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沙漠啓程的地獄之旅 第3話
《JOJO的奇妙冒險》 · 關島真頼 · 7229 字
法律並沒有規定沙漠不可以有機關車。
只不過,突然出現在沙塵暴中心的這輛柴油機關車和四周的風景一對照,實在顯得太過突兀了。幾乎可算是大自然象徵的沙漠,與身爲現代文明精華產物之一的火車,這兩者搭配起來帶給承太郎一行人一種詭異又不協調,極度造作不自然的感受。
「嚇我一跳……沒想到居然會在沙漠裏碰上機關車。」
承太郎抬起頭來,看着在橘色車身的側腹上印有疑似該車輛名字縮寫的白色文字符號『SK』兩字的柴油機關車,難得坦率地說出了他的感覺。
「是啊。」阿布德爾跟着附和。「好奇妙的景象。該說感覺不協調還是感覺很突兀呢……」
嘟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一道如同狗吠般的低沉渾厚噪音穿過風聲而傳進了耳朵裏。
那是引擎的空轉聲。
「機關車沒壞!引擎還在運轉!這玩意可不是一堆破銅爛鐵,是有人開來這裏的!」
彷佛在呼應喬斯達的吶喊聲一般,柴油火車同時點亮了車頭燈和車廂燈。車頭燈所發出的強烈光芒一面不斷對飄在空中的沙塵粒子造成亂反射,一面在空中逐漸擴散。原先有一半掩埋在沙子裏的月臺沐浴在車頭燈的光芒下,形影朦朧地浮現了出來。原來這輛柴油機關車正停在渺無人煙的車站裏。
承太郎二話不說,立即望向柴油機關車的駕駛席。
雖然在風沙面罩的遮掩下沒辦法看得很清楚,不過確實有兩個人影在車子裏頭。
「怎麼辦,喬斯達先生?我們要去搭乘嗎?」
搶在喬斯達回答阿布德爾的問題之前,波魯那雷夫臉色丕變地大聲嘶吼道:
「開、開啥玩笑!阿布德爾,你在說啥沒大腦的蠢話?」
「什麼?」
「還好意思問我蝦米,我還螃蟹咧!這鐵定是那個會把海市蜃樓變成現實的替身使者所弄出來的玩意兒啊!就跟之前的油輪和石油油槽一樣啦!難道不是嗎?努比亞沙漠有鋪鐵軌這種事嗎?我連聽都沒聽過!我有說錯嗎,阿布德爾?」
「唔呣……」
「一整個就是有鬼,太可疑了!絕對、絕~對,絕~~~~~對有鬼!」
雖然波魯那雷夫口沫橫飛地再三強調,可是阿布德爾回答得十分冷靜。
彷佛在嘲笑承太郎如此神經質的不安似地,天花板的電風扇緩慢地攪動着瀰漫着一股蠟油氣味的悶熱空氣。
「不過,先前
實體化的海市蜃樓
都在太陽下山海市蜃樓消失之後就沒再出現過了。這表示如果沒有海市蜃樓,那就沒辦法
把海市蜃樓化成實體
。」
「就是一九六三年到六六年潤量產的美國製
多功能柴油電機車
。在火車愛好者之間,它那貌似狗頭般的正面造型和充滿陽剛味的粗獷比例,可是廣受歡迎喔。此外,在使用的方便性上更有着出類拔萃的表現,因此被輸出到世界各國,至今仍在全世界活躍。」
「我說波魯那雷夫啊……難道不能當成是一直守護着咱們的幸運女神帶來了奇蹟,引領咱們和私人鐵軌碰面嗎?」
承太郎等人反射性地站起身子,絲毫不敢輕忽大意地擺出了戒備姿勢。
「車內販賣?請問那是什麼?」
鋪上木板裝潢的地板與牆壁、打不開的窗戶、塗了會泛黑光的亮光漆的木製天花板上安裝着老舊的電風扇、看似古董品的日光燈吊燈,以及喇叭管形狀的舊型揚聲器。這些東西全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前的款式,要說是一九三○年代的列車設備也沒錯。
並且再一次強烈體會到先前所感受到的不協調感。
「結果忘記問他是不是石油暴發戶之類的事了。只不過大概也沒有那種會老實回答『我就是替身使者沒錯』的替身使者吧。」
「你仔細看看四周吧。在這沙塵暴里根本看不到什麼海市蜃樓。少了材料,不管蛋糕還是餅乾全都做不成的。」
承太郎拉開嗓門朝駕駛席大叫:
喀噠喀噠喀噠……車輪和軌道演奏而成的覟律聲響聽起來如同牀邊催眠曲一般,晃動的車廂也宛如搖籃。
「『兇惡鏈接器』號即將於兩小時四十七分後的下午四點整,準時到達終點站Hell City。在列車到站前,請各位乘客放鬆心情休息。另外,本列車是以乘客的安全爲第一考慮,全心全力地進行服務。若有跟先前的空調一樣需要改善的地方,還請不吝告知。」
「承太郎,你說呢?」
要是門打不開的話,哪怕叫出替身把它打爆也在所不惜……就在承太郎一腳踏上鑿附在車體上的階梯時,波魯那雷夫指着門大叫:
安裝在門板上的LED廣告牌浮現出由英文字母排列而成的閃爍文字。
「我也曾搭着列車環遊世界各地,倒是從沒見過外形長這個樣子的機關車呢。雖然上頭的確是載有柴油引擎沒錯……」
「亞斯文。」阿布德爾回答道。
更何況,如果想殺我們的話,他們根本沒有出手的必要。也不必浩浩蕩蕩地派出柴油機關車來。他們只需在一旁袖手旁觀,兩天後就看得到大半身體被埋在沙子裏的五個人與一隻狗的屍體躺在沙漠中。至少,如果站在敵人的立場,我會選擇那個安全又確實的方法。
「你看看車頂,是不是沒有導電弓?沒有集電系統的話內燃機是動不了的。唔,硬要說的話,前半部和EMD公司的DP三五還挺類似的哪。」
「快看那個!」
「在此由衷感謝各位乘客在本日搭乘『
兇惡鏈接器
』號。雖然遲了一些,但請容許敝人做個自我介紹,敝人是本列車的司機,名叫阿杜薩羅姆。在抵達終點站之前,各位的旅途將由敝人爲您服務,請多多指教。」
「私人鐵軌?那是什麼?」
壓縮空氣伴隨「噗咻—」的聲響被排放了出來,自動門緩緩打開了。
「車站便當又是——?」
鬆了一口氣後,承太郎開始好奇地觀察起車內來。
「說的也是,這應該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搭乘吧。哈哈哈哈……」
波魯那雷夫似乎有些不甚舒服地抬頭看天花板。
儘管如此,若按照喬斯達所言,構成這輛列車前半部的『機關車』應該是六○年代的產物;此外,設置在車門上的LED跑馬燈也明顯是八○年代的科技產物。
如果是有意除掉我們的替身使者,不可能會提供這種近似天國般的快感給我們。他們是惡魔,是地獄的使者。曾經爲我們帶來的是痛苦,不曾給過一絲快感。
「雖然要求太多有可能會遭天打雷劈……」波魯那雷夫以一臉煩躁的表情說道。「可是這股悶熱和味道難道沒有辦法改善嗎?對於自小當慣大少爺的我來說實在快受不了啦!」
「如果是在平常,絕對不可能明知有三成風險還硬要靠近。」波魯那雷夫彷佛死了一條心似地縮起了脖子。

開始對廣播的過度禮貌感到不耐煩的承太郎碎碎唸了幾句,喬斯達則繃起一張臉斥責道:
沙塵暴在固定式玻璃窗的外頭颳着陣陣狂風,然而那和承太郎等人已經是無緣的存在了。雖然不安並未就此徹底消失,但至少能夠逃離沙塵暴的威脅,承太郎對此由衷地感到高興。
「原來如此,敝人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如水滲透進乾裂的沙子一樣,冷氣逐漸被承太郎等人發燙的身體吸收,那種快感實在是難以言喻。
「喂……那邊原本就有空調和換氣扇嗎?」
——請問各位乘客的目的地是哪裏呢?
「是嗎?撇除少數的例外,替身只能在替身使者的附近活動。就算那人真的在沙塵暴的外圍好了,從這個視野的惡劣程度來判斷,他根本不可能從那裏找出我們的位置。」
接着喬斯達打了個呵欠,如傳染般,波魯那雷夫也跟着打了一個好像下巴就快要脫臼一樣的大呵欠。
位於揚聲器另一頭的阿杜薩羅姆像是很有興趣地喃喃說道。
「那當然了,客人。」
「替身使者又不見得一定會在這個沙塵暴裏面。只要他待在外圍,他想怎麼搞都隨他高興啊!」
「你是怎麼知道的?」阿布德爾詢問喬斯達。
「咦……」波魯那雷夫不禁無言以對。「你連車站便當也不知道?難道蘇丹沒有車站便當這種東西嗎?雖然說在法國也沒有就是了……總之,所謂的車站便當嘛……從頭說明起來感覺真得有夠蠢,反正就是一種在車站和列車內販賣的飲食啦。」
「那是因爲……」
踏上階梯,承太郎等人陸續走進了車內。
「『兇惡鏈接器』號嗎……這一點也不好笑。」
「唉,對這種破破爛爛的列車期待那麼多也是沒有用的啦。」
「而且,再繼續這樣震下去,我年輕時就有的椎間盤突出老毛病好像又要復發了哩——」
多虧了全速運轉的空調,車內的溫度變得十分舒適怡人。
承太郎等人重新面向柴油火車。
「這還用問,當然就是在車內販賣車站便當或可樂之類的啊!而且是由穿着迷你裙的甜美正妹來兜售喔。」
柴油火車漸漸平穩加速,全然不受沙塵暴的影響,在沙漠中直線急奔。
「也就是說,現在的狀況已經急迫到必須做最壞打算的地步了。陷阱的可能性有三成,不是陷阱的可能性則有七成……我個人是這麼認爲的。」
「但……我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這麼想不覺得太樂觀了嗎?」
「DP三五?」
同時,換氣扇將污濁的空氣排出車外,車體的劇烈搖晃也穩穩地平息下來,有如換上全新的車廂一樣。
綻放着紅光的英文發光文字本身其實是一種感覺既抽象又泛公事化、並且極爲沒有感情的冷血工具。只是其文章的內容卻爲承太郎一行人帶來了許久未見的微薄希望。或許我們能得救也說不定,假設發光文字不是在欺騙我們的話……
「就是錢多到沒地方花的石油暴發戶,爲了興趣和利益所鋪設的個人專用鐵軌啦。在非洲我是沒聽說,可是過去曾在中東可是造成一股風潮呢。」
「這還用問嗎?」
承太郎冷冷地回答道。
「你們沒有車內販賣的服務嗎?」懶洋洋地躺在座位上的波魯那雷夫不停搓揉自己的胃部。「畢竟我們可是遇難者耶!飲料和食物纔是最貼心的服務啊。」
這時,原先一直保持沉默聆聽兩人爭辯的喬斯達緩緩地開口說道:
「非常抱歉,由於這裏是偏僻的沙漠,所以本列車並沒有提供那一類都市化的服務。等各位下回搭乘本列車時,敝人一定會做好萬全的準備。」
承太郎一行人在窗邊一排長而簡陋的木製板凳座位上坐了下來。
留下愉快的笑聲之後車內廣播就結束了。
「承太郎,說話不可以這麼沒有禮貌。司機先生,你叫阿杜薩羅姆是吧?多虧了你咱們才得以獲救。在此向你致上最深的謝意。可是,乘車環境突然好轉是怎麼一回事呢?」
過了不久,難以抵抗的強烈睡魔從筋疲力盡的身體深處浮現,不知不覺間,承太郎等人開始昏昏沉沉地打起瞌睡來。
不過,從揚聲器播放出來的聲音相當彬彬有禮且公事化地繼續說了下去:
新舊要素不分青紅皁白,全部加以吸收融合的列車——如此不平衡的狀態令承太郎無端地感到惶恐不安。
這輛柴油機關車的奇怪外形無疑就是不協調感的最佳典範。
這並不代表我已經對這輛柴油火車以及那個叫做阿杜薩羅姆的司機完全卸下了警戒心。但這個涼爽的感覺和身心放鬆的睡意又該作何解釋?這真的會是敵方替身使者設下的陷阱嗎?
做出如此回答的並非他們同行夥伴中的任何一人,而是從喇叭狀的揚聲器中所播放出來的男子聲音。
於是先前的不協調感又在他的腦海中萌發。
「英文嗎……」喬斯達喃喃地嘀咕。
「其實……從今早開始車廂的盤簧狀況就有些問題,不過剛剛又開始恢復正常運作了。」
困惑的波魯那雷夫把會話的矛頭指向了承太郎。
自稱阿杜薩羅姆的男子在揚聲器的另一頭頓時語塞。
「因爲算是有點感興趣啦。」
縱使稍稍帶有鄉音,但一聽見這一段很有禮貌的流利英文廣播,承太郎等人頓時放心地解除了心中的緊張。
——非常抱歉,本列車並不會經過亞斯文。不過本列車將會在終點站的Hell City與前往亞斯文的特快列車進行會合。
喬斯達的分析擁有不容分說的說服力。
「我也無法反駁你的質疑。」喬斯達倏地眉頭緊皺。「只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咱們並沒有選擇的權利啊。最後一顆檸檬已經在今早喫掉了,糧食也早已見底了。如果繼續照這個樣子在沙漠中流浪的話,肯定不出兩天咱們所有人都會死。而且花京院眼睛的傷勢也不能再放着不處理了……即使有可能是陷阱,咱們也只能賭一把並坐上去了呀。」
「你扯啥可能不可能的話啊!」波魯那雷夫一邊像鳥一樣拍動兩隻手,一邊繼續駁斥道:土「你不如先思考一下在這大得嚇死人的沙漠偶然撞見火車的可能性吧。連萬分之一、不對,連億分之一也沒有才對。有救星那麼湊巧就出現在因爲遇難而哀叫個不停的我們面前這種事嗎?你不覺得應該先抱持懷疑的態度嗎?」
「嗚……」
「……剛剛是老頭第一次脫口說出『死』這個字。」
伴隨着歇斯底里的刺耳汽笛聲,柴油機關車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車身後便緩緩駛動。
「喂!我們要上車!」
「宅男們的艱澀話題可以停止了。」承太郎一副老大不爽的模樣介入了對話。「我們上車吧,雖然不知道它要開到哪裏去,但若是想要穿越沙塵暴應該沒問題。」
一般的列車,不論是蒸氣機關車、電力機關車,或者是柴油機關車等等,都是由『機關車』負責拉動『客車』;而眼前的柴油火車卻是一輛車就兼具了『機關車』和『客車』兩種的機能,亦即車體的前半部是『機關車』,後半部則是『客車』。
「那又怎樣?」
「你是說這是陷阱?」
阿杜薩羅姆的聲音像是感到很不可思議地反問着。
「算了算了,不用放在心上啦。反正我看百分之百是沒有下回搭乘這一回事了。」
就在他們兩人不知有完沒完的持續埋怨時,一道沁涼的空氣拂過了承太郎等人的臉龐。
事實上,我們像現在這樣得以放鬆心情,不就在爲這輛柴油機關車的身分做保證嗎?也是和替身使者無關的最佳證明嗎?
「除了悶熱和味道以外……」喬斯達頻頻左右搖擺他的屁股。「個人倒是希望也能處理一下這個好似由下往上頂的震動。原因八成是出在車廂的緩衝器是板彈簧的關係,我是不至於奢求要用到懸吊系統這麼好的材料,但是好歹也裝個盤簧,坐起來也會比較舒服啊。」
「是嗎……喬斯達先生對機關車還了解得真清楚呢。」
有道冷風從鑽開在天花板上的空調孔飄泄出來。
車門和打開的時候兩相對照之下,關起來的速度顯得極爲匆促。
「啊!」
可以了,是時候該去相信了。相信總算成功揮別沙漠威脅的事實,相信我們已經獲救的事實……
「大家快醒醒。沙塵暴似乎停下來了。」
經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左右,承太郎等人不約而同地被花京院的聲音給喚醒。
在這幾天內,喪失視力的花京院學會了用聲音判斷狀況的技巧。聽覺被鍛鍊得很敏銳,就連拍打玻璃窗的沙子數目減少了也能察知得到。
夾帶着沙子在窗外呼嘯而過的風勢確實衰退了不少。視野也大致恢復了,已經可以模糊地望見薄薄一層受到陽光照耀的沙漠表面。
「不好意思啊,花京院。」喬斯達說道。「一不小心就打盹了。你因爲傷口痛而睡不着嗎?」
「嗯,還好。只剩一個小時左右就到終點了,沒有關係。」
終點嗎……承太郎心想。
記得司機說過終點叫做Hell City。『兇惡鏈接器』也好、Hell City也罷,那個名叫阿杜薩羅姆的司機可真是個品味瘋狂的人。又不是在幫戰鬥機還是戰車取名字……
「列車要離開沙塵暴了。」喬斯達說道。
柴油機關車有如子彈般衝出了沙塵暴的範圍。原先團團包圍住四周的沙之洪流就像被魔法消滅了一樣,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視野頓時豁然開朗。
就在這個瞬間,倏地映入承太郎一行人眼簾裏的,是盤踞了整個地平線、壯闊不已的海市蜃樓奇景。
「不妙!」
承太郎不由自主地喊出聲來。
構成海市蜃樓的
組件
陸續從海市蜃樓裏飄了出來。
「要飛過來了!」
那跟昨天看到的是完全相同的現象。可是數目上卻是天差地遠。
無數的組件
有如蜜蜂般成羣結隊,以飛快的速度朝柴油機關車飛了過來。在逼近到足以用肉眼辨識出所有對象的面貌爲止,不過才短短三十秒不到的時間。
險峻的雪山、大河、高速公路、公園、住宅街、娛樂街的市區、廣大的麥田,以及巨大的自由女神像和無數的摩天樓……這些都是構成美國的
組件
。
原來,盤踞在地平在線的海市蜃樓是投影美國各地景象所構成的。
「你沒聽見嗎?阿杜薩羅姆!停車——!我叫你把列車停下來啦,你是耳聾了嗎——!」
柴油火車現在就位在敵方替身使者所創造出來的原尺寸大城市佈景中。好似在滑行一樣,火車在貫穿於高樓大廈林立的城市正中央的柏油馬路上奔馳着。
喬斯達點頭附和波魯那雷夫的說法。
「我們完全被包圍住了。」阿布德爾悔恨不已地說道。「替身使者一直以逸待勞地在等我們離開沙塵暴。看敵人始終沒有出手攻擊就忍不住放下戒備是我們自己失策了……」
「喂!阿杜薩羅姆!快停車!」
——是陷阱,這果然是陷阱!
「我不是早說過了嗎……終點站是
地獄
呀。」
「……恕難從命。」
只是,縱使
能幹的戰士採取了適切的行動
,逃生口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找到的。不僅是固定式的窗戶完全打不開,厚實的玻璃窗還會將拳頭反彈回去,簡直是牢不可破。就連自動門的手動開關栓也沒作用。
「是嗎?對敝人而言,這可是一趟符合計劃的運行啊。在穿越沙塵暴之後本來就是要通過這座海市蜃樓之城呀……一切如敝人先前所安排好的計劃呢。」
波魯那雷夫仰頭朝擴聲器大叫。可是阿杜薩羅姆卻沒有回答。
阿布薩羅姆的口吻產生了變化。
順應事態的驟變
,立即採取適切的行動——不起眼的小細節,忠實地呈現出一個事實——
他們是身經百戰的能幹戰士
。
喬斯達愕然地喃喃自語。
「竟然在沙漠中創造出一座城市來……這玩笑未免也太亂來了,這個替身能力的規模也太深不可測了吧!」
「除非是緊急事態,否則無法中途停車和下車。列車就是這樣的交通工具不是嗎?」
波魯那雷夫喀吱喀吱作響地緊咬着牙關,大聲嚷嚷。
「沒錯。」
「反省大會留待稍後再說啦!」波魯那雷夫大叫。「不惜搞得這麼大規模,就是敵人已經採取萬全態勢要下定決心戰鬥的最好證據啊,我們還是做好迎擊的準備比較妥當吧!」
「不用白費力氣了。」阿杜薩羅姆的聲音感覺愉悅地說。「手動栓只有在緊急時刻才能使用。對敝人和敝人的列車而言,現在並不是緊急時刻。」
從他壓低的嗓音裏,可以明顯感覺到殺意的存在。
「什麼……!」
就在意會到自己上當的下一個瞬間,承太郎等人已經分散四處的尋找逃生口了。
「混、混賬傢伙,你打算拿我們怎樣!」
而如同導彈般飛行而來的那些
組件
一一釘在柴油火車的四周,眨眼間便形成了一座都市。一切就恰似在立體模型板上排列道具並製作鐵道模型的佈景一樣……!
阿杜薩羅姆的聲音終於從揚聲器回傳了過來。
「替身使者的目標是咱們,不能替這列車和司機造成麻煩。咱們還是先到外頭去吧!」
「你是有亂視喔!把你的眼睛撐大仔細看清楚吧,現在就是很嚴重的緊急事態啊!」
波魯那雷夫用力敲打區隔『客車』和『機關車』的牆壁。
「我不是在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