位置的他,总会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那些童话故事,想起那些自由自在地飞在天上,精通各种法术,仿佛无所不能的女巫。

而他翻开童话书看到的第一个故事,主角就是一个神奇的女巫。

而井上仪能成为女巫,便是因为他骨子里是一个浓度超高的女巫控。

「这个嘛……」

贺璃说完关掉麦克风,歪过头看向林钰,「辛苦啦,小钰。」

面对这种情况,他立即在脑海里回想起周边的地形和人员布置,凭借老道的经验做出了判断。

尽管从人数来看主办方是非常占优的,但敌在明我在暗,经过一番细致的周旋和针对性的下黑手以后,机会悄然出现。

黑光一闪,转眼间她就变成了另一幅模样——也就是「夜行时间之外」的自己。

这两人都不认为带孩子是什么必须要做的事。

她稍作思考,随后轻声说道:「henshin。」

没想到贺璃却说:「不一定哦,小梦。只能说是大概率。」

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老爹是个酒鬼,老妈则热衷于打麻将。

「果咩那塞……」贺璃果断道歉,做作地咳了一声以后说道,「正是为了提高女巫逃跑的成功率,我才在这个时候停止能力。」

是的。是他,而不是她。

林钰也闭上了双眼,此时她的视界之中并非一片黑暗,而是将自身所处的这间小屋以及外界的所有景象,都转化为了虚幻缥缈的像素和铺天盖地的数据流。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琉璃再去倒杯水,请大家稍等片刻。」

女巫往八点钟方向飞奔而去,在屋顶边缘纵身一跃,同时挥舞法杖。

千秋梦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那你干嘛来了?你的能力不是能控制别人行动,而且能预知一些相关的事情吗?为什么不确保女巫安全了再停止使用能力?」

「我……你、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千秋梦有点急了。

是的,林钰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

他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召集人手,将数公里外的一片树林团团包围。

到达目的地后,她的行进路线便稍作改变,围绕着某个特定的区域进行了一番扫荡,将那个区域里所有亮眼的光带尽数截断。

「璃,八点钟方向。跑,赶紧跑,不要回头。」

觉醒为夜行者后获得的形象与本人的性别相反,这种事情他不是独一份,但其他人一般就只是换了张脸,像他这样从里到外都变了个彻底的可以说是罕见至极。

林钰回复道:「没事。你那边怎么样?」

警力,或者说人力资源在夜行都市里是相当宝贵的,很少浪费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不要叫我小梦!」千秋梦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大概率?你们这样大动干戈地救人,竟然还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吗?」

而这个时候,小女巫正好已经处在了包围圈中。

万一被盒出来真身,执法机关或是帮派社团只需要等夜行时间结束,就可以上门查水表,不费什么代价地把他们牢牢控制住。

「嗯!」

有这种不确定因素在,成功率就肯定不可能是百分百。

千秋梦总算明白贺璃的意思了,她和林钰再强,也不可能料算到对方能做出水准如此高的人员调度,运气也是好到夸张,刚好把目标给关住了。

颜值问题都不是主要的,关键在于这样做就跟实名上网一样让人很没安全感。

……扯远了,总之就是,千秋梦现在很好奇林钰能不能完全规避掉这个风险。

说完她便干脆利落地关上电脑然后开始扭动脖子以及按压太阳穴,在帮贺璃黑掉路上那些关键的监控探头以后,她的工作也就到此为止。

树林里乌漆嘛黑的,再往里走的话虽然也不太会被注意到,但既然如此,神秘人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而不是直接穿过这片树林呢?

「那该叫你什么?梦子?梦梦?梦酱?」贺璃好奇道。

如果不考虑他在这期间遇到的那些流氓舍友,无良企业和黑心老板的话;

这一切反映至现实也只是短短数秒的时间,很快林钰就重新睁开双眼,对着麦克风说道:「所有人原地解散,本次行动的劳务费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打到各位提供的账户上。」

准确的说,在近距离「观摩」过两位少女的作战以后,她对此产生了一些期待。就像是期待听到一首被完美演奏的曲子一样,这是可以理解为职阶病或是强迫症的心情。

【灵能:缩小术】【灵能:飓风术】【灵能:风之翼】

不过原因他倒是很清楚——一个人能觉醒成怎样的夜行者,和这个人的人格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是早已被总结出来的规律,近乎于公理。

于是他又来到另一个4×4的屏幕前,这一次连小女巫的人影都没看到,某个区域就如出一辙的被黑掉。

「小钰说的也对……小梦,不要再给我打赏了哦,你花的钱有一半都会到叔叔手上,不如直接打给我。」贺璃诚恳地说道。

还有一个隐患……千秋梦想到,那就是这一路上的监控。如果有人通过监控去追查的话,女巫仍然有被抓到的风险。

终于。千秋梦心想,无论从何种意义上来说今晚她都不虚此行,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林钰自己似乎并不认为事情完全结束了。

作为回应,千秋梦冷着脸亮出了自己的长剑。

然而反过来说,以真名掩盖网名也是可行的。他这么想着,起身往树林深处走去。

在这种情况下,监控这种东西便基本集中在城市主干道,或是学校医院之类的重点场所周边。

一个代表着她自身意识,跟拳头差不多大的光球风驰电掣般直线飞出,中途遇到的所有障碍都被轻松撞破,化作各种各样的字符碎片洒落。

从小学到高中,因为家庭和性格的缘故,他在学校里总是被疏远孤立,唯一说的上幸运的是没有遭受过校园霸凌。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结果已经可以说是板上钉钉,没有人会怀疑女巫能成功跑路,只不过——

好在幼儿园里的老校长比较照顾他,在他稍微识字以后送了他许多童话书。

「说清楚点,不要当谜语人。」

「事情就是这样,就算我可以帮她强行突围,去向也会被锁定,所以接下来要靠她自己了。」贺璃解释完以后便转过转椅回到了直播中。

「以小梦的身份,起码上个提督才对吧?」

对方在这个时候突然做出莫名其妙的蹲姿,然后把身体控制权交还给她,想必是在向自己传达什么信息。

每个人在觉醒为夜行者时都会获得和职阶对应的一个形象,类似于游戏里人物的皮肤或者说时装。

「是啊,不能保证。」贺璃坦然回答,语气怅然若失,「并不是努力做到最好就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当然从马后炮的角度来说,或许她不应该选择这条表面上最优的逃跑路线,这样就可以避免撞车,但是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

「诶?想不到小梦知道这么多呢,是不是每天都在听我直播?」贺璃笑了笑说道。

从此,他的世界开始有了色彩。

恐怕没人能想到,那个在白鸽竞技场里出尽风头的女巫,本质是一个男人。

不过像是破坏公共财产这种事情,只要做的稍微隐蔽一点就不太会引来追查。

白鸽广场自然也在此列,只不过不同之处在于,这里的监控归主办方或者说其背后的管理者所有,通常来说就连警方也无权过问。

后来他顺利地读上大学,出来工作,人生轨迹和大部分普通人一样——

真正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的,是他的人生。

而且贺璃并非没有考虑过这种极端情况,她是留有相对应的后手的,这个后手就是女巫自己。

在以东京为首的所有夜行都市里,监控探头的覆盖率都远低于普通城市,甚至要低于五年前原本的水平。

如果不考虑他鼓起勇气向心仪的女生告白,结果却被对方挂到网上,引来嘲讽蔑视的话;

如果不考虑他被变态色魔揩油,被普信女诬陷偷拍,被老头老太碰瓷的经历;

如果不考虑从小到大一直缺钱,缺爱,缺乏好的教育的他自己,那么他还是一个正常人。

事实上他也一直表现得和正常人无异,认真读书,努力工作。

只不过除开这些,他对女巫的爱经年累月地发展,最终到了接近病态的地步:他的空闲时间全都用在了品味含有女巫要素的作品上,如果库存暂时耗光了,就玩有女巫角色的游戏,此外的一切他都不再关心。

直到五年前那场变故的发生。

对于东京甚至是日国而言,那或许意味着灾难,但对他个人来说,那就是二十多年以来的虔诚信仰在一夜之间获得回报的童话。

尽管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了不起的女巫,因此一开始对变成女人这件事还是有些抗拒的。

但是这种心理障碍很快就被跨越过去,他以女巫这个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其他手段都令人称羡的职阶在夜间行走,不亦乐乎。

可能稍微有些影响心情的就是,他那不知好歹的酒鬼老爹,没有能力还要在半夜出去喝酒,就这么死在了暴乱之中,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而更加影响心情的是……算了,还是先别想了,专心于眼前的事情再说。

井上仪在树林里走了一段时间,终于看到远处亮起了光,那是一个出口所在。

他放缓脚步,一边走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了两罐啤酒。

一罐被他直接喝干,另一罐他直接往自己头上倒去。

像是洗头时抹洗发露一样把头发搓乱,然后又胡乱抓起旧衬衫擦了把脸,做完这些以后,他又从宽松的裤兜里掏出了两罐啤酒,开始狂饮。

两罐之后又是两罐,他给自己准备了足足有一打的啤酒。

就这样,浑身酒味,一脸醉相的他,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出口。

不出所料,门口附近有两个社会青年在守着,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就没了兴趣,另一个则是例行公事般上来搭话,「哥们儿,你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

「哈?」井上仪勃然大怒,梗着脖子,喷着酒气骂道,「你、你金金谁啊?混账东西……找茬是吧?」

对方一听这话哪里能忍,抬手就要给他一个教训,同伴连忙把他拉住,「别多事,我们还有任务在。这位仁兄你可以走了。」

于是如贺璃所想,在直播结束之前,她的粉丝数顺利突破了三百万。

不然的话即便那两人放自己走,周围的暗处里藏着的那几个人也未必不会起疑心。

夜间病院和夜行者一样具有两种形态,白天它是普通的医院,到了晚上,则会变成治疗夜间病的医院。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谢谢大家,琉璃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们明天再见。」

而鉴定师作为可以【提取概念】的职阶,起步便处于象征界,哪怕战斗方面相较于许多职阶会逊色不少,也有着它的优越性。

尽管大部分人都想看女巫杀穿竞技场,顺带自己也能跟着小赚一笔,不过就这么直接跑路也不是不能接受。

再有就是,自身弱并不意味真的弱。对于夜行者或者说灵能者之间的战斗来说,信息是非常重要的。

可是目前夜行者的最高等级应该还是黄金级,再往上的星明,月和……都是徒有概念而已……大概。

他的判断没错,神秘人的意思确实是让自己切换形象离开。

似乎是清醒了些,自己都觉得丢人,这次他终于没再回头,而是骂骂咧咧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离开。

「你要走了吗?」这时值班人员突然说道。

关于这个病,什么原理病症之类的不用管,只需要知道,患上这种病的人想要维持生命,就必须住进夜间病院,并且每天都要注射专门配置的灵能药剂。

「呃,是啊。」

如果被他们纠缠,真像两人说的那样等到鉴定师到场的话,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方听完以后说道:「你先证明一下你的身份。」

「多谢指教!那等下还有人过来的话要怎么做?」

这里说的夜间病指的不是失眠emo之类的普通病症,而是只有夜行者会患上的病。

新宿区,夜间病院。

「行了,还鞠躬,你也是个蠢货。以后记得,出来混,尽量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懂了没?特别是给米国佬做事,这么尽职尽责搞什么?」

走远以后,井上仪仍然维持着这幅鬼样,只是心里松了口气。

想到这里,井上仪也明白了。尽管他真的撞到了这些人的包围圈里,但组织起包围圈的人,心里其实也没底。

夜间病院里的人不算多,这个时间也不需要排队,很快他就在收费处对值班人员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他把神秘人的实力看得太强,甚至怀疑起自己的常识来了,根本想不到对方就只是一个才觉醒没多久的青铜级萌新而已。

对于神秘人怎么知道他是个男的,由于对方带给自己的震撼已经够多,这也没必要去细想了。

「那站完岗我们去吃宵夜吧,六号公路那边新开了家餐厅,据说主厨是一个白银级的厨师。」

值班人员确认以后说道:「224病房……时间还有。有人已经帮你交了一个月的钱。」

到达目的地后,井上仪先到附近的商店里买了件新衣服。

从女巫离开白鸽广场开始,直播间的氛围就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不止。

三十二岁,青春已逝但未届中年的他,在从小就耳濡目染的情况下,扮演一个失意的酒鬼可以说是要多像就有多像。

「老子今天就要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他把剩下的那点酒往嘴里一倒,把易拉罐往地上一摔,便踉跄着朝两人挥起了绵软无力的拳头。

这种情况下理论来说,除了某些实力较强的夜行者, 在夜里是见不到什么个体户或者独行侠的,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贺璃看着这些不断涌现的弹幕有些发怔,每天都准时早退的她今天反而迟了几分钟才想起来要下播。

因此井上仪很快就通过APP叫到了车,司机到地方以后先是在远处观察了他一阵,进行了拍照存档之类的必要操作以后,才把车开到了他的跟前。

「你在干什么?男的你也要问一嘴。女巫她肯定是女的啊。」

这样的绝活放在V圈甚至是直播圈里都是相当炸裂的,一个虚拟主播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折服观众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不用担心,我请客!」

他回到医院,在一楼清洗了一番,把酒味冲淡,再换上新衣服,让自己勉强能够见人以后,才往住院部走去。

顺带一提,鉴定师这个职阶相当特别,它的稀有度其实并不是很高,但是地位却有些超然。

假设两帮实力接近的人开战,要是一边有鉴定师而另一边没有,形成的信息差所导致的结果基本就是前者胜定。

他挣扎着爬起来,扭过头,惊怒交加地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像是狗刨一般往前晃了几步,才再次回过头撂下狠话,「你们、你们给老子等着……」

在这值得纪念的特殊时刻,大部分观众都化身为萌萌人融入了这片欢乐的海洋。

至于彻底得罪掌控着整个练马区的黑手党,以及神秘人后续很有可能要从他身上收取什么代价,那都无所谓了。

「喔!看不起老子是吧?」井上仪装作不明就里的样子撒起了酒疯,把手上的啤酒到处乱洒,「八嘎呀路!亚纪子看不起老子,你们也看不起老子!」

他妈就是这里的病患,而且他妈的情况十分特殊,他妈因为两年前出的一场车祸成了植物人,又在差不多一年以前突然觉醒成了夜行者。

【恭喜我们最甜甜甜的琉璃三百万粉(庆祝)(飞吻)】【三百万合影留念】【合影合影合影】【琉璃最强!】【(热狗)(庆祝)(法棍)】

这种神志不清的纠缠自然不可能造成任何威胁,没两下井上仪就被一脚狠狠踹趴在了地上。

这两个身份组合在一起发生了某种反应,让他妈患上了名为失格病的夜间病。

井上仪心想,难道说神秘人是一个高等级的鉴定师吗,这样有很多事情倒是能解释得通了。

「那得多贵?」

总之,情况还不算太糟糕……不,应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就在半小时前。」值班人员说着,拿出一张手机卡递给他,「这是那个人让我转交给你的,还让我给你带句话——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了。」

【晚安晚安晚安晚安晚安】【才八点】【再见】【拜拜】【明天见】【(哭)(哭)(哭)】

「快滚!再不滚杀了你。」身后传来这样的声音。

举个例子,就拿贺璃来说。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有说书人这样一个职阶的情况下,她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职阶是什么,能力是什么的?

「切……」千秋梦不爽地站起来,一边说道,「走了。」

「不去看一下你妈?」

可惜千秋梦不打算给她发呆的时间,直接开口问道:「女巫还活着吗?」

井上仪知道对方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震惊之余连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实际上让女巫当逃兵也最有节目效果。虽然她未战先怯看上去是怂的不行,但是要在那样的环境里逃跑,同样也是强的离谱。

井上仪心想,孤家寡人的他能从竞技场手里全身而退,已经相当于是白捡一条命。

「我没想这么多……非常抱歉!」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鉴定师和如今这个世界的基准线密切相关。

从结果来说是无惊无险,不过这完全得益于井上仪的准备和演技。他从未忽略过性转的优势,一直是将之视为某种底牌的。

说着,重心不稳的他忽然一个不小心踩了空,狼狈地摔倒在地。

万一碰上不讲理的客人,零元购都是小事,最怕是还被人给抢了,甚至连命都丢掉,那才叫一个血本无亏。

夜间病院,和夜间医院仅有一字之差,含义却完全不同。

正因为这里是东京,生活成本极高的东京,所以根本不缺那种为了赚钱而拼上一切的人,何况只是做点生意。

「我是觉得有可能……」

这些便都是夜行者自觉醒起就出现在脑海里的概念,就好像是跳过想象界直达象征界一样。

怕被抢?买保险就是了。怕死?那就滚出东京。没有觉悟的家伙就不要在东京混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人。

「……」

「活的好好的,谢谢小梦关心哦。」贺璃回答道。

否则那人就该下达彻底封锁这里的命令,再让鉴定师一个个去鉴定树林里的人了,之所以没这么做,大概还是不确信自己的判断,顾虑着可能引发的冲突,认为风险远高于收益。

为此他只能先过来这边,提前跟院方打声招呼,以防万一他之后续不上费医院这边直接停药。以他的信用记录,争取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

身后隐约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他掏出手机。

司机对一身酒气的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不如说在东京跑夜车的司机其实都希望自己的乘客全是这种家伙。

可惜也只是从完全不省人事到能睁开眼说说话这种程度。

东京这种地方,在零点过后营业是要冒更多风险的,毕竟服务对象大多是夜行者。

这是什么要求,井上仪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照做。

「……谢谢。」井上仪收起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很长时间,才转过身准备离开。

后者,之后再说。前者,没有必要的话,他肯定是不会再到练马区这边来了。

这无疑是一大笔支出。即便井上仪这几年来凭借女巫的能力赚了一些钱,有些积蓄,也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简简单单打个车。

「不好意思,我看你好像在这边换了衣服,还以为……算我多嘴好了,既然你给你妈花了这么多钱,为什么就没有去探望过她呢?」

或许是他妈的病例比较引人注意,值班人员看起来也通过道听途说对他的事情有些了解,「虽然我们这边也安排过陪护,但是你妈就没跟他们说过几句话。我想她是一直在等你吧。」

「有可疑人员就拦一下,反正鉴定师快到了,到时候也就没我们的事了。」

「可以啊,你这臭小子……」

从无名之书上可以看到女巫已经成为了【主角】,这也就意味着她已经安全了。

画面黑掉以后,仍有许多粉丝意犹未尽地刷屏,而贺璃自己也在慢慢消化今天的直播内容。

这就是他近段时间开始在竞技场打比赛的原因,本以为今天接的这场假赛可以让他的经济压力缓和不少,结果完全是浪费时间。

「可能,什么可能?上面说女巫跑来这边了你就真的信啊?需要做做样子给老大看罢了。而且那个蠢货有半点像女巫的地方吗?」

只是她还没迈开脚步便听见贺璃的声音,「等等。」

「嗯?」千秋梦略带警惕地说道,「怎么?不会是事情处理完了,就要杀我灭口吧?」

「不是的。」贺璃没有在意她的态度,温柔地说道,「我有些事想请小梦帮忙。」

「不帮。」千秋梦听都不听便拒绝。

这场直播过后,这个女人在她心里的危险程度再次上升,帮忙什么的真是敬谢不敏了,「我不想跟你再扯上什么关系。」

「可是我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啊,你想否认也没用。」贺璃歪着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什么?」本想直接走人的千秋梦认为有必要把话说清楚,「你在胡说什么?我摸都没摸过……好吧不小心蹭到了一下……总、总之这根本不算什么!」

「诶?真是好渣的发言呢。」林钰转过身,趴在椅背上看着她,不客气地批评道,「小梦saitei。」

「八嘎呀路!」千秋梦再次被气出家乡话,「还不是因为你们对我做了那种事情!」

「好啦好啦。」眼看她一副炸毛的样子,贺璃安抚道,「小梦误会了,我说的关系是指,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我觉得这下误会更严重了……」林钰无情地吐槽道。

贺璃也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些不妥,连忙又补充道:「这个事情和我的能力有关——小梦不好奇吗?」

「……切。」千秋梦很想给予否定的回答,然而那太假了,根本说不出口。

「听我说完你就明白啦。」贺璃笑了笑,起身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下,「小钰,你也过来。」

林钰点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地靠着她坐在一起。

「贴、贴这么紧干嘛?」千秋梦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不只是听觉,成为夜行者后她的嗅觉也有所增强,因此当两个女孩子身上略有不同的香气同时萦绕鼻尖,这种感觉就怪怪的。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贺璃将有关无名之书,书中角色和主角的的事情告诉了她,最后威胁道,「作为我的主角,现在我差不多可以无条件强制你做事哦。你要是不答应帮忙,我就让你每天都来港区这边吃华莱士!」

最后这段恶毒的话语让千秋梦彻底傻眼,她想拔剑,却被两人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无能狂怒。

「你敢!到时候我就再来你家,把你、把你……」她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当然,千秋梦应该是没有用到这么粗暴的方法,不过也没必要去研究其中的细节。想要防止被她开盒,只需要从源头杜绝这种可能性就好了。

贺璃摇摇头,「才不是呢。小梦,在你的耳中,东京每个地区的钟声都不一样,对吧?」

「……」

在此基础上,又可以根据钟塔所在的位置,音量的大小(尽管钟塔的钟声是由灵器发出的特殊声音,无论隔多远听到的声音都差不多,但终究是有差别)以及传播速度进一步缩小范围。

千秋梦暗道不妙,却还在嘴硬,「呵呵……整个东京都遍布千秋家的眼线,要开个盒还不是简简单单。」

林钰云淡风轻地说:「不可能的啦,我们已经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了,当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如今东京的每个区都建有同规模的一座钟塔,每天零点过后,来自各个钟塔的钟声会传遍各自所在的区域,互不干扰。

到了这一步,把贺璃给开出来便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我会搬家,再把开播时间延迟十分钟,那样小梦肯定就没办法了。」贺璃大大方方地把自己可能采用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千秋梦怒道:「我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你无数次!」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些钟声完全是一模一样,但千秋梦肯定可以听出其中的区别。

比如说在贺璃直播的时候,往这个范围内有针对性地投放炸弹,就能以同样的办法把目标定位到具体某条街甚至某栋楼。

这样一来,她只要守着贺璃开播的时间去辨识钟声,就可以轻易得出贺璃在哪个区了。

贺璃听着她说的话,似乎是想象到了什么不好的画面,脸颊不由染上淡淡红晕,语气变得有些羞恼,「……哼,你以为我会再给你机会找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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