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機場故事
《黑貓的水曜日》 · 地本草子 · 4251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gbohan
潤色:村人B
掃圖\修圖:zzsqbb
《Dec 20.20\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香港國際機場》
航站樓中嘈雜的聲音,像是宿醉的頭疼伴隨着的耳鳴一樣,讓人覺得不快。
雷伊蒙德•麥斯基坐在咖啡店的長椅上,將一包止痛藥全都放入口中。他咀嚼着藥片,用紙杯裝着的水強行將其嚥下去。雷伊的額頭上浮出豆大的汗液,呼吸也很慌亂,不穩定。不管是誰,都能一眼就看出他的身體狀態不是很好。
他緊緊閉上雙眼,胸部誇張的起伏几下,重複着深呼吸。不知是不是假藥效應(譯註:指病人雖然獲得無效的治療,但卻『預料』或『相信』治療有效,而讓病患症狀得到舒緩的現象),感覺身體比之前要舒服了一些。當然,雖說是喫下了大量的止痛藥,不過實際上要等一段時間纔可能發揮藥效。
如果再在這個地方滯留幾分鐘的話,身體狀況或許就會有改善。
但是他沒時間。睜開的雙眼的視線,從手錶移到了電子顯示屏上。掛在天花板的液晶屏中顯示,香港——紐約的直達班機已經開始登機了。
雷伊深吸一口氣,將自己身旁的手提包拿起,站了起來。
不知從哪裏聽到了聖誕頌。他循着聲音的方向望去,發現了一個裝飾着LED燈的聖誕樹。
已經到了這種時候麼,他不禁有了這種感想,這時,他和忽然出現在他身旁的女性撞在一起。因爲實在是太疼痛,他屁股着地摔到地上。
對正常的雷伊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衝擊。與他相撞的中年女性,只是稍微踉蹌了一步而已。倒不如說,她現在很驚訝於自己會撞倒一個身高超過一米八五的白人男性。
「對不起,請問你沒事麼?」
女性伸出手。
「嗯……我才該說對不起」
因爲痛苦而表情扭曲,竭力擠出聲音回答的雷伊,用力壓着自己的左腹部。指尖流出了溫暖的液體。
「……你,真的沒問題麼!」
察覺到了異變的女性,開始不安地端詳着他。
說着,急救隊員將自己的面罩脫下。露出了一個光頭。轉過身看着雷伊。
「對……」他的語氣充滿了急躁和厭煩「抱歉我趕時間」
「……」
「小心一點,犯人,非常狂暴」
數十米開外的背後,三位警官也跳下了月臺。
同時,列車急剎車,裏面的乘客也一個壓一個地倒下在車廂中。
「失禮,請讓我檢查一下手提包和登機牌」
趁此機會,雷伊用搶來的手槍打穿了月臺中用來隔離軌道交通的玻璃門,然後用身體撞破出現裂痕的強化玻璃。他並沒有做好緩衝,全身撞到軌道上,發出了呻吟。
這個時候,廣播響起,播報快車即將到達。
瑪克西米利安從座位的下方拿出小型的氧氣瓶被在背後。他將雷伊的拘束具解開,將自己拿過來的手槍放到雷伊的手上。
坐在駕駛席上的司機問道。
雷伊奪取了被打倒的警官的手槍,怒吼着『滾開!』,穿過出境櫃檯。檢查行禮用的金屬探測器,發出了刺耳的『嗶』聲。
車廂還有需要一段距離才能夠完全停止。
回頭一看,發現頭上流血的雷伊,倒在了軌道上。
注射器的尖端,插入了雷伊的脖子。然後他將活塞芯杆一口氣推到底。雷伊全身上下都在反覆抽出——最後失去了力量。瑪克西米利安起身,單手搭在雷伊的頸動脈上,看着自己的手錶。
梆,雙開的後門被關上以後,救護車發出刺耳的鳴笛聲出發了。
女性看到這個警官的打扮,稍微縮了縮身子。
「沒有問題,已經限制了他的活動」
只不過是,雷伊蒙德•麥斯基就算在受傷的情況下,實力還在警官之上罷了。
警官們架起了MP5。雷伊一邊奔跑,一邊單手拿起手槍連續射擊。
「看起來你很不舒服啊……是犯了什麼病麼?」
聽到這個聲音,雷伊睜大了眼睛。
這個時候,另外兩人才決定扣下扳機,不過還是太遲了。
確認了雷伊的死亡以後,瑪克西米利安將自己的白衣脫掉扔在一旁。白衣之下,是潛水服。
但是,警官將包從他的手邊拿開。
女性低頭望着手提包,側過腦袋『怎麼辦呢?』地自言自語道,這時,機場的警衛人員過來盤問了。
萬事休矣,他雙手護住身體,閉上了眼睛。
十幾分鍾後——幾輛救護車停在香港國際機場的正門。警車也將周圍包圍。四處飄着一種『發生了大事了』的氛圍。在機場特警組成員們的槍口包圍下,躺在擔架上的雷伊蒙德•麥斯基被護送出來。
警官讓女性退開以後,用無線電呼叫其他同伴。他撿起手提包,朝排隊的雷伊走去。
搖晃着站起來,在沿着軌道奔跑。
正當警官准備將包交還給雷伊的時候,警官察覺到,正要接下手提包的雷伊的手指,染上了紅色。他下意識地朝前望去,發現夾克的內側——襯衣的側腹部,滲出了鮮紅的血液。
「看來你受傷了呢……要不要去醫務室」
他的手上,拿着一個小型的注射器。
「很遺憾——」瑪克西米利安將被綁在擔架的雷伊的嘴巴塞住,湊近他的耳邊,低語道『你答對了』。
這個時候,雷伊聽到劇烈而刺耳的剎車聲,回頭一看。
「嘿,這位先生!」
他有些痛苦地,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在車廂內的雷伊蒙德•麥斯基,漸漸恢復了意識。
「你幹得還真是大手大腳呢,這下全身都是傷了不是麼」
「嗯,準備收工吧」
看到異常情況的旅客們都發出了悲鳴,四處逃竄。
「病?不對。昨天,喝得太多了而已」
警官抱着膝蓋被打傷的同伴,安心地吐了口氣。
一股前所未有的衝擊襲來。鋼鐵的車體,將雷伊撞飛到數米開外的地方。
急救人員用皮革的帶子將雷伊緊緊綁在擔架上,回應着。
新手警察拿起MP5,槍口對準雷伊的背後。
「這個效果還挺不錯呢」
雷伊皺起眉頭看向警官。
女性指着手提包,和排在處境櫃檯的隊伍後方的雷伊,開始說明情況。
「……爲什麼?」
「別開槍!」
刺耳的剎車聲響徹了封閉的軌道線路。
「你想幹什麼?」
「因爲這是我的任務」
「雖然很失禮,但是我想問問這個包是你的麼?」
有一個人,被子彈打中到下了。
瑪克西米利安這樣回答着,抓起雷伊的手,用讓雷伊握在手上的那把槍對準了司機的後腦部,利用雷伊的手指扣下扳機。
雷伊完全不理會飛來的彈丸,全速全力衝撞其中一個警官,兩人在軌道上扭打成一團。
「在你百忙之中真是打擾你了,祝你旅途平安」
急救人員背對着他,說道。
「其實,我是打算在飛機上用這個的啦,不過這下省了不少功夫」
下定決心的雷伊,朝後方——警察他們衝過來的方向轉身。他們也察覺到了迫近而來的車體,聽到了急剎車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雷伊回頭。
別的警官叫喊着,他便迅速將槍口提起。
司機被隔着靠背射出的子彈貫穿頭部,絕命了。
瑪克西米利安透過車前窗看向外面。急救車正要駛上連接香港國際機場所在地赤鱲角,與大嶼山的大橋上。
警官非常仔細地觀察着他的登機牌和護照。不過,並沒有看到什麼可疑之處。唯一奇怪的,就是他的臉色——
下一個瞬間。
APM是連接着第一航站樓的東西兩側的自動運輸列車。這樣下去,在軌道上奔跑的警官們會有生命危險。
率先被雷伊擊中的那名警官,表情痛苦地起身,子彈,穿入了防彈背心的胸口處。
他聽下來,往背後一看,持槍的警官們已經追了過來,另一方面,面前又是車廂迫近。
「不過是稍微摔了一跤」
聽到警官的話,雷伊的臉色稍微有了變化。
列車的車廂已經迫近到他們的鼻尖,不管怎麼躲都躲不過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對她搭話的警官,是香港警察反恐對策辦公室下屬的,機場警備隊,『機場特警組』。也就是反恐的特種部隊。不論是誰,被手提MP5衝鋒槍的武裝警察搭話都會下意識地畏縮吧。
完全武裝的機場特警組隊員們,追着雷伊。雷伊衝向了鏈接着機場和香港國際機場旅客捷運系統(APM)月臺的扶梯。旅客們看到他的手槍,和緊隨其後的特警隊員,開始慌張起來。雷伊擠入狹窄的扶梯,推搡着將旅客打倒,一路連滾帶爬來到月臺。警官們因爲扶梯上面的乘客被擋住去路,無法快速前進。
「知道了」聽到隊員的忠告,白衣的急救人員點點頭。
但是,警官他們並沒有射擊。忽然轉頭衝過來的男子背後,是滿載了乘客的車廂,如果胡亂開槍的話,不鏽鋼制的車體馬上就會被貫穿,乘客們容易可能遭到生命危險。
雷伊看着警官拿着的手提包。『……啊啊,對』地肯定,伸出手——
「你是想殺了我麼?」
他沉默着站起來,步履蹣跚地走向出境手續臺。中年女性皺着眉頭,忽然發現雷伊的手提包還落在地上。她對離去的雷伊的背影搭話『你的東西落下了哦』。但是,他貌似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並沒有回頭,徑直朝櫃檯走去。
「抓住那個男子!」
最後,車廂終於停止,停在了警官們的數釐米之前。
「小心!他手裏有手槍!」
「會誤傷遊客的!」
兩人相互對視數秒,最後雷伊妥協了。他從夾克的胸口袋中拿出護照和登機牌,遞給警官。警官將護照打開,對比他的臉和裏面的照片。
「搞定了麼?」
另一個人,因爲同伴和雷伊糾纏在一起,不好開槍。趁此機會。雷伊繞到自己衝撞的警官背後,對着正在擺着槍猶豫的另外一名警官,將人一腳踹過去。兩位警官都仰面翻滾在軌道上。
當然,警官並沒有放鬆警惕。
不管槍做得有多麼精巧,在人羣如此混雜的地方射擊,總會有危險。
在線路上奔跑的雷伊麪前,大約一百米的前方,出現了巨大的鐵塊。
警官回答着,右手用極其隱蔽的動作伸向了MP5的槍把。
「你還是不要動比較好。沒什麼,只是一瞬間而已。你馬上就會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看起來不像呢」
留在月臺上的警官們,在危急關頭拉下了緊急制動閥。
身體像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蜷縮了一下。但是,被拘束具幫助的他動彈不得。動的話反而會很疼。所以他發出了悲鳴。
雷伊在警官的之間碰到槍把的那一瞬間,用非常快的速度從下往上打中MP5。被踢中了槍頭的衝鋒槍飛起來,因爲被揹帶掛着,繞在警官背後。
他模糊地看着四周。
「……瑪克西米利安」
聽到雷伊的回答,警官挑起一邊眉毛,苦笑了。畢竟他的樣子看起來也像是宿醉。實際上,他喫了超過規定量的,大量止痛劑,因爲副作用,現在正處於類似醉酒的狀態。
被稱爲瑪克西米利安的急救人員,嘴角醜陋地歪斜了。
雖然警官剎那之間想要拔出手槍,但是雷伊馬上兩手抓住纏繞在警官脖子上的揹帶,用力拉往自己這邊,一擊踢向警官的腹部。
被雷伊打倒的男子對同伴下命令。
他那明顯非常慘白的臉色,讓警官頓時渾身緊張起來。
「雷伊蒙德•麥斯基……以色列人?」
失去了操縱的人的救護車,開始左搖右擺。
瑪克西米利安代替死亡了的司機握住了方向盤。
將坐在副駕駛席上的急救隊員的屍體扔到車後部,自己坐在副駕駛席。
他一邊扣着安全帶,一邊用力打方向盤。車逼近了橋邊的欄杆。正面撞上欄杆的車體,以非常迅猛的勢頭在空中迴轉一週,救護車的鳴笛聲,像是產生了多普勒效應一樣,變調了。救護車飛躍了欄杆。咕嚕咕嚕旋轉落下,一頭扎進了下方的水面中。最後白色的車體,激烈地向外排着氣泡,像是漸變一樣,被吞沒在海水的深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