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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是什么？」

听到这位奇葩老人的发言，璐娜只有不好的预感。

「跟老夫战斗。打认真的。成为老夫的徒弟后，每个月都要打一场。」

罗根喜滋滋地说道。

璐娜困惑地心想——「战斗？跟这个老人？」

「那个，我现在是不死之王，我想我大概很强。要是我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你可能会死掉喔……」

现在的璐娜很强大，她不晓得自己有没有办法手下留情。

「傻～瓜，当然是老夫比较强啊。妳当老夫是谁啊？老夫可是传说中的大魔导士大人喔。还有被写进魔法教材里喔。

面对老夫，妳才当了一阵子的吸血鬼竟敢得意忘形啊？妳的名字顶多只能被刊在讨伐名单里吧。傻子！笨蛋！」

他的态度实在让人火大。璐娜自己也不是甘愿成为不死之王的。她舍弃了各种人事物，历经艰辛，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

璐娜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可以现在就来打吗？」

璐娜想要痛扁他一顿。

「行啊。妳还不动手吗？」

罗根勾了勾食指，挑衅璐娜。

见状，璐娜朝罗根冲刺。一个箭步拉近距离，狠狠地朝头部重重殴打下去。

娇小的老人硬是扛下那一击，在地面弹跳了两次，接着就那样动也不动了。

「咦？骗人的吧？刚刚还那么跩，这样就死掉了吗？」

没想到罗根会如此简单就被击倒，璐娜愣愣地张嘴。

「不懂得体恤老人的家伙，真讨厌啊。妳是结婚以后会欺负公公的类型吧？」

每次前去袭击都会被罗根如此说道，让璐娜尝尽耻辱。虽然对方所言属实，璐娜听了还是很不愉快。

只要有提问，罗根什么都愿意教，「理解」本身却很困难。

这件事相当不容易。毕竟如果能光用「想」的破坏物体，谁都不用辛苦学魔法了。

但是罗根给的课题不一样，那是更贴近根源的学问。有时候，即便璐娜自认已经理解罗根所说的话，实际上却完全会错了意。

到了夜晚，她依旧会为吸血欲望所苦。有时，当她忍耐不住就会去袭击罗根，但都被轻松击退了。

「我知道了。如果那样就可以，请收我为徒吧。」

他重视基础，会精心指导魔法一道一道的工序。

墙壁崩落的声音响起。

璐娜用手按着疼痛的部位问道。

她闭上双眼，不靠视觉，也不靠其余的感官，而是以某种知觉掌握魔力的流动。

根据罗根的说法，所谓的咒语似乎不是必要条件。

卡恩不是好战类型的魔法师，璐娜实在不敢相信他是用这种方式拜师的。

「要装满一个杯子，无需用上能装满浴缸的水吧？」

如果没有具体的想像，魔力好像会轻易挥发掉。

璐娜如此宣告：

璐娜听到背后传来声音。一回过头，她发现罗根用魔杖指着自己。

璐娜没办法只靠想像就顺利操作魔力，所以璐娜还加上用手捏碎墙壁的动作。

当璐娜睁开双眼，墙壁正如同她的想像，粉碎一地。

璐娜觉得，假设自己所拥有的时间并非无限，就算中途放弃那些课题也不奇怪。

璐娜目前只是先站在那个境界的入口而已。她不过是凭借不死之王所持有的庞大魔力，强行让其显现罢了。

咒语这种东西，是以复杂又奇怪的语言组织而成的，就算说它「简单明了」，璐娜也是摸不着头绪，不过罗根这个人事关魔法就绝不会说谎。

◇

然而，为达到这个境界，璐娜耗费了二十年。

她被要求不能总是使出全力，要有意识地控制魔力输出。

花上五年、六年，好不容易能达成一项课题。

对魔导士而言，那是难以言喻的快乐。为何卡恩与罗根会沉溺于这种奥妙，他们的心情，璐娜不是不能理解。

「就算老夫再怎么有魅力，妳也不能强迫老夫喔。」

但是成为不死之王的璐娜很强悍，即便表情因疼痛而扭曲，她还是能立刻爬起来。

只是，她每三天就会得到一瓶恢复药，得以避免体力的急剧消耗。

因为罗根制定的课题，不论哪一项都是无法轻松达成的事情。

这就是罗根半开玩笑说的「心眼」。

身体重重落地，有生以来从没尝过的剧烈疼痛传遍全身。

「我一定会赢给你看。」

而这座废墟除了罗根与自己之外没有其他人，这点或许也是她能专注于魔法的理由之一吧。倘若有其他人在，或许会更容易意识到时间。那就像在卡恩的宅邸时一样，因为有其他事要做而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才不要。难得有个能让老夫全力战斗的对手，老夫一定想打一架嘛。」

于是，她开始能够感受体内魔力的流动，接着还学会掌握体外魔力的流向。

璐娜盯着废墟里腐朽的墙壁，并将手搭了上去。

罗根心满意足地说道。

璐娜此时使用的魔力相当庞大。这种行为等同于为了点燃一粒火种而打算烧掉整座森林。

◇

自己非做不可的事堆积如山。

这充其量是使魔法显现的魔力输出手段，能将此过程弄得简单明了的，就是咒语了。

「卡恩是我的师父。既然师父是那个做法，我是不是也可以选择不要战斗？」

接着璐娜在心中描绘出自己用手捏碎墙壁的情景。

一言以蔽之，他想要一个能测试自身魔法的沙包。真是不可理喻的老人。

她在脑袋里多次想像墙壁被破坏的情景。

璐娜经常被提点的是魔力消耗量的调整。

那个说法不是玩笑话，但璐娜的确不知道那是什么。有种知觉，只有到了那个境界的人才能领会。

腐朽的墙壁上出现了裂痕。

「卡恩？他是个正经得要命的家伙，所以老夫大概是从他那里拿到什么，才收他为徒的。老夫已经不记得是收到钱还是收到东西了。妳认识卡恩吗？」

那些事让她忘记了时间的流动。

「理解力真差啊。不死之王顾名思义就是拥有不死之身。也就是说，不管挨老夫多少记魔法也不会死。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玩具了吧？所以老夫要跟妳打。」

罗根如此说道，并指导璐娜尽可能减少魔力输出。

「……为什么要战斗？你跟师父……跟卡恩也打过了吗？」

她使用恢复药的频率逐渐下降，好不容易下降到一个月一次的程度了。

这也是罗根交给璐娜的其中一种抑制魔力的方法。

「可惜啊，那是幻觉。妳高兴了一下对吧？」

但是，一旦掌握了那项学问，那人将切身感受到自己作为一名魔导士，确实到达了更高的境界。

随着那段发言，强烈的冲击朝璐娜的身体袭来，使她呈抛物线飞了出去。

罗根所讲述的魔道，就是如此深奥。假设要求学生在一年或两年之内达成，那无疑是充满绝望的。

（想像，想像，想像。）

罗根的修行意外地中规中矩。

璐娜往自己按在墙上的手注入力量，藉此描绘出将魔力一滴不漏地集中起来的画面。

直到现在，璐娜还是在想，卡恩会想当吸血鬼并追求不老不死，其中一个原因恐怕就是当过罗根的门徒吧。

所以现在她在进行的是直接操作魔力以影响物体的训练。

修行持续了好几年，她渐渐地学会了如何控制魔力。

以为魔法威力愈强愈好的璐娜，被迫转换了思考模式。

「全力？什么意思？」

将魔力一点一滴地收回，就是璐娜现在的课题。

另外，璐娜因为成为不死之王，魔力变得太强了，要压抑魔力是极其困难的事。

以璐娜的状况来说，那些课题毕竟有助于抑制吸血欲望，所以更加重要。

罗根从前说的「魔力存在于世间万物」，璐娜现在终于能理解那句话的意思了。

罗根吐出舌头，拒绝了璐娜的要求。

能够不意识到那些，对璐娜来说是一种幸运，却也为她带来几分孤寂。

「哦哦～不愧是不死之王。就该这样嘛。」

璐娜在能够掌握魔力的流动以后，好像稍微能理解了。

还是太慢了，有太多多余的思绪。

二十年的星霜，说长并不长，说短也不短。

璐娜在卡恩身边时被指派的魔法课题，短则数小时，长则一个月左右就能达成。因为小事情的累积，才是魔法进步的关键。

璐娜也不是喜欢暴力的性格。如果对方能正常地收自己当徒弟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