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龜裂
《D.C.Ⅱ 初音島II》 · 雜賀匡 · 1.1萬 字
「呼啊啊啊……」
踏出自己房間的義之,一邊走下樓梯一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唔唔……好想睡喔。
明明已經睡足了纔對,但卻還是這麼想睡,即使鬧鐘響了好一會兒仍叫不醒自己,在換制服的時候也同樣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
「今天開始就是新學期了啊……」
也許是睡覺睡過頭了,身體似乎有點變的不聽使喚。
「啊!你終於起來啦?」
眼前的女性……芳乃櫻正帶着溫柔的笑容迎接漫步來到廚房的義之,金髮碧眼的她,外表看起來雖然說僅是位稚氣未脫的少女,但實際身份卻是這個家的一家之長,同時也是義之的監護人。
「早啊,義之。」
「早,早安……嗯,你什麼時候過來的啊?」
「嗯……一大清早吧。」
「啊,說到這裏,我們還沒有互相面對面地拜過年呢吧。」
「啊,說的也是。」
「那就再一次,祝你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今年也請多多指教。」
小櫻將手上的菜刀放到一旁,對着義之深深地行了個禮。
「你不是一直都很忙嗎?已經忙完了嗎?」
「算是告一段落了。你今天不是剛開學嗎?所以我才趕回來的。」
「是這樣啊。」
事實上,小櫻同時也是義之所就讀的風見學園的學園長。寒假期間當然可以忙裏偷閒,但新學期開始後就必須回到學園長的工作上。
「早安……」
奈奈香像是要呼應義之的話語般,用略輕的語氣並雙手合掌的向大家道歉,看來她似乎也明白了義之的意思。
義之交互的看着小茜和小杏兩人,但兩人卻只是沉默不語的低着頭。
不知是否是因爲鼓的速度有些不安定,進而造成所有人的節奏都跟着被打斷。
「都說我們確定中選了。」
義之按照事實回答,但此刻涉的表情卻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義之等人在音樂室進行了樂隊的練習。
兩人含蓄的對着彼此相視而笑。
「早啊。喂,其實我有個天大的消息要宣佈呢……」
奈奈香在唱歌時似乎也因此感到些許困惑,經常向義之等人示意,或許也是因爲隔了太久沒有練習的緣故。總之,練習的情況幾乎成了目前爲止最糟糕的一次。
……其實也可以不用這麼忙嗎。
奈奈香滿臉通紅,害羞地將手緩緩伸了出來。當義之握住她的手時,奈奈香也緊緊地回握。光是如此就令義之感到心臟的急速跳動。而這樣的感覺彷彿可以透過掌心的聯繫傳達給對方。雖然很想像這樣牽着奈奈香的手去約會,但遺憾的是此時並無法做到。義之和奈奈香手牽着手,面帶羞澀的朝着學園的方向走去。
「看來不更努力練習不行了呢。」
「我怎麼可能會說不可以!等我一下。」
「咦?是真的嗎!?」
——沒辦法,看來此時只能由我來鼓勵大家了。
奈奈香微微地點頭後,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又再次中斷了。
「大家聽我說,大新聞……大新聞耶!!」
「你問我爲什麼……嗯,當然是想來見你。」聽見義之的問題,奈奈香嘟着嘴好像有點鬧彆扭地說。
平常看起來總是一副悠閒樣的小櫻,繼任學園長時就會變的忙不過來。當義之回答「好。」的同時,小櫻已離開了房間,然後急忙的走出家門。
「看來我也沒有時間繼續打瞌睡了呢。」
「是,是啊。」
奈奈香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輕聲詢問着,義之也不停的猛點頭。……曾經對任何人而言,都如同是高不可攀的鮮花般的白河奈奈香,如今已是自己的女朋友了。
「小茜,你先冷靜點啦。」
「我是……義之同學的女朋友,對吧?」
而這樣的情形想必所有人都察覺到了。
「嗯?怎麼了嗎?該不會現在纔開始緊張了吧?」
雖然思緒幾乎已被能夠參加ONKORO的消息而衝昏,但這樣的喜悅希望能夠以戀人之間獨有的方式與對方分享……此刻,兩個人的心中都有着這樣的想法。
然而,兩人之間幾乎沒有對話。如果是以前的話,總是自然的談論着關於學園的事,但此刻兩人卻顯得很拘謹。自然的手牽手或是身體互相貼近的舉動也不再常見。
奈奈香的臉上泛起微笑,快步朝義之走去。
「那個……我們現在……應該是在交往吧?」
「嗨,義之同學……你,你早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
「奈,奈奈香,那個……我們……牽着手吧?」
義之迅速的鎖上大門,然後回頭看向奈奈香。
義之迅速的在數分鐘之內喫完小櫻做的早餐。然後迅速的整理過後偏衝出了家門。此時,義之突然想起還得要鎖門,便伸手在口袋中摸索鑰匙……
奈奈香的惡作劇表情之下,難掩滿面的笑意。
「抱歉,抱歉咯!因爲太久沒練習,所以有些走音了,第二次絕對不會再出現差錯的!」
「喔,沒有啦……」
被奈奈香告白的那一天,義之興奮的徹夜難眠。甚至還擔心那會不會是一場夢境罷了。但在奈奈香成爲了自己的戀人後,對她的存在反而比起先前來的更加在意。而奈奈香應該也有同樣的感覺。在告白後,兩人雖然見過了多次面,但卻不再有以前那樣親密的動作或是身體上的接觸。
「這話怎麼說好呢……」
然而………
「啊……不是啦,其實對有件事比較的在意……」
義之回頭一看,身穿好久不見的制服的奈奈香正站在自己的身後。
「哦,嗯……」
義之緊緊地握着自己的拳頭。到目前爲止,雖然大家都以參加ONKORO爲目標而拼命練習着,但在確定可以正式出場比賽後,一股超越以往的「卯足全力拼了」的心情這時也跟着湧上了心頭。
「你又要出門了嗎?」
「啊,早安。」
「嘻嘻……」
「喂,小戀,你聽說了嗎?」
當開學典禮結束後……
「咦……聽說什麼?」
「啊,嗯嗯……」
「嗯?」
含辛茹苦地過了十幾年的單身生活……義之的春天也終於來到了。而且對方還是個國色天香而不時帶點稚氣的可愛女孩,活着真是太好了……現在的義之只想對神明表達感謝之意。
「幹嗎這麼正經啊?」
總覺得大家看起來都不太對勁,其他的班上同學也是……特別是男同學們的目光似乎特別地聚焦在自己身上。
小茜輕輕的搖了搖頭,像是不知該如何回應似的陷入了無言以對的狀態。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冷靜的下來啊?」
看着注視着自己,並小聲地提出詢問的奈奈香,義之心跳的速度也不停的加快。
「那,不可以嗎?」奈奈香偏着頭,好像小動物一樣的表情問道。
已經確定可以參加的ONAIR競技場的比賽日期是二月十二日,也就是說,如今只剩下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因此必須比之前更加努力地排練纔行。
「就是義之同學跟白河同學……」
正當義之百思不得其解之時……
「喔,是喔……」摸不到頭腦的義之也只好這樣含糊地回答。
小杏同樣也是不發一語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小茜表現出一副相當興奮的模樣,還匆匆地跑到小戀的身邊。
「其實……鏘鏘……鏘!!我們已經確定可以參加ONKORO了。」
「你好啊。」
「早安……我怎麼了嗎?」
當小櫻做好簡單的早餐後,就急忙脫下身上的圍裙。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充滿朝氣的呼喊聲。
開學典禮的時間到了。
看見義之點頭後,奈奈香立刻停下腳步然後將身體靠向義之。
此刻家中變化爲一片寂靜。
即使被當成學妹也不足爲奇,瘦小而有張娃娃臉的小杏,正告誡身旁身材高佻的成熟的小茜要自我節制,雖然看起來就像是與平時無異的光景……
如此思考着的義之將吉他放下,然後大聲地對着全員說道:
原本差點就要脫口而出的小茜,突然察覺到義之的存在,而趕緊閉上了嘴。
「早安。不過,你怎麼這麼早就來這裏了啊?」
聽見義之催促着自己繼續剛纔無意間中斷的話題,涉竟然也含糊其詞的陷入了沉默。
「太,太棒了……是這樣啊。好耶!!」
「啊,沒有啦,沒什麼。」
「啊啊……對了,涉,你剛剛要說什麼啊?」
「早安,義之同學!!」
「想要我告訴你嗎?」
「對,對了,其實……有個好消息喲。」
「嗯,嗯……我剛纔也唱的不好,對不起!!」
而急忙將不小心伸出的手收回,彼此害羞地離開對方視線的畫面則是有過不少回。但這樣的動作往往會令義之的胸口感到窒息難耐。
「好,這樣就OK了,那……我們走吧。」
「……好,好的。」
不知道怎麼回事,所演奏出來的樂曲卻比之前遜色許多。
一想到自己也是奈奈香的男朋友時,難耐的心情中夾帶着些許感動的心情便會襲遍全身,而使得自己的情緒跟着亢奮起來而變得坐立不安。
一走進教室裏,原本正在交談着的小戀與涉便一同轉向義之打招呼。
「嗯。因爲我得先去學校纔行,就麻煩你鎖門咯。」
涉故作神祕地走向義之的身旁,義之卻對涉說自己已經知道可以參賽的消息了。
「……是什麼啊?」
平時當演奏結束後,總會說些激勵的話語來爲大家打氣的涉,不知爲何竟一語不發地低沉着頭。
「是ONKORO的事對吧?」
「奈,奈奈香?」
義之看向時鐘,心裏不自覺跟着一驚。時間已經到了必須馬上出門的時候了。
「嗯。」
……女朋友……聽起來真是讓人心花怒放的詞彙呢。
「來喫早餐吧。」
當涉在腦中重新構思好語句後,並準備要開口說話時,教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出現的小茜和小杏瘋也似地衝了過來。
「嗯,真的耶。」
然而涉和小戀卻像是無動於衷般的低頭不語,看起來不像是因爲演奏失敗而感到沮喪,而是因爲在思考着其他事情而分心。
「咦?啊啊,也不是啦……」
「小戀也是……怎麼了嗎?」
聽見義之關心的詢問,小戀像是忽然驚醒般的抬起頭來。
「嗯,沒有啦……沒什麼事啦。可能是太久沒練習了,害我也跟着有點出錯。」
「喂喂,大家要振作一點啊。」
「啊,啊哈哈。」
小戀空虛的笑聲在空氣中迴響。而涉則是筆直的注視着義之。
「嗯,你也是一樣啊!」
「嗯嗯,抱歉,今天我似乎不太想練習耶。」
「到底怎麼了嘛?」
「沒什麼啦。」說完這句話的涉,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音樂室。
「搞什麼嘛?什麼叫『沒什麼』啊。」
好不容易取得了朝思暮想的ONRORO參賽權,相比之下要比平日更加積極的練習纔對的……
義之就近找了張椅子坐下,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涉有什麼煩惱的事情嗎?」(==#所以我才討厭後宮戲男主角!你要白到什麼時候纔夠給老子裝什麼傻)
「我,我不知道耶。可是,我一直以爲板橋同學不會有煩惱的呢。」
奈奈香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我也這樣覺得,我還以爲他是個頭尾都少根筋的傢伙而已呢。小戀知道些什麼嗎?」
「咦……我,我不知道耶……我怎麼會知道呢?」
「好,那我們也準備回去吧。」
「退出……你在說什麼任性的話啊!?ONKORO的比賽呢……」
「涉,你是喫壞肚子了嗎?」
涉不屑的丟下「嘖……」的一聲然後便開始將鼓棒和其他物品毫無章法地塞到身上的運動揹包裏。
沉默的目送小戀離去的奈奈香回頭看向自己,臉上不由露出了微笑。
總得想些辦法纔行……抱着此種想法的義之擔心的看着涉,但涉只是無神地敲着眼前的鼓。
「你是在怪我嗎!?」
「你不一起去商店街嗎?」
此時奈奈香也恢復了原本的開朗笑容。同時也緊緊的回握住義之的手。
「板橋同學……」
此時,小戀像是下定決心般的忽然放聲大喊。
涉會有自己的煩惱,小戀當然也會有狀況不好的時候。因此再多想也未必有用。只要明天的練習再好好加油就行了。
義之有些鬱悶的說道。
與奈奈香纔剛開始交往不久,就算有些不好的傳聞四處流竄,也只能視爲自己跟學園偶像過於親密所必須付出的代價。(恭喜你了你趕快被人拖後巷蓋布袋纔好==#)
「啊!沒有啦,沒事的!」
「喂,涉……」
「嗯嗯!!怎麼大家今天都一副故作神祕的樣子啊。」(吐槽無力==)
負責買東西的奈奈香一回來,便立刻送了罐果汁給義之。
「開玩笑的吧,白河奈奈香跟那傢伙。」
「要去哪裏呢?小戀有沒有想喫的東西啊……」(妳也是要天然到什麼時候==#)
「嗯……怎麼了嗎,小戀?」
「啊!聽我說,小戀………」
奈奈香有些緊張的試着與小戀對話。
「啊啊,謝啦,抱歉,平時應該是我做這種跑腿的工作纔對。」
小戀像是要壓蓋過奈奈香的說明般,臉上帶着令人難以直視的笑容。
「我不幹了,我退出。」
——難道說還在煩惱嗎?
「有時也會有這種日子的時候啊。」
「那又怎麼樣了呢?」
小戀的雙眼馬上變得凝固,接着馬上深深的低下了頭。
「…………」
「如果要親熱的話給我滾到別的地方去!!」
即使如此……義之仍難掩心中的驚異,如果是平時的涉,一定會用輕佻的口吻吐槽義之和奈奈香兩句纔對。(嘛……不介意我替你吧)
奈奈香……露出了些許的笑容。
義之這麼一想,便更加不帶顧忌的對小戀說出了口。
「啊,那個……其實我有件事……想要問……」
「再見。」
「什麼?」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從昨天開始你就很奇怪耶。」
「我沒有好好的對你解釋過,那是因爲我……」
還是乾脆視而不見吧……一想到這裏,義之不由把剛要說出口的話語又咽了回去。
「住手……住手啦,涉!!」
今天涉在教室裏同樣也是一語不發。
「原來是這件事啊!」
涉對於義之的問題露出一種彷彿是出於理所當然的憤怒。
「我不太喜歡這種感覺呢。」
「沒辦法了,今天就到這裏爲止吧。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商店街逛逛,一邊喫些甜點,一邊想想今後樂團練習的方法吧。」
「……嗯!」
小戀迅速地收拾東西,然後拿起書包作勢要離開音樂室。
兩人轉身向後一看,涉摔在地上的鼓棒還在地上轉動。
義之曾一度吞吞進肚子裏的話,因爲憤怒而不得不吐出來。
「涉?」
「總覺得他們兩個變得很莫名其妙耶……」(繼續裝傻==#)
「喂,小戀。」
「不了,因爲我不想要打擾……你們……」
而小戀與涉的反應幾乎一模一樣,無容置疑的會成爲全員的絆腳石。但是如果他真的是爲了某件事而煩惱,直接去問的方式可能會引起反效果。
音樂室裏泛起了一種緊張的氣氛。
………親熱?
「說的也是喔~」
那是種像是莫名的寂寞……緊緊地附着其中的笑容。(言葉?!)
諸如此類的話語,即使想要不去聽,也會拼命地鑽到自己的耳朵裏。
「等等,你們兩個別吵了啦!!」
「少在那邊自顧自的打的火熱……!!」
義之頭一次看到涉露出這樣的表情,他實在想象不出有什麼非得讓涉這樣兇狠的看着自己不可的事情。
「怎麼可能啊,那個白河奈奈香的真命天子就是那個人……」
雖然義之並沒有那樣的想法,但涉眼裏看來或許就是那麼一回事。
「咣噹」。一陣巨大的響聲打斷了義之和奈奈香的對話。
「咦?該不會奈奈香也開始了吧……」
才覺得今天一整天周圍的氣氛都變得與平常截然不同,看來是因爲自己與學園偶像奈奈香交往的事情已經傳開了的關係。
「…………」
這樣下去真的有辦法在ONAIR競技場上演奏嗎?義之的心中滑過一絲不安。
「呃,義之跟奈奈香……在交往這件事……是真的嗎?」
「我纔不想告訴你!明明就是你的問題,纔會讓整個曲子變得七零八散的啊!是你在扯大家的後腿啊!!」
「…………」
「等一下!!」
「嘻嘻,跑腿也是一種運動的方式嘛~」
「我要退出這個樂團!」
涉用極爲兇狠的眼神瞪着義之。
即使無事走在走廊上,義之也會毫無理由的成爲衆矢之的。
「…………」
然而當那笑容消失的時候,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落寞感。
義之當然無法完全理解涉所說的話。
「誰說我喫壞肚子了啊!」
小戀用彷彿快要消失般的細微聲音輕聲詢問:
然而,從她的背上任然看的出那難以抑制的些許顫抖。
語至盡頭是,小戀的聲音變得極爲小聲,使得義之無法聽清楚她的話。
過於出乎意料的話。
「是嗎,恭喜你們!」
「我和奈奈香在交往這件事,是真的。」
這麼說也是沒辦法。
就在現場氣氛一觸即發的當下,在一旁的奈奈香和小戀急忙介入解圍。在兩個女孩同時出面勸阻的情況下,義之和涉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我要先回去了!」
義之一邊說道,一邊握住奈奈香的手。
義之希望能由這樣的提議來改變自己的心情,而奈奈香則是拍着手大喊「贊成!」
剛開始時,演奏雖然還算順利,但到涉負責的鼓樂時,節奏就好像開始出了問題,接着,負責該部分的小戀也開始了亂了陣腳。
小戀對義之和奈奈香正眼也不瞧一眼地離開了音樂室。
涉一股腦地將揹包背在肩上,然後踩着過重的腳步走過義之的身前。
然而隔天的練習狀況沒有任何改善。
義之不由的露出一陣苦笑。
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義之與奈奈香,也不禁一同停下手邊的作業看着小戀。
「…………」
「小戀……」
如此回答的小戀,不知道爲何看起來與涉如出一轍的精神不悅。
「義之同學,給你。」
「……爲什麼?」
「關我什麼事啊,你們自己想辦法不就行了。月島,你也一起走吧!!」
「咦,啊……」
突然被涉點名的小戀頓時不知道如何回應,只能保持着沉默不語的狀態。或許是因爲對周遭的緊張氣氛感到害怕,小戀的身體竟微微的顫抖着。
「這和小戀沒有關係吧,雖然我搞不懂你在想什麼,但我想這是對我感到不滿吧?就算是這樣,我要和誰交往,和誰親熱,應該都不關你的事吧!!」
「你這傢伙還真是會裝傻呢!」(!!!)
「停下啦,你們兩個!」
「咦……」
奈奈香和小戀試圖給盛怒的二人降溫,但完全沒有效果。
涉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離去了。
「……真是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義之一屁股就地坐了下來,然後打開奈奈香剛纔給他的奶茶,一口氣喝了下去。
「……啊,我想說……」
小戀有些怯的開口說到。
「我……可以一起退出樂團嗎?」
「…………」
義之與奈奈香不由自主的因驚訝而彼此互視。
真不敢相信連小戀都會講出這樣的話。
「我知道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是不對的,因爲主動拜託你們兩人幫忙,還有說要參加ONAIR競技場的人都是我。」
但是……小戀低着頭,像是在對自己說話般的呢喃着。
「再這樣下去的話……我覺得很痛苦。」
「嗯,我要來探病。我有位朋友現在在這裏住院。」
「今天只能玩一次哦,不然要被護士小姐罵了。」
「請多指教咯,柚子妹妹。」
奈奈香一邊向義之說明,一邊緩緩的將柚子的身體抬高,自己則背對着病牀,然後順勢一鼓作氣的向後傾倒。
「嗯嗯,有是有啦!」
「很有意思?」
「奈、奈奈香——我要玩那個,玩那個啦!」
「所以你不用在意的。」
雖然不太清楚前因後果,但奈奈香似乎是爲了探望那位朋友纔來到此處的。
「倒轉落石摔!!」
小戀將貝斯收好,然後深深的低下頭對義之和奈奈香兩人致歉,接着便安靜的離開了音樂室。義之和奈奈香則是無言以對,只能默默的目送小戀離去。
「你說想要來的地方……難道是這間醫院嗎?」
「那我希望你能陪我去個地方。」
……那時候,他們兩人究竟在談些什麼呢?
「啊,那個……義之同學……等會兒你有空嗎?」
「奈、奈奈香、奈奈香!!柚子是病人耶!?做這種事沒有問題嗎——?」
當義之以爲奈奈香準備去商店街逛逛順便轉換心情的時候,她的腳步開始向着與商店街完全不同的方向前進。
「是誰啊……?」
但是單方面的怒氣是無法解決事情的,對義之發怒的理由,甚至包括小戀的態度,卻是讓義之心裏完全毫無頭緒。
「…………」
去年的年末……大家一致決定要以參加ONAIR競技場爲目標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笑容,並且互相約定要好好練習,以拿下優勝爲最終目標。
「嗯,我是這樣覺得的。」
「…………」
從放裏面傳來了一陣年紀很小的的女孩的聲音。
原本以參加ONKORO爲目標的興奮情緒,似乎也隨着成員的退出,而跟着消散了。
「嗚哇——!!」
義之不自覺的好奇起來,雖然自己不覺得探望病人是件有趣的事,但奈奈香卻不在意地一邊揮着手一邊面露笑容地走向了一個病房。
……到底要到哪裏去啊?
奈奈香像是在說服自己般的低語着。
「……或許需要時間吧。」
「時間?」
小孩子臉上洋溢這愉快的笑容,以高舉雙手在病房內奔跑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喜悅。從那活潑有勁的模樣看來,實在無法想象她是個住院的病患。
「他叫做櫻內義之!」
義之狐疑的緊跟在奈奈香身後。不久後,面前出現的是一間叫做水越醫院的大型私立醫院。
想到這裏,義之不禁偷看了一旁的奈奈香一眼。
但是從獲得參賽權的那天起,周圍就變的四分五裂……。
正當義之不小心思考到這個問題時。
像是不把義之的擔心當一回事似的,被翻倒在牀上的柚子開心的哈哈大笑。
「請多多指教,依梓先生!!」
當義之看見她那面露寂色的笑容後,不禁開始猶豫問話是否應該就這樣深入的進行下去。總是開朗活潑的奈奈香,竟然會露出如此寂寞的表情……此時,義之甚至開始對不加以解釋便擅自離去的涉產生一股怒氣。
——難道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嗎?
「那個是什麼啊?」
(……夾縫)
「他們的改變……肯定是因爲什麼事情吧。」
「……隨便你叫好了。」
就算是直接回家,頂多也只剩做做功課這樣的瑣事。
相較於歪着頭搞不清楚狀況的義之,奈奈香倒是露出悲傷的表情注着小戀。
「雖然她只是個小女孩……但是某個機會下我們成了朋友,她是從本到外到這裏就醫的。」
「…………」
出現在面前的是個年僅五、六歲的小女孩。
雖然不知道她住院的理由,但是光是看見這個孩子,就彷彿被奇特的力量感染了一般,將剛剛的不快樂一掃而空。
「七歌……你真的來了耶……」
「什、什麼?」
——這麼說來,我們兩個雖然常常一起上下學,但好像還沒有約會過……
義之只有這樣安慰奈奈香。
門上只有一個寫着「小日向柚子」的銘牌,看來是個單人房。
「咦,呃……叫哥哥好了。」
「我叫做柚子!」
「奈奈香?!」
「或許還是我的不對吧……」
義之回想起大家一起去參加新年參拜的時候,當時的涉確實與先前沒有兩樣,結果要說有經歷過什麼令自己難忘的事件的話,大多數只有涉和奈奈香以一副認真的表情在討論某事情的畫面吧。
聽了柚子的話,奈奈香輕輕把她抱了起來。
「嗯,因爲我們約好了啊!」
看着準備用一個比較簡單的稱呼才稱呼自己的柚子,義之不禁有點無力地沉下了身體。
——還記得元月時……涉似乎還沒出現任何異常。
小女孩……柚子帶着滿臉笑容精神飽滿向義之打招呼
當聽見高八度的聲音時,眼前的房門也被打開。
奈奈香滿臉泛紅的露出害羞的笑容,試着轉移剛纔的話題。
聽了奈奈香的話,義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嗯……這位是我的朋友,小日向柚子。」
「……小戀?」
義之轉而向奈奈香尋求答案,然而她卻好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只是佇立在原地。
……但她真是一個活力充沛的孩子呢。
「沒有啦……沒、沒什麼!」
「對不起……」
「是我啦,奈奈香!」
「啊哈哈哈哈!!」
「好棒哦……」
就如同奈奈香所說的一樣,他們必定是因爲某種理由而會發生如此改變。
「義之啦,我叫義——之——」
畢竟樂團的練習中斷也是情非得已的事。
奈奈香一邊笑着,一邊將眼前這位小巧玲瓏的朋友介紹給義之。
義之稍微上前一步,並開口說道。柚子則是大大的點了點頭。
——究竟爲什麼會變成這這樣?
奈奈香忽然大叫了一聲,然後面紅耳赤的看着義之。如此突然的表現,甚至讓義之不禁以爲自己不經意的將剛纔的想法化爲語言說了出來。
「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此時的義之越來越不清楚這孩子住院的理由了。
實際上,樂團至今可以算是胎死腹中的狀態。
奈奈香只是專注地將視線集中於某一點上,一語不發地繼續穿過並排的櫻花樹。
雖然佇立在這樣資源不豐的小島上,卻是間具備了最先進的設備的現在化的醫院。
「先像這樣抱住柚子……」
「爲什麼是奈奈香的不對?明明是涉莫名其妙地發飆,然後硬拉小戀跟着一起退出的不是嗎?」
「朋友?」
「嗯,所以……要繼續……樂團活動……我辦不到……」
「嗯,很有意思哦。」
「咦?!」
驚恐的叫出聲的不是柚子,而是義之。
「可是……我一起去真的好嗎?」
默默不語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奈奈香突然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到。
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義之完全無法想出適合對此時小戀說的話語。
先問問看吧,正當義之準備開口時。
奈奈香自言自語的低聲呢喃着。
「痛苦?」
奈奈香不管在一邊看着四周的義之,輕輕的敲了敲門。
奈奈香臉上浮現出略微緊張的笑容,然後稍微地走在義之的前面。
「我知道了。」
聽見奈奈香的話,柚子深深的點了個頭。
「那麼,奈奈香要唱歌給我聽喔。」
「咦……唱歌?」
「哥哥,你知道嗎——?奈奈香唱歌真的很好聽哦!!」
柚子的樣子像是在說着自己的事一樣,驕傲地對義之炫耀着。
而義之則是點頭回應柚子,「我知道喔」。
「先前奈奈香沒有唱給你聽嗎?」
「因爲那個時候……周圍有醫生在,所以沒辦法唱。」
奈奈香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今天也不行嗎……?」
「如果奈奈香願意唱的話,我也想聽聽看。」
看見柚子和義之一起央求着自己,奈奈香也只好答應。
「……那隻唱一下子喔!」
奈奈香重新調整好姿勢,然後睜開雙眼緩緩的放開嗓子。
或許是因爲考慮到此處是病房的緣故,奈奈香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微小,但是那清澈的透明感依然存在。雖然在練習是聽到的歌聲也想到的美妙,但此時滲入胸中的溫柔歌聲更是美如天籟。
——或許天使的歌聲聽起來也就是這個樣子吧。
彷彿寂靜河道的潺潺水聲,又彷彿是小鳥在枝頭細語般的美聲……
是陣只要聆聽就能使身心獲得治癒的美妙歌聲。
「奈奈香,你唱的好棒,好棒喔!」
「…………」
「如果在學校遇到了讓我感到不順心的事,只要來到這裏就能將那些不愉快的事忘得一乾二淨呢!」
義之和奈奈香就在柚子的病房中待了一個小時左右。
一路上兩人彷彿都把社團活動時的不愉快拋在腦後,一直在說着柚子的話題。
「我去買東西時正巧經過這間醫院。然後就聽到柚子的爸爸對她說『從今天起,這裏就是柚子的新家咯』。」
奈奈香像是想起當時的畫面似的,獨自一人嗤嗤地笑了起來。
由於當時年幼的柚子還無法理解住院是怎麼一回事,因此她的父親纔會這樣說的吧!而正巧經過且聽見這些對話的奈奈香停下了腳步,此時柚子便大聲的對她打招呼。
事實上,就連初次與柚子見面的義之,也因柚子的關係感到十分快樂。
奈奈香強忍着笑意詢問着義之。
「咦,恐龍?說到恐龍嘛……」
柚子像是因此話勾起了興趣一樣,立刻迫不及待地將身體靠過來。
「那接下來換哥哥唱咯!!」
但是聽到奈奈香唱歌之後,柚子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盯着義之,實在讓人難以拒絕。
「這些事我就沒有問過了……」
「但是每次看見她的時候,柚子都很有精神,我也曾覺得放心不少。」
「沒,沒有啦……你太過獎啦,義之同學。」
「咦……我也要唱嗎……我不大會唱耶。」
突然擺出一個天大難題給義之的柚子,面露期待的靜靜等待着義之的表演。
之後每當奈奈香經過醫院前面時,就會去和在玄關玩耍的柚子見面。不久後,兩人間的關係便逐漸的親熱了起來。
——唔唔,看來是騎虎難下了。
「你是我的鄰居嗎?我是從今天開始要住在這裏的小日向柚子!」
義之將求助的視線投向奈奈香,但她也是用一副深感興趣的模樣等待義之的表演。
義之原先以爲柚子是奈奈香親戚的小孩,但聽過奈奈香的說明後,才知道她們兩隻是在柚子入住水越醫院的那一天,纔在大門處偶然巧遇的。
「不過,奈奈香是怎麼與柚子相識的呢?」
但此時的兩人沒有察覺到,接下來的事情將會朝着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嗯,我能理解。」
看來柚子相當滿意這樣的叫聲,不斷的模仿着義之的叫聲。
「希望,這孩子可以早一天出院就好了呢,不管生的什麼病。」
「嗯,好像是。他的父親曾經有提到過。」
「青、青蛙的叫聲應該是呱呱…纔對吧。咩…咩…的叫聲是山羊啦!」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孩子。
「真的好厲害喔,奈奈香。我又不自覺的聽的出神了呢。」
義之隨便的叫了兩聲,但柚子卻因此開心的笑翻在牀上。
「咩、咩!!怎樣?你猜得到這是什麼動物嗎?」
「那爲什麼還要特地跑來這座島上的醫院啊?還有柚子到底生了什麼病?」
「是真的喔,奈奈香可以得到十張坐墊當獎品!!」
聽見很像是柚子會說的臺詞後,義之也不禁微微的笑了起來。
「柚子的父母原本就不是初音島的人嗎?」
「嗯嗯,真是很有趣的孩子呢!」
「是獅子!!」
「纔沒有哩,是真的!」
柚子像是完全沉溺在猜謎的遊戲的樂趣當中一樣,不斷的要求義之接二連三的表演下去。
「……他的確很有精神呢!」
「柚子他……因爲沒有媽媽,爸爸白天又得忙工作,總是孤單一人承受寂寞。」
「是青蛙!!」
「好、好吧,既然如此……雖然我不會唱歌,但是我會學小動物的聲音喔。」
「噗吼嘎嘎——!!」
剛開始面帶驚訝的奈奈香只是呆滯的在一旁站着,但隨着氣氛的逐漸炒熱,她的表情也跟着放鬆不少,而面露愉色的聽着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
「喔……對耶!!那下一個,下一個呢?」
「那、那真的是恐龍的叫聲嗎?」
而義之當然也不落人後的表達讚賞之情。
「大概……吧。噗吼嘎嘎——!!」
「哥哥,你說!!恐龍的聲音是怎樣的呢?」
奈奈香沉下了表情。
「噗吼嘎嘎——!!啊哈哈哈哈!!」
柚子附和着義之大聲歡呼。雖然聽不懂她說的是什麼,但是話中還是可以聽出她對奈奈香的喜愛。
聽見義之的讚賞,奈奈香也不禁露出害羞的笑容。
「喔……!!」
「那麼……這個如何?吼……吼……!!」
當聲音逐漸消失後,柚子立刻送上熱烈的拍掌表示讚賞。
原來是從柚子的身上獲得的動力啊……如此說着的奈奈香,也不由的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啊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