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e and Die on this Day
《黑貓的水曜日》 · 地本草子 · 1.3萬 字
在高度超越五百米的大鐵柱的逃生道上,禊和邁克爾·奧爾森兩人對峙着。
網狀架構的小鐵架夾在兩人中間,而他們兩人的槍口死死瞄準對方。
禊的心像是撞鐘一樣砰砰砰地狂跳着。
說實話,她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一次在近戰中打敗邁克爾·奧爾森——就算是面對那個肉體已經老化的退伍士兵邁克爾,也一樣。『自己究竟能否戰勝這個肉體強化過後的邁克爾呢』,心中的不安在急劇膨脹。
「……黑貓麼?」
邁克爾忽然開口。
「?」
禊皺起了眉頭。
「故意讓軍用直升機接近,將敵人的注意力引開,然後再從大鐵塔上空降突擊。這裏,可以說是能夠在四百五十米展望臺全方位防守的我們的唯一軟肋。瞄準我們的頭頂——真是個不錯的作戰計劃呢」
「那又如何。就結果而言不還是被你發現了麼」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做同樣的事。這也是黑貓……正臣·十河很可能會去做的事」
「你知道正臣麼?」
邁克爾口中說出這個名字的那一刻,禊感到非常驚訝。
「在他還沒有被稱爲黑貓之前,我們見過一面呢。我也就有了『如果是他的話,或許會這樣進攻』的預感」
禊砸了砸嘴。
一直以來總是隻有自己一人被矇在鼓裏。
邁克爾的妻子與女兒的遭遇,還有他和正臣相識的事,禊都一無所知。
「……廢話,少說」
禊說道。
「我是來阻止你的。快把導彈發射系統解除」
在雙方的身體稍微離開了一點的那一剎那,邁克爾的膝蓋頂到了她的下巴。她整個大腦都在搖晃,視野也變得模糊不堪。
禊的眼睛瞪大了。
邁克爾強烈的肘擊,擊中了禊的背部。
邁克爾再度對禊的背部來了一發肘擊。
用全力將邁克爾的身體壓倒,將他撞到迴廊的欄杆上。
禊用顫抖的手撐起自己的身體。
邁克爾的右勾拳,襲向像是鯉魚打挺一樣站起來的禊。
幾乎同時,兩人的子彈都耗盡。
「……」
邁克爾回過頭來說。
他們在像是迴廊一樣環繞着鐵柱的逃生道上展開追逐戰,不停地對射。兩人繞了『迴廊』半周,你來我往。
她搖晃着往後仰,倒向了欄杆。
「我愛你,爸爸!」禊不顧自己身上的重傷,抱住了邁克爾。
全速衝刺的兩人的身體,在迴廊上的一點激突。
禊爲了拉開與邁克爾的距離,先將抓住自己左肩上的手甩開。在自己退後的同時抓住他的手,由內而外一掰,順帶用腳使出踢擊。
「不行」
「別開玩笑了!既然你要擅自決定復仇的話,我就自作主張地阻止你復仇!就是那麼簡單!」
禊的這句話,和他之前的心思相同。失去了賈克林和傑西的他,想要從那頭熊手中保護禊的那份感情——正是她現在心中對邁克爾懷抱的感情。
迅速站起來的邁克爾,對倒下的禊踢出一腳。
因爲剛纔的格鬥被弄得半殘的欄杆不受重負,彈開了。
邁克爾和禊扔開手槍,瞬間縮短距離。
「……邁克爾?」
實際上,禊已經談不上擁有意識了。她的腦內一片混亂,視野也非常朦朧,身體使不出力。肉體方面受到的創傷非常嚴重。
他用力將她的身體拉了起來。
一瞬間呼吸都停止,感覺胃袋裏的東西都要倒流出來。
「我最珍視的人是你啊,禊……明明,除了你以外沒有別人了……」
但是,她還是站了起來。不管被打了多少拳,不管倒下多少次,她的意志依然堅挺,依然支撐着現在的她。
各自將打空的彈夾彈開,換上新彈夾。
但是,邁克爾就像是讀取了她的思考一般,往前跨了一步。
邁克爾有些悲哀地看了一眼禊,轉過身去。
「振作一點,禊!快抓住我的手!」
她的身體倒向空中。
禊想是要竭盡自己最後的力氣一般,從丹田深處發出了一聲咆哮!
拳頭的衝擊讓禊的手又痛又麻。就算完全擋下攻擊,自己受到的傷害也不少。再這樣喫下幾發的話會撐不住的。
她一抬頭,發現邁克爾抓着自己的手。兩人四目相對。
就算是筱原禊,受到此等的重傷後,也不可能馬上動彈。
邁克爾用小腿壓住禊的踢擊。
「這是我個人的問題,禊,這和你沒關係。別過來礙事了」
禊和邁克爾之間,還有一條不可逾越的,技術經驗以及力量的鴻溝。在武藝超羣的他面前,那種誤打誤撞的奇蹟翻盤根本不可能出現。
因爲痛苦太過強烈,腦袋在一瞬間變得空白,意識也開始朦朧。
正如同邁克爾·奧爾森擁有的壓倒性的經驗技術及力量那樣,筱原禊擁有的,是超乎常人的抗擊打能力與強韌的精神力。
「我最喜歡你了!最最最喜歡你了!」
雙方都被彈開——但是,因爲體重上還有差距,禊受到的損傷比較大。
兩人癱坐在通道上。
在漸漸微薄的意識之中,她這樣想着——從五百米的高空飛下,感覺就像是鳥兒在空中飛……
下一個瞬間,咚,沉重的衝擊以禊的後背爲中心在全身化開。
她反射性地將雙手交叉在面前作爲格擋。
「禊,冷靜一點!我知道了,麻煩你放手吧!現在沒時間了!再不去停下導彈的話——」
禊的心臟正在砰砰狂跳,而他也是一樣。
所以,邁克爾·奧爾森纔會有所動搖。
但是這次,雙方是相向衝來的。
禊抓住了她的手。
「嗚啊噢噢噢噢!」
再在圓環形的道路上奔走,射擊。
「……給我等一下」
而她馬上翻滾身體躲開踢擊。
禊彎下了腰,邁克爾乘此機會,舉起了手肘。
「——嘎哈!」
禊躲在柱子後面,而邁克爾也同樣藏身於柱子之後。
禊開槍了。
雙方都從柱子後跑出來。
——果然,還是沒能阻止他。
像是有預知能力似的,邁克爾動起來,子彈擦過他的肩膀。
沉默持續良久。風聲顯得格外刺耳。
「……」
「求你了……別再讓我孤單一人了」
這個喊聲將她拉回現實。
「站起來,禊」
她支起顫抖的雙膝,擺出戰鬥姿態。
禊雙膝跪地,緩緩倒下。剛纔的一擊引發了腦震盪的症狀,她現在已經陷入神志不清的狀況。
禊對男子壯碩的背影喊了一句『父親——』。
她將手肘提到頭側,擋住了拳擊。照原計劃,她是直接用這隻手肘擊打邁克爾的太陽穴的,但是——邁克爾的這記右鉤拳只是爲了限制住禊左手的假動作。
「住手吧。在這樣下去,就算是你,也會挺不住的」
欄杆因爲衝擊大幅度地搖晃着。
用這一連串動作,與邁克爾拉開距離,重整自己的架勢——禊,是這麼想的。
他用力拉扯禊的左肩,使她上半身無法保持平衡。
「收手吧,你不應該插手這件事的」
「——禊!」
邁克爾忽然回想起從前的那一次野營。回想起了自己發誓要以自己的生命守護少女的那一天。
但是,下個瞬間——禊的身體迎來了極限。
反射性地用雙手擋住臉的禊,下腹部受到重拳襲擊。
她靠在柱子上大喊着,順便朝邁克爾躲藏的柱子那邊打了兩三槍。當然,九毫米的手槍子彈無法貫通柱子,這只是她惱怒的發泄而已。
「你要我說幾次才明白!你的攻擊還留有迷茫!如果不克服這點迷茫的話,無法打倒敵人!」
「是麼……那我也就沒辦法了」她低聲說着,狠狠瞪了他一眼。
「吵死了,臭老爸!」
「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禊!」
但是,在這裏倒下的話,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忍耐着痛苦,用兩手抱住了邁克爾的腳。
然後,毫不留情地使出一記左直拳。
「看來,我犯下了一個不得了的錯誤啊。被無法挽回的過去矇蔽了雙眼,沒能看到自己最珍視的東西」
「因爲要復仇,麼?」
她抬起了頭。
「……邁克爾」
邁克爾看着禊——然後站了起來,轉過背去。
不過,這一點也在邁克爾的意料範圍之內,所以他才下定決心給予她無法再站起來的重創。
這個沉默,帶有『肯定』的意味。
邁克爾用手槍反擊。子彈集中了金屬的欄杆,濺出火花。
「就算要把你打個半死,都要阻止你!」
兩人的行動,顯得一點都不保守。
一滴淚水從她臉頰上流下。一想到邁克爾會像在亞述喪生的父母,還有爲了保護她而死的埃利亞,丟下自己離去,自己便忍不住流淚。
在門外漢眼中顯得非常脆弱的少女的身子,讓邁克爾莫名地覺得恐怖。
「你在說什麼啊……還沒完呢,來,來吧。尖刀·奧爾森」
「我已經,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你快說些什麼啊,邁克爾!」
她咬牙切齒地憋住一句話,將他叫停。邁克爾皺着眉頭回過神來。
邁克爾·奧爾森現在纔回想起來,自己的女兒好像是個極度依賴父親的人。
◆
大門打開,一個閃着黑光的粗壯槍口從門中伸出,抵在了回過頭來的FAF兵肚子上。
他根本連躲避的時間都沒有。發出轟鳴聲放射而出的巨大彈頭,將FAF兵的腹部鑿穿了幾個直徑十幾毫米的大洞。
銀髮少女的身影,出現在被打穿的肉洞對面。
察覺到異變的其他FAF兵們,一齊用槍口瞄準了她。
莎夏將自己抱着的勃朗寧M2的槍口直接插入了剛纔擊穿的士兵腹部的洞中,像是串燒一般將槍抬起,用屍體作爲盾牌。簡直就是擋着肉盾的重機槍。FAF兵們的子彈,都打在了穿刺在槍口上的同伴背後,肉片飛濺。
莎夏若無其事地扣下扳機。
沉重的槍聲迴盪在室內。在重機槍之下,士兵們化爲了肉片,『束手無策』,說的就是這麼回事。
最後,她優雅地迴轉身體,利用離心力將槍口上插着的敵人扔向剩下的士兵,然後用槍口對着被屍體砸中摔在地上的士兵們。
莎夏,泰然自若地拖着勃朗寧M2的槍口,在第二展望臺的迴廊上走着。背後還拖着一滴一滴的血跡。她所到之處,只有破壞和死亡。
所有的屍體都是死無全屍,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被點50的重機槍攻擊的敵人,已經完全不成人形。
走了一會兒,就發現了導彈的發射臺。
最後的守衛,已經架起了槍。
莎夏扣下勃朗寧M2的扳機——沒子彈了。
她猛地用巨大的槍身擋住自己,防住對方的子彈,然後瞬間縮短自己與對方的距離,用粗壯的槍口橫掃敵人。
被打飛的敵人撞在玻璃上。厚重的強化玻璃出現了裂紋。
因爲這個衝擊,M2的碩大槍口也彎曲了。當然,那個守衛敵人在被莎夏攻擊的那一剎那,就已經背骨粉碎,內臟破裂而死了。
莎夏隨手將已經沒用了的重機槍扔開。
忽然聽到了『嗚嗚嗚』的低吟聲——原來是嘴上被粘着膠帶的阿休頓·希爾。他好像有什麼話要說。
「……好吵」
第二展望臺冒出了滾滾黑煙。
他將槍口對準邁克爾。
阿休頓發出了一聲驚呼。
「那……要怎麼辦?」
「你果然背叛了我啊,老頭」
但是,他還是沒有放開對方的右手。
「這原本是阻止我的犯行的,最後一道坎呢」
但是邁克爾,抓住了先機。在瑪克西米利安踏出第一步的時候,邁克爾用腳板底輕輕蹭了蹭瑪克西米利安的膝蓋。光頭男子的出腳變慢了。
「啊啊,好啊,看我不殺了你!」
唔!——阿休頓發出了哀鳴
「我就是想說這個」邁克爾從腰間拔出一把刀,這是裝在戰鬥步槍上的刺刀。
兩人奔向發射臺的導彈。邁克爾打開了發射臺的管理裝置。
子彈打中了禊的右腳。她摔在了地上。
爬完樓梯以後,兩人便來到了鐵塔的頂點。
邁克爾摔在地上,肺部的空氣全被砸了出來。
——咕!
「那我就來這套」
「塔頂」
「啊啊,我當然明白」邁克爾看着倒地的禊,擠出一個笑容。
「假貨麼!?」
瑪克西米利安發出呻吟扔掉了匕首。
他保持在下的體勢,抬起雙腳夾住瑪克西米利安的頭。
「重新設定目標,讓導彈砸入海中」
「你要去哪裏?導彈不是在展望臺麼!?」
邁克爾皺起了眉頭。
她完全無視了阿休頓,看向了發射臺上的導彈。
突然槍聲響起,兩人猛然轉頭。
「這裏,就交給老爸解決吧」
「你是想和我來刺刀戰?哈,別做傻事了!」
「這樣就沒問題了。接下來,只要讓海水慢慢將T——」
畫面進入密碼驗證環節。
「畢竟這個世界上還有給轟炸機起和自己母親同樣名字的傢伙呢」
她將將身子探出欄杆,往下看去。
邁克爾在鍵盤上輸入了這一串字符。
「來吧,新兵蛋子,我來教訓教訓你!」
說着,邁克爾開始輸入新的座標。
她有些不高興地盯着一直在嗚嗚直叫的阿休頓,將導彈的彈頭取下,打開了導彈的蓋子。
瑪克西米利安將手槍放回槍套,抽出了一把軍用匕首。
邁克爾設置的管理系統的密碼的意義,是『MISOGI 5␈』。(譯註:禊→みそぎ→MISOGI)
「那麼,就請你趕快將攻擊目標換回去吧」
用奪命剪刀腳掐緊了他的頸動脈,瑪克西米利安的腦袋開始漲紅。
「到底是去哪兒啊!」
邁克爾聳聳肩回答着。
「喂,年輕人,我想我們也差不多該做個了斷了吧?」
邁克爾微笑着點頭。
他衝向邁克爾,刺出匕首。
「這還真是,湊巧啊。我也是」
但是瑪克西米利安還是堅持住沒有倒下,他站穩兩腳再度將邁克爾舉了起來。真是恐怖的怪力。就算力量再怎麼強,將身高一米八五,體重超過90公斤的邁克爾舉起也絕非易事。
「——禊!」
「下面的導彈是僞裝」
「……切」瑪克西米利安咂咂嘴。邁克爾的激將法,讓他熱血衝頭。
瑪克西米利安將槍口移向那邊,開了一槍。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當你的夥伴」
在直徑有十六米的圓形平臺中心,有一個導彈發射裝置,這個纔是真正的導彈。
「……總覺得,心情有些複雜呢」
她已經猜到了這個密碼的意義。
父女倆兒正在沿着通道跑上鐵塔。
導彈的蓋子部分掛着一根電線,而電線的另一端有個像是小罐頭一樣的東西。
兩個男人,手持刀具,在高度六百三十米的鬥技場對峙。
「照我的話去做,否則,就把這個小鬼殺掉」
她看看彈頭內部,發現裏面裝滿了手榴彈,而其中的一個保險栓已經被拉開。
「哈,別逞強哦,老不死的」
「用女兒的名字和生日設定導彈的發射密碼,真是有些惡趣味啊」
「過時,並不等同於有缺陷呢」
邁克爾面向瑪克西米利安。
乘此機會,邁克爾抓住了瑪克西米利安持刀的右手,同時用刀刺向他的下肋部。
「……咕」禊呻吟着。
光頭的壯男——瑪克西米利安對天空開了一槍。
「說實話吧,我一直很想找個機會和你戰鬥。尖刀·奧爾森。過時了的刺刀使。這真是和你很般配的名字呢」
屏幕上還剩下一些時間,看來還來得及。這十分鐘足夠將導彈的彈頭取下了。
「哎呀,你別亂動哦」
他按下回車鍵,密碼確認過後,導彈的攻擊目標變成了東京灣的海上。
《MSG-0524》
「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禊再度對他喊話的時候。轟隆一聲響,整個天空樹開始略微搖晃起來。
「啊?」瑪克西米利安有些驚訝地問道。
但是,邁克爾並沒有去碰彈頭,而是啓動了導彈的誘導系統。
「別聽他的,邁克爾!反正就算照他的話去做,他也會把我們都殺掉!」
禊突然對這串字起了反應。
「喂,邁克爾!」
禊對着在前面奔跑着的他的背後喊着。但是,他並沒有回答,恐怕是沒聽見吧。
叮,一聲細小的金屬音響起。
不知爲何,在他說完要停下導彈之後,卻選擇跑向與展望臺位置相對的鐵塔頂部。
「——展望臺居然!」
五月二十四日——就是當初邁克爾和禊在亞述相遇的那一天,後來這一天也變成了她的生日。
正如禊所說,這種心情,既有點像憤怒,又有些像害羞,還混雜着喜悅,無法用語言表達。
「就算將彈頭取下來阻止發射,T也會被某人回收,這樣沒意義了」
瑪克西米利安,抱住了邁克爾的膝蓋,利用自己的體格優勢,將他抬起,摔向背後的地板。
輕鬆地將巨大的導彈抱起來,放在地上。
邁克爾的手環過他的脖子,用膝蓋頂向他的上腹部——但是,瑪克西米利安在危機關頭用左手擋住了邁克爾的膝蓋。
「縮了麼,新兵!怎麼樣,要不要來試試啊!像我這種老頭應該很容易打倒吧!」
兩人用側步慢慢接近對方,揣測對方出招的時機。
「……如果我說『不』,呢?」
但是,少女並沒有想過導彈會因爲落地的衝擊而爆炸。
「嗚——!」
「……?」
「沒時間了,快點」
「這句話還是等贏了我之後再說吧!」
她的右側大腿開始大量出血。血液在頂層平臺上緩緩擴散開。
瑪克西米利安叫停了想要抱住禊的邁克爾。
率先動起來的,是瑪克西米利安。
「如果你再不老實點的話……就讓你閉嘴哦?」
他嗤笑着,用銳利的眼神盯着邁克爾。
邁克爾再度被砸在包有鐵絲網的地板上——鐵絲網也被弄破。
瑪克西米利安的左手伸向了腰間手槍槍套。察覺到這一點的邁克爾加大了纏在他脖子上的腳的力度。
瑪克西米利安抽出手槍,對準了和他糾纏在一起的邁克爾。
手槍的扳機,微微地動起來。
「——邁克爾!」
禊大喊着。
這個瞬間,瑪克西米利安突然力鬆勁泄。
手槍也從失去意識的瑪克西米利安手中滑下。
巨大的身體倒下,砸在了邁克爾而身上。
邁克爾被瑪克西米利安壓在地上,仰躺着,胸口上下起伏,大口地喘着氣。禊一邊拖着腳,一邊走向了他。
「果然……不服老不行啊,禊」
「給我好好用刺刀啊,你不是尖刀·奧爾森麼?」
「在女兒面前果然還是不好殺人呢」他露出苦笑。
「在教育層面上會有不良影響,呢」
禊聳了聳肩。
兩人相視而笑。
「說起來,有句話我忘記說了」
「?」
「聖誕快樂,禊」
他用指尖碰碰禊的臉頰,說出了這一句話。
雖說是不會危及性命的傷,但畢竟是子彈貫通的。實際上,將她搬入飛機的時候,她已經大量失血了。
「……黑貓」他換了一個話題。
「如果有事的話我一定會更加着急的。放心吧,那一槍並沒有擊中重要的血管」
「波斯灣那次以來呢」
◆
「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像人類呢」
他透過後視鏡,看着熟睡的禊。
「不」正臣回答。
「它回頭了!」
邁克爾鬆了口氣。
強風從兩人頭頂上吹過。
被導彈撞飛的壯碩男子,從六百三十米高空落下。
「抱歉讓你擔心了,禊……你慢慢休息吧」
大鐵塔的頂端。
「我知道……啊……爸爸」
「…………」
聽到正臣的回答,他的臉色變得嚴肅。
正臣像是要將話題切換一般說着。
「我可不是狗哦」(譯註:現在能找到的a是一個叫做『What"s Michael』的漫畫,漫畫中主人公的妻子愛睡懶覺,經常被貓叫醒,貓的名字叫邁克爾。但是這裏說的是狗……莫名其妙)
背後響起了一陣刺耳的電子音。
「那是?」
導彈又飛向了原來設定的攻擊目標——東京都的中心部。
看着她安詳的睡臉,同時將手伸向自己胸口的口袋——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東西。
「嗯,三年不見了」邁克爾點頭道。
『太好了……』,正臣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止痛藥」
禊也將他抱起,回應了一句。
「禊爲了取回真正的自我,需要知道真相——並不是我給她的『虛假的自我』,而是真正的,自我」
他一回頭——與背後架在發射臺上的導彈面對面。
導彈從天空樹塔頂發射。
他透過機艙的後視鏡,看着橫躺在坐墊上睡着了的禊。
「只是個天真的小孩——難不成你想這樣說?」
「我,雖然是這孩子的父親,但不可能永遠當她的父親。通常,父母總是先於兒女離開人世的。並且,孩子們也不可能永遠呆在父母身邊。父母和孩子相處的時間是有限的——特別是我和禊這樣的,呢」
「嘛,說的也是」
「並不是這個意思哦。是你給我這隻沒名字的野貓起了名字。對她是如此,對我也是一樣。你就像是我的父親……應該說是教父吧」(譯註:這裏的教父指的是『在嬰兒或幼兒受洗禮時,賜以教名,並保證承擔其宗教教育的人』,就像哈利·波特的教父是小天狼星布萊克一樣)
正當導彈開始下落的時候。
「黑貓麼。雖然我已經習慣別人叫我這個名字了。不過,你這樣叫的時候感覺有些不舒服呢。畢竟那個時候,我還不是黑貓」
正臣正在給禊的大腿幫上繃帶。他用飛機上找到的扳手纏住包在大腿部的貫通槍傷上繃帶,一圈一圈地繞緊,將繃帶緊緊綁在大腿上,遏制出血。
「看來是成功了呢」
「我只是看着你和禊,不由得有了這種猜測而已。不過,我也還有一件事沒弄清楚」
「別讓我失望哦,黑貓」
「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總覺得,有些困啊……邁克爾」
「那這樣,不就更應該和她一起生活了嗎?」
他罵出這一句的同時,導彈的火箭推進器開始噴火,導彈的尖端,刺中了瑪克西米利安左胸上的納粹紋身。
「什麼嘛,你都清楚到這種程度了麼」
就像之前,美軍的上帝之眼控制系統被敵人控制一樣,搭載T的導彈的控制系統也擁有能夠繞過密碼驗證訪問系統的後門。
「不,我從那次的事件以後就這樣想了。就算利用布魯克林的關係,也要將她託付給你。這孩子需要同伴。需要一個打破了和自己相同境遇的同伴——像你這樣的人」
「……?」
「嗚嗚……可惡」瑪克西米利安呻吟着,支起身子。
邁克爾指着急救包的藥品。
「方向變了!」正臣說道。
同時——六百三十米高空。
「現在就讓你舒服一點……拿那邊的藥給禊打一針」
「這真是……太高估我了」
禊露出了安詳的微笑,閉上了眼睛。
雖然嘴上這樣說,不過心中並不是太排斥這種稱呼。
「貓的父親,應該也是貓纔對哦」
邁克爾回答。根據日本的法律,飛機內必須要配備常用的醫療套裝。他一邊操縱着直升機一邊對正臣提出指示,完成了止血的應急處理。過不愧是原海豹部隊,遇到這種情況毫不慌張。
「過了三十分鐘以後就解開繃帶」
導彈發出巨響從邁克爾他們的飛機一旁通過,漸漸遠離。正臣手上的GPS顯示導彈正在朝東京灣飛行。
「哈,但是,你的失策在於沒有殺了我!是剛纔大意了麼……不管了,下次見面的時候——」
「好」正臣看了看自己的手錶,確認時間。
忽然,軌道改變了。
「爲什麼,你當初會同意讓她接下布魯克林的任務呢?讓她來到我身邊,是一定會有生命危險的,而你應該也知道這一點。並且直到剛纔,還演變成了父女相殘的情況呢」
邁克爾設定的座標被什麼人從外部更改了。
「……What the F@CK!」
正臣操作着GPS,預測導彈的軌道。他將GPS遞給駕駛艙的邁克爾。
「那個臭老頭……算什麼尖刀·奧爾森啊?腳下小動作還挺多」
「就算那是一個艱苦而痛苦的過程,麼?」
正臣皺緊眉頭。
「我已經拜託遙香在岸邊準備逃生用的船了」
他抓起欄杆,將身體拉直。
「當然,你說得對。但是,將她留在自己身邊,對她來說真的好麼……三年前的某一天,我在霍爾木茲海峽和你相遇之後,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哈哈,怎麼會呢」黑貓笑着。
慘叫回蕩在東京上空。
「又沒人和我們會車」
「N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正臣說道。
當他因爲不甘心而噥噥嚼嚼的時候。
「呼」他哼哼鼻子。
「話說,開飛機的時候要好好看前方啊,邁克爾」
「並不是什麼要緊的傷啦」
「好的。這樣就……」
禊逞強回答,但是她的臉因痛苦而扭曲。
聽到邁克爾的回答,無力地笑笑,隨後有馬上發出呻吟。
「?」
「不過,我們能活下來也是多虧了你的溺愛呢。你攻擊學校的時候,想到她也可能跟我一起在地下。所以纔沒有將我們都滅掉……不,是沒讓他們將我們滅掉。對吧?」
「真是麻煩你了,黑貓。好久不見了呢」
「勉強能夠打中目標的!」
「聖誕快樂啊,邁克爾」
「導彈射程是多少!?」
直升機內部——正臣用手機上的GPS功能,監視導彈的軌道。導彈的攻擊座標已經被重新設定,照理說應該是朝東京灣的海面下落。
「——!?」
「……時間差不多到了」
抬頭一看,十河正臣在緩慢下降的直升機機艙中,伸出了大拇指。
「禊,真的沒事麼?」
邁克爾握着操縱桿回頭說着。駕駛員已經被他們流放到了某個大樓的樓頂。
正臣將透明的液體注入禊的手腕,她的瞳孔慢慢變得無法對焦。
正要飛向大海的導彈,忽然繞了一大圈,改變軌道。
他看着飛向院方的直升機,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捂着頭,腳步搖搖晃晃。
「被算計了!是後門程序!」正臣驚慌失措地大喊(譯註:系統開發階段,程序員爲了便於修改程序缺陷而設定的能夠直接訪問系統的程序)
在東京灣上飛行的直升機——機內。
「……」
正臣從他的表情中領悟到了他的意思。
「難道說……」
「這是唯一一個辦法了。說到底,本來這件事就是由我引起的,我必須負責到底」
邁克爾將一個儲存卡遞給黑貓。
「一切都結束以後,就把這個交給禊吧」
「……」
他用決意已定的眼光,看着正臣。
正臣用力點點頭,將儲存卡取走。
「不好意思,黑貓……女兒,就拜託你了」
邁爾克·奧爾森握着操縱桿,孤身一人開着直升機。
直升機停在了GPS預測的導彈軌道上。
飛機上除了他已經沒有別人。
邁克爾從右胸口袋中取出一張古舊的照片。
將對着的照片打開。
這是凱瑟琳和兩歲的傑西還有邁克爾的全家福。
這是,他深埋在記憶的谷底的,光輝記憶。
太陽,已經沉入了水泥羣峯背後。夕陽的餘暉將機體染成赤紅。
手機GPS系統中,導彈正在急速接近直升機。
夕陽照耀着直升機。
男子的眼眶中流出淚水。
「……話說回來,你真的有必要冒着那麼大的風險親臨現場麼?」
他有些困擾地撓撓頭。
「這又不是什麼新鮮事」
他如此回答着,將啓動了導彈誘導系統的筆記本電腦『啪』地關上。
「不過,主要問題是外面那幫人呢……」
「這算什麼計劃通啊,布魯克林先生。真不知道怎麼說你了」
「這倒也是」布魯克林聳着肩膀。
「不管怎麼說,第三回合,米利安·康斯坦丁……是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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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嘛,你沒注意到麼?我們在被敵人奪走T的那一刻,就已經敗北了呢。要做好覺悟哦,恐怕不脫層皮是回不去了呢」
「你背叛CIA,將T的藏匿場所告訴了我們,唆使我們去奪取。另一方面,在一個恰當的時機讓莎夏加入戰局。一個平凡的危機處理官員,和這一連串的事件關聯如此巨大。你,爲了這次的事件,甚至利用了邁克爾·奧爾森和阿休頓·希爾的過去」
並且,裏克的着陸也不能稱得上完美。降落的速度沒有完全遏制住。
聽到了引擎的聲音。
他『呵呵』地低聲笑着。
「——計畫通り!」(譯註:這句大家都懂,我就不用翻了233)
他像是個爲自己的惡作劇感到得意的孩子一般點頭。
他有些害羞地苦笑着,接過弟弟的香菸,將臉撇向一邊,像是在遮羞。
裏克有些無奈地嘟噥着。
優雅地坐在沙發上的少女——米利安·康斯坦丁,無奈地說着。羅伯特·薩菲斯一如既往地站在她背後。
「……什麼意思啊。你果然很噁心誒」
誰也無法從她的表情猜測到她心裏在想什麼。
「……禊」
機體內部——貝納爾和裏克&迪亞斯兄弟排排坐在地板上。
「大概,是陸上自衛隊的特勤,不,是和綠貝雷的混編麼……話說,來的真快啊」
「不過,寫下劇本的是我。從創作的層面來說,作者是神。就連你,也不過是在任憑作者擺佈的,一個角色罷了」
「我們到底,會被怎麼樣呢」
「一切取決於黑貓的決斷哦」
同一時間——東京都某處,高層大廈,外資企業大樓的最上層。
「包含了衆多偶然要素的東西,就不能稱爲計劃了哦。這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嗯?」她低頭望去。被她抓住衣襟的阿休頓痛苦地喊着。
「哎呀!請不要生氣啊,我只是單純地舉舉例」
「我不屬於任何一邊。硬要說的話,我是我自己這邊的。不爲他人利益,而爲自己的利益在暗中作祟。我就是這樣的人哦」
「這句話,在我的業界,算是讚美之詞哦」
阿休頓渾身打了個寒顫。
「不論如何,我創造出了這個對你有利的局面呢」
不論怎麼說,多虧了裏克的當機立斷加上一點點運氣成分,他們撿回一命。
「沒錯,正是」
米利安用像是在看髒東西一樣的眼神看着他。
「布魯克林……你真是個渣滓呢」
「我真是太高興了,米利安大小姐居然會爲了我的計劃賭上性命啊」
「好好享受最後一根菸吧」
她直勾勾地望着漸漸被染成橙色的天空。
聽到這種不直截了當的回答,莎夏再度鼓起了臉頰,擺出不愉快的表情。
「啊?」裏克皺起眉頭看着他。
一個男子在總統套房的玻璃幕牆邊,將臉湊近三腳架固定着的望遠鏡。
裏克瞪大了眼睛。
「……也給我一支吧」
不知是從哪裏響起的聖誕頌歌,傳入了瀰漫着煙氣的機艙內。
「這算什麼噁心啊。你應該感謝我。這次的作戰計劃成功了哦。這是我給你的聖誕禮物——雖然有些晚了」
「別,別放!千萬別放手!」
但是,萬幸的是,着陸地點上停靠着很多車輛。車體比較柔軟脆弱的日系車經不住直升機的壓迫被壓扁,將墜落時的勢頭緩解了不少。
「嘛,不管怎麼說,要暫時和大家說再見了呢」他有些遺憾地吸着菸草。
「賭博在雙方都可能會有成敗得失的前提下才能成立。他在這個賭局中賭上了自己的性命,我不抱有相應的覺悟可不行呢」
唰,貝納爾給自己的香菸點火。
「但是,真的有必要冒那麼大的風險將邁克爾·奧爾森除掉麼?如果他沒有自己選擇死亡的話,我們也喫不了兜着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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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好說吧?」米利安冷冰冰地盯着他。
「如果這樣說的話,我才更擅長運籌帷幄哦。『這並不是你的運氣,而是因爲我來到了東京,所以那個導彈纔沒有成功命中目標』……不也可以這樣理解麼?」
東京天空樹的塔底——黑貓商會的直升機墜落在街道的十字路口。路口已經被封鎖。
「正臣,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麼?」
東京天空樹高度四百米左右的地方。
「爲了取得什麼,必須要做出相應的犧牲。有所得,必有所失」
羅伯特狠狠地等着說出挑釁言論的布魯克林。
穿着救生衣的正臣抱着禊在海面上漂浮着。不只是因爲藥的效果還是幾天的疲勞累積,她還在昏睡。
「真正的運籌帷幄者,能夠將運氣的成分也計算在內哦。你明白吧,米利安·康斯坦丁?」
「可以放手麼?」
實際上,裏克的駕駛技術救了他們一命。在千鈞一髮之際,裏克使出了直升機的基本操縱技術,『自動迴轉』,在引擎停止的情況下成功着地。但是,雖說是基本技術,自動迴轉的危險性也相當的高。
迪亞斯從艙門上的彈孔中窺視外面的情況。他們已經走投無路。
米利安用指尖翻弄着自己的銀髮。
「快,快放手!我要,喘不過氣了!」
「啊?你這是什麼意思啊,貝納爾」
「感謝忠告」他縮了縮肩膀。
貝納爾給那隻香菸點了火。迪亞斯抽了一口以後,就將它交給了旁邊的裏克。
「鳥不出頭就不會被打了。而這句話套在你身上,則不過是將『鳥』換成『鸚鵡』而已哦」
穿着巷戰專用的戰鬥服的特種部隊們,將他們的飛機包圍。不過,他們貌似並沒有馬上攻擊。
「畢竟這個人比較棘手呢。他知道得太多了……嘛,不管怎麼說,他的死亡都是我劇本的高潮部分呢。一切,無一不在掌握之中」
「沒察覺到這個才叫奇怪呢」迪亞斯補充道。
迪亞斯,將貝納爾遞來的香菸叼在嘴裏,說了一句『不抽』。
貝納爾有些意外地望着身邊的迪亞斯。
確認到導彈墜落以後,正臣將從急救包裏拿來的阿托品的針管,插在禊的脖子上。(譯註:阿托品,在戰時是作爲止痛劑使用的,使用以後確實會有散大瞳孔的症狀。而正臣之前給她打的那一針並不是止痛劑,應該是安眠藥)
「……你要抽麼?」
「什麼啊,好惡心」
少女——莎夏,一邊手抓着外側的鋼結構支柱,一手掛在下方。
『誰懂呢』,貝納爾聳聳肩。
「聖誕老人……看來不像呢」
「對我來說,只有瑪克西米利安這個傭兵的行動有些出乎意料。就因爲他通過獨自的渠道運送T,我纔不得不利用雷伊蒙德•麥斯基,儘量自然地,不經意地將情報傳給黑貓。嘛,不管怎麼說。結果令人滿意就行了」
邁克爾口中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導彈貫穿了飛機的駕駛艙。
「你也早料到T會有不測。將莎夏送到黑貓身邊是個保險呢。有那個孩子的話,我們的FAF兵就變得完全沒有意義了」
「真不知道怎麼說你了。看來你完全沒有聽我的忠告嘛」
「就算完全按着你的劇本戰勝黑貓,我也完全不會覺得高興哦」
他非常做作歪起嘴角,做出一個奸笑。
遠方,雷鳴般的巨響將震撼着大氣。
飛機將停在停車場的車輛完全壓毀,呈傾斜狀態。主螺旋槳折斷,已沒有直升機的機能。
一回頭,發現一隻橡皮小艇,朝在海中漂浮着他們開來。
雖然這是直升機駕駛員必備的技術,但是,這項技術只能在引擎出現問題的時候使用,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最後的手段。能夠在危急時刻通過自動迴轉成功着陸的駕駛員,真是少之又少。
看着這個得意洋洋的男子,米利安無奈地嘆了口氣。
「還請你手下留情啊」
「呵呵」她聳聳肩。
「在伊斯坦布爾的時候幫他,在東京又幫我……布魯克林,你到底站在哪一邊呢?」
這之後,導彈從兩人頭上高速通過。但是,和直升機衝撞以後,導彈的安定翼損毀。它拖着白煙,落在了離這裏不遠的海中。
「呃,按照這個國家的風俗,這種時候我應該說什麼呢?……啊啊,想起來了!」男子離開望遠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