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要芥川獎

第八章 太宰遊蕩歌舞伎町

《太宰治轉生!》 · 佐藤友哉 · 6353 字

《太宰治轉生!》2 我要芥川獎 第八章 太宰遊蕩歌舞伎町插圖(1)
《太宰治轉生!》 · 2 我要芥川獎 · 第八章 太宰遊蕩歌舞伎町 · 第1張插圖

1

我似曾聽到。

隱約中聽到。

話語梗在喉嚨裏,卻吐不出來。不,可能我已經在講了吧,可我連是不是這樣都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了,只感到丟臉。

病名:含羞恐懼症。

我就像個廢物,愣怔怔杵着,一言發不出,隻字寫不來。不過還是有一次,心中的想法從嘴裏蹦了出來,結果是多麼難看。

「死吧!萬歲!」

就這隻言片語。

魚兒不能投水自殺,多可憐啊。

小說原稿從戰地送來,說讓我介紹給雜誌社。那份原稿用米粒大的字寫,密密麻麻寫滿了西洋紙。我很認真地讀了,一點都不覺得好。田中君,我對你的教育是不是錯了?我希望你更加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也曾想相信乃乃夏。

乃乃夏?

我小時候曾和阿竹媽媽一起跑去寺院背後的墓地,那裏就像樹林一樣插着很多卒塔婆,卒塔婆上掛着車輪一樣的黑色鐵環。阿竹告訴我,轉動那個環之後環直接穩穩停住則代表轉環的人會往生極樂,要停下來的時候環又反方向轉起來的話就會下地獄。阿竹說完後轉動鐵環,鐵環發出悅耳的聲音後必定會穩穩停住,但我轉就反轉了。我不論轉幾次,它都發出晃晃的聲音又反轉。(※譯註:卒塔婆是參照五輪塔的豎長木片,爲供養故人而設立,正面背面都寫有字)

車輛沿途各站停車,開往地獄。

我不做壞事,安安分分地回到家,妻子笑着迎接了我。

哥哥這樣說過。

「我不認爲小說沒意思,就是有寫太磨蹭了。真想講的東西就一行字,卻要用上百頁做鋪墊」

此外,哥哥厭惡自殺,覺得那是自以爲是。但是,我把自殺當成類似於處世之道的策略,所以哥哥那番話讓我很意外。

累了就躺下!

我想講講那時候的事情,可不知不覺間就摸不準話題了。總之,那時候別人根本不把我當回事,我說什麼,別人也只會露出厭惡的目光,偷看我的臉色,不正經搭理我。人們帶着自作聰明的輕蔑嘲笑,你一言我一語傳着我的種種流言,但當時的我一無所知,就只在鎮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一年過去,兩年過去,我再笨也漸漸知道了真相。我在人們嘴裏徹底成了瘋子,而且自孃胎落地就是瘋子。知道這件事後,我不管再被人說什麼都只是咪咪笑着。

我,變得善良了。

太陽已完全沉入地平線,所以我很想能夠住一晚,但前臺擺出非常爲難的態度,把行李幾乎硬塞給我,連交涉的餘地都不給我就被趕出了旅館。我摸了摸行李,只有一點點零錢、筆記本電腦、我的著作、我喜歡的轉生本,之外什麼都沒了。一路支撐轉生後的我的那些東西彷彿一下子全沒了,我陷入大火燒了房子無家可歸的心情。

「我對你沒有絲毫興趣」

「你……爲什麼討厭你的家?」

「是嗎,好一首糟糕的歌啊」

「斷了一邊的木屐」

「嗯,的確,重要的是今後」

結果,我又重蹈覆轍了。

醒來時乃乃夏不再,我穿上被放在病房裏的我的和服溜出了醫院。

「咦?」

「什麼?」

「大叔,你一直沒醒,說是意識混濁。我說,你怎麼又一下子跑去殉情了,後面都亂成一團了!」

「總而言之,我現在一切順利喔。燒有沒退啊?」

可唯獨一件事請你相信。

不過這個結果也屬於理所當然吧。我們從來沒聊過重要的事情,只是一起寫過小說。就算我們繼續那樣去做,只顧提升小說的純度,我們也不可能加深對彼此的理解。

我逃跑了。

乃乃夏說着,把手貼在我的額頭上。這隻手好暖和。

另外,我住院期間似乎是乃乃夏在照顧我,各種費用也都是乃乃夏出的,這令我非常混亂。

乃乃夏語氣變得兇狠。

我再一次活了下來。

她如此狠心地將我背叛後,爲什麼還要救我?

2

我想問「這是哪裏?」可我發不出聲音,這不是太長時間沒發聲的緣故,也不是感到不安的緣故,而是因爲我無法理解乃乃夏爲什麼在我身邊,因此產生了恐懼。

早晨我醒過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白窗簾,光禿禿的窗戶,一幅畫都沒掛,是一間病房。

聖諦。

似乎還有朋友私底下說咪咪笑的我「太宰傻了」。嗯,這倒沒錯,我是傻了,但是……但是後面就沒了,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

一天,釋迦佛祖放棄了一切,功德圓滿。

「大叔,你睡了足足兩個月喔」

「不都一樣嗎」

派不上一點用場的東西,說的就是我。

我躺在牀上,牀的旁邊是乃乃夏。

我總是這樣,只要一難過,內心軟弱的部分立刻就讓自己去尋死。之前有芥川獎這個目標,所以纔有活下去的毅力,但現在哪怕臉上長個粉刺肯定都能讓我想死。

我不是人。不,就連那個時代都早結束了,我轉世重生了。然後,我活在現代。我究竟真的活着,亦或是其實死了?我徹底搞不懂了。我是一種怪異的動物,叫起來不是汪也不喵。

「我不是鳥,也不是野獸」

我說得越來越抽象,想說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我,從來沒有試圖去理解你」

「不裝瘋賣傻來對話,感覺真是難受啊。人都這樣好像硬碰硬似的對話嗎」

「真相」

「爲什麼……」

「還能爲什麼,遇到有人犯傻摔倒了,誰都會想幫他一把的吧。再說,大叔你能依靠的人,也就只有我了呢」

聽乃乃夏說,這裏是三鷹的醫院,我和女編輯都性命無憂。準確說,女編輯汛情途中又開始怕死,就是她把我從海里拖上來的。大型出版社員工搞殉情足以成爲醜聞,不過女編輯並不想把事情鬧大,另外乃乃夏得知情況後也出面奔走,勉強大事化小了。

我寫過這樣一篇小說。原本打算結束生命的主人公在臨死之際抽了支猛煙,結果因爲那飄渺的喜悅又作罷了。我寫過那樣一篇小說。那時我若抽一支菸,就會去死嗎。

「啊!」

「忍耐」

我匆匆回到膠囊旅館,結果合約早已被作廢,沒有我的房間了。

「我只是不去固執」

好師傅是要像井伏先生那樣,不憚煩干涉弟子的人生,爲其鋪設正確道路的人。我呢,也就只能夠讓乃乃夏膨脹起來。

「現在是幾年幾月幾日?」

妻子一無所知地笑着。

「總算醒了……」

再看看乃乃夏吧,也不知她是怎樣的心境,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以女人特有的那種自顧自的狀態一直說個沒完。出道曲下載量、YouTube播放量、電視節目海外拍攝、天空樹、Kurage Bunch,全都一丁點都不懂什麼意思,聽起來就是毛骨悚然的咒語。

「就會撒嬌」

「上不了天的飛機」

「我,沒背叛你」

「那、那個,我想問個問題」

「可不是嗎」

我忽然看向病房的牆面,那裏貼着日曆。看到上面寫着的可怕數字,我無比震驚。

或許我是一名高明的製作人,但我絕對不是個好師傅。

「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沒問題啊,想問什麼?」

「我知道的啦!」

「所以呢,那又怎樣?事到如今再說那些有什麼用嗎?」

難道乃乃夏沒有拋棄我?

「突然問什麼啊」

乃乃夏這個生物究竟在想什麼,我終於徹徹底底搞不懂了,總之深深傷害了我。接受乃乃夏的照顧對我來說只能是地獄,所以明明久違地兩人獨處,我內心卻不知是羞恥還是憎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大受震撼,再次暈了過去。

「人說的話,信不過嘛?」

「前天的天氣」

「我知道」

「二零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來着」

3

除此之外,我還能做什麼。我不是鳥,我也不是野獸,我連我到底是活着還是死了都不知道,不過是隻怪異的動物。連自己的叫聲都想不起來的愚蠢動物,究竟能做什麼。

我能理解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乃乃夏還是一樣什麼都不懂。

「反了啊。嘴在臉上,什麼話都說的出口……」

過去,小孩子們打着憂傷的節拍在原野上唱歌。在家躺着的我聽到那歌聲潸然落淚,便問妻子。那是什麼,是什麼歌?妻子笑着回答我,應該是蝙蝠的歌,是鳥獸大戰時的歌聲吧。

「點不量的燈泡」

三鷹再無我容身之處。

我乘上電車,去了新宿。

我漫無目的,好想有人陪我。

錢幾乎沒剩下多少,喫個飯再住個便宜的地方真就身無分文了。到了新宿,我發現一些流浪漢,於是動了去工作的心思,但話又說話來,我既沒有住址也沒有戶籍。不且不談剛剛戰後那時候,在現代哪有什麼地方願意僱傭那種中年男人,再說我怎麼可能做得了勞動。我的腳就穿不起膠底的鞋子。蟈蟈一到冬天必死無疑。

最後的晚餐。

一個叫『野郎壽司』這稀奇名字的壽司店裏有像是咖啡廳女服務員,還有好多頭髮倒豎的年輕男性顧客在喫壽司。店內流淌着不良的氛圍。我看不止這家壽司店,整個新宿歌舞伎町都變得烏煙瘴氣,充滿男男女女粗俗的笑聲和餿臭的氣味,這惡俗的活力正好符合我憤懣的心情,反倒令我舒心。

喫完飯,走在夜晚的歌舞伎町中,一些黑衣男子「想要可愛女孩嗎?」「胸部很有料喔」對我發起鮮廉寡恥的勸誘。換做平時,我肯定稀裏糊塗就答應了,但我現在沒那個精力,便只回以苦笑。

沒過多久,我在一家小型電影院門口看到一串可怕的字。

『長峯乃乃夏原作劇本!』

看來是《副初戀》首映了。

我懷着細數自己罪行一般的心情把零錢湊了湊,進了電影院。

上次看電影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記得正打仗的時候我看過名叫《無法松的一生》的作品,那實在是不好看。製作方顯然自以爲是傑作,但看的人卻感到尷尬。再說了,電影也好小說也罷,自以爲是傑作的作品必定會拿過去的典範當做基礎,因此總是很老套,優秀場面接連不斷,結果搞得整體有氣無力。

好吧,《副初戀》比《無法松的一生》還糟糕。

我從未把電影當做藝術,只當成年糕小豆湯。不過人有時候相比起感謝藝術,更願意去感謝年糕小豆湯,看電影時就是那樣的心情。可是寫劇本的乃乃夏不幹不脆,不知道是想做高級料理還是想做年糕小豆湯,導致這部電影意境混亂。還有,這種電影不好看就是不好看,乾脆地予以否定就對了,然而觀衆們卻搞不明白似的,像是害怕被人當做不懂藝術,又像是自己都花了錢卻不能盡興會覺得喫虧,紛紛頻繁點頭或是發出惱人的感嘆聲,這也同樣讓我備感乏力。乃乃夏面對世人表演看樣子還沒有被揭穿,但那也是遲早的問題吧。

乃乃夏正被逐漸消費。

那個叫塚本的電影製片人果然不過是個一夜暴富的騙子,他想要的確實只有長峯乃乃夏的名號,乃乃夏本人或者電影內容對他來說統統無所謂,竟然讓乃乃夏創作這種電影,還在全日本公開。啊,我必須得救乃乃夏。可是,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徹底破裂了。

我打算去死的。

我想過,我獨自去死。

離開電影院,我在新宿的膠囊旅館花掉了最後的錢,在依然如棺材一般的房間裏躺了下去。

我就在這裏立刻就去死,我會徹徹底底做個了結。想來我最開始就下定了決心。好了,死吧,今天堅決執行。連上帝都原諒了我,一切都已準備就緒,這個憋屈的房間就是我的棺材。塵歸塵,土歸土,亡者回歸亡者。而且,我就算想活下去也沒有那個力氣了。我現在一沒錢二沒朋友,所以一切都完了。Good bye。

『太宰老師』這個詞令我沸騰起來。

說起來,我和乃乃夏一次也沒談過這種話題。

我想要芥川獎。

回覆者的自我介紹欄中寫着雪尾奈緒子的名字。

「我……我轉世重生了,我轉生到了現代,沒騙人。那個時候我和小佐一起投了玉川上水,然後,後來回過神來,我人就愛二零一七年的三鷹,渾身溼透,然後……」

雪尾奈緒子,笑了。

我,確確實實在這裏活過。

我終於遇到了命運。

她指定的地方是一棟叫做『TOHO CINEMAS 新宿』的巨大樓房。

就這幾個字,只是這樣而已。我不需要銷量幾百萬,也不需要名留史冊,只要那個時候拿到芥川獎,那個時候前輩們對我好,我就無比幸福。要是想要的東西沒在想要的時候拿到,人就頹廢下去了。那個時候我沒有錢也沒有名氣,還搞壞了身子,本來打算去死的。那個時候我只要拿到了芥川獎,明明就應該能夠健康地振作起來,也能夠和前輩們和睦相處,做好正經工作了。我恨,我死後也要讓你們不得安寧。道真的憤怒,將門的憎恨,我如今感同身受。他們並非想要萬人之上,只是渴望被愛而已。然而,就連這麼小小的願望都……

「呵呵呵呵,晚上好」

人生是機會,結婚也是機會,戀愛也是機會。許多勞苦人都敢理直氣壯地講出這類話,但我並不苟同。有人把機會這個詞置換成『偶然降臨』『突然到來』『勢頭正好』,甚至把這些解釋套用在戀愛上,甚至荒唐地表示因爲『偶然降臨』而墜入情網,但我看還是別自作多情了吧。哪有什麼『偶然降臨』,那就是雙方一開始就有意願,並且虎視眈眈,自發製造契機,經過一番掙扎後的一個結果。

「你、你願意相信我?」

「我得,寫封遺書……」

寄件人全都是,乃乃夏。

「您將長峯乃乃夏小姐塑造成了明星。在這麼短時間內把一個外行女孩培養成直木獎作家,除了太宰治還有誰有這手腕?三島由紀夫有嗎?角川春樹有嗎?秋元康有嗎?」

雪女出現得悄無聲息,目不轉睛地看着我,但忽然抬起了頭。

「我,非常理解猶大的感受」

「我正好想去死」

正當我對未知的變遷感到困惑之時,雪尾奈緒子到了。

「猶大以外的其他徒弟都不過是渴望得到拯救纔信仰耶穌。可是那麼做就……」

「我不會背叛,我不會幹出她那樣的事」

「猶大和其他愚昧的徒弟不一樣,並不可能得到救贖,只是一心一意信仰耶穌。正因如此,他才能做出背叛。背叛是隻屬於信徒的特權」

我忽然產生這個想法,便打開推特。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個雪女爲什麼回覆我的推特,相信又是什麼意思?這個人,會是我的佛祖嗎?

「本末倒置?」

「是啊,您不論怎麼看都是太宰治啊」

而且,內容是這樣的一句話。

「川柳先生,你是太宰治吧?」

「哥斯拉」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裏擺着巨大的恐龍頭部模型,打着紫色的燈光。根據CINEMAS這個詞推斷應該是電影院,但那跟恐龍有什麼關聯嗎?莫非是專門放映恐龍電影的電影院?我從未深入思考過恐龍這個東西,是不是恐龍在現代日本正在流行呢?

我懷着爲自己銘刻墓碑的心情,寫下了一篇推特。

自我介紹欄寫着電子郵箱地址,往那裏發送就能取得聯繫。

相信。這是現在的我最渴望的東西。相信。這個詞儼然是蜘蛛絲。是不是看不到的佛祖爲我垂下了一縷蛛絲呢。他是否從極樂世界看到了我痛苦的模樣呢。

「我錢沒有,時間的話一大把」

「鴿子?我只看到了恐龍」

「是現在嗎?」

「哦」

唯獨這件事,我不論如何也想記錄下來。

她大概是爲突然溜出病房的我擔心,給我發了大量的郵件。但那些信我一封也不看,與雪尾奈緒子取得了聯繫,約好立刻見面後就飛快地跑出了膠囊旅館。

換成平時的我,一定會對那得意的笑容感到邪惡而警覺吧,但我現在卻感到無比舒暢,在快樂面前徹底敗下陣來,情不自禁把臉抬起來。大樓上面有張可怕怪物的臉。啊,撒旦的誘惑說不定就是指這種事。哪怕這個女人是撒旦的化身,哪怕她是騙人的妖魔鬼怪,我也難以控制這樣的心情。

機會就是意志。

我相信。

想到這裏,我用顫抖的手打開自己的郵件列表,結果裏面已經收到了好多的郵件。

「……你願意信我?」

我,確確實實度過了一段恍惚又不安的日子。

「老師,您現在有空嗎」

所謂意志,本就是丟人的玩意。

雪尾奈緒子伸手攔住慌慌張張解釋的我,以全都理解的態度靜靜頷首。

她的眼神,沒有笑。

我將再次邁出腳步。

「沒錯。渴望得到拯救而去信仰是卑鄙的,跟迷信璽光尊的傢伙沒有任何區別。信仰重要的是純粹,不圖回報與救贖」

「我討厭哥斯拉,像是有意義地搞破壞,其實腦子裏卻什麼都沒想」

「所以我都說了。最糟糕的態度莫過於質疑信任,我讀的第一部太宰作品是《奔跑吧梅勒斯》。只有背叛過的人才能寫出那種作品。太宰先生是叛徒吧?」

「川柳先生,您很憔悴啊,就像隨時都會死掉的樣子」

「……」

「太宰老師,請賜予我拯救」

「接下來要不要和我去玩一玩?您很喜歡玩耍吧?唔呵呵呵」

「太宰老師,請您告訴我。猶大那麼信仰耶穌,卻爲什麼沒有獲得拯救呢?」

下個機會終於來了。

「拯救究竟,是什麼意思……」

「這誰知道呢,我也不明白」

「我,想要芥川獎」

我之所以轉生終歸不是因爲被上帝選中,根本不是那麼誇張的事情,不過是某種錯誤罷了。但就算這樣,我還是想留下我在現代日本活過的證據,以在推特上留下遺書的形式。

呯,電腦傳出我從未聽過的聲音,只見我那從來沒有任何反應的推特竟然收到了某人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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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太宰治轉生! 1 轉世重生,我很抱歉

  1. 01插圖
  2. 02序章 太宰轉生到公曆二零一七年的東京
  3. 03第一章 太宰受歡迎
  4. 04第二章 太宰殉Q
  5. 05第三章 太宰自殺
  6. 06第四章 太宰講家庭的幸福
  7. 07第五章 太宰玩轉膠囊旅館
  8. 08第六章 太宰尋到自己的書
  9. 09第七章 太宰讀輕小說
  10. 10第八章 太宰在N僕咖啡廳跳舞
  11. 11第九章 太宰被攆出芥川獎派對
  12. 12第十章 太宰認識互聯網
  13. 13十一章 太宰想拿芥川獎
  14. 14十二章 太宰激發才能
  15. 15十三章 太宰去講談社
  16. 16終章 太宰活着
  17. 17後記

第二卷太宰治轉生! 2 我要芥川獎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太宰開始玩推特
  3. 03第二章 太宰和N高中生偶像過夜
  4. 04第三章 太宰發現石田三成的推特
  5. 05第四章 太宰闖講談社
  6. 06第六章 太宰對現代媒體無語至極
  7. 07第七章 太宰殉Q(轉生後第二次)
  8. 08第八章 太宰遊蕩歌舞伎町正在閱讀
  9. 09第九章 太宰看《攝影機不要停!》
  10. 10第十章 太宰背叛N人(其一)
  11. 11十一章 太宰背叛N人(其二)
  12. 12十二章 太宰同居
  13. 13終章 太宰依然活着
  14. 14後記

第三卷太宰治轉生! 3 結局 新冠帶我走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太宰陷入憂鬱
  3. 03第二章 太宰對緊急事態宣言怒不可遏
  4. 04第三章 太宰拜太宰治墓
  5. 05第四章 太宰玩MC對戰
  6. 06第五章 太宰面對過去
  7. 07第六章 太宰迷上《搖曳露營△》
  8. 08第七章 太宰讀井伏鱒二
  9. 09第八章 太宰將此處設爲露營地
  10. 10第九章 太宰殉Q(轉生後第三次)
  11. 11第十章 太宰被痛揍
  12. 12十一章 太宰現在依然被愛着
  13. 13終章 太宰 Goodbye
  14. 1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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