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放學後天下無雙!

——輸了。

那種感覺就類似佇立在被壓倒性火力焚燒殆盡後的廢墟里一樣。

已經燒到空無一物。

自己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眼前的男人們可以說比自己所想到的所有狀況還要高明，將原本充滿自信的自己給徹底打敗了。接下來自己能做的，就只有在旁邊看他們能努力到什麼樣的地步，能爬到什麼樣的高處而已。

「最後一戰，現在開始——」

他們是一羣被自我審美觀與本能所驅使的熱血戰士，而這便是他們留下來的熱血戰記——

***

「淡谷學姊，請收下我的心意!」

當舞姬還在青美女學院時，每天都有點害怕經過學校大門。

因爲淡谷舞姬從一年級開始便隸屬於國中部學生會，而且從那時起便頗受矚目，周圍老是跟了一大堆人。當她在會長選舉裏獲得勝利之後，周圍的人羣更是呈等比級數增加。

「這是我精心製作的巧克力餅乾!」

「謝謝……」

「我的是水果蛋糕!恭喜您當選會長!」

「啊啊……這樣嗎……」

「請看一下我寫的信!」

我知道了。

學生會執行部的久我原紗由奈站在舞姬背後，默默地伸出塑膠袋。目前袋子裏已經塞滿了八成類似的禮物與信件。

「真是受歡迎。」

「不要說了。」

『孤傲冷酷的清亮麗人』——對於身上的標籤被人用螢光筆寫上這種形容字句，舞姬可以說，連苦笑都發不出來。當時她真的對這一切感到相當無力。

而雪國現在應該也正換上舞姬的制服吧。剛開始時他還會害怕戴假髮，甚至連在襯衫下面穿個襯衣都會哇哇大叫，但現在倒是很安靜了。想來他也人格成長（?）了呢!

「那關我什麼事?」

女孩子真的很麻煩。舞姬心裏時常有這種想法。

前一陣子纔剛送走脅坂加野子，結果現在又是這種情形嗎——

這兩個人再加上舞姬以及另一個人便是這個社團的全部成員。

『女孩』們送舞姬的甜蜜點心每一樣都代表着她們的好意。

舞姬試着大喊之後，背後立刻傳來「砰咚」的巨大聲響。

他們這麼說完後便將門關上，然後對着站在走廊中央的舞姬熱情地笑了一下之後便離開了。

雖然他平常相當沉穩，但有時候還是會有莫名慌亂的情形發生。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希望舞姬能夠美得像朵花或像只蝴蝶一樣。

「以你這種溫室裏大小姐的半吊子審美眼光，連在校內的美少女選拔賽都很難獲勝啦!」

此時豆坂和大道寺那巨大與嬌小的背部各自蜷曲了起來，一直盯着小茶几上面看。

放學之後，舞姬跟往常一樣到舊校舍的那間『社團教室』裏頭去。

大道寺拿起放在小茶几上的紙張給舞姬看。

「……你難道是爲了這個問題在困擾嗎?」

實在無法想象你們以前還被人稱爲五中的包袱、會走動的大型垃圾呢!

「A班的關茂同學不行嗎?」

「你們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人啦——!」

在女孩的腦袋裏面，有時候會做出『一+一』等於三或者四這種完全無視所有理論與合理性的答案。

餅乾、蛋糕、果凍與巧克力。

（誰啊?）

但是呢……

「——那就拜託你們了!」

「不要裝傻了。你昨天爲什麼沒來?不是約好四點在KTV前見面嗎?」

「忽然要我們接受採訪只是徒增困擾而已。」

這個打着這兩個名稱的集團自稱此處是他們的社團教室。

像現在這種情形，最重要的就是她們在KTV裏等了老半天后心靈受到傷害這個事實。在沒讓害她們丟臉的淡谷同學說出「是我不對」之前，她們的氣是絕對不會消的。

當然她拿的不是青美的大小姐長裙與襯衫。

原來空舟五中裏也有名爲新聞社的社團存在，活動內容主要是每半年製作一次貼在樓梯口的壁報，可以說相當消極。但可能是因爲最近校內活動都擁有相當熱絡的迴響而感到這樣下去不行了吧，聽說他們現在正臨時準備要製作一份特別號。

「等等啊，淡谷同學……別當成沒看到。」

舞姬彎下身體，從白皙的雙腳中間這麼叫着。

正因爲如此，她也時常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因爲竟然有個非常非常喜歡女生、每天都在進行相關活動的社團存在。

但是，大道寺的臉色到現在還是相當陰沉與不快，看起來就像是接下了一顆燙手山芋的模樣。

「……發生什麼事了?」

「就是這樣才帥啊!」

「那我們班上的川上同學呢?身材好又相當可愛。」

「那些傢伙是新聞社的記者啦!」

除了自己喜歡的衣服之外，不知爲何又多了一件很可愛的粉紅蕾絲洋裝。

「大哥你不會感到困擾嗎?」

集團的前身其實是攝影社，但目前的活動方針是在不構成犯罪的距離之下觀察空舟市內的美少女，不知道爲什麼舞姬近來經常和這羣人混在一起。經過文化祭的騷動之後，雖然成員們都已經知道她是女生，但到現在還是稱呼她爲『SEC名譽大哥』。

「有一個我出現了……」

「我說小舞啊……看你是要脫睡衣、做柔軟操或者要大叫造成鄰居的困擾，麻煩你決定好可以嗎……怎麼說也是個女孩子吧!」

「不是你記不記得的問題!是我們一直在那邊等唷!」

「大哥，想不到連你這樣的人都會說出像外行人一樣的草率發言。」

首先是矮小的大道寺注意到舞姬的存在。

依然一片空白。

這種異常冷淡的回答讓小姐們的身體整個往旁邊傾斜了三十度。結果剛纔的包圍隊形也因此產生混亂，讓腳踏車有了通過的空隙。舞姬立刻將淑女車放進停車位並且立起腳架。OK，這樣就可以了。

「唔……」

因爲SEC——空舟Enjoy委員會可是研究美少女的社團啊!他們甚至時常爲空舟市內的女孩們提供協助與人生諮詢的服務。

難道自己踩到他最忌諱的地雷了嗎?眼前這個身高能買兒童票的大道寺看起來競像身經百戰的老兵一樣。舞姬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大道寺用力敲了一下茶几，舞姬這時候才嚇了一大跳。

裏面排滿了從組成SEC的經過、日常的活動內容到今後的展望等問題，而且已經用鉛筆填上初步的答案了。

「……雪國?」

舞姬馬上就想到應該是雙親送來的。目前在海外工作的父母親非常擔心舞姬是否有好好經營自己的生活。

但舞姬真的很想說出口。如果能說的話，舞姬真的很想告訴她們。

就這樣雪國將以冒牌舞姬的身分到青美女學院去，而舞姬則以冒牌雪國的模樣到空舟五中去上課。

再見了，滿是女孩子的女校生活。我這次要以弟弟呵淡谷雪國‘的身分，度過平淡、和平又悠閒的校園生活。一定要好好過一下輕鬆的日子啦!

看見對方變身之後的模樣，心裏總會湧起一股不可思議的感覺。

當她一邊哼着歌，一邊走在梅雨季節微暗的走廊上時，忽然有幾名沒見過的男學生從社團教室裏面走了出來。

女孩交叉的雙臂讓發育良好的胸部及內衣整個緊貼在襯衫上往上隆起，往內折之後縮短到只有大腿一半長度的改造百褶裙下那雙腿整個岔開來站着。

（原本是打算這麼做的——）

舞姬就算知道這種道理，也不打算陪她們玩這種遊戲。

「爲什麼會困擾?這樣SEC也算出名了啊!」

只有這裏不知道爲什麼沒有答案。

只是最後一個問題還是空白的。

當然舞姬並不討厭她們，甚至還感到很高興。但她有好一陣子光是聽到甜點的名稱便會感到噁心，甚至感覺臉上馬上就要冒出青春痘來了。更誇張的是，即使這樣她也不能說出「我不想再喫甜食，希望喫點仙貝」這樣的話來。因爲一旦說出口，最後送過來的禮物可能會增加好幾倍，而且可能全部都會變成醬油仙貝與和風小物。

「唔……」

——這是怎麼回事?你這種呵搞不清楚狀況耶瞄的冰冷眼神是什麼意思?

雙層牀鋪的下鋪裏，雙胞胎弟弟雪國正整個人縮成一團。看他肩膀不斷髮抖的模樣，應該是頭又撞到牀梁了。

「不行不行，那根本上不了檯面。」

「什麼事?」

「不、不要啊!我還是不想跟你分手!我們合好吧，淡谷同學!」

「他們是來採訪我們的。」

「啊，大哥。」

「我不記得跟你們約好了……」

「所以要來訪問我們?」

「不要緊吧?」

但實際上呢，好像也不是那麼悠閒。

（衣服又增加了……）

舞姬在他們離開之後進入社辦，結果馬上見到——豆坂和大道寺兩個人盤腿坐在角落鋪設着榻榻米的地方。

「…………別、別嚇人好嗎，小舞……」

說起來自己根本沒和她在一起過。

對舞姬來說，從雙親那裏收到的宛若大小姐養成矯正器的洋裝，就跟塑膠袋裏頭那些快滿出來的巧克力蛋糕一樣，它們全出自於好意與善意，但同樣沒有顧及到舞姬本人的意願。

騎腳踏車來到五中之後，腳踏車停車場裏已經有沒騎單車的女學生站在那裏了。她們總共是三個人，當舞姬打算無視她們的存在而直接經過時……

「我們爲了尋找真正的美少女，可以說是歷經了千辛萬苦纔能有今天的成果。我們長年培養出來的實力豈是大哥比得上的呢!」

很少有人會來到這間被趕出社團教室大樓的蠻荒地帶來。

舞姬故意保持前彎姿勢來橫向移動，將掛在右腳上的睡褲踢掉後，便打開自己這一邊的衣櫥。但一陣無力感立刻襲上心頭。

「我啊……再怎麼說也是青美女學院的學生會長唷!」

「我們之後會過來回收。」

舞姬從她們那種殺氣騰騰的表情以及滴水不漏的包圍隊形上直覺到情況似乎不太妙。

「嗯，同樣有一個我出現了。」

「……請問各位成員，誰纔是空舟市內第一美少女呢?」

小姐們似乎很生氣啊!

她今天的服裝是簡單的開領襯衫與黑色長褲。其實這是弟弟就讀的公立國中——也就是空舟五中的制服。由於兩人的外表、體型沒有多大的差別，所以襯衫與褲子都相當合身。舞姬的頭髮在開始互換身分時便已剪短，因此換上制服之後看起來馬上就像個男生了。

「太酷了!」

「新聞社?」

他們是空舟Enjoy委員會——SEC的成員，同時也是那個神合諮詢網站《新人魔法使》的管理員。

而代替雙親完成願望的祖母從昨天開始就到東京出差了。可以不在意祖母而隨意更換服裝確實是件好事，於是舞姬無視增加的洋裝而把制服拉了出來。

人家纔在替他擔心而已，竟然就說出這種傷人的話。

聽說那是新聞社留下來的東西。舞姬稍微瀏覽一下後——發現是仔細用電腦打上『致空舟Enjoy委員會各位成員』的問卷。

聽見自己被人批評得一文不值，從小就在大小姐學校里長大的舞姬也不禁怒火中燒。

留下自己哭着要求複合的女同學往前走，舞姬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天生註定有爛桃花纏身呢!

「嗯……真的很讓人困擾。」

五中的女孩子和青美不同，很多人襯衫底下都沒有穿緊身衣或襯裙，這着實讓舞姬嚇了一大跳。

「那又怎麼樣?我的收藏可是遍及市內各個區域唷!」

「你只能從外面看而已吧。」

「那、那有什麼關係!」

「別、別吵架啊!」

這時連平常沉默寡言的豆坂都趕緊插進來勸架了，但大道寺竟然用『閃一邊去，你這大外行』的眼神瞪着他。

「喂——大家聽一下我的好消息!」

當拉門被拉開時，正好是座墊上三道僵硬的視線幾乎快要因爲衝突而燃燒起來的瞬間。

走進來的是身材與其說是高大，倒不如說是弓細長‘的瘦削少年。

「哎呀!發生什麼事了嗎?大道寺組員、豆坂組員、淡谷大哥。」

他的名字是芝目夏彥，目前算是SEC的會長兼領袖。

這個會長今天看來心情特別好的樣子，他的嘴角整個上揚，眼睛像剛從泳池裏爬上來一樣通紅。他以搖搖晃晃的腳步走近座墊，然後一屁股坐了下去。看來只是徹夜未睡造成的亢奮狀態罷了。

「會長——你又熬夜打電動了嗎——」

「呼哈，呼哈哈哈——我怎麼可能一直把精神投注在那種沒有營養的遊戲上呢!仔細挺好了，我長年的開發研究終於有了成果。」

這又是怎麼回事?

「你們看吧!可別嚇一大跳啊，這是確實可以立刻解決平時爭論的物品。」

芝目用手指夾住裝在塑膠盒裏的DVD片並將它拿給大家看。

舞姬將臉靠了過去，她發現塑膠盒裏的DVD片上只用油性麥克筆寫上『美少女數值化程序1.0』這些字樣。

「「「咦、咦、咦咦咦咦——!」」」

「說出來會嚇死你們。只要有一張照片，這軟體馬上就能分析該名女性的容貌並加以數值化，可以說是劃時代的發明!怎麼樣啊各位，想不想參加測試呢?」

衆人喫驚的模樣似乎讓芝目會長更加開心了。

（從小學開始就一直收集到現在了!而且有許多校外交流會時拍的照片!）

「各位，我要說明規則了，請靠過來好嗎?」

「別在乎這種小事好嗎?就拿這張照片來試驗一下吧……連線!」

移動式黑板上以磁鐵黏着特別用白色模造紙製作的橫向布條，而布條上就寫着這些字樣。看來他們又做了一些無謂的講究。

『急——救——!』

大道寺從墊子上站起身來。

舞姬正面接受對方的挑戰並且露出冷冷的笑容。

舞姬他們不禁覺得想哭。

「那就來比吧!」

「你不是說房間放不下，就把它們塞進一樓的櫃子裏了?」

「如果是我呢，就會老實地拿副社長出來一決勝負了。她有最終兵器的F罩杯啊!」

魔法棒前端「碰」一聲冒起濃煙，接着畫面上出現可愛的圓滾滾文字。

芝日用力轉動手臂然後喊叫通關密語之後，轉接器的連線燈光確實開始閃爍了起來。接着則是經過電腦讓視聽教室的投影機開始運作。

——總分是四十一分!

「……堅城紀和子女士可是青美女學院的創校人耶。她出生在江戶末期的和服店裏，除了是精通外語的伯爵夫人之外，還被人稱爲鹿鳴館之花……可以說是美麗大方又楚楚動人……」

「連、連線!」

「難道說上了年紀的女性就不是美女了嗎?道歉!給我向吉永小百合道歉!」

「哼，是這樣嗎?」

「這正是我要說的話。」

「意思就是說——」

「……會長……你到底犧牲了多少睡眠時間……」

這時芝目用力拍了拍手。

『謝謝您利用——美少女數值化程序1.0，急救——!』

「B—l錦標賽in空舟市……」

然而……

比賽不是一次定輸贏。也就是說，這將會是一場激烈的消耗戰——

舞姬和大道寺互瞪了一陣子後，馬上就把臉別到一邊去。

不愧是淡谷家的現役主夫。舞姬道完謝後立刻跑下樓梯。

芝目的聲音響起：

隔天放學之後，舞姬他們以社團的名義借下視聽教室。

「你還是不要讓我認真起來比較好唷!我可不想把你弄哭。」

插進手套縫隙的是隔壁班英文老師的照片。

這時出現一陣快節奏的BGM，舞姬將參賽的照片插進手套上的縫隙裏。表示連線的燈光馬上亮了起來，螢幕上的老鼠開始跳舞。拜託，這次一定要拿高分。

***

——總分四十二分!

「首先呢，這就是讀取照片用的工具。戴上手套之後插入各自收集的相片，大叫呵連

雖然舞姬不斷地抗議，但大會還是繼續下一場測定。

（我要戰到最後一刻!）

「你的相簿……是在學校裏拍的照片嗎?」

「但已經是個老婆婆了。」

但每個人心裏都有所覺悟了。舞姬將重疊在一起的手套拉了過來並戴在左手上，閉上了眼睛。

舞姬迅速往絨毯上一坐，然後將放在那裏的長假髮重新戴好。她甚至等不及脫下悶熱的男生制服，只是把下半身的褲子以及襪子脫下丟在一旁。接着，她便抱着布偶熊，與它一起打開了相簿。結果馬上從裏面出現大量同班同學與學生會活動時拍的相片。舞姬相信如果有最常被女生要求合照的女國中生排行榜的話，自己一定能名列前茅纔對。

「哎呀，真是太好了。想不到大家都這麼有幹勁!」

「話先說在前面，我是不會輸的。」

芝目將照片插入手套的讀卡機裏。空舟商業的游泳社社員光榮地奪下八十二分的高分，那剛拔下泳帽之後的溼濡頭髮與健康的高衩競賽泳裝可以說相當耀眼。

「每個人各有五次讀取照片的機會。每次測量出來的得分以及排名都將被點數化，最後分數最高的人將能拿下B—1錦標賽的第一屆冠軍。有沒有人有異議?」

其它成員帶着憐憫的淺笑抬頭看着舞姬投射在螢幕上的照片。

「這是什麼?」

什麼叫溫室裏的大小姐?什麼叫半吊子的外行人?

「這不是銅像嗎……」

「唔……只有這點分數嗎……」

「因爲你們說黑白照片不行，而彩色照片又只有這張而已啊!不覺得八十二歲還有這種光滑的肌膚是件很神奇的事嗎?那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她年輕時候的照片!」

場內發出一陣大爆笑，舞姬只能悔恨不已地跪在地上。

沒有人注意到這段期間豆坂爲了讓兩人消火而不斷展現自己的肌肉。

「對，就是那個!」

「要利用我們家不懂得察言觀色的會長剛開發出來的這套軟體，來讓大哥知道現實的殘酷嗎?」

「這張、這張和這張，裏面的女孩都很可愛啊!」

的……」

「小舞?發生什麼事了?」

一陣輕快的音樂響起，然後布幕上便投射出一隻戴着尖帽子的胖老鼠搞笑地到處亂繞。

「這是誰做的?」

舞姬將襯衫脫下來並丟給雪國。

走過去一看之後，發現芝目正將拿過來的紙袋倒轉過來，馬上從紙袋裏掉出四隻厚重的滑雪手套。

「三號參賽者是我們SEC的外卡!在女校長大的人氣王•淡谷名譽大哥正式參戰!」

「就是啊!」

「爲什麼?爲什麼分數比木村老師還低!」

從他那嬌小的身體裏散發出對舞姬的憐憫以及深不見底的自傲。

「會嗎……」

——身爲青美理想典型的紀和子女士就算已經八十二歲了，也不可能會輸給那種小女孩纔對啊!

「比就比!」

「但這次的主題是呵美少女』選拔啊!」

外面的梅雨季天空就像止不住的水龍頭般不斷下着雨，無法在外面練習的體育社團在走廊上凌亂地跑動着。除了他們一致的口號聲之外，有時也能聽見籃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銳聲音。

奇怪的是手背部分還附有類似讀卡機那樣的縫隙。

最後，他們將從社團教室裏拿來的鋼彈乳牛像護身符般放在轉接器上面。

等了一陣子之後，讀取的照片整個顯現在螢幕上，那是三十二歲的木村美和子。當她在教職員室裏喝儲備的海帶湯時，那張有點好笑的側臉被拍了下來。

而會長本人正帶着豆坂，一邊笑一邊移開桌子準備掛上投影用的布幕，真讓人擔心他的睡眠時間是不是充足。

「B—1錦標賽，開始!」

只有剛熬夜完的芝目還是一直毫無意義地微笑着。

「別小看從六歲開始就被女孩子包圍、三百六十五天身邊都圍繞着女孩子的人————!」

已經拔下假髮換上家居服的雪國以一臉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表情走了過來。

當他們在抱怨時程序還是不斷運算着，而螢幕上的老鼠也跟着不停亂跑。

「要比嗎!?」

線!』之後馬上就會開始讀取了。」

「我說小舞……你制服的褲子和襯衫脫下來就要馬上掛到衣架上啊，不然會有皺褶

「……六月的某一天，天氣•雨。小舞今天也開始……抓狂了……」

「柴田夏穗——去年新人賽時拍的嗎?會不會太冷門了啊?」

「話說回來，英文老師也有點數可真是嚇死我了!」

舞姬一回到家馬上展開搜索行動。

「光靠精神論是沒辦法獲勝的，還是要實際一點啊!」

那是在《新人魔法使》裏時常可以見到的急救老鼠。

「是會長。」

「好極了，有這麼多呢!」

「哎呀，那是理所當然的吧!」

——『第一屆空舟美少女選拔大會B—1錦標賽in空舟市』。

打開和室裏的櫃子後，馬上就看見大量相簿與裝着照片的信封凌亂地塞在櫃子下方。就是這個、就是這個!舞姬直接用兩手將它們拖出來並拿到樓上去。

而從讀卡機裏延伸出來的電線就直接經由腳邊那像遊戲機的轉接器，一直連接到芝目的筆記型電腦上。

外面依然下着雨，放學之後也沒有人會到視聽教室來。

芝目充血的紅眼睛帶着挑戰意味的光輝，舞姬與其它人都屏住了呼吸。

「謝啦!」

「雪國!知不知道我的相簿放到哪兒去了!?」

「不會吧～～～～～～!」

「我哪像你這麼下流啊!」

「芝目會長……你還沒醒嗎?」

戰況比想象中來得混亂。

「……第一屆空舟美少女選拔大會……」

舞姬感到一陣愕然。

舞姬相當有自信而帶過來的照片結果都只得到相當低的分數而已。

「爲什麼?」

「……你想知道理由嗎?」

大道寺故做聰明地這麼問道，而舞姬只是感到非常憤恨。

「大哥所帶來的，都是些符合小衆胃口的照片啦。」

「太偏重藝術性了。」

「但大家都說她們是美人也稱讚她們很美麗啊………………」

這實在讓人很泄氣。

舞姬第一次知道——同性所說的『那女孩是美人』與異性所說的『那是個美女』會有細微但十分明確的差異出現。

（明明大家都稱讚她們是美人的!）

舞姬拿過來的那些少女，個個都是超級模特兒那種有個性的長相，但從過世的老太太理事長開始就一直遭受程序評分的打擊。

她雖然依照旁人以及自己的評價挑了五張照片，但裏面應該有一部分是『她的個性真的很好唷!』的性格美人。結果舞姬是被這種評價給騙了。

「除了那種只有一時流行的少數人選之外，應該還有很多一般大衆認爲是美女的人選不是嗎?像是蝶間林大小姐那樣的。」

「你是要我助長姊妹會的威風嗎?」

「也就是說，你因爲個人的私情而無法貫徹自己的審美觀對吧!」

「——」

舞姬頓時有種被人推下深淵的厭覺。

她失敗了。

在可愛的吉祥物以及圓形文字出現之後，視聽教室的美少女戰士們便從心底發出吼叫聲，接着便會分出勝利與敗北的一方。

接着出現在螢幕上的，竟然是一名超人氣美少女偶像。那是她在東京巨蛋舞臺上跳舞時拍下來的官方照片。少女的名字是相川品子。照片角落印刷着經紀公司的標誌就證明了是她本人沒錯。豆坂以前也曾拿這張相片給舞姬看過。

吞了口口水之後，戴着手套的豆坂默默點了點頭。

排名原本就是一件相當殘酷的事情。

「出來吧，空舟最強的美少女!連•線!」

「我、不會輸的——」

你說什麼!大道寺只能張大嘴巴僵在那裏。

——總分八十六分!還是來自地獄的敗北叫聲!

照片中的少女正從剛抵達空舟車站前的校車上走下來，這樣的構圖可以說無可挑剔，感覺似乎有一股檸檬的香水味從她那隨風飄逸的黑色中長髮裏散發出來。

「相川、品子……?偶像……?」

「出現了～～～～!」

「我是第一!」

但這時芝目將原本就相當小的眼睛眯得更細了一些，接着開口說：

「但、但是……大河內小姐看起來是有些遲鈍且圓潤的女孩——而且聽說還生病了……」

「回想起來，從創立SEC到現在，我可以說教會了你許多事情。像潛入完全住校制的聖瑪莉女子，然後被那個管理員大嬸追到天涯海角的過程現在還是相當令人懷念的回憶。當空舟二中的制服由水手服換成運動型上衣時，我們一起大啖好喫棒並且痛飲芬達到天明。我到現在還是認爲那種悲傷的衆會今生不會再有第二次了。豆坂組員——」

令人在意的是照片的內容。這時螢幕上的畫面開始轉換。

但這應該只是有勇無謀的捨身攻擊而已。傳送的燈光在呼吸急促的豆坂面前亮起，螢幕上的老鼠也開始跳起舞來。

「豆坂……」

舞姬他們默默回看着依然張開嘴僵在那裏的大道寺。

接着趴在地上哭泣的人換成豆坂，看來是他相當中意的一張照片被否定了。

舞姬這時受到更大的衝擊，因爲舞姬也知道這個女孩。

——總分七十八分!接着便是來自地獄的敗北叫聲!

大道寺退了一步後纔開口說：

——磅!

「不是作弊，只是覺得如果真的有這種女孩子的話就太好了嘛……」

霎時有種從手套上延伸出去的電線整個膨脹起來的錯覺，看起來就像大蛇正要吞下某種龐然大物的瞬間一樣。電線整個跳動並且彎曲，最後經由轉接器將影像檔傳送至筆記型電腦裏。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原本只是被轉換爲0與l資訊的聚合體，現在卻變得像內含漩渦一樣複雜。

「大哥你的情報網已經太老舊啦!大河內由梨小姐因爲住院與手術而消瘦了許多，現在已經回到學校去了。但這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就是了——」

「不會吧!」

「你說什麼～～～～～!」

「啥——?」

站在那裏的，是將全部生命奉獻給美少女的正牌猛虎。那是隻活生生的老虎啊!這時豆坂的腳已經開始發抖了。

因爲從第一回合起得分就不高的舞姬和上一回合拿到0分的大道寺，應該都已經無法拿到冠軍了。而且在牆邊一個人和小雞亡靈說話的大道寺可能連參加最後一回合測量的力氣都沒有了吧。

「哼……你們這些大外行，看我讓你們知道真正的美少女究竟長什麼樣子……」

舞姬不由得大叫了起來。別說是九十了，分數甚至超過了一百大關。

豆坂說完之後便笨拙地取出照片並讓手套加以讀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平時沉默寡言又個性溫和的豆坂，其實才是真正沉睡的猛虎嗎?

——總分——

芝目他們雖然驚訝到說不出話來，但豆坂還是不斷強調自己的主張。相川品子也就是「小品品」的戶籍地說不定還在這座空舟市呢!所以豆坂說的沒有錯，他並沒有犯規。

少女有着完全沒有曬黑的白皙肌膚，那抬頭看着天空的側臉給人一種纖細且優美的透明感。她身上穿的是青美女學院的夏季制服。青美女學院——不對，是空舟市裏竟然還存在着這種洗髮精廣告裏纔會出現的女孩子嗎?

——一百一十一分～～～～～!

（嗚哇………………）

怒吼着的芝目背後忽然出現驚濤駭浪與白虎的形象。

「我纔沒有犯規!」

急——救——急——救，老鼠邊跳舞邊統計分數的這段時間似乎變得特別漫長。

「不過，我還沒昏庸到隨便就把首屆冠軍的寶座讓給你啦!想拿冠軍得先超越我纔行，你這個笨徒弟!」

當電腦終於完成檔案處理的瞬間，老鼠的魔法棒上立刻出現了煙霧。

「我這《新人魔法使》網站的管理人可不是白當的，看到她病已經完全好了的報告之後，我便有種預感，過去確認之後果然被我挖到了寶藏。看來各位都沒注意到這一點對吧——」

「喂，豆坂組員!你拿藝人的照片來也太過分了吧，這根本是犯規——」

老鼠的動畫和尖銳的聲音頻繁地暫停與重新運轉。電腦正在處理的檔案真有如此複雜嗎?

不行了!真的就這樣輸掉了嗎?在祈禱當中，螢幕「碰」一聲出現了白煙。

「小品品在五歲之前都還是空舟市民!」

「——想不到你這麼想要獲勝——」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麼樣啊，我終於成功啦!你們這些愚民!突破平流層!直接甩開地球的重力!」

——總分是一百二十分!

長年培養起來的審美眼光以及靈魂當中相當重要的部分，很可能就被數字這種明確的基準判定優劣而分崩離析，這實在讓人感到相當恐怖。這次的比賽可以說是殘酷而且悽慘的遊戲，所有人在開始比賽之前都沒注意到自己將落入這麼一個可怕的陷阱當中。

螢幕上確實是個小學高年級左右的金髮混血女孩，她像是要突顯豐滿的胸部般蹲低了身體，身上只穿着一件襯衣並擺出類似母豹伸出爪子般的姿勢。向上看的眼睛、無邪的臉龐以及綁了塑膠製飾品的兩條金色馬尾，再加上那快衝破衣服的成熟肉體。這種天使臉孔魔鬼身材形成的落差可以說是非常煽情，讓人感覺到一種超越理智直接影響大腦中樞的原始情慾。

「嗚、嗚哦哦哦哦哦!」

呼吸急促的豆坂默默點了點頭。

大道寺退了一步又一步，一直被逼到牆邊才停了下來。

「作弊是不好的行爲。」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注視着。三位數的美少女終於要現身了——

雖然無法使用冷氣而讓教室裏頭異常悶熱，但他那急促的呼吸與額頭上流下的汗水絕對不是因爲這個原因所造成。

「大道寺這一回合0分。」

『急——救——急——救——急急急—急——救——急——救救救救、救……』

「哦～那就放馬過來吧!豆坂組員!」

只見他像是要將隱形的眼鏡往上推般，用沒戴手套的右手按着太陽穴。舞姬第一次感覺那雙小眼睛看起來非常恐怖。

「我、不會輸的～～～～!」

——總分四十六分!依然是來自地獄的敗北叫聲!

聽見豆坂淡淡紀錄分數的聲音後，大道寺便發出類似戰犯悲鳴般的慘笑聲並整個人倒了下去。

「脖子和臉的膚色不同。」

「看你們要怎麼超越這張照片!接受我堂堂正正的挑戰吧!這就是三圍98•56•89的金髮雙馬尾小學生『水原紀香•朗斯頓』!」

「如何啊豆坂組員……我個人認爲要超越這道高牆實在相當困難——」

「……豆坂組員，現在開始就是我們兩個人的戰場了。你應該很清楚吧?」

「她在五歲之前都還是空舟市民啊!」

「豆坂啊——」

舞姬現在才知道自己的程度究竟有多低下。這消息她當然不可能知道，因爲自從交換身分之後，她幾乎沒有更新過母校的情報了。而且還是昨天才剛發生的事情。那種由全身散發出來的生氣與水嫩的肌膚裏，一定還包含着由住院生活裏解放出來的喜悅心情吧。

芝目戴着手套的手重新握緊。只見他悲傷地伏下視線，但還是從懷裏拿出準備插入讀卡機的照片——

豆坂如此嚅囁道。

所有人都緊盯着螢幕看。想不到他在比賽已經接近尾聲的現在纔拿出這種高性能的武器，如此一來，可能真的沒有任何人能超越大道寺了。

看來他已經連「這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都說不出口了。

豆坂大咧咧地站在那裏並吼叫着。

霎時還以爲電腦是在開什麼玩笑，但報出來的分數確實已經超越芝目了。

大道寺重新戴好測量用的手套後露出了微笑•說不定這時候他心裏早已受了不少傷害，他從襯衫胸口口袋裏拿出新的照片並將它放進隙縫裏。

「等等，等一下。就算是這樣，我也沒辦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裝可愛也沒用!」

終於來到最後一回合，也就是第五次測量的開始。這個時候整場比賽已經變成芝目單挑豆坂的狀態。

「什——」

「國中部三年級，大河內由梨小姐。」

「不…………一般來說這就表示0分唷，大道寺組員。」

豆坂在感到苦惱而抱着頭的芝目面前展現肌肉，表示自己獲得勝利。

螢幕上確實出現了一位美少女，或許用楚楚可憐來形容她會比較好一點。

沉默寡言的他現在除了得與自己作戰外，也得跟算是他老師的對象作戰。

「但這就是我的女神……水原紀香•朗斯頓啊……」

「喂喂喂，等等!沒有什麼照片可以超越剛纔那——」

而他的對手則是時常揮棒落空、但有時會擊出場外全壘打的豆坂，他的收藏品裏偶爾會出現非常驚人的逸品。

「應該說落差實在太大了，只有胸部像寫真女星實在是……」

他到底拿出什麼樣的照片呢?

也難怪他會這樣，因爲根本不可能獲勝。舞姬這時很想對他說：這不是你的錯，豆坂。比賽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分出高下，你的對手實在是太厲害了。」

芝目察覺到這件事的第六感與勤奮的行動力確實令人佩服。

「這一看就知道是合成的吧……」

——無法計算總分!

芝目原本平靜的表情此時忽然變得緊繃。

「我是第一名!」

觀衆和豆坂都吞了一大口口水。

芝目嘴上出現了一抹誇張的笑容。

吐出這句話的那個人，怎麼說也是SEC的會長。長年培養出來的審美眼光讓芝目成爲一個打擊率相當平均的打者，所以他的收藏品應該不會有什麼失常狀況出現纔對。

但就在這個時候，螢幕上相川品子的照片忽然不見了。

（連線?）

螢幕上的急救老鼠再度開始跳舞，豆坂他們也急忙回頭盯着螢幕看。

接着，終於出現下一張照片。

——總分，兩百五十分!

豆坂看見這種怪物級的分數之後，霎時整個人僵住了。螢幕上正顯示着非比尋常的分數。

他們還來不及喘氣，就發現螢幕上的少女是——

「這不是我嗎……………」

與其說是愚蠢，倒不如說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這應該是去年冬天左右的照片吧!大概是利用望遠鏡頭強行拍下正在青美運動場上上體育課的舞姬。這時『淡谷舞姬』的穿着是平常上課時的體育服與運動短褲，而課程內容是田徑。當時她一邊接受旁邊女孩子們的聲援，一邊準備越過跳高的竿子。

雖然似乎可以越過竿子，但稍微露出的肚子看起來有點冷。舞姬不由得按着自己的腹部。

「哼……果然如此嗎?原來是這麼回事……」

大道寺在後面笑了起來。被擊沉在牆邊的合成小雞男用了最後一絲力氣將手套拉了過來，最後就倒在地上大笑着。

「這是你放進去的嗎……」

「我就覺得有點奇怪。雖然說是美少女數值，但對巨乳的採點都特別嚴厲。在面容上也是中性臉孔比妖豔系的還要高分，也就是說這套軟體的審美基準分明就是大哥——」

「哇————————————————————————————————!」

芝目不知爲何滿臉通紅地大叫了起來。

大道寺開始用匍伏前進的方式往這裏靠近。

「什麼劃時代的程序嘛!」

芝目被他的氣勢逼得不斷向後退。

「小舞我們快到上面去把衣服換回來吧。」

「嗯，是啊……」

「結果一切都是會長的個人興趣嘛。連我也被騙了，真可惡——」

「沒辦法。」

雖然塑膠袋裏的禮物過於甘甜，衣櫥裏快滿出來的蕾絲洋裝太過沉重，但舞姬還是不想輸給弟弟。

舞姬也只能發出苦笑了。

「女孩子怎麼這麼麻煩……」

「我回來了……」

「你平常不是不穿這種衣服的嗎?」

更加激昂的音效讓ＳＥＣ成員的動作停了下來，不論是一邊發抖一邊含淚往後退的芝目，還是慢慢前進並逼問芝目的大道寺與豆坂都嚇得抬頭看着螢幕。

將這張照片放進讀卡機的，正是剩下最後一次測量機會的舞姬本人。

舞姬他們再度靜靜地凝視着芝目，那是一種寧靜又溫和、悲哀的眼神。

她用手指着螢幕上的『淡谷舞姬』說：

能爲她這種心情下註解的人，目前應該還沒出現。

「哎呀，等等嘛，大道寺組員，你誤會了，我不是故意的，這只是偶然。真的是誤會啊!」

「啥?」

不過當然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他。

「我、我確實不敢說評分條件裏都沒有個人的偏好，但那只是開發者在無意識之中所反映出來的自我而已啊。你也等一下嘛，豆坂組員。武器拿摺疊椅也算是犯規——!」

「很好看啊!真的很可愛，好適合你哦!」

「總覺得有些不甘心……」

雙層牀鋪另一邊的弟弟應該已經摘下假髮變回男生了吧，舞姬這時應該也要脫下制服迴歸女孩子的身分纔對。

聽見雪國這麼說之後，舞姬便和他一起到二樓的小孩房裏去。

「因爲是在無意識之中嘛……」

「不是唷……」

舞姬現在穿的是早上感覺無力又放回去的大小姐洋裝，頭髮上的緞帶也與平時不同，嘴脣上還塗了閃亮的新產品脣膏。

一回到家便發現祖母似乎已經回來，所以穿着青美製服的雪國便出來迎接舞姬。

「嗯——」

又來了。

***

「這應該是他的願望吧!五百四十八分。」

——總分五百四十八分。

「既然是無意識，那反映在程序裏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舞姬一面將筷子排在桌上，一面小聲地這麼說道。

「怎、怎麼可能!同一個人點數卻差這麼多，是程序BUG嗎——?」

雪國不斷稱讚自己，但舞姬內心仍有些複雜。

她打開自己的衣櫥後，一直凝視着那快滿出來的衣服看。

螢幕上又映照出『淡谷舞姬』的照片。

舞姬直接否定他的看法。

「——我不是、同性戀～～～～～～!!」

一陣尷尬的時間在放學後的視聽教室裏流動着，感覺上似乎連時鐘分針的「滴答滴答」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大道寺由地板上爬起來後便這麼嚅囁着，但其實最爲驚訝的人正是開發者芝目夏彥。他急忙衝到運作中的筆記型電腦旁邊。

真是夠了!

「這是男扮女裝的雪國。」

「五、五百……?」

「啊、啊、啊……」

「啊啊，是嗎……」

「話說回來，小舞你知道三年蘇木班的大河內小姐嗎?我是不太知道啦，不過大家都在說她出院之後變漂亮了呢。」

只見她穿着開領襯衫的身體彎曲在掉落地上的手套面前，帶着一臉奇妙的表情交互看着自己放進去的照片所產生的結果。

這次看起來是在自家拍攝的一張居家照片，而且竟然是在換衣服過程中被拍了下來，畫面上的舞姬已經脫完襯衫，轉過身子來準備解開裙子的掛勾。臉上完全沒有平常冷酷的表情，因爲襯衣肩帶滑落而滿臉通紅的慌張模樣，真不知道該說是可愛還是……男生們不禁有種看見不該看的畫面的感覺，臉也馬上跟着紅了起來。

再度來到一樓之後，雪國已經開始準備起晚飯了，可以見到餐桌上早已放着熱騰騰的白飯與味噌湯。

（我——）

芝目悲痛的叫聲響徹五中每一個角落。

「……咦?小舞，今天怎麼那麼難得。」

「這樣啊……開發者無意識當中的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