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太宰現在依然被愛着
《太宰治轉生!》 · 佐藤友哉 · 200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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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去了玉川上水。
玉川上水跟我投水那時候已大不一樣,被稱爲喫人之河的那種猙獰感覺已經不再,只發出潺潺的可愛聲響,勉強保持沒有斷流。
那天,我和小佐一起死在了這裏。
當時我厭倦了一切,對生存感到痛苦。
戰後過去三年,日本到處都發生了變化。
我具體說不出是怎麼回事,總之就是有了變化。
所有人都滿不在乎了,就像徹底忘記了那場大戰一樣過着日子。
新冠病毒襲擊下的日本與戰時有幾分相似,當時是穿着防空服裝,現在則是人人佩戴口罩行動受限。就算這樣,現在的非常時期裏也有人自暴自棄地硬是要去享樂,這情形跟那場大戰當時的氣氛有着說不出的相似。
照這樣病毒的攻勢仍然不減的話,政府還會收緊管控,酒從整座城市裏消失,報紙上開始寫呼籲自律的報導,到時候真就和戰時一模一樣了。
實話說吧。
新冠讓我覺得很舒服。
新冠病毒在日本流行之後,我才恢復了活力,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我沒有悶悶不樂,遇到了許許多多的人,還與乃乃夏和雪尾重逢。
但是,這種處在社會偏離正軌的狀況下反而開心的想法在當今也並不少見,似乎有種昏暗的,頹廢的感覺。
頹廢誰都可以。
既然如此,我想索性放棄頹廢活下去試試。
我心萬里無雲。
難得轉世重生,還是把迄今爲止的一切都一筆勾銷吧。
要不是這樣,太宰啊,你又會馬上栽進水裏了。
2
我忽然發覺有人。
我在和老師一起創作原稿的那段期間裏,即便那是幻覺,我還是覺得有那麼短暫的一瞬間聽到了創作出道作時的那個來自上天的聲音。
井心亭是三鷹市的和風文化設施。種植在附近太宰治舊宅的「玄關前的百日紅」(おさん)已移栽至此。
芥川獎落選,生活破滅,悽慘地離開了人世,但太宰治的小說和人生卻如此被三鷹的人們,不,甚至被沒看過太宰著作的人愛着。
我正在計劃再去紐約。
我心懷與老師一起的回憶,打算今後繼續寫小說。我決不放棄,總有一天必定能夠脫穎而出。實不相瞞,我的「新作」已經有大綱了,敬請期待。
現在的您不需要再扮演太宰,也不需要爲轉生尋找什麼意義。
老師您過得如何呢?
玉路石是青森縣特產,是一種所謂的觀景石,而且是當中尤爲珍貴的銘石。這種東西爲什麼會擺在東京的一角。
三鷹的住宅街上坐落着小小的商店,白色的公寓,還有保育園等。平時的話,那邊院子裏有許多幼兒開心玩耍。我由衷地心想,那樣的景象快點回來就好了。
重生的我如今已經根本沒必要斤斤計較。
一定是活在當下的某個好心人爲了我把玉鹿石搬到了這裏。
我清了清嗓子,又搖搖晃晃地邁出腳步。
1996年(平成8年)6月
謎題的答案,就刻在浮雕上。
是雪尾寫的。
我現在道謝的對象是老師您,並不是太宰治。
樹的旁邊寫着一段講解。
寫到這裏,我要告辭了。
玉川上水沿路穩穩端坐着儼然擺錯地方的大石頭。
我好開心,準備衝到她身邊,結果被一塊大石頭絆到。
我好像多管閒事了啊,我最近的愛好就是多管閒事,畢竟過去幾乎沒有這種體驗。
太宰治被愛着。
芥川獎雖然落選了,但和老師一起度過的那段日子,已經成爲了我現在的原動力。
M.C My Champion0;自己的贏家1;
青森縣北津輕郡金木町產
據說乃乃夏小姐已經清醒,讓我鬆了口氣。
芥川獎候選作家 雪尾奈緒子
絕不會錯,她是小佐。
我依然收不到工作的委託,在老家無所事事,過着猶如在黑暗中漫無目的前行般的每一天,不過我很好。
我再次看向玉川上水,那裏已經沒有小佐的身影。
宅院裏種着我似是在哪兒見過的百日紅。
補記的補記
我終於恍然大悟了。
看到這樣的說明,我立刻就明白了。
看完這封可愛的信之後,我轉身離去。
前略。
至少對我而言,您是無可取代的老師。
我和老師你們不一樣,沒有放棄生存。
長峯家告訴了我乃乃夏小姐的狀況與老師逗留之處,我便書信一封。
久疏問候,我是前天才作家。
轉頭一看,只見葉櫻下的玉川上水有個人影。
感激不盡。
金木是我的故鄉。
「什、什麼東西?爲什麼這種地方會有石頭!」
我心裏充滿了感激。
補記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的打扮時下罕見,穿着和服。
老師要是知道新作的劇情梗概一定會大喫一驚吧。您好奇嗎?覺不告訴你。好了,再見。
回到賓館後,我在前臺收到一封署名給我的信。
我記得那個人。
石頭旁的浮雕上寫着「玉路石」。
時刻都要表現我的喜劇演員的人生必然只有痛苦,我們之所以喜歡老師其實跟您裝瘋賣傻那部分毫無關係,反而覺得那種很煩。
我繼續往前走,看到一座當今已十分罕見的老宅院。
原來小佐也轉生了嗎,她也活在當下嗎。
我認爲老師需要拋開我的喜劇演員的嶄新人生,需要只屬於自己的時間。
儘管我覺得應該不至於會有這種事,不過老師您現在讀着我這封信時要是依舊還想尋死,那麼還請參考下面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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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