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武士道十八岁

7 胜负关头

《武士道系列》 · 誉田哲也 · 8026 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全国大赛的第一天,因此早苗浑身僵硬,动作实在说不上有多好。不过,她还是和其他选手一样是两支获胜,所以也很了不起了。在此我就称赞吧。

我们的循环赛第二场比赛就在她们的下一场。过程是中间连三场平手,由我以两支获胜分出结果。不过,算了。管她们福冈南要搞全胜的十支胜利或什么,我们有我们的赢法。剑道不是看支数——不对,支数也很重要,但现在没必要和隔壁组的队伍比较这些。

尽管我这么想,但在之后的比赛中,又是福冈南展现出压倒性胜利的戏码,实在让人内心很难保持平静。那是只有早苗少了一支的九支获胜,福冈南在两场比赛中共获得十九支,同样是两场比赛,但我们只有七支,几乎是三分之一。尽管我想逞强说那不是直接反映出实力的差距,但不论怎么看,都会认为这支数的差异就是彼此战力的差距。

因为如此,面对第一天结束后意志消沉的队员们,我想不出该对她们说什么。尽管大家集合在比赛场一角,但没有人出声,也不看彼此的眼睛。

当小柴和其他学校的指导老师打完照面加入我们后,大家才都抬起头来。

「啊……总之,首先是田原……妳今天很努力了。」

「……谢谢老师。」

「而田村……嗯,有充分做出动作,打出很符合妳风格的比赛。不过要注意的是,稍微不要那么急着攻击。」

「……是。」

「要蓄积,再蓄积喔!」

「是。」

「久野……嗯,妳也有照策略行动,照那样就行了,不必勉强攻进去。」

「……是。」

「至于深谷……妳的第一场比赛打得比较好,第二场是怎么了?」

被这么一问,只见她歪过头。

「……总觉得……前一场比赛的人打得太好……」

的确。看到了那样的比赛,要不心生恐惧或许不可能吧。

「嗯嗯……不过,妳的第二场比赛顺利打成平手,所以不必太在意。」

没错、没错。后天和妳对上的福冈南副将可原本是主将选手喔——这种多余的话还是别说得好。

「最后是……矶山。」

我问小柴:

再五十支,给我挥舞这把剑的时间吧。

不过,托这练习的福,我渐渐酝酿出了气。

着装完毕后在练习场占好一块地方,连候补在内,所有人一起做替代暖身体操的练习。挥剑练习与切返,还有各种击打,以及一些互角练习。

当这些都练完后,我独自继续练习挥剑。

「是吗……我会谨记在心。」

田原的动作看来不错。黑岩虽然用高举的剑柄头戳刺般地诱导,但田原完全没动到剑尖。不动。她的竹剑仅仅对准黑岩的左拳头,一点一点地缩短距离。

我暂时闭起眼睛享受那阵风——

「三十分钟后到玄关前集合。」

那实在不是我喜欢的剑风,气势、拔剑、体态移动都太多累赘了。仿佛在看着没多久前的自己,多少也有些难为情。

唯有挥下竹剑时划过空气的声音,持续在我的额头正前方发出鸣声。

第一比赛场。锦标赛第一轮的第一场比赛,是由和歌山的田边西高获胜。

我伸出的那只手上,叠上了六只手。

秒杀了那个安原啊。

或许是因为泼过水吧,空气冰凉得非常舒服。

约十五分钟便抵达舞洲竞技场。走下巴士后,外头几乎是高达体感温度三十五度以上的高温。一取下行李,我便赶紧逃入会场。

朝抬起的手斩去。

「咿呀!面呀!」

「面……第二支。」

最后一天从女子个人的半准决赛开始。

我立刻奔向厕所。

第二天,中午过后举行女子个人赛,这天是从第一轮到第四轮。

那么,出阵!

「非常顺利地晋级啊。她在第四轮对上荣林学园的安原,然后……把她秒杀了。」

第三天早晨。

黑岩,妳一定要脱颖而出,我就在决赛的舞台等妳。

早苗,这个大坂就是我和妳的约定之地,正好在神奈川和福冈中间,很公平吧?没有异议吧?

黑岩才一起身便退后一步,边朝田原示意边构持在诸手左上段,真是了不起的风格。那和去年夏天,以及秋天的练习赛时不同,她的站姿简直就如一棵树,笔直、不动摇。尽管她是敌人,但能把上段学到这程度,真是不简单。

「开始!」

反正大概就这些话吧。

「所有人都到了吧?好——那么出发了——!」

「面啊!」

回到起始线并蹲踞。收起竹剑起身,退后三步再行礼。

和击面、击手、击腹相比,能巧妙运用刺喉的选手是极端地少。不需多说,原因就是直到国中为止,都禁止在比赛中使用刺喉。换句话说,大致算来,多数选手对于刺喉只有约两年的经验。

田原以退击面向后跃去。

黑岩,还真快啊。

这就是命运之日的天空啊。

大会执行委员会指定的落脚处,樱井饭店。

不,现在应该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重新确认的事了。

「……明天就是个人赛了。」

双方站在起始线前,蹲踞——

在久野的号令下,大家坐上小巴士。投宿在同一间饭店的岛根、东京、群马的队伍由于在第一天落败而离开了。巴士是被我们包车的状态。

只不过……

没有敌人,我只是斩过空气。

同时参加个人和团体赛的选手,仅仅有十五分钟的空档。

各比赛场一齐开始。

我有如丧失干劲地静静望着那片万里晴空。

我想要的,是能和这种大日子早晨相呼应的亢奋。

周围的吵杂声仿佛传不进我的耳里。

「手……胜负已分。」

是啊,的确就像你所说。

今天,我要使出我所拥有的一切,并且用这双手抓住极致的胜利。

对战的田原用的是她擅长的平正眼。她在此采取最佳对策,将剑尖瞄准对手的左手拳头。

「吓呀!面耶耶耶——呀!哆啦啊!」

今年我在对战时,特别留意以刺喉为中心的组合。这是在对学妹的指导中,自己反过来学会的一件事。

今天,我终于要和那两个人战斗了。

结束第四轮,行礼,离开比赛场。

「手……胜负已分。」

这份意识,支撑着今年我「没有动摇的战斗」。

彼此先是拉开,接着重新争夺距离。

我已经有某种像是既视感的感觉。并不是因为已是连三天来这会场,而是没有产生自己将经历一场全新、未知事物的预感。我感受不到「这是个随处可见的比赛早晨光景」以外的事物。

接着继续举行男子个人赛,但由于没有特别想看的选手,于是我们结束后便离开会场。

我们和第二场比赛的队伍一起整队,行礼。交替入场后,只留下红色的田原与白色的黑岩。

我在饭店玄关前仰望天际。

我坐在会场一角,才拿下头盔,她便立即递上毛巾。

我们在这段时间内做最后的集合。

小柴一直盯着我的眼睛。干嘛啊?你是对我今天对战的状况有什么意见啊?

不愧是从各都道府县选出的代表,个人赛之中没有半个弱小的选手,但我可也没有吃败仗。

第一个跑向我的是一年级的长尾。

然而,来自桐谷道场的我可不同。刺喉不只是夺下胜利的第四项技巧,更是攻击对手中心的意识源头。如果刺喉用得好,击面就会变得更厉害,也更能发挥击手;击腹的状况就有些不同了。但总之,透过彻底运用刺喉,就能想见与其他原本独立的技巧相互搭配、衔接所创造出的加成效果。我在指导学妹们时再度体认到了这些事。

其实,我从刚才就一直憋到现在。

久野叫我,但被我忽略了。

「……愿大家武运昌隆。」

在我擦拭脸和头发上的汗水时,其他社员和小柴也聚集到我周围。

我瞄向第四比赛场,那里已经没半个人了。

我在第一比赛场,对手是冈山县代表、名叫川田的选手。

不过她尽管被拿走一支气势也没有降低,也不轻易改变对战方式。就这点来说,不愧是全国前八强的实力。

「不论面对的是谁,所谓『表现出属于自己的剑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妳要好好打给她们几个看。妳应该能办到,而且妳也应该累积了足够的练习,让那转变成力量。」

「是!」声音还算整齐。

「那边的……黑岩那边如何?」

不过就这样啊——我一点也不愿意这么认为。

刺喉,刺喉后是击面。我好几次如此表现,将意志力充分向上提升后……

小柴轻轻地点了两次头。

就连观众席的人也拍起手来。

「……福冈南的实力,妳们也十分清楚。她们不是能以小手段对付的对手,我们只能够堂堂正正地从正面攻过去。过去在练习中学会的心、技、体……有这些就够了。尽情比赛去吧!」

「吓!手哦哦咿呀!哒!」

我点了一下头。

好,终于要开始了。

有如以筷子捕捉苍蝇——这么说是太过头了,总之我先用击面抓到她。

先是黑岩轻轻地以诸手击打。但是,在剑锷相推后不久——

尽管车上的冷气很强,但在窗边晒太阳时,皮肤仍会感到炙热。

这绝佳状态是有原因的。

「学姐辛苦了。」

「是,谢谢老师。」

小柴转身面对我。

只不过,在此妳是不可能把本人踹到一边继续晋级的啦。

「……谢谢。」

「主将……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那么……明天是替矶山加油,后天则是团体锦标赛。大家要好好打!」

在小柴后方稍远处,正好有福冈南的选手队走过。早苗、黑岩正偷瞄着我们。

我甚至认为承受压力的人是黑岩。比起上前,后退时的步伐距离更大,感觉在压力上是田原更胜一筹。

「呀!面呀啊啊——!」

单手击面突然冲了过来,但田原仍沉着地应对。

「腹哦哦啊啊啊啊——!」

田原在反击时使出击腹。如何?我觉得这记打得很好。

不,只举起了一支红旗子,主裁判和副裁判的判定是无效。

「面呀!」

接着是黑岩连续猛攻。不过,这应该可以视作她因为输给田原的压力而受到煽动吧。事实上,连个令人觉得可惜的击打都没有。换句话说,全都是白费的攻击。

剑锷相推,田原在一瞬间做出退击面的动作。

「手哦哦——咿啊啊啊——!」

从中途变更为击手并攻击。

真可惜,这时机非常棒,黑岩也完全定在原地。可惜的是,敲到剑锷发出「喀」的声响。这样一来,旗子是不会举起的。

又是彼此互相试探距离。

在一足一刀的距离是平正眼给予压力。只要一踏入对方的范围,就使用击腹和击手,田原的动作不多,但展露出亮眼的攻击。

正因为如此,黑岩会果敢地从远间攻击。单手击面,单手击手。然而,田原已彻底习惯平正眼、反应十分迅速,再搭配应击技后,甚至显现出黑岩被困在劣势的画面。

但是,说田原很辛苦也确实很辛苦,因为她没有能主动攻击的招式。

虽是一足一刀的距离,但若确实测量,会发现黑岩的击打距离要来得多上许多。若是彼此都拉近距离,机会一定是先来到黑岩手上。因此,田原只能使用应击技。而当她再次踏入距离之后,黑岩也没有攻击的意思,彻底进行防御。所谓退击技,只要对手向前一步便无法定出胜负。田原的体能确实很好,但黑岩也相当不错。在几乎相同的条件下,一边是退后的同时攻击,而对手若不上前便防守,如此一来,究竟哪边比较有利就很清楚了。在上前同时防守的那边会轻松数倍。

妳要怎么做?田原。妳要怎么做?黑岩。

维持在接近远间的距离,使用上段和平正眼的两人相互瞪视。

彼此都在犹豫攻击吗——

「……非常对不起。」

啊啊,好像回到了那一天。

「哈啊!腹喔喔喔喔——!」

两人回到起始线,此时正好提示音响起了。

「面啊!」

「……田原,妳打了场好比赛。那一招……说不定是因为和妳交手才逼得她用出来。」

不,我观到了——就是这里!

「停止……胜负已分。」

互击的击面。彼此向后一跃,保持残心。

「手……第二支。」

田原应该也是这么认为吧。她的剑尖朝上,为了拨开击面而举起手腕。

开始我们的战斗——

我若向前进,早苗一定会往旁边绕开,而且还是一直朝我的右侧、再右侧。这是代表「我要用击手攻击喔」的动作吗?或者,还有其他不同的含意?

「吓啦!面啊啊啊——!」

来吧,要开始啰!

「面啊!」

尽管如此,黑岩依旧使出了击面。

「面呀啊啊啊——!」

田原一个劲咬紧嘴唇,但她什么也不说便离开了。

进入比赛场,相互行礼。

黑岩的竹剑在中途一瞬间仿佛静止了。不对,实际上或许只是稍微放慢了速度。

「……我要感谢妳,辛苦了。」

「腹……胜负已分。」

「哒啊啊——啊哒啊!」

如果是一般的退击面,这应该能充分拨开。然而,黑岩的攻击并非如此。

「面耶耶啊!哒啊!」

接着前进至起始线,蹲踞。

我若能拿下两支获胜,那么就是二胜二败,支数也是各三支的平分秋色。只要在代表战分出高下就好了——

横滨市民秋季剑道比赛。那时候,写在「甲本」上方的是「东松学园」。现在,却是由我揹负那几个字,还真是讽刺啊。

但是,这种得分预测也只到走进比赛场为止。

三两下被秒杀,以两支落败。不过,对手本来是担任主将的选手,所以也只好当作是个难得的体验吧。

「吓!手咿啊啊啊——!」

令人吃惊的是中锋的久野。

田原恍然大悟似地抬起脸。

「哈!面耶耶耶——!」

我也稍微回过身,看向田原的头盔里。

我们沐浴在巨大的掌声中,彼此构持好,以剑尖指向对方。

早苗依旧用她柔顺的步伐想让我偏离她的中心,而她则采取自己不放开对手中心的幽灵战术。然而,这部分我可也不会退让。互相以剑尖牵制,这是两个人争夺一个先革大小的空间的空中战。

「唔咧啊!腹唔唔啊!哒啊啊——!」

「……没事的……」

我紧接着打出击面,旗子——没有举起。

「呀!手哦哦——!」

喂,妳是突然怎么了?在干什么啊?早苗!

剑锷相推。田原若想攻击,就只有这时候。面对高个子的黑岩,击面显得有些不利。若能像刚才那样使出击手就好了,但黑岩也应该已经非常小心了吧。腹部没有空隙,这下该怎么办?

真是不可思议呢。明明我们已经打成这样了,旗子却完全没有举起来,明明双方都做出了很漂亮的攻击啊。

「没关系……我一定会抢回来。」

然而副将的深谷——

能在这地方重逢,以及能与这个对手战斗的喜悦。

她挨了好几记相当具威胁的攻击。事实上,有三、四次举起了一支白色旗子,但她没让对手击出能得分的攻击,总算是带到平手。

尽管不愿意,仍教我想起三年前那一天。

居然以一胜一败回到平手状态。

田原迅速地将左脚向后伸,她已经决定要用哪种退击技了吗?

「开始——!」

共同活在这时代、独一无二的好对手。

啊啊,不过,如此尽情地交手真是睽违已久了。毕竟这阵子以来,都没有这种战斗。放松——这么说是挺怪的,不过只要能按照自己的意思、喜好,就算被拿走一支也好,我想循着感受击打。要能以这种心情比赛,恐怕在其他场合是无法实现的吧。

或许是因为第二到第四比赛场的比赛已全数结束,视野格外宽广。在此同时,我的身体也感受到从会场全体投射过来的视线。

嗯?怎么了?像刚才那样把中心抢回去啊!好啦,妳要是不快点抢回去……

「面!」

那算什么啊?

却拿对手的猛攻彻底束手无策。

可是啊,能够用这种招式吗——

一名副裁判认定无效,但主裁判和另一人都举起了白旗子。

「面!」

「手!面啊啊啊——!」

喂,妳干嘛啊?这不是让我打到了吗?到底怎么了啊?好好用步伐挡开啊!

接着是次锋战。田村十分勇敢地面对对手。不,她几乎有些过于勇敢,若没表现好甚至会让人觉得「是自暴自弃吗」般乱七八糟地斩。她把小柴说的「别急着攻击」的忠告放到哪去了啊?

宣告的是黑岩的胜利,行完礼的田原垂着肩膀归队。

尽管她用的不是单手而是诸手,不过突然打出的击面让她先驰得到一支。之后是稳扎稳打、保持体力的策略。这绝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打法,但这种时候也无法要求太多。逃吧、逃吧!当觉得危险时就黏上去、黏上去!

「手哦哦呀!」

「哈!面!」

不对,黑岩再度以单手击面打过来了。田原和之前相同地应对,但可惜的是没有空隙让她反击。

「刺耶耶啊!」

好了,重新来过吧。让我们再打一次吧!要来比谁能抓住中心啰!和妳玩这个可是最有趣的。看吧,我会刺过去喔!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能将妳的喉咙——

若真要给个称呼,就是单手退击面。但是,至今为止我既没看过也没听过这种技巧。

直到最后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田原或许已肯定这是击面了吧,于是她往击面的轨迹举起自己的竹剑。

在最棒的舞台迎接最棒的对手。

然而,那所产生的些微偏差,令田原的竹剑对空间感到迷惘。

「……对不起……我没办法打赢她。」

可惜,我打中面金的下巴,不过——

「哈啊!面耶耶耶——!」

又是剑锷相推。该死的,妳在笑屁啦!啊,我现在也在笑吗?不对,我才没有笑咧!

然而在此同时,黑岩的右脚也向后退。

击面吗?

该死!又是只有一支旗子啊!

站在正对面选手的腰垂上,写着「福冈南」和「甲本」。

先是拉开距离,重新构持好中段。

也许甚至该说,能看见刚才那招是件非常幸运的事。如果不知道那种招式,在决赛中突然被这么应付的话,反而是我会陷入危险。

惨了。要被打中了——不,只有一支白旗举起。刚才的退击面真是危险啊。

在我回身的瞬间吃了一记击面,正打在头盔右边垫布的柔软处。混帐,痛死了!不过,这记也没有举旗。

我将剑尖精确地瞄准她的下颚,只要有一丝空隙,我就会刺下去喔!会贯穿喔!总而言之,我朝着中心攻去。

「手!咿呀啊——!」

超痛的!妳这王八蛋!那边是手肘啊!

很不错嘛,早苗。刚才妳的身影看来非常巨大呢。

我就要攻击啰!看吧。

擦肩而过时,深谷以哭泣般的声音说道。

黑岩的竹剑再度动作,而这次居然是只靠左手击打,有如鞭子般弯曲的竹剑——

「停止……胜负已分。」

黑岩的竹剑划出一个巨大的弧,朝田原的头顶袭来。

「手哦哦——!」

击打也变强了。刚才的击腹还真教人紧张呢。不过,还差得远!我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就被妳打下来!

我和大家坐成一排,而她来到我的左后方并跪下。

只不过,和本人对打却还敢这样从正前方拚高下,妳这家伙真有种啊。早苗,妳这家伙啊——

田原不知是不是为了防备黑岩的退击技,停下了脚步。反倒是黑岩没有停止,边退边用力挥下。

怎么了?黑岩也想采取什么行动吗?

击面,面连击面,击手。喂,怎么啦?

击腹,击面,击腹,刺喉。好啦,快点反击啊!

刺喉,击面,刺喉,击手——

啊,难道说,妳有哪里不对劲?哪边痛吗?手腕看起来似乎没事,基本上还能拨开。那么是脚啰?哪边的?右脚?左脚?喂,早苗,妳到底怎么了?

击面。喂!妳根本完全动不了了啊!

击手。我知道了,是右脚吧。右脚踝,不对,是膝盖吗?

面连击面。不会吧,喂!早苗,妳好好移动啊!好好拨开啊!话说回来,妳从刚才就完全没攻击我嘛!

打过来啊!就像当时在横滨交手时那样,对着头顶给我畅快的一击啊!不然的话、不然的话,我就——

「面耶耶呀!哒唔啦啊啊啊——!」

早苗——

「面!」

红旗了,三支。

这算什么啊!这不是让我拿下一支了吗!

不,还有时间,快抢回去吧,早苗。

正当我这么想时,提示音响了。

「停止!」

就在主裁判举起双方旗子的同时。

早苗的身体,一个往旁倾斜——

「……啊!」

竹剑掉在地上——

接着和正站在一旁的黑岩四目相对。

我从敌方的起始线退后三步,行礼。该死,早苗妳很重耶!

「……不。请不要……让担架进入比赛场。我们会确实按照礼节出场的。」

现在,我似乎才终于明白。

她在笑。早苗在面金里头閤起一半的眼睛,笑着。

「不要说那种话啦……因为,我也是拚了命战斗啊……」

白皙的腿。在那右膝盖上,绑着交织了好几层的弹性带、构造复杂的护具。我曾经在运动新闻上看过和这类似的东西——

「妳……根本韧带受伤了啊!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左手臂从她的腋下绕住背部。

「呃!等等……」

正合我意。

我们几乎同时伸手相握。

「好啊……我就在最高点等妳。」

突然间,我看到早苗的笑脸扭曲了。

「因为……不管怎样,我想在这……走到这一步,想和妳再对战一次嘛……」

不行。汗水流进眼睛,视线一片模糊。

「早苗……」

轻轻地,仅有一瞬间。

「……嘿嘿……我终于……输给妳了。」

尽管如此,早苗依旧笑着。

从我的头盔到早苗的头盔,有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

担架已摊开在那,对方的选手也帮忙我将早苗放到担架上。

我听到她说「矶山同学」,但我轻轻敲了一下早苗的护心后便站起身。

闭嘴!——但我已不再是会将心中所想之事直接讲出来的武者了。

「……哼!」

「……矶山。这个债,我一定会在决赛还给妳。」

「不对……说不定……其实我是,我是想要再输给妳一次……」

我的身旁出现一双黑色的脚。

「……刚才已经叫人抬担架来了,妳先到一边……」

「……这样子,我……赢了这德行的妳……我也一点都不会高兴啊!」

「早苗……妳……」

「妳……妳说什么鬼话啦!」

我当场跪下,抱起横躺在地的早苗。

我将早苗横着身子抱起。虽然顶着护心应该满痛的,但只要一下子就好,忍着吧。

我脱下手套,右手臂伸到早苗的臀部下。

我用仍戴着手套的手掀起早苗的绔裙。

于是我直接将早苗抱去福冈南的阵营。

「早苗!」

我也不禁抛下竹剑跑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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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武士道系列 1 武士道十六岁

  1. 01作品相关
  2. 02序幕
  3. 031 气剑体
  4. 042 构持久一点吧!
  5. 053 哥哥的仇人
  6. 064 这就是般若吗?
  7. 075 武道家
  8. 086 感觉不错
  9. 097 敌人的真实身分
  10. 108 我有认真做
  11. 119 下克上
  12. 1210 也许不擅长直接叫名字
  13. 1311 五轮书
  14. 1412 都是因为我
  15. 1513 两败具伤之战
  16. 1614 太乱来了
  17. 1715 禁止出入
  18. 1816 被踩到手
  19. 1917 倦怠
  20. 2018 到底怎么了
  21. 2119 禁止出入PartⅡ
  22. 2220 帮不上忙
  23. 2321 拙见录
  24. 2423 武士道
  25. 2524 我相信
  26. 2625 好对手
  27. 27致谢
  28. 28【下集预告】

第二卷武士道系列 2 武士道十七岁

  1. 01作品相关
  2. 02序幕
  3. 031 新时代
  4. 042 撒了个谎
  5. 053 巷战
  6. 064 这太乱来了
  7. 075 忠诚心
  8. 086 我喜欢梅枝饼
  9. 097 事Q的道理
  10. 108 有点想杀人
  11. 119 有N朋友一说
  12. 1210 我去见过学姐了
  13. 1311 人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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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1513 心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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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武士道系列 3 武士道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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