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雪國/舞姬 YUKIGUNI/MAIHIME

雪國以“感冒”爲由休息三天，好爲回到空舟五中去做準備。

舞姬旋風所影響的範圍實在太過龐大，光是要記住這些事情就花費了一番心力。相對地，雪國這方面又是如何呢？

“你們兩個竟然連感冒也要湊在一起。”

他們聽着祖母抱怨的聲音，躲在小孩房裏交換情報。

“……就這樣？”

“嗯，我想基本上沒什麼改變。學生會的女孩子們和班上的同學都很喜歡小舞，所以你就跟平常一樣微笑，輕輕鬆鬆地過生活也沒關係唷。”

“…………”

“還有，如果蝴蝶之宮講話太過分的話，可不可以忍耐一下不要跟她吵架？只要保持適當距離就行了，我想那個人應該也可以理解纔對。”

“其他還有什麼要注意的事情嗎？”

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雪國把最重要的事情說了出來。

“對一駿河小姐好一點。”

這應該是他最大的願望吧！

“也不用特別照顧她什麼，只要遠遠看着她，注意她過得好不好就可以了。肚子餓了的話就請她喫東西，有什麼抱怨想說的話就仔細聽她說。她的個性雖然很倔強，其實內心很脆弱。雖然完全沒有給我好臉色看過，但我還是……咦，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舞姬緊緊握住雪國的手，那是雙像是完全理解他想法的溫柔的手。

“拜託你了。”

他應該很感傷吧。

舞姬也不是很清楚。

終於到了重新開始的那一天，也就是重回“淡谷雪國”的日子。

“感覺上很久沒有這種感觸了。”

“嗯。”

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棒了！”

雪國僵硬地打着招呼。

他們表示雖然已經有了某種程度的心理準備，一旦實際要接近青美的女孩子，還是會感到恐懼。

原本以爲只要忍耐一陣子就可以習慣原來的環境，但生疏感卻沒有消失的跡象，這讓雪國感到相當恐懼。自己到底想做什麼？這樣的生活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明明是自己卻又不是自己，像是被灌進立領學生服的鑄模裏一樣，整個人無法呼吸。

“但是，會長……你不想趁這個機會多拍一點照片嗎？真的可以嗎？”

“啊啊，雪國嗎？怎麼樣，學校還好嗎？”

“我也像雪國你一樣徹底改變一下好了……”

“可惡……”

“好像又有被害者出現了。”

話纔講到一半就被吐槽，讓雪國有點困擾。

校門前，身穿古董級喇叭裙的少女們展開裙角，一起低下了頭。

（不行了……）

回家的路上，雪國看着高掛在天空的月牙，忽然有股強烈的寂寞感，有股讓喉嚨覺得乾渴無比的衝動感。他想回去的不是五中那個地方，有時甚至會想暴動。心裏想着不是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然後拼命踩着踏板往家裏方向的斜坡騎去。

自己只是個班級委員，平常的雪國是不可能做出這種違逆總會決定的行爲，在E班的“鬼屋”獲得承認之後便會馬上回家。

如果能早一點跟他說話的話，在這之前應該就能成爲朋友了吧！

我到底是誰？

“瞭解了——這個直接交給會長就可以了吧？”

似乎纔剛起牀的祖母，撐着一副好像馬上要死掉的臉坐在飯桌前喝着蕃茄汁。

“喂，SEC代表！開會的時間到了。”

那個女孩非常可愛、堅強、專一且努力。

“啊……那是因爲有許多不可避免的事情纔會……”

“哈哈……”

雪國可以瞭解他們的想法。事實上，在他還沒去到青美之前，也認爲那是一個無法到達的地方。

雪國在嘴裏如此呢喃道，接着從冰箱裏拿出保特瓶。這時他的心跳非常快，腳也還很痛。祖母則依然看着報紙。

“出發點？”

“拜託你那麼多事，真是不好意思。可以幫我告訴會長，詳細的資料我們之後會提出來嗎？”

雖然這有點戳到雪國的痛處，但篤基是不會知道的。

改變這一切的人是舞姬。

“老師他們也沒想到竟然真的能做到這種地步吧。其他的班級和社團也開始想重新提出企劃案，全部都重新來過了。真是恐怖的SEC效應。”

“一開始就是在這裏，像納豆口味的好喫棒一樣；就算被退貨也不在乎，跟堆積在倉庫的不良品一樣。但是，淡谷雪國你在短時間內就成功地把納豆口味的ENJOY委員會大幅升等了。照這樣下去，社團根本不用解散，甚至升格成有經費的俱樂部都不成問題了。能夠這樣我們就很滿足了。”

如同雪國把小蜜託付給舞姬一樣，舞姬也託付給雪國一些事物。

其實，這都是舞姬所留下的財產。

雪國在舞姬衝到他牀上之前便自己起牀換衣服了。

“不是嗎？”

空舟市〇〇町，放學中的女國中生頭髮遭切斷。

“我不是光指你而已。”

“現在這麼說也沒用了……”

雪國用微笑來取代這沒辦法說出口的心聲。

“感覺好像是累積了很久之後，纔出來一吐怨氣的感覺。他一定是覺得現在的自己很無趣吧……”

“有關係果然就是不一樣！一切都是靠你才能成功的，淡谷名譽大哥。”

例如說因爲舞姬的活躍，雪國變成SEC的代表，成爲提出要舉辦與青美女學院聯誼的主辦人。此外，“新人魔法使”管理人這個身份也備受注目，不好好負起責任可不行。

“我真的是最近纔跟他們有接觸。”

三個人再度異口同聲。

“但是，同性戀我可是敬謝不敏啊！這點你應該瞭解吧！”

他覺得自己若是做出太冷淡的反應，會對祖母不太好意思。

但是，雖然說是回去原來的學校，但已經沒辦法過原來的生活了。

“我去？”

“初次見面，雪國大人。我們全體學生會都在等候你的大駕光臨。”

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日行一善就是他生活的樂趣。

芝目、豆坂、大道寺三個人都做出勝利的手勢，然後當場旋轉了起來。

他每天都忙得暈頭轉向，與一回家便預習功課與拔草的日子可說是完全不同。教師也不再把他當成優等生，但相對而言則多出了許多男女生的朋友。

我到底……

“話說回來，我真是被你騙慘了。明明是幫我們學生會做事，最後卻變成對方的首領。”

“只要有心就能夠成功！”

環視了一下除了照片之外不斷增加的筆記與資料後——芝目開口說道：

雪國現在穿的不是柔軟的襯衣與喇叭裙，而是燙過與漿過的襯衫與整套立領學生服。

祖母把今天早上的報紙推到雪國眼前，指着最下方的地方新聞欄。

“什麼嘛，這麼說來，難不成我就是把你推入火坑的元兇嗎……？”

要怪也只有怪舞姬了。

這傢伙比傳聞中還值得信任。

“這樣啊……”

鏡子裏映照出來的自己，已經是真正的自己了。

篤基史郎看了一下交過來的資料之後，笑了起來。

“芝目同學……”

明明是依自己的意志行動，心裏總有個地方覺得是依照舞姬的希望來做事。但如果這樣對大家或對自己都好的話，那也就沒什麼好抱怨的了。我知道，我當然知道。雖然現在做的事和在青美的時候沒有什麼兩樣，但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

“……然後呢，昨天關於兩校聯誼的正式回答已經下來了。”

心臟猛烈跳了一下。雪國馬上就知道是開膛手S乾的好事——

芝目夏彥感觸良多般地說道。

“我說淡谷啊，你認爲我們的出發點在哪裏？”

來吧，快清醒過來，淡谷雪國，回到自己的根據地去。

但他還是說不出任何話來。腦袋裏面浮現出那個非常在意犯人是誰的女孩子。

“淡谷同學，有代表會議要你出席唷。”

而且舞姬所留下來，與SEC成員之間的關係也得繼續下去。

“我知道了，等我一下！”

他也沒辦法跟舞姬商量。

穿着夏天制服坐在車上的這段時間，他的心情一直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別管我……”

他穿着室內鞋坐在榻榻米邊緣，伸手拿起暖爐桌上的橘子。

“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哦哦哦！”

滿身大汗地打開家門後，雪國把腳踏車牽到屋檐下，卻在準備上鎖時腳踢到踏板，光是這樣就有種世界末日到了的感覺。

舞姬似乎也在牀的另一邊換着衣服。

他們三個人同時說道。

“真是……纔想說最近真是和平，結果馬上又回到陰暗的國度去了……”

只有上坡時踏板上傳來的沉重感能將自己的疑問覆蓋掉。

“根本就不用跟他說，那個人早就一點幹勁都沒有了。”

“你現在老實跟我說沒關係，是不是從以前就跟SEC他們是一夥了？”

“哈哈哈……”

“——那個，你們好。我是空舟第五中學的淡谷雪國。”

菜穗子一臉無趣地擦了擦嘴角。

“總之，加油了，SEC名譽大哥。”

我好想見你。一駿河小姐。

光是在走廊上行走，就有許多人對他打招呼了。

搭上校車二十分鐘後。

“嗯，還過得去……”

“對方表示願意接受我們的邀請。”

“““Yes！That"s right！”””

＊

“嗯，沒關係。那沒有關係啊，淡谷雪國。”

篤基雖然小聲抱怨了一下，不過馬上又恢復了笑容。接着，他輕輕拍了雪國的肩膀。

“哈哈哈，所以我們下個禮拜要有人到青美去一趟。你們有人想去嗎？”

腳好痛，沒辦法順利上鎖。

“““那就交給大哥你了！”””

“不，不是那樣的……”

簡直就像旅館在迎接客人或黑道大哥凱旋歸來時一樣，雪國有點想發笑。你們現在就已經充滿幹勁了嗎？

“是男生……”

“是一位少爺……”

“他在動了。”

“聽說是舞姬大人的弟弟。”

“真是太優秀了。”

我全都聽到了。大家也小心一點嘛！

前來開會的外校男生應該相當稀少吧！雪國感覺到她們就算低着頭，還是用眼睛一直偷偷瞄着自己。其實，這時的他心情相當複雜。兩個禮拜之前，雪國還跟她們一樣穿着裙子，中午還一起喫着便當呢。

被帶到學生室後，他見到久違了的副會長花江瑞希。

雖然她因爲會長不在而道歉，但雪國今天早上已經聽舞姬說過還有別的重要會議，所以他並不介意。總之，舞姬聽起來也相當有幹勁，這就夠了。

這期間，送茶進來的女生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差點把茶倒在雪國身上。在快要哭出來的那個女孩面前，雪國毫不遲疑地衝去拿最近位置上的抹布和麪紙，這行爲實在是太過愚蠢了。

“因爲這些東西通常都放在差不多的地方嘛！”

希望這種藉口能夠說服她。

副會長表示，等活動架構大略確定之後，接下來的細節就交給事務部門的人去處理就可以了。

雪國鬆了口氣。

“噗哇……”

才喝下去的茶差點就噴了出來。

“——好久不見了，雪國大人。”

“久、久我原小姐……”

進來的人是久我原紗由奈。

“對你來說，我已經不是客人了。”

他只好拼命啜飲已經變溫的茶水。

“呼——”

“男裝也很適合你……這麼說好像有點奇怪。原來這就是雪國大人你原本的姿態。”

爲了確認究竟是不是她本人，爲了確定她不會消失，雪國試着叫了少女的名字。

雪國微微一笑後說道：

但是，小蜜只能凝視着這種景象，跟雪國一樣，在樓梯上一個人慾言又止地緊咬着嘴脣。

瞬間以爲是從自己願望裏出現的幻影。

她看的正是舞姬。她正帶着一羣執行部的跟班向前走。

當他們再度抬起頭來時，已經看不見小蜜的身影了。

少女們身上變成藍色的夏季制服，白百合館前面的公佈欄則預告着皇家玫瑰將主辦夏日演奏會。

電視上播放着天氣預報。擔任天氣播報員的大姐姐講着明天天氣是晴時多雲，各地都會有短暫陣雨。

但她並沒有注意到。

除了襯衫變成短袖之外，就連綁緞帶的樣式都跟當初沒有兩樣。大眼睛上的睫毛向下垂，身體倚靠在扶手的末端。這是謊言、玩笑，還是奇蹟呢？

與其說是新鮮，倒不如說有種很懷念的感覺。

難道她的目的……

“————”

這點的確沒辦法加以反駁。

執行部的少女們因爲一些小玩笑而笑了起來，舞姬則晚了幾秒鐘才點了一下頭。真是一幅和諧的景象。彷彿聖堂中彩色玻璃的亮光照耀在她們身上，讓人覺得她們像是另一個國度裏的人。

但也有許多形式和步驟上的問題吧！你也知道的。

雪國不安地等着小舞回家。

不知道在這裏待了多少時間的合密庭園，現在已淪落爲杳無人跡之處了。

這倒是敬謝不敏。

“不……”

晚飯準備了超級市場裏看起來相當美味的漢堡肉。當他用力磨着準備當成配菜的蘿蔔泥時，小舞已經回到家了。

“並不是完全沒用唷……”

“我知道啦。”

像被趕出來似地離開學生會室後，雪國在青美女學院的校園裏到處走動。

這是什麼樣的感傷呢？從操場方向上傳來尖銳的喊叫聲、落在草地上的綠色影子。當他一個人環視着周遭風景時，眼前是不知已經見過多少次的……少女們在夕陽下放學的景色。

“那要順便幫我們把垃圾也倒了嗎？”

由於對方沒頭沒尾地冒出這麼一句話，讓雪國的笑容沒有辦法再維持下去。

她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雪國不知道久我原究竟察覺到多少他的心情。

她單手拿了厚厚一疊資料夾，在雪國對面坐了下來。

（每次不是把我叫出來教訓一頓，就是肚子餓到受不了纔會找我。）

“怎麼了？”

“沒有啦，小舞，你看上面。”

另一方面，在自己離開之後，校內也確實有了變化。

會議結束之後，距離校車巴士出發還剩下一點空閒的時間。久我原紗由奈建議他四處散散步，好打發這段時間。

“小舞！”

就是爲了鼓勵雪國嗎——

總是無法猜透這個人講的話究竟有幾分真實，這實在是讓人很困擾。

舞姬現在應該還在開會吧，知道她在學校裏過得很好也就夠了。

這似乎是她的感想。

“散步……？”

小舞？

“其實是我志願要來的，因爲無論如何我都想見你一面。”

“雙胞胎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舞姬悠閒地喝了一口茶。

她的“自私自利時間”似乎就到此爲止。接着，她便理所當然地開始了與資料相關的會議。

連他在喃喃自語的時候，忍者少女也一直緊盯着雪國看，讓他感覺上好像變成穿着透明新衣的國王。

沒有嗎？真的沒有嗎？

騙人的吧！

（花……應該也變了吧？）

“那個，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淡淡地說出這麼一句話。

“……你不是會計嗎？”

“上面？”

在噴水池及涼亭周圍閒晃了十分鐘左右，雪國便按照久我原的提醒準備回家去。

說不定可以在這裏遇到小蜜。一想到這裏，雪國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久我原小姐……”

可能正爲了什麼事而煩惱也說不定。

“這樣啊……”

“當然，回家時不用再到這裏來，請直接到巴士站牌那裏搭車回家。”

“並不是完全沒用唷，淡谷雪國大人確實在青美女學院留下痕跡了。我還記得雪國大人，也知道你在這裏的作爲，讓這裏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但一駿河蜜就這麼獨自一人佇立在二樓階梯平臺上。

“嗯嗯，與蝴蝶之宮的兩大巨頭會談。”

怎麼會這樣呢？

哈哈哈，很怪對吧！原本以爲是相當不錯的玩笑，但久我原紗由奈卻沒有任何笑容。不過，這也早就在雪國的意料當中了。

她對着保持笑容的雪國……

“沒關係，會計同樣也是執行部員。”

如果不是自己想太多的話，那麼小蜜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嗯……事實上是這樣沒錯。”

“小舞正在開會吧……”

“那麼，我因爲個人的私心而借這個機會見你一面，應該也沒什麼問題纔對。”

注意到小蜜視線末端看的究竟是什麼後，雪國這次是真的覺得沒辦法呼吸了。

“我馬上泡茶。”

發生什麼事了？舞姬跑過來問道。她似乎沒有注意到樓梯上的小蜜。

“雪國大人……”

自己的確有一段時間在這裏漫步、求學、生活。

“這樣啊……那真是不得了。”

（小舞！）

接着她打開資料夾，拉開鋼筆筆蓋，感覺上就跟兩個禮拜前的下課之後一模一樣。

“我說久我原小姐，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

“哎呀，雪國，要回去了嗎？”

她只是凝視着走在下方走廊上的少女集團。

“對了，請記得要把訪客用徽章還給教務處，也要記得填寫離開的時間。我想應該也不用說明要在哪裏填寫吧。”

原本含苞待放的白百合現在已經盛開，紫陽花也開始染上了色彩。雖然也有沒有任何改變而持續盛開的玫瑰，但已經跟雪國還在學院時完全不同，讓人有種生疏的感覺。

“雪國大人應該不需要人帶路了吧。”

他從架子上拿出剛開封的靜岡茶，把微溫的水加進茶壺裏面，然後在拉開飯桌前椅子準備坐下的舞姬面前，擺好了茶杯與杯墊。

當她的嘴脣織出這句話時，舞姬正好轉向這邊。

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再到這裏來了。雪國佇立在通透的本館入口處，爲了再次將校園的模樣刻劃在記憶裏而回過頭去。

＊

他在玄關迎接姐姐進門，敏捷地接過書包之後，一路領着她來到了飯廳——簡直就像新婚的妻子一樣。

“其實，我們根本派不上用場。關於兩校之間的配合，只要舞姬大人與雪國大人自己在家裏面談就可以了。這樣不是比較輕鬆嗎？”

“口渴了。”

學姐你這大笨蛋——

如果一切順利就好了。

她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想我懂你的意思，我到現在仍然有變裝的感覺呢！”

他在本館一樓教務處歸還徽章與寫上離開時刻後，爲了確認巴士出發時間而往出口前進。

“沒什麼東西……”

感覺像是自己正在那邊行走，然後又從旁邊眺望着步行中的自己，真是不可思議的遙遠光景。

那麼你那種快要把我穿透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梅雨季節馬上就要來臨，樹葉與石梯應該會長時間被水濡溼吧。

“——現在不是悠閒的時候了。”

舞姬瞪大了眼睛看着焦躁的雪國。

“關於一駿河小姐啊！小舞，我走了之後又有什麼事發生嗎？”

“一駿河蜜？”

“她看起來很沒有精神的樣子。”

雪國感到非常不安。不知道她有沒有哭？不知道她有沒有什麼困擾？

“我覺得她沒什麼特別不同啊！”

“怎麼可能？”

“早上看到她時沒什麼異狀。”

“那昨天呢？前天呢？”

有必要注意到這種程度嗎？

雪國感覺到舞姬臉上寫着這樣的訊息。

“我拜託過你要好好照顧她啊！”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那個女孩很倔強嗎？就算有什麼困擾也不會輕易拜託人，更不會輕易講出喪氣話。當她真的認輸時，一定已經滿身瘡痍了。所以，你不能只看她的表面而已。

只有我，只有我才瞭解她。

“我有注意啊，在我能做到的範圍裏。”

即使如此，雪國還是希望她把小蜜擺在第一順位。

一直壓抑的情緒、不斷累積的情感、一駿河蜜那種陰沉的表情、久我原紗由奈的忠告、脫軌的日常生活，全部都讓雪國內心深處產生劇烈震動，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雪國，我……”

“光是那樣根本不行啊！”

在本館的二樓，等着舞姬空下來。

（說起來，我這種樣子根本不可能進得去……）

‘四個。三個男生，一個女生，還有一隻狗。順帶一提，它是公的。’

‘是小姐的朋友嗎？’

不想讓她見到自己這種模樣。

依照對方的聲音聽起來，要說是小蜜的祖母又太過年輕，說是小蜜的母親卻又太過於年長了。不過，如果不是小蜜的母親而是傭人，雪國也不會感到特別驚訝。

（這個倔強鬼……）

經過車輛的車燈照亮雪國他們的身影，連小蜜那拼命想弄清楚眼前的少年究竟是誰的表情也看得非常清楚。不等她說話，雪國馬上就騎上停在旁邊的腳踏車往前衝去。

可能是感覺到雪國身上異常的氣氛吧，剛纔的車子往這邊靠了過來。原來是N縣警察的巡邏車。雪國沒有辦法回答，只是坐在腳踏車上強忍住眼淚。接下來的一句話，無論等了多久就是沒辦法說出口。

這麼溫柔的雪國，最後竟然變成自己一個人獨自哭泣。怎麼可以讓這種事發生呢？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話筒那一邊已經沒有回應。

‘雙胞胎？’

這樣不就等於直接告訴她淡谷雪國只是個大騙子，又喜歡跟人糾纏不清，甚至還拼命跑到這種地方來做最後的掙扎。

早知道就不要來找她了。

“抱歉，那時沒注意到。”

“那個，你最近還好嗎？”

“你是誰？”

‘嗯，真是……已經不能只用難喫來形容了。全部都是些蔬菜，說是要發揮食材的天然味道。我是不懂啦，但真是一點味道都沒有。’

舞姬一邊咬緊牙根，一邊收拾着廚房的殘局。

當時雪國看着地圖，心想位於那麼大的神社旁邊，應該一下就能找到了吧！

他們一家人在電話裏一直追根究底地想探查出舞姬的身份，芝目夏彥從旁邊將話筒搶了過去，用有點不高興的口氣說道：

雪國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也不能把電話切掉，只是拿着話筒不知所措。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女性說完“請稍等一下”之後，話筒裏便開始流泄輕快的待機小品音樂——雪國這時候開始噴出汗來。

‘原來是淡谷啊。怎麼了？難得你會打電話到我家裏來。’

是小蜜。

‘我纔不喜歡呢，我要的是那種粗獷豪邁的濃厚口味。’

‘不是……’

‘都說不是了。我說學姐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人家講話啊！’

‘不是……纔不是呢！’

雪國努力地調整呼吸，對着她的聲音點了點頭。他已經感到有點想哭了。

不管了。

因爲我很想知道，我很擔心啊！

蘿蔔泥與砧板整個掉落到地上。

“……我聽到你後面有工廠的聲音，就想說會不會是在這裏。”

他需要幫助。爲了改變這種狀況，我希望能使用強力的魔法。

每個人都不再畏懼跟她打招呼，連被舞姬大發雷霆痛罵一頓的學生會女孩們也能夠輕鬆地跟她說話，甚至學生會與姐妹會之間緊繃的氣氛也獲得大幅度改善。

‘不可原諒！學姐你在那邊等一下！’

寂寞和擔心到幾乎沒辦法做別的事情了。

“的確如此。你在忙嗎？”

‘爲什麼突然這麼問？’

什麼都不管了。

就算是很客氣的形容，這時的一駿河蜜還真的是很狼狽。身上白色的褲裙滿是皺褶，而露在外面的腳則是連襪子都沒穿，拖鞋連帶子都脫落了。

“……那個，我叫做淡谷，是蜜小姐的……朋友。”

接着，兩個人開始講的話題，竟然是再一般也不過的生活瑣事。像是今天的天氣、對課程的抱怨，以及小蜜參加姐妹會的午餐會時裏面的食物究竟有多難喫等等。

‘——啥？是哪一位啊？’

祖母在聽到騷動之後，從遠處的窗戶探出頭來。

‘您好——請問是哪一位？’

“我們家是雙胞胎。”

懷念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最完美的女高音般震動着。

雖然他沒有忘記小蜜顯赫的家世足以讓她馬上就進入青美的名門姐妹會“皇家玫瑰”，但——

“……在哪兒呢……？”

那是感到無比錯愕的聲音。

喂喂、喂喂，就算不斷拍打話筒還是沒有回應。

現在的他是短髮且身穿學生服的真實雪國。

小蜜的聲音。

雪國像要把這片狼藉踏碎似地跑了起來。

說什麼都沒變根本是騙人的。讓這一切產生變化的就是雪國你啊！

原本波浪狀的淺茶色頭髮，連梳也沒梳，整個亂七八糟，簡直亂得跟稻草堆一樣——真可以說是最原始的居家狀態。

雪國握在手裏的話筒緩緩掉落，電話亭的門被打了開來。

拼了命才能說出這麼一句話。

每個來接電話的家人講話都非常親切而有精神。首先是爸爸，接着是媽媽，然後是弟弟和妹妹，最後不知道爲什麼連狗的聲音都傳了過來。

臉色忽然變得蒼白的舞姬想阻止他時，已經來不及了。雪國在玄關穿上運動鞋，踢開腳踏車的支架後用力踩了起來。

“那應該是叫做減鹽的健康料理法吧！”

“嗯……晚安啊，一駿河小姐。”

“喂，等等！”

雪國從腳踏車上下來，在附近繞了好幾遍，最後只能相信原本他認爲是神社一部分的那座灰泥圍牆裏，就是小蜜的家。

“……喂喂？”

‘學姐！？’

‘爲、爲、爲什麼學姐會……’

“雪國！”

芝目夏彥家裏的電話馬上就接通了。

空舟車站坐電車往前三站，鄰接隔壁城市的住宅區。雪國曾經查過一次她家住在哪裏。

他馬上就發現了神社的所在地。在被古老灰泥牆圍繞住的神社當中，神木林隨風搖曳發出沙沙聲。但是，小蜜的家在哪裏呢？尋遍了理應是她家的地點，也只見到一整片牆壁；好不容易找到牆壁中斷的地方，卻只發現人力川正在那裏潺潺流着。

但實際騎着腳踏車來到這裏的雪國，卻只能在腳踏車坐墊上獨自呢喃道：

可笑吧。她喜歡的不是我，也不是舞姬，甚至不是任何人。

舞姬似乎可以想象出那是什麼樣的光景。

他爲舞姬準備好的青美女學院，與舞姬離開之前有了很大的改變。

雪國屏住呼吸。

＊

雪國心想，這樣子應該沒問題了，便安心下來，因爲話筒的另一邊是一如往常的倔強小蜜。

一想到這裏，便可以知道她們家是相當豪華的宅邸。因爲根本只能看見樹木，完全見不到房子。

“喂，你怎麼了！？”

盤子在地板上轉着，天氣預報正在講今後一個禮拜的天氣變化，預告本週週末將會是晴天。

把錢包裏的所有零錢拿出來後，雪國用電話撥了上面記載的號碼。

“喜歡的話就別放手嘛，這個爛好人。”

（這種結果……）

“難道說，你就是爲了想跟我說這些話而一直等在那邊嗎？”

接着，他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真那麼難喫嗎？”

“你們家有幾個小孩？”

感覺這似乎是雪國表達憤怒的另一種形式。

她爲了見“舞姬”，就這麼不顧一切地衝到這裏來了。

帶有雜音的電話線另一端，可以聽見旁邊不斷髮出“女朋友啦女朋友啦”這種起鬨的聲音。

早一秒也好，他希望能儘快趕到小蜜身邊去。

‘是不忙啦……但是下次可不可以請你打我的手機。淡谷大哥的聲音讓我家人以爲是女生。一直在旁邊吵個不停。’

蘿蔔泥飛濺在地板的各個角落，漢堡肉也已經燒焦，需要打掃的地方似乎永遠都掃不完。

等到好不容易找到入口之後，那巨大的正門與對講機更顯示出這地方門禁森嚴。明明只是私人住宅，卻有與保全公司簽約的證明貼在上面。只要有人翻過去一定會警鈴大響吧！

聽筒的另一端響起一位老年女性的聲音。

終於，小品音樂停了下來。

“但是……”

他左思右想着現在該怎麼辦？最後才決定打電話去。

“雪國這個笨蛋。”

他在田邊的工廠入口處找到一具公用電話，就在那裏翻電話簿，找尋一駿河的名字。很幸運地，裏面確實記載着這個名字。在對照過地址之後可以確定就是這個號碼。

“啊——”

舞姬快速地呢喃道：

“那個——我的名字不是雪國，但我有事情要拜託你。”

SEC是所有女孩子的夥伴對吧？

＊

叉燒面加上豬肉水餃。

派出所裏，警察先生不知道爲什麼請雪國喫東西。

因爲他在腳踏車上哭了出來，然後又無法動彈，於是兩名警官便特地把雪國連同腳踏車一起載到派出所來。

“……快喫吧。你應該還沒喫晚飯對吧？”

“是……”

感覺不喫的話，他們就不打算讓自己回去了。

小聲說了句“我開動了”後，他就把手往外賣送過來的上面還覆蓋着保鮮膜的碗伸去。

在雪國進食期間，警官們只是從辦公桌另一邊看着他。他們就算胖瘦、年齡不同，脖子相當粗壯這部分倒是一樣。這似乎是警察們共通的特徵。

在遙遠的記憶當中，自己從沒進過派出所。五歲那年，當迷路的舞姬坐着巡邏車回到家時，雪國是在家裏等待着姐姐歸來的小孩。

“你都是用左手拿筷子？”

“嗯嗯。”

“鉛筆也是？”

是的。

“那你叫什麼名字？”

“我姓淡谷，是空舟五中三年級的學生。”

“五中嗎……離這裏很遠哩，已經是在學區之外了。”

比較年長的警官如此說道。他那很會打棒球的兒子現在是高三生，到遠地的私立學校就讀。他除了得負擔龐大的捐款之外，球隊去年也在第三場比賽就輸了。

“啊啊，我知道了。我就負起責任逃走吧！”

抱着得不到答案的心態問了一下，果然警察先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就算犯人的特徵和雪國完全一樣好了，同樣身穿黑色學生服、騎着銀色腳踏車，又一樣是左撇子，身高也差不多，加上夜晚常常在市內到處閒晃。但是，在校風嚴格的學校佔大多數的空舟市裏，絕大多數學校採用的不是運動外套，而是一般正統學生服。也就是說，光看服裝的話，不論是高中生或國中生看起來都一樣。

有問題的當然不是警察而是密告者。他怎麼能夠光從外表就斷定犯人除了是學生之外，還是空舟五中的學生呢？

也難怪警官們會爲了慎重起見而叫住雪國了。

“來賓名單是活動當天的驚喜之一。而我們舉辦的活動沒有人數限制，每個人都有機會參加。”

“小心點，豆坂組員！”

有人暗地裏希望雪國被誤認爲犯人，而這個人應該是對雪國懷有怨恨的人。

這點雪國倒是不予置評。

“嗯……真的很可惜，如果不是男生而是穿制服的女孩子，光從裙子的碎片我就有自信能鎖定犯人了。”

我真的沒有那種問題啦！

講話的空當間，只有滋滋滋這種喫麪的聲音在派出所內響起。

“難道說——”

“你很在意這件事嗎……”

“嗯。”

“請問知道是誰告的密嗎？”

“你們別想給我落跑啊！”

大道寺點了點頭，驕傲地挺起胸膛。

各種顏色的人造花被倒在小茶几上。有玫瑰加上山茶花、天竺牡丹和非洲菊，每一朵後面都有安全別針，可以拿來當成胸花。

“芝目同學——你有實際見過傷人怪客的臉吧。”

他嘆了口氣。照這種情況來判斷，自己一定是被某人故意陷害了。那個時候被誤認爲有女裝癖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聽到你一定會嚇一跳。這可是豆仔的力作啊！”

“喂——花做好了唷！”

第一個人是……

但回顧一整天所發生的事情，最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就是告密這件事。

根本完全不清楚嘛……

是從領子上的校徽？還是腳踏車上的停車證貼紙？在黑暗中可以看得那麼清楚嗎？

因爲名單上的第一個人是……

雖然心裏想着怎麼可能，但警察所說的特徵、學校名稱和騎乘的腳踏車顏色、慣用手等全部都跟雪國一模一樣。

或許跟這些都沒有關係也說不定。

“講出來會比較輕鬆。”

面對這忽然而來的話題，芝目原本在折傳單的手停了下來。

“你能說說爲什麼會待在那裏的理由嗎？”

“……淡谷？”

“有點啦……”

＊

他們滿懷希望地如此想着。

你？你也就是我啊！

“當然有看到啦。不過真要說的話，其實也不是很清楚。”

（果然有點問題……）

“啥？”

感覺上好像在哪裏聽過這種臺詞。

隨着空舟五中祭典的日子逐漸接近，校內也變得異常忙碌起來。

“否定自己的性向沒有什麼好處唷。”

“這樣啊……”

“——黑色的衣服嗎……”

“當然，我們會保守合密的。”

感覺上，警察先生誤把雪國當成喜歡打扮成女生的可憐人了。

“不是逃走，是完成。說起來，怎麼會從第一個來賓就整份資料都消失了呢？”

“所以囉，芝目同學，這份名單……”

幕間

“跟我想要的一模一樣，太厲害了。”

社團教室的門隨着興奮的聲音被打了開來，大道寺與豆坂往裏面衝了進來。

說到這裏，雪國忽然有個想法。

“因爲至今爲止都沒收集到什麼像樣的情報，你心裏不要覺得不舒服哦。”

想到這件事，他心裏就有點不舒服。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原因。

“倒是芝目同學啊，這份名單真的是錯誤百出耶。”

“你說什麼？”

開膛手S。

雪國坐在榻榻米上，檢查着當天接受招待的來賓姓名和照片。

（——其實不用訂正應該也沒關係吧？）

“我可以說嗎？”

看來見到犯人能馬上認出來的，可能就只有一開始和犯人發生拉扯的蝴蝶之宮了。

就算和芝目他們待在舊校舍裏面，也可以聽見校園裏與走廊上那些忙着東奔西走的學生所發出來的聲音。

在芝目的斥責聲中，雙手抱着紙箱的豆坂故意從上面把裏面的東西倒出來。

結果雪國讓警官們請了一頓晚餐，還拿到了縣警的月曆後，終於被釋放了。

“我們最擅長的便是做不完就閃人！”

“呼哈哈，感覺上大家都已經迫不及待了。就連剛纔我也被隔壁班的學生逼問說有誰要來、當天有幾個人能參加呢！”

結果，最好的解釋就是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了。

回過神來之後，雪國發現棒球警察以及另一名警察一直在等待雪國的答案。

沒辦法拒絕。你是這麼說的對吧？

“……因爲有許多事讓我覺得很丟臉。原本是想鼓勵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而跑去見她……”

兩名警官面面相覷，臉上出現了“應該不是他了”這樣的表情。

“其實，我沒穿裙子是不能跟她見面的……”

外表完全看不出來他有這種足以媲美工匠的手藝。雪國不由地轉頭看了一下豆坂，只見他默默地豎起了大拇指。

現在只能祈禱了。祈禱能不遇上他，祈禱他不要想起那一天的事。

“如果能順利成功就好了。”

無緣無故就亂髮脾氣的雪國因爲不好意思面對舞姬，在回家之前便想了好幾十種藉口，但在她面前卻又全部煙消雲散。面對收拾乾淨的廚房和只對自己說了句“別在意”就當成沒事一樣的舞姬，雪國用盡全力也只能小聲擠出一句“是我弄錯了”。

之所以能夠提供這些資料，是因爲一開始就想好犯人是什麼模樣了。由於密告者一直在近距離觀察雪國這個人，所以對他的慣用手及腳踏車等資料都相當清楚。

“最近這一帶很不安寧對吧？你應該也知道經常發生傷人怪客事件！”

這些花朵都是要讓剛纔確認過的青美女學院學生別在胸前的。

“……要說爲什麼……”

“我想也是，你跟犯人是不同種類的人。”

如果是這樣，設下參加門檻就會辜負了舉辦這個活動的意義。所以只要是想參加的人，不論是五中的女生還是當天才臨時想加入的人都沒問題。

“什麼！？”

現在，雪國身上穿的是五中夏季制服。但是，前一陣子應該穿的是黑色學生服，騎的是銀色腳踏車，他也因此被警察給叫住了，說是與報案的特徵一模一樣。

這個時期，如果主辦者引起什麼騷動，活動應該就會被迫中止了吧。

“當時對方用帽子遮住臉，而我們又要保護青美的大小姐。只能說看起來是很年輕的男性，身高沒有像大道寺組員那麼矮，也沒有豆坂組員那麼胖。穿着黑色衣服……大概就只知道這些了。”

我？我就是你啊！

SEC主辦的兩校聯誼活動，沒有什麼大的限制或門檻。除了男生之外，也有不少女生想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青美女學院大小姐們講講話。

“嗚哦哦哦！”

他們似乎相當同情遭受打擊而臉色發青的雪國。

雪國一邊猶豫着，一邊還是開始回答起他們的問題。

國王他改變了，而你變成被耍着玩的那一邊。所有事情都變得相當諷刺。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正如他所說的一樣。

“根據市民提供的相關情報，犯罪現場周邊經常可以見到像你這種身高的少年。”

“別太鑽牛角尖了。”

回到家之後，舞姬馬上出來迎接雪國。

“真的很糟糕，照片也跟本人對不上。這個今天就要交給學校了吧！”

你總是帶着笑容。

“你有確實回答他們的問題吧？”

“我不是犯人，我真的沒有做那種事。”

這就是對方的目的嗎？

你也不好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