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话 新几内亚的攻防(后篇)
《机动战士Z高达外传 A.O.Z 时代的反抗者》 · 神野淳一 · 2.8万 字
── 宇宙世纪〇〇八四年四月·旧挪威领奥斯陆周边·非法居民村庄 ──
从北美西海岸到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旅程漫长而艰难。
卢西安是吉翁公国军的残党,万一被官方发现,他将被遣返到吉翁共和国。尽管如此,卢西安还是决定去找福尔克队长。离开村庄,把妻子和还年幼的女儿独自留下让他痛苦,但福尔克队长的力量是绝对必要的。
从迪拉兹纷争到现在只过了半年。北美的气候尚未稳定,还无法在田地间耕种。若是无法收获作物,自己将无法生存,家畜也会死去。已经没有余裕再去扩大田地了。令人担忧的事情太多了。
然而,提坦斯更是极其危险的存在。他们猎杀吉翁的残兵,为了压制反地球联邦活动,他们不择手段。他们烧毁非法居民的村庄,用血腥的手段镇压宣扬和平主义的反政府主义者。他们从大众媒体中剥夺了言论自由,使新闻业走向死亡。
后世的历史学家可能会断定这个时代是「一年战争后的动乱期」。他们用强权压制人民的自由,试图稳定混乱的世界,这种尝试在法国大革命后的恐怖政治和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欧洲都可以看到,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而且,历史也证明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然而,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卢西安来说,自由是必须由自己来争取的。只有当人们手中握有自由时,他的妻子和女儿才能过上幸福的生活。自由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够自然获得的。自由是只有这个时代的人们挺身而出,付出代价才能得到的。
卢西安必须为此而战,他必须与眼前的敌人战斗。
为了对抗提坦斯,他需要一个组织,那个组织需要一位关键人物。来自月球的「赞助者」派来的使者正在寻找反地球联邦组织的核心人物,他们接触到了卢西安。但是,当卢西安听到这个消息时,他首先想到的是和他一起经历了一年战争的福尔克队长。尽管队长失去了一条腿,但卢西安仍然认为他是最好的MS驾驶员,而且他也是一流的指挥官。如果要组建实战部队,他相信没有比福尔克队长更合适的人选。
卢西安向原属于吉翁的人们询问福尔克队长的消息,几周后,他找到了福尔克队长居住的非法居民的村庄。但那里离北美很远,位于挪威。在一年战争结束时,卢西安从纽波特乘坐尤康级潜水艇逃到大西洋,然后乘货船返回北美,而福尔克队长留在了尤康上。他肯定是直接去了斯堪的纳维亚。
从西雅图到东海岸需要一周的时间。「殖民卫星坠落事故」才过去半年。一年战争中被切断的铁路网的修复工作又要重新开始,即使是高速公路的修复也因为预算不足而停滞了。最后,他乘坐长途巴士,反复搭便车,才到达东海岸。
从马萨诸塞到阿姆斯特丹,他可以搭乘货船。但是不习惯坐船的卢西安却晕船了。他可从来没有在MS上晕过,他一边呕吐一边这么想。
从阿姆斯特丹到丹麦有铁路通行,但是通往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桥在一年战争中被炸毁,卢西安只能乘坐海峡联络船。他在船上和地球联邦政府的密探打了一场,但是在船上的厨师的帮助下,他总算是逃脱了。从奥斯陆开始,他坐了半天的破旧巴士,从终点站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村庄。
斯堪的纳维亚的四月还是冬天。在各处都残留着积雪,卢西安就连走路都很困难。但是,这样就能见到福尔克队长,况且和之前的旅程相比,这都不算什么。
虽然说是非法居民的村庄,但规模却有小镇大小。这是在大量向宇宙移民的时代变成无人城镇的地方。现在,大部分都是空房子,人影稀疏。
为了找到福尔克队长的线索,卢西安走在镇中心的街道上,向来来往往的人们打招呼。但是,他们只是默默地避开。他们对卢西安的目光既疑惑又恐惧。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官方强制驱逐,也许这样才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卢西安稍微思考了一下,带着吉翁的口音打了声招呼。村民中的一个人回应了他的招呼。他们中间也有吉翁的残兵。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他向他们描述了福尔克队长的外貌,告诉他们自己也是吉翁的人,他们就告诉了他该去哪里找他的目标。只是,告诉他这个的村民还补充了一句,结果可能会让人失望的。
卢西安歪了歪头。他所知道的福尔克队长是一名骄傲的吉翁军人。充满着幽默和自信,是他憧憬的对象。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福尔克队长不是那种会因为失去了右脚,因为战争失败就会变得怎么样的人。所以卢西安对那个警告只是一笑置之。
然而,当他来到村民告诉他的那栋房子时,卢西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屋顶和外墙满是弹孔,破破烂烂。窗户紧闭着,拉上了窗帘,玻璃破碎的地方贴着木板。还有其他可以住的房子,卢西安不明白为什么他要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敲门没有得到回应,门也没有上锁。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鼻子里闻到了酒精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卢西安在家乡的贫民区闻过同样的味道。这是酒精成瘾者特有的味道。
罗丝薇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把眼眶对准了卢西安,微微张开嘴唇,说出了一些话。
罗丝薇瑟撅起嘴唇,眼睛向上一瞥,看着欧内斯特。
「……是这样的。在这场战斗中,你、我、她,甚至所有人都有可能战死。我有这样的预感。在那之前,我想把真相告诉你。」
「这并不困难。在无机质的实验室中长大的少女面前,有一天突然出现了一名王子。少女一瞬间就陷入了『恋爱』,这并不奇怪。」
但卢西安听不出来他说了什么。
即使如此,卢西安也对福尔克队长能重新站起来,深感感激。
罗丝薇瑟大大地睁开眼睛,眼睛湿润了。
「洛基博士。关于设定的更改,有些事情我不明白。」
「我是罪人。所以我必须赎罪。」
── 宇宙世纪〇〇八七年七月·新几内亚基地 ──
「我真的找了您很久,队长。恳请您,同我一起和提坦斯战斗吧。我们需要队长的力量。」
他不想相信对方已经变了。
「麦奎尔少尉,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有你在身边和没有你在身边,她的战斗力会有很大的差距。我希望少尉能尽快返回前线。」
「……我一直以为,她是接受了心理诱导和催眠暗示的。」
「罗丝薇瑟,要检查一下。还需要修正感应波控制。」
「就算是你也不能逞强的。」
那里有一个男人,一手拿着威士忌瓶,横躺在安乐椅上。
「过去可能是这样,但至少从麦奎尔少尉和她相遇开始,我们就没有这么做了。」
欧内斯特只能这样回答。他几乎就要陷入恐慌,因为这些都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但是……我又没能守住誓言。」
欧内斯特把嘴唇紧闭成一条线,皱起了眉头。但是想到她平安无事,悲伤有些消散,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卢西安觉得他因为罪恶感而颤抖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只是这样吗?」
他感到羞愧,也因为她能平安无事而感到安心,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情绪在欧内斯特心中涌现。
「……是这样吗?」
那双宽大而粗糙的手,是和他一起经历过一年战争的福尔克队长的手。
「没问题的。我马上就会回到战场。只要有MS能开的话。」
「再问你一件事。为什么博士现在把这些事情告诉我?」
在那里的人是一个生活的失败者,他的金发像蓬松的风滚草,留着邋遢的胡子,全身沾满了污垢,不知道上一次洗澡是在什么时候。
所以卢西安说出了他在离开西雅图时准备的话。
面对欧内斯特的问题,洛基博士只是低下头,按下了升降按钮。
「但是……」
洛基博士微微一笑。
洛基博士微微低下头。
「没有那回事。我能活下来,都是你的功劳。」
最初的话语被吊车的运行声掩盖了,欧内斯特没有听清楚。
「我能来,真好。」
罗丝薇瑟听到这个,闭上了眼睛,摇摇头。
他也大概明白了福尔克队长为什么能从酒精成瘾症中迅速恢复过来。福尔克队长是通过再次置身于战斗中,找回了过去的自己。他在新的战场找到了目标,那就是为他自己赎罪。他可能只有通过战斗,才能保持清醒。但这也许也同样适用于卢西安。他离开了他所爱的家人,选择了再次战斗。
洛基博士开口道。
她低下头,用手指擦去眼角的热泪。
「『恋爱』吗?」
卢西安从心底里这么想,也这么说出了口。
洛基博士坐上了升降吊车。
「她在你面前总是发挥出超过全力的力量。她才十五岁。要她凭自己的意志,奔赴死亡相伴左右的战场,实在是太过于年轻了。她士气的源泉就是你。我想少尉并没有选择权。但是,我的想法并没有错。」
在MS格纳库,许多MS正在接受弹药补给和修理。整备兵们就连片刻的闲暇都没有,全神贯注地工作着,没有人关心欧内斯特。他在MS整备床上找到了自己的马拉塞,但修理还没有开始。他担心着修理可能因为损伤太严重而无以为继。
站了一会儿后,他听到从开着的门外传来的热核引擎喷射声,欧内斯特看向了跑道。载着[灰狼]的SFS在MS格纳库前着陆了。
卢西安直觉到他可能是患上了老兵综合征。老兵综合征是指在战场上受到的PTSD(心理创伤),以及由此引发的社会不适应和酒精、药物成瘾等症状。他以前也看过很多战友因为老兵综合征而痛苦、自杀,或者因为药物急性中毒而死去。他也明白福尔克队长现在就是在受这些东西的折磨。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愿意相信那个充满豪气的队长会被这些东西打败。
「就算你这么说,战况并不容乐观对吧?」
「太好了……少尉您平安无事。」
欧内斯特一边想着「啊,真是的」,一边挠了挠头,这时从后面传来了咳嗽声。
「好的,我现在就来。」
卢西安强忍住即将溢出的泪水,向他伸出了手。
「是的。她非常喜欢童话故事中的人鱼公主呢。所以我就想到了这个。当然,我没有告诉她任何事情。我在提坦斯中选择了最适合成为她主人的人,把她交给了那支部队,也没有告诉她关于主人设定的事情。这件事请你保密。」
尽管眼泪止不住地流下,罗丝薇瑟还是露出了笑容。
「主人……是关于设定的事情吗?」
在去北美的航路上,福尔克队长对他说。
又是她救了自己。
「我会以顶得上十个人的力量去战斗。」
欧内斯特身处黑暗之中。额头像被烧似的疼痛,后脑勺很是沉重。
「我也要赎罪……和队长一起。」
他想起自己应该是在进行MS战,强行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马拉塞大破,自己被罗丝薇瑟送到新几内亚基地。碎片穿透了头盔的护罩,他的额头受伤。战况陷入僵持。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的手被握住了。
但是,福尔克队长的脸,甚至他自己伸出的手,都在视线中变得模糊。
[灰狼]被安置在MS整备床上,开始了紧急冷却作业。驾驶舱舱口打开,罗丝薇瑟通过升降绳索降了下来。罗丝薇瑟看到欧内斯特,立刻就跑了过来。她站在他的面前,抬起下巴,凝视着他的脸。
「但是,如果没有使用这些方法,你是如何把我设定为她的主人的呢?」
罗丝薇瑟脸颊染红,坐上了MS搭乘用的吊车。
他一眼就认出那就是福尔克队长。
不知何时,洛基博士已经在他们背后,回过神来的两人互相之间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洛基博士微微耸了耸肩,然后站在欧内斯特面前。
他现在不在乎对方为什么痛苦,为什么悲伤,为什么逃避到酒精里。他只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回来的,那个曾经引导过他的福尔克队长。
欧内斯特听到洛基博士口中蹦出的意外的词语,一时愣住了。
「……的幸福,我不可能不在乎吧。」
他在思考着小队里所有人的安危,向MS格纳库走去。看来卡拉巴还没有攻破防线,但从来来往往的队员们的焦躁中,他知道情况不妙。
「……已经,没有酒了啊。」
「嗯,嗯……」
金发和失去的右脚。外观的特征和福尔克队长是一样的。但即使就在眼前,他也不想相信那就是福尔克队长。
「是的。只靠投放药物或催眠疗法等手段无法控制人的内心。即使能做到,与这种方法相比,也只能停留在低得多的水平,而且会引起受试者的感情障碍。如果强行改造人的心灵,必然会产生问题。这是理所当然的。」
「没必要哭成这样吧。」
福尔克队长戒了酒,恢复了体力,花了三个月的时间。PTSD和酒精成瘾症等心理疾病,与身体疾病不同,是无法完全治愈的。与心理疾病的斗争是需要耗费一生的。但是,对于福尔克队长来说,只要卢西安陪着他,戒掉酒,他就变得焕然一新。他自己说自己已经没事了,但卢西安知道他其实并没有痊愈。
他看到的是天花板和照明设施。他躺在铺在地板上的垫子上,强烈地感觉到重力。全身都被紧紧地束缚着,他知道自己还穿着标准服。他看向一旁,房间里满是伤员。这是新几内亚基地内的战时治疗室。卫生兵注意到了欧内斯特,告诉他现状。
在深处的餐厅厨房里有了动静,卢西安下定决心走向那里。
在穿越大西洋的货船甲板上,卢西安说道。在长长刘海的遮掩下,福尔克队长咧嘴笑了。货船鸣响了汽笛,大不列颠岛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边。
为了见他,卢西安走过了半个地球。
洛基博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无疑是福尔克队长的声音。
卢西安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罪。
欧内斯特问道,洛基博士停下了按着升降按钮的手。
欧内斯特想起了以前洛基博士告诉他的计划。那是一个试图设立心理依赖对象,以此在战斗时控制强化人的计划。
欧内斯特坐立不安,自作主张地离开了战时治疗室。再次被击坠,失去了MS,还受了伤。他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恶心。
「真的,太好了。」
福尔克队长也是,在他蓬松的头发下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他用手指将其擦去。
他们一起度过了一年战争。他们的手都沾满了血。无论怎么洗,都无法洗去的黑暗,已经染上了他们的灵魂。即使如此,卢西安还有他所爱的家人。所以他能够承受住罪恶感的重量。但福尔克队长不同。他失去了右脚,失去了军衔,一个人在战后生活。
他听到了微微的抽泣声,卢西安用手指擦去了眼泪。
欧内斯特温柔地抚摸着罗丝薇瑟的头,她抬起了脸。
「不行。少尉您可是受伤了。」
欧内斯特抬头看去,看到她从[灰狼]的驾驶舱里探出头来。
但那并不是卢西安所知道的福尔克·默克斯。
吊车直接上升到驾驶舱。
确实,他的话自己没能听清楚。但可能是因为自己不想去听那些话,所以才会这么想。他可能是这么说的。
「身为父亲,女儿的幸福,我不可能不在乎吧。」
在[灰狼]的驾驶舱前,洛基博士和罗丝薇瑟开始谈话。
他们的面部结构并不相似,但有着相同的头发颜色,相同的眼睛颜色,都是东方人种的颜色。此外,他们以前的行为中都有暗示着父女关系的存在。但自己不想相信。所以才停止了思考。无论出于什么情况,把亲生女儿当作实验素材都是让人无法接受的。
然而,洛基博士的话对欧内斯特来说也是一种救赎。他断言,她对自己表现出的好感不是人工制造出来的。自己原以为她并不是真的陷入了恋情。自己以为她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己被设定成了她的主人。虽然也觉得她有一点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喜欢的自己,但那不是真正的恋情。所以自己才不能把感情用言语表达出来。但现在,自己的疑虑消失了,在这个被逼入死角的局面中,自己感到了一丝希望。但这是自己在这场战斗中生存下来后才应该考虑的事情。
不久,[灰狼]的冷却和补给结束了,罗丝薇瑟出击了。
洛基博士的侧脸就如同一位父亲一般。
罗丝薇瑟和欧内斯特总是一起执行任务。所以这是欧内斯特第一次看到洛基博士送她出战的脸。
他的脸上充满了担忧和骄傲,真是一种奇怪的表情。
欧内斯特觉得,那个表情有点让人羡慕。但是,他自己现在的脸又是什么样的呢?是不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就应该只是站在这里吗?不,绝不是。自己也在担心她。为了她,自己应该尽快回到战场。
欧内斯特一旦产生了这个想法,就立刻赶往了马拉塞躺着的MS整备床。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机动兵器开发工厂,巴德少校正在准备再次出击。可变MA亚希玛和MF(机动要塞)玛塔比瑞的修理已经完成。现在只需要等随行MS队的到来。
他的目标是歼灭雷霆队。这么有趣的敌人不能交给其他部队。但基地司令的回答很勉强,对方坚决地说不能把MS队调过去。海面上有奥多姆拉飞来,在连续不断地发动攻击。甚至反过来,他们一再要求把MF用于原本的基地防御任务。巴德少校也是军人。这种情形下他没法强行下达命令,所以他只能说对西面的防御也是必要的来表示婉拒。但司令部传来了消息,说西部的事情可以交给太平洋舰队。
「联邦海军太平洋舰队吗?」
这是一支在殖民卫星坠落中受到重大损失,战力大幅减少,在上一次大战中主要执行反潜任务的舰队。据他所知,虽然数量众多,但战后的近代化进程缓慢,水陆两用MS也不足。这样的舰队不可能会乖乖听从提坦斯的命令。最好的情况就是他们想在战斗中让提坦斯欠下一个人情。即使是在提坦斯,远离实战的军人总是有些脱离现实。他们认为自己拥有的特权是理所当然的,从不考虑没有这些特权的人的感情。所以他们才会想把重要的战线交给这样一个连续抽到下下签的部队。
「那更需要我们出去了。」
巴德少校决定即使没有随行MS队,也要出击。如果连续丢掉贾布罗和新几内亚,世人就会认为提坦斯已经被从地球上踢了出去。这将化作民意,传达到现任政府那里。对于提坦斯的地球至上主义他没什么赞同的想法,但他喜欢在这里随心所欲地工作,这里是一个令人舒适的工作场所。他还不想失去它。
「而且,我还有另一个任务,不现在解决掉可不行呀。」
巴德少校自言自语着,踩下了线性座椅的脚踏板。
卢西安挂断了通话,戴上头盔,拉下了面罩。
在吉姆加农Ⅱ[白珊瑚]的驾驶舱里,卢西安一直在思考潘塔尼上尉和陆战队出击的意义。舰长的伤势不可能恢复到战斗状态。可以想到的有两点。一是陷入了某种紧急的情况。另一是福尔克舰长自己做出了决定。
「这只是在战场上会导致的结果之一。就像你一样,我也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变成了这样。对我的伤势没什么好说你的。」
「但是,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虽然只是唠叨吧。」
要是失去了U-567的支援,雷霆的情况将会变得非常困难。而对于卡拉巴来说,尤康级潜艇是宝贵的海洋战力。他们不能在这里被击沉。
── 宇宙世纪〇〇八七年七月·新几内亚基地西部湿地 ──
福尔克舰长看了一会儿屏幕,然后闭上了眼睛。
听到潘塔尼上尉的话,福尔克舰长点了点头。如果他们能尽可能地在保留基地功能的情况下占领它,那么太平洋舰队就没法容易对他们动手了。
「发生了什么?」
「怎么可能呢。只是,也不能说我不会在壮志未酬的时候倒下。」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想死了吗?」
「我想是因为,现在的我在向前看。」
回到待机处,一看到范恩的脸,达妮卡就开口说道。
「舰长,您没事吧?」
雷霆的陆战队镇压了大破的大托盘级,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陆上战舰的船员中,有许多人没有白兵战的经验,抵抗意志较弱。大部分人逃亡到了红树林中,剩下的船员毫无抵抗地接受了武装解除。福尔克舰长和潘塔尼上尉在接到这个报告后,在雷霆的舰桥上苦笑了。
范恩在电梯里,想起了福尔克舰长的微笑和谁一样。
听到潘塔尼上尉的指令,阿莱特皱着眉头,面对着通信控制台。
「你可能还不明白。」
「……潘塔尼。你亲自指挥陆战队。」
「卡拉巴的网络也没能发现他们。」
「算我欠你的。」
机动要塞玛塔比瑞利用米诺夫斯基飞航从工作台上浮起,慢慢地跟在[圣轮]后面。
「好。拜托你了。」
「你有妮涅特和弗拉薇。你要活下去。」
阿莱特转过头看向舰长席。对方发现了观测气球。潘塔尼上尉看了一眼福尔克舰长,确认他点了点头后,命令开启激光通信回路。
福尔克舰长把座位的靠背调回原位,一脸严肃。
「不,队长……从一年战争开始,真的很感谢您。」
这样想着,他感到身体里的力量涌了出来。
福尔克舰长这么说着,嘴角微微上扬,但范恩看起来,他就好像是在强撑。
舰长代替他出击,受了重伤。他没法不感到责任沉重,范恩低下了头。也不知福尔克舰长是否注意到了范恩的心情,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阿莱特立即放飞了有线观测气球,光学传感器的图像被投影到了舰桥正面的屏幕上。屏幕上翡翠绿的海面上漂浮着许多黑点,即使不放大也可以看出这是战斗用的舰艇。
「能不能连上福尔克舰长?」
这会带来悲伤的结果,但这也是他自己希望的结果。
福尔克舰长嘴唇紧闭。
欧内斯特现在并不在他身边。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他只会和对方在战场上相遇。现在的他和达妮卡在一起。他希望未来也能这样。可能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但如果这场战争结束了,他希望能连同欧内斯特一起,三个人过上笑容满面的平静生活。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不对自己的人生感到后悔。福尔克舰长的话让范恩的心中涌起了实感。
「我也不想死。我会尽自己所能的。」
对方的脸色很苍白。这和范恩的预想完全不同,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范恩抬起头来,福尔克舰长只是用眼睛朝他微笑。范恩觉得自己在很久以前看到过这样的微笑,但他记不起来了。
范恩摇了摇头。
潘塔尼上尉叹了口气。
「那就去吧。雷霆马上就要开始进发了。太平洋舰队刚刚来劝降……我们必须在一小时内,打破提坦斯的防线。」
「对太平洋舰队来说,要是我们这些恐怖分子能和提坦斯的精英们一起去死,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即使我们打破了防线,他们也会发动追击。为了阻止他们这样做……」
到现在为止,他都一直被达妮卡保护着。从他降落到地球并遇见她开始,一直都是这样。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放学后,还是在没有人的家里。他是多么地感激,多么地认为她是无可替代的人呢。自从来到雷霆开始,她反而开始对他产生依赖,但那种感觉很淡。但现在不同了。他在保护着她,他们在互相帮助中活了下来。
福尔克舰长注意到了范恩,他抬起了插着点滴针管的手,笑了笑。
「糟糕啊。」
福尔克舰长会尽他最大的努力,当然,他也一定考虑过最坏的情况。到那时,他一定会承担起舰长的责任。福尔克舰长和自己有很长的交情。能想象出他会做什么。
「我让潘塔尼去做一些只有他能做到的事情。而我要做我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就是这样。」
在范恩这么断言之后,福尔克舰长睁开了眼睛。
「陆上战舰已经被排除了。就差一点了。我会击败那台可变MA,然后第一个登上新几内亚基地的城头。」
福尔克舰长皱了皱眉,卢西安则摇了摇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太平洋舰队的主力是舰载机构成的航空战力。如果被机动力超强的战斗机包围,在大气圈内以桑吉巴尔级的机动性是无法逃脱的。
潘塔尼上尉跑过MS甲板,登上了SFS。在待机处的范恩看到这个情况,稍微思考了一下。潘塔尼上尉在这次作战中担任代理舰长。他现在出击了,这可能意味着福尔克舰长的状况可能还不错。范恩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他告诉达妮卡自己去看看舰桥的情况,然后乘上了电梯。
「按照计划,必须占领新几内亚基地才行。」
「你能活着回来,真是太好了。」
「MS的修理已经完成。现在正在确认装备。」
「阿莱特……告诉我MS甲板的情况。」
潘塔尼上尉微微摇了摇头,说完这句话后,他拿出了军帽戴上。然后走到电梯前,轻轻地挥了挥手,向舰桥告别。
福尔克舰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洛佩斯按时完成了任务。现在轮到他做出回应了。福尔克舰长一直在看正面的屏幕,那里时不时地映出MS甲板的情况。那种忙碌的气氛和战场上的有些不同。即使在战争中,机械师这一种族的工作也是在创造东西。
福尔克舰长在心中祈祷,希望潘塔尼他们能够成功。
「太平洋舰队发来了激光通信。要开启通信回路吗?」
屏幕上显示出了文本数据。一艘航空母舰,六艘护卫舰,大量的驱逐舰。这是一支强大的军队。可以认为他们部署了一支水陆两用MS中队。即使MS只是旧型号,也仍然有着大量的战斗机。在战场上,很难颠覆数量形成的力量。
范恩站在舰长席前,凝视着福尔克舰长的脸。
范恩手里拿着头盔,微微点了点头,一步一步地确认着,下到了MS甲板。
那是哈普曼中尉的微笑。
一飞到到跑道上,圆盘型MA的热核喷气引擎就发出咆哮,开始起飞。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范恩在敬了个礼后,下了舰桥。
范恩现在仍然被人保护着。但现在不再是单方面的被保护。他自己也在保护福尔克舰长,以及雷霆上的某个人。这让他很高兴。他曾经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无用的人。没有认真思考,只是茫然地活着。但现在不同了。
全周天屏幕的一角显示出阿莱特的脸,开始了现状报告。在听完后,卢西安明白了福尔克舰长为什么要做决定。敌人是提坦斯。在这一点上,雷霆的船员是团结一致的。由于船员中有很多地球联邦军出身的人,所以和一般部队打交道的话就有点为难了。此外,太平洋舰队的战力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卢西安请求着阿莱特,俯瞰摄像头显示出舰长的座位。
「不,不是说这个。现在的范恩,脸色很好。」
卢西安感到眼角有些发热。他比平时更加容易感伤,但他并不想把这种感觉说出来。
福尔克舰长在他的舰长座位上思考着。但是,可能是因为止痛药的原因,他无法集中去思考。
他解释了雷霆的情况,但达妮卡摇了摇头。
然而,他们接到了指挥陆战队的加尔泽利中尉的追加报告后,两人都呆了半晌。从舰桥留下的数据中,他们发现太平洋舰队已经来到了珊瑚海近郊。如果对方派出了舰队配备的水陆两用MS,以及反潜巡逻机和战斗轰炸机,那么U-567和雷霆就会陷入危险。只靠几台MS是无法阻止这么多敌人的。
他一定会不惜自己的生命来保护船员。
范恩默默地点了点头。
福尔克舰长握紧了没有力气的拳头。即使被逼入绝境,雷霆也没有投降的选择权。卡拉巴是非法组织。他们一旦武装起来,发起军事行动,就无法逃脱被处以极刑的立场。
屏幕上也映出了两架Base Jabber上陆战队的登机情况。他们为此准备了兵员运输型的Base Jabber。作战投入的人数十分充足。他们还在机体的各处涂上了一些让人感觉是受到战斗损伤的伪装涂装。设定得像是提坦斯的Base Jabber在被击中后勉强返回基地的样子。在着陆后,用烟雾或伪装的爆炸等手段掩人耳目,然后趁乱混入基地内。就像是骗小孩一样的小伎俩,但在这场混战中,而且在新几内亚基地有许多来自其他地方援军的情况下,这是值得一试的。
亚希玛[圣轮]开始悬浮,慢慢离开了开发工厂。
福尔克舰长转过头,从眼角看到了他挥着的手。
「让U-567立即从战线上撤离。在这么狭窄的海域里,潜艇很快就会被发现。让过来支援的扎古水手尽快去和母舰会合。可能会发生水陆两用MS之间的战斗。」
「没什么。只是和福尔克舰长谈了谈。」
潘塔尼上尉把手放在自己的光头上。「放飞观测气球吧。海峡很窄。应该能找到他们的。」
「别说傻话了。我不认为你现在能指挥舰艇。」
「是。我一定会活下去的。我们只能这么做。」
也许是这样吧。即使不看镜子,他也有这种感觉。
舰桥正在准备起航,气氛非常紧张。
「舰长……」
「也就是说,他们暗示我们要在宽限出来的时间内突破提坦斯的防线。」
「但是,万一陆战队失败了,就没有后路了……我有责任集结所有人。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是最好的。」
通信的内容是劝降通告。在太平洋舰队看来,雷霆的战力是微不足道的。但是,万一逼得雷霆真的拼死一搏,他们自己也将被迫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他们不想这样。
「你总是在回头看。这本身并不坏。回顾过去,从失败中学习是必要的。但是,人要是不向前看,就无法克服困难。未来总是在前方。我虽然还在战场上,但我并不后悔。我一定会阻止提坦斯。那是我作为吉翁的人,应该做的赎罪。」
「不,我不会忘记的。」
「我知道的。和队长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人就是我。」
在另一边,巨大机动兵器无声地开始加速,冲上天空,追赴[圣轮]而去。
卢西安不禁感到胸中充满了悲哀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
他真心希望,现在自己的脸,谁也不要看到。
── 宇宙世纪〇〇八七年七月·珊瑚海 ──
「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在珊瑚海的海岸线上部署的扎古水手的驾驶员——格尔蒂少尉在向U-567询问。超长波即使在海中也能传播,但很容易被拦截,只在紧急时使用。尽管他反复询问,但U-567的回答始终如一。他们可能要与太平洋舰队交战了。
U-567正在从太平洋舰队部署的海域中撤离,在预先约定的会合点进行回收。
然而,负责保护雷霆的格伊多中士的扎古水手还没有回来。对方是自一年战争以来一直和他一起行动的战友。他绝对不能抛下对方。
他把潜望摄相机伸出海面,确认太平洋舰队的动向。空母周围有许多护卫舰。假设每艘护卫舰上都有两台MS,应该也足足有一支中队的水陆两用MS。
「快回来吧,格伊多。」
他一边盯着被动式声纳,一边看着HUD(抬头显示)上的时钟。不久,声纳上出现了多个反应。MS开始部署了。
不过,既然这么容易就出现在声纳上,那么联邦的水陆两用MS驾驶员的技术就不足为惧。但是,要是被主动式声纳捕捉到,那么己方也有很高的可能被敌人发现。在数量上处于劣势的己方处于不利地位。格尔蒂少尉紧紧握住左右的操纵杆,等待着格伊多中士的扎古水手。
过去了五分钟。这是漫长的五分钟,但潜望摄相机的天线终于接收到了电波。
「格尔蒂少尉。让你久等了。」
那是格伊多中士的声音。他确认了格伊多机的位置,对方已经靠得足够近,即使在海中也能用肉眼看到。他收回了潜望摄相机,两台扎古水手成功地会合了。他们打开了接触回路,互相庆祝了一下彼此的安全,但那也只是短暂的片刻,有两个代表敌方水陆两用MS的反应正在接近。这里是浅海。太阳光可以穿透下来,所以可以肉眼捕捉到MS的机影。在文本中显示对方为「水中型高扎古」。这是作为扎古水手开发基础的MS,原本是由吉翁公国军开发的。
「真是……让人心情复杂。」
格尔蒂少尉也曾是吉翁公国军的成员。他加入了反地球联邦组织卡拉巴,与地球联邦军使用的水中用扎古II敌对。
水中型高扎古没有开火。现在可能还在宽限的时间范围内。
「可别开火哟。」
格伊多中士嘟囔道。格尔蒂少尉也有同样的想法。两台水中型高扎古和扎古水手在近距离内擦肩而过。
如果能让卡拉巴的海洋战力从新几内亚战线撤退,那么太平洋舰队的面子就保住了。现在是提坦斯掌控下的世界,但卡拉巴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在不知道舆论何时会彻底翻转的情况下,倒向其中一方是不适合组织生存的策略。
「命中……不过是在这个距离下呢。」
鹡鸰Ⅱ的光束被打向了错误的方向,机体剧烈摇晃。但是,多亏了线性座椅,范恩还有喘息的余裕。他冷静地把握住敌机的位置,手动操纵机体,踢向亚希玛,同时开动全推力最大喷射。他把敌人的冲撞攻击转化成了自机的高度。
范恩接管了德戴改的控制权,出现在亚希玛的正面。
达妮卡保持高度不变,以免被对空炮火卷入,追踪着巴德少校的踪迹。
「是啊。但这就是我们的敌人。」
「确认命中!」
范恩将「薄饼」套入瞄准环,扣动了左手上超级火箭筒的扳机。
「和雷霆取得了联系。已经进入发射倒计时了!」
雷霆的舰底被破开,拉着白烟,开始回转,将自己隐藏在云中。但这回从下方的闪光穿透了引擎,开始失速。
「范恩!不要乱来……」
达妮卡叹了口气,范恩惊讶地大声说道。
范恩抑制住了语调回答道。无论如何,如果要对付那台「薄饼」,就不能期待会毫发无伤。但是这次为了对抗I力场防护罩,他带上了三把火箭筒。[树兰]也是混装了实弹装备和光束步枪。即使武器能够起效,那也不是能轻易击落的对手。但是,他们至少已经站在了起跑线上。
亚希玛比它晚了两拍开始上升,但很快就追上了SFS。
但范恩无法让自己停下。他不能错过雷霆为他创造的这个绝佳机会。这是他的唯一目标。而且他并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直觉……吧。我想是下意识之间记住了过去有两次,他们即使会把同伴牵扯进来也没有错过攻击时机的事情。」
加上下落带来的加速度,火箭弹迫近了目标。但火箭弹被「薄饼」发射出的高爆机雷的碎片切割,提前引爆消失。
格尔蒂少尉等人浮上海面,与太平洋舰队保持着距离。
如果太平洋舰队认真起来,不仅他们两人,U-567也肯定会被粉碎。
被踢起的亚希玛从下方受到光束加农的攻击,从侧面受到步枪的攻击,开始螺旋上升来回避。他似乎已经没有余裕说闲话了。
「谁说我说的是范恩了?你要是不多缠着女孩子一点我才会很困扰。不过你要是缠着我以外的其他人我也会困扰的。」
然而,巴德少校驾驶的亚希玛并没有因为米加粒子的火线而退缩,而是继续朝雷霆接近。
格伊多中士吐槽道。
范恩收到了阿莱特发送的攻击计划的数据,在HUD上再次确认。路线是为了与太平洋舰队保持距离,先稍微向内陆方向北上,然后弧形向南而下,突击新几内亚基地。现在已经排除了最大的障碍——大托盘级,需要当心的是那台大型机动兵器和可变MA。还有欧内斯特他们母舰的陆上战舰。陆上战舰已经遭到了格尔蒂少尉等人的沉重打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渐恢复元气。但是如果他们正在与奥多姆拉队交战,那么雷霆就可以一口气拿下新几内亚基地。不确定的因素很多,但是要是不能立即突入新几内亚基地内部,太平洋舰队的攻击就会开始,雷霆就会陷入困境,这是毫无疑问的。
达妮卡的话和遥远的高空云层间的雷霆同时出现。
地面上的卢西安队长给范恩打了打气,范恩回过神来。敌人不仅仅只有位于低空的「薄饼」。范恩在全周天监视器上寻找可变MA的身影,用眼睛追踪标记。亚希玛离开了鹡鸰Ⅱ和[树兰]的战斗区,向雷霆前进。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那位常客又来了啊。」
范恩这么说后,让鹡鸰Ⅱ从SFS上分离,飞入空中。他对准了下方的「薄饼」,用左臂装备的超级火箭筒发出三连射。
「不要掉以轻心!」
光学传感器捕捉到了「薄饼」的图像,明白两发都命中了。但是位置是正前方的装甲。想要穿透可能是由高达尼姆合金制成的装甲太过困难了。
达妮卡的声音响起。
巴德少校的声音响起。亚希玛只让腿部变形,强行改变推力方向躲开了光束,像是画出螺旋线一样下降。
「达妮卡,我们上。」
距离雷霆的J导弹的射程已经只剩下不到一万米。必须想办法把敌人的大型机动兵器的注意力吸引到这边来。
达妮卡让德戴改继续上升,高度达到了3000米。她全力运行[树兰]单元,开始索敌。[树兰]单元是为了提高战斗电子侦察能力而开发的,但同时也能提高MS单体的战斗力。与EWAC扎古在这一点纯度上有所区别。平衡战斗力和索敌能力很困难,但是在[树兰]的情况下,凭借达妮卡的技术,提高索敌能力也会增加战斗力。
在头顶的超级火箭筒和地面的光束加农的攻击中,巴德少校驾驶的亚希玛左右翻滚。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愉快。
听到达妮卡的声音,范恩在全天周监视器的一角上显示出雷达。
巴德少校的声音响起。
对于卢西安的命令,范恩想的是,要是巴德少校能这么照办就好了。
[树兰]的步枪喷出了两道火舌,曳光弹向「薄饼」延伸过去。
这次是没有进行战前会议就出击了。根据刚才发送过来的数据,如果「薄饼」出现的话,雷霆将计划使用宝贵的对舰用的「J导弹」。但是如果让「薄饼」进入到J导弹的射程范围内,敌方大型机动兵器也可以用大口径米加粒子炮对雷霆发动炮击。只一发的话,雷霆还能承受。但是两发就承受不住了。在J导弹的攻击配合下,需要范恩和达妮卡进行近战,在对方打出第二发之前给敌方大型MA致命一击。
达妮卡让德戴改的机头指向了「薄饼」的航线。范恩警惕着下方的可变MA。有那样的上升速度的话,就可以随意上升和下降,玩弄SFS。实际上,从下方有光束步枪的攻击打来,他勉强才躲过。瞄准得并不准确。这应该是在牵制。
「被两面包夹了吗!」
「和我们这边一样也是人手不足吧。按照计划,优先对付可变MA。」
卢西安队长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打败。只需要关心自己就好。空对空导弹明显在修正轨道,向鹡鸰Ⅱ靠近。不是一口气打完。考虑到米诺夫斯基粒子的影响,九成九是红外线诱导。范恩发射了机械手中的信号弹和照明弹,为了保险,也发射了伪装气球。空对空导弹没有向照明弹靠近,而是瞄准了假目标气球,爆炸了。有提前按下保险按钮是正确的。看来是图像识别型的导弹。他连续发射伪装气球,正在靠近的空对空导弹被吸引了过去,一起爆炸。
「德戴改,不要再提高高度了。我们要开始舰炮射击了。」
「薄饼」即使错过了攻击的好机会,也在继续前进。它的目标始终是雷霆。
「优秀的直觉呀!有前途。」
── 宇宙世纪〇〇八七年七月·新几内亚基地西部湿地 ──
只要有卢西安队长和达妮卡的援助,他们就能将亚希玛逼入死角,就在范恩这么想着的时候。
「我们要阻止那家伙。」
范恩在视线的角落里捕捉到雷霆,舰首被闪光包围。发射了两枚对舰专用的大型导弹。大型导弹在几秒内超过了音速,分裂成多个弹头,袭向薄饼。驾驶德戴改的达妮卡为了不被导弹的爆炸卷入,让机体急速上升。
来自上空的步枪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击中了「薄饼」的上方。这是[树兰]的援护射击。范恩本想再推一把,但高度已经不够了。他喷射推进器稍微提高了一些高度,让德戴改接住了自己。
敌机在他正下方三千米。
但是正下方出现了一台圆盘形的可变MA。它从地面上吉姆加农Ⅱ的攻击中逃了出来。范恩放弃了对『薄饼』的攻击,将亚希玛标记为攻击目标。」
「我不会让你轻易得逞的!」
「范恩!检查复合传感器!有增援在来。」
「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你怎么知道的?」
达妮卡让德戴改上升,和「薄饼」拉开了距离。不能让对方知道这是为了不被卷入J导弹的攻击。范恩装备了挂在背部可动翼的超级火箭筒,像是在从德戴改上朝下面窥视一样,试图瞄准「薄饼」。
通过开放频道,已经变得十分熟悉的巴德少校的声音,混杂着杂音传了过来。范恩并没有被他迷惑,没有去分辨话语的含义。
亚希玛先行飞来,向着德戴改开始急速上升。不愧是空中战专用的可变MA的上升速度。想要在空中占据优势是极其困难的任务,但是这次有达妮卡和他在一起。如果是二对一的话,也许能够解决问题。
雷霆勉强消失在厚厚的云层中。
亚希玛的动作比上次要迟钝,达妮卡轻易地捕捉到了它的动作,用光束步枪进行牵制。光束击中了仍在上升的可变MA,在试图通过半滚翻转躲避的机体的侧面撕开了一个口子。但这距离构成致命伤还差得远。范恩抓住了达妮卡放出牵制一击的时机,急速操纵德戴改,正对着「薄饼」,像想是让亚希玛成为盾牌一样。
「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不明白,达妮卡。」
「啊,缠着人不放?我做了什么?」
范恩听到这个回答,想起了没能将敌方高扎古当作盾牌的事情。
可变MA从雷霆的下腹部突入,在近距离内发射了悬挂在姿态控制翼上的对舰导弹。在导弹命中的同时,又变形为MS形态紧急制动,亚希玛垂直下降,从爆炸中逃脱。
达妮卡罕见地欢呼起来。
然而,从空母上起飞了许多飞机,开始在上空盘旋,许多驱逐舰向扎古水手所在的海域发射了刺猬炮(反潜弹投射机)。这是对卡拉巴的示威行动。
在眼下,无数的弹头开始爆炸,周围化作一片火海。
J导弹在一年战争中有将一艘麦哲伦级战舰和三艘萨拉米斯级巡洋舰一次性炸毁的战绩。即使是新型的MA,也不可能在这场破坏的风暴中安然无恙。
范恩把目光转向光线发出的方向,他看到了从火海中浮现出的「薄饼」的身影。发出闪光的是「薄饼」的米加粒子炮。敌人也在拼命。证据就是「薄饼」的机体各处都在放出火花,同时正在失去高度。
范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德戴改上跳了下来。
达妮卡夺取了SFS的控制权,急速转向。在鹡鸰Ⅱ之前所在的轨道上,「薄饼」发射出的米加粒子穿了过去。
正如范恩所想。J导弹的攻击使I力场发生器损坏,防护罩的出力下降。范恩连续扣动了扳机。
在雷霆起飞前,鹡鸰II和高扎古[树兰]在上空待机。除了陆战队使用的Base Jabber外,可用的SFS只剩下一架,德戴改上载着两台MS。在空中战斗中,需要同乘MS的协作。在这一点上,让范恩和达妮卡相互配合是最合适的。吉姆加农Ⅱ[白珊瑚]将在陆地上移动,但作为中距离支援机使用,这样问题不大。其实还剩下一架德戴改,但正在修理中,推力不足,不能用于MS战。洛佩斯正在抱怨,要是有零件就好了。
即使在J导弹发射后,福尔克舰长也没有掉以轻心。
现在只能忍耐,等待时机的到来。
「太天真了吧。」
「我下去。」
「这次第一发就全部打完。在发射J导弹后,你们两个就突击『薄饼』。那段时间我会来牵制可变MA。」
「嗯。」
水中型高扎古在海中盘旋,继续警戒着扎古水手。游击队员使用的是新型机的扎古水手,而他们驾驶的却是旧型的水中型高扎古,他们一定对这种现状感到苦恼。这就是读懂时代流向行动的人和只考虑明哲保身之人的差距。
「这已经不是可以当作游戏的战况咯。」
「我,好讨厌缠着人不放的男人啊。」
阿莱特通过无线电提醒道。
雷霆的热核火箭/喷气引擎咆哮着,从大破的大托盘级旁边强行起飞。桑吉巴尔级的引擎在大气层内使用是超过最低需求的。可以稍微勉强一下。
「先打个招呼吧。」
就在那一刹那,可变MA从急速降下转为急速上升,向鹡鸰Ⅱ发起了冲撞。
雷霆用米加粒子炮迎击急速接近的亚希玛。
「范恩,不行!」
鹡鸰Ⅱ喷射推进器躲避爆炎,观察着「薄饼」的情况。火箭弹命中了一发,造成了伤害,但「薄饼」没有停下的迹象。范恩发射完剩下的最后两发,丢掉了超级火箭筒。火箭弹迫近「薄饼」,但敌方的大型机动兵器朝上空发射了高爆机雷,布下弹幕防御。
「巴德少校吗。没有随行的MS队吗?」
虽然「薄饼」还有15000米以上的距离,但是达妮卡把步枪的枪口对准了前方的蓝天和白云。在那个方向有敌方编队。从范恩那里看去,只能看到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黑点,这是即使调节到最大望远幅度也无法确定瞄准到的距离。但是达妮卡的声音里带着余裕。
达妮卡用极其认真的声音说道。数据被传输过来,范恩知道了是那台通称「薄饼」的大型机动兵器和圆盘形的可变MA亚希玛。距离他们还有2万米以上。与后方的雷霆更是有着长远的距离。
然而,「薄饼」也在同一时间向鹡鸰Ⅱ发射了多枚空对空导弹,向下方的吉姆加农Ⅱ发射了大型米加粒子炮。
大型的机动巡洋舰一直隐藏在云层中,在这种环境下想找到攻击目标是极为困难的事情。但是,福尔克舰长他做到了。即使通过热源反应被发现了自身存在,也可以通过发射诱饵目标来混淆视听。
但范恩同时也发射了右手的光束步枪。光束突破了高爆机雷组成的弹幕,抵达了「薄饼」的正上方。光束被I力场防护罩偏转,但击中了机体的边缘位置。
「……就这样啊。」
从珊瑚海方向,有多个光点正在接近。可能是太平洋舰队的舰载机群,但是现在距离劝降通告的期限还有十五分钟以上。亚希玛和「薄饼」正在重整架势,开始向海岸方向移动,接替他们的是两支中队的听鳕,它们穿过了鹡鸰Ⅱ和[树兰]之间,开始大幅度转向。
「是想向提坦斯卖好吗!」
卢西安队长的怒吼声响起。
雷霆受到了严重损伤,提坦斯的大型机动兵器也受伤了。太平洋舰队打算渔翁得利。太平洋舰队除了听鳕外,还投入了一中队的「飞鲼」。这是大型战斗轰炸机,也有舰载机型。他们让听鳕负责空中战,飞鲼编队将机首的多用途发射器对准了被J导弹烧毁的红树林。他们发射了无数的导弹,地面上的吉姆加农Ⅱ被困住了。
达妮卡巧妙地操纵德戴改,穿过了听鳕发射的机关炮子弹形成的枪林弹雨,接住了鹡鸰Ⅱ。
「数量太多了。」
[树兰]的步枪喷出火舌,击落了一架听鳕。范恩也用光束步枪瞄准射击,打了三发才终于击落了一架。只要能够打中,击落飞机是十分容易的。但是它们的机动性和攻击力都不容小觑。而且如果将注意力全都放在可变MA那边,这样数量的敌人可能就会给他们使个绊子。
正面的听鳕编队正在逼近,[树兰]的盾牌被导弹击中,爆炸,连同SFS一起剧烈摇晃。即使如此,范恩还是瞄准着听鳕的编队射击,穿透了其中一架的机翼。在确认战果的同时,范恩看了一眼学习型电脑显示出的警告。
「达妮卡,回避!」
达妮卡立即对范恩的警告做出反应,让SFS上升。
下一刻,像花洒喷射出了光束一般,扩散米加粒子从地面上发射出来。
舰载机群可能没有预料到会受到友军的炮击。多架听鳕被击中,吐出白烟,掉了下来。「薄饼」不惜把太平洋舰队的战力卷入炮火,也向范恩他们发起了攻击。
「又是老套路。」
范恩感到愤怒,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句。达妮卡的感觉可能也是一样的。她也嘟囔道。
「太没道德了。无法原谅。」
「只要赢了就好。弱者就活该被吃掉。让生存下来的人承担起下一世代的责任不就好啦。」
范恩关掉了开放频道。这里是战场。这是即使在刹那之间也不能失去冷静的地方。巴德少校的话语对范恩来说是只是杂质。
从后方迎面而来的耀眼光束直接击中了德戴改。其中一个热核引擎的喷口被击中,推力明显下降。在后视镜式的显示器上看向后方,可以看到可变MA利用其急速上升性能,正在朝他们接近。巴德少校肯定又在自言自语了。
[树兰]解除了对接,SFS的控制自动转移到了鹡鸰Ⅱ这边。
「是空战的话,鹡鸰Ⅱ更好。」
但是,范恩没有停下的打算。
正面看到的「薄饼」正在迅速变大。但是,敌方驾驶员可能也明白了雷霆要做什么。对方在试图急速降下,试图从雷霆的自杀式撞击中逃脱。但是,作为身经百战的勇士的福尔克舰长能够预测到这种回避动作。福尔克舰长巧妙地移动着操舵轮,牢牢咬住了敌方大型机动兵器的正面。
只是这样,洛佩斯就似乎明白了福尔克舰长打算做什么。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答应了在收容伤员后逃生,然后就切断了无线电。
他确认了德戴改已经飞走,将雷霆的航向指向了战斗空域。
他将无法阻止提坦斯,会有许多人将失去生命,陷入悲伤。
光之刃交错,像闪电一样的剧烈火花包围了两台MS。
他在心底深处意识到这一点,是在他无意识中帮助了当时作为地球联邦军对MS特技兵的潘塔尼等人,失去了一条腿的时候。
他坐在驾驶席上,只看着一个点。
明明是像破布一样的自己,卢西安却说需要他。
推进压达到最大,线性座椅的限制器早已解除。
顺着爆炸形成的冲击波,范恩发出了要震碎自己耳膜一般的咆哮,向「薄饼」逼近。
对他来说,船员就是家人,他就是这个家的家长。
「恳请您,同我一起和提坦斯战斗吧。我们需要队长的力量。」
阿莱特表示反对。请舰长也退舰,她反复地恳求着。
在剑锋交错的过程中,范恩冷静地发射了左侧机械手里的照明弹。短时间内让可变MA的头部传感器宕机。他又发射了伪装气球拉开距离,拾起了正在自动操纵盘旋的德戴改。
在藏身在北欧的非法居民村庄之后,他也思考了很长时间。即使如此,他也曾和过去的战友一起投身到游击战中。不过,那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他在战争结束后无法找到仍然为旧吉翁公国战斗的理由,也无法原谅践踏生命尊严的自己。
他将无法保护达妮卡,无法和她一起走过漫长的人生。
那说的是过去的自己。
他的视线的终点是「薄饼」。
飞鲼编队并没有松懈攻击。地面被导弹攻击变成了火海。在遥远的上空,听鳕正在重整旗鼓,开始组成编队降落。而在他的面前是巴德少校的亚希玛,后方是「薄饼」在开始重新浮起。
穿过云层,他能够很好地介入范恩和巴德少校的战斗。而在正面有那台敌方大型机动兵器。对方在J导弹的攻击下已经不成样子,变成半毁状态。在最后的最后竟然这么不成样子,福尔克舰长真的觉得很可笑。
亚希玛变形为MS形态躲避了光束,继续上升。他的左手小臂放出光刃,一边擦身而过,一边斩向[树兰]。
其实,自己想救下所有人。
当二人的目光相遇时,范恩觉得福尔克舰长好像在说这样的话。
他连续发射超级火箭筒,将其丢弃,让德戴改加速。他又以最大推力喷射鹡鸰Ⅱ的推进器,从SFS上分离。他以最大战速向躲开了火箭弹的亚希玛靠近,范恩抽出了光束军刀。
福尔克舰长在雷霆的掌舵席上笑了。没有任何人在场。他可能是在对即将死去的自己笑了。伤口没有产生痛感。这应该是战斗兴奋剂和肾上腺素的功劳。
雷霆在新几内亚的空中,化作了四散的光。

卢西安向他伸出了手,说道。
福尔克舰长则说道。
你在殖民卫星留下了妻子和孩子。你不能死。我是为了保护全体船员,为了保护MS队而留下的。
但是,范恩决不会放弃。
这成了福尔克舰长最后的一句话。
范恩意识到福尔克舰长确实已经死了,眼角热了起来。
在那时,和欧内斯特进行过的MS战的记忆在范恩的脑海中清晰地复苏了。但是,与那次不同,这次不需要伪装气球。爆炸的火焰会遮掩住MS的身影。
在战场上,没有人会不害怕,也没有人能毫不犹豫地杀人。即使看起来不怕,也只是麻木了而已。不麻木的人会崩溃的。
巨大的G力压在标准服上,范恩让鹡鸰Ⅱ抽出了光束军刀。光束延长出来形成了剑刃,范恩将目标锁定在「薄饼」的独眼传感器上。这里可能不是要害。但即使错了,他也有决心要一次又一次地刺穿它。
他通过无线电叫出了正在MS甲板上指挥灭火的洛佩斯,让他把船员收容到正在修理的德戴改上。然后在无线电的另一头,洛佩斯也说了和阿莱特一样的话。
他已经决定了要做的事情。即使如此,要赎清一年战争时的罪还是不够。福尔克舰长……福尔克·默克斯少校决定与提坦斯战斗,不仅仅是出于正义感。因为提坦斯和过去的吉翁公国军很像。这对他来说是无法原谅的罪过。
映在驾驶舱正面屏幕上的人,只是攻击的目标。
那是雷霆。
自己再也不想看到人的死亡了。
船底被打开了一个大洞,可以看到里面熊熊燃烧的火焰。对空炮被打得歪七扭八,各部的装甲被剥落,一台引擎彻底宕机。即使如此,雷霆还是向亚希玛冲去。
「我能做到像你们的老爹(舰长)一样的事情吗?」
但现实是残酷的。太平洋舰队没有等到期限结束就加入战斗,包围了MS队。由于在厚厚的云层中,雷霆暂时没有成为攻击目标,但对舰攻击机的到来也只是时间问题。MS队以及雷霆双方都可能全军覆没,处境十分危急。
亚希玛变回了MA形态,绕到了鹡鸰Ⅱ的侧面,发射了光束。
范恩再度飞入空中,一边下落,一边听到了爆炸声。
你不会真的想留下来吧?他说。
其实,自己知道那是罪过。
其实,自己并不想杀掉任何人。
他舍弃了用来充当从爆炸中脱身的盾牌的德戴改。
在被等离子的火焰吞噬的瞬间,福尔克舰长认为自己已经赎清了罪。
鹡鸰Ⅱ降落在「薄饼」的上方,它一次又一次地将光束军刀刺入了独眼。
但他也感谢事情并非如此。
在雷霆的舰桥上,可以看到福尔克舰长的身影。
舰内的损害也非常大。死伤者众多。也发生了火灾。只不过幸运的是,即使推力下降,航行功能也没有问题。在确认这一点后,福尔克舰长下达了全员退舰的命令。这是一个令人痛苦的抉择。与其等待被击落,不如主动出击。但这意味着确定的死亡。所以他命令全体船员退舰,只有自己作为舰长留下。
他一定会理解自己的意图。
正前方的鹡鸰Ⅱ清晰可见,福尔克舰长将目光投向了它的双眼传感器。
这样的话,卢西安他们就能打破新几内亚基地的防线。这也意味着他们能够逼退太平洋舰队,生存下来。自己聚集了他们,有义务保护他们的生命。福尔克舰长坚信这一点。所以他没有后悔。
福尔克舰长有着这样的自信。
在孤独中痛苦,憎恨着战争,无法得到睡眠这一安慰,沉溺于酒精的时候,福尔克舰长曾经认为自己会孤独地死去。
范恩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
他仍然有足够的战斗意志。
但福尔克舰长没有点头。
他没有家庭,对他来说,雷霆就是他最后的家。
他在非法居民的村庄里,沉溺于酒精,像个废人一样度过了战后的生活。
在数据库中,并没有亚希玛使用光束军刀的例子。但是达妮卡立即做出反应,牺牲了左侧的肩盾和光束步枪脱身。
在从纽波特逃出的尤康级潜艇中,他想起了被火焰吞噬的中美洲村庄,他痛苦地哀叹,小声地呜咽。
然而,他的部下卢西安的到访成为了转机,默克斯少校发生了变化。
「……这样,就好了。」
当「薄饼」就在他眼前时,雷霆的热核引擎终于达到了极限。
在他的内心深处确实有战斗的理由。
(你应该能明白吧?)
范恩进行了回避机动,但这次敌人的光束夺走了他的光束步枪。剩下的只有悬挂在可动翼上的一把超级火箭筒和光束军刀。在这种情况下,也许装备了米加炮的Base Jabber会更好,范恩不禁这么想。
这场战斗对福尔克舰长来说就是赎罪。仅此而已,罪恶可能无法消除。但是,如果能阻止提坦斯,许多无辜的人就不会受伤,可以过上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此外,可能有些属于提坦斯的人就不必承担罪孽,那样的话,他们就不必像自己那样痛苦了。
达妮卡似乎安全地降落到了地上。
不用抬头看,他就知道「薄饼」已经被彻底埋葬了。
福尔克舰长满意地笑了,洛佩斯确实是个可靠的家伙,他这么想。
亚希玛全速力回避,变回了MA形态,逃到了高空。
他用颤抖的手紧紧握住舵轮,将航向固定在「薄饼」稍下方一点的高度。对面那边的损伤也很大。他期待着能就这样撞上去。
[树兰]在下降的同时,将光束步枪对准了亚希玛。
他看到亚希玛因为雷霆的特攻而陷入慌乱,正在撤退。

如果在这里倒下,被哈普曼中尉舍身保护的这条生命就会白白浪费掉。
默克斯少校在看到他的手之后,流下了战争结束后的第一滴眼泪。
范恩向可变MA和大型机动兵器各发射了一枚火箭弹,但都被躲开了。即使MS能够活动,要是没有弹药也无法进行战斗。[树兰]也失去了大部分的武装,吉姆加农Ⅱ也在孤军奋战,敌机数量众多。弹药即将告罄。无论卢西安队长是多么熟练的MS驾驶员,也无法扭转压倒性的战力差。除非是新型机,否则在没有援助的情况下,似乎没有可能会发生让战况好转的迹象。
范恩明白了福尔克舰长的意图,让SFS接住鹡鸰Ⅱ,正面对向雷霆。
大型机动兵器的独眼盯着鹡鸰Ⅱ。
同时,他也发誓绝不会让给予他救赎之道的卢西安死去。洛佩斯、范恩和达妮卡,以及其他的船员也是一样。福尔克舰长在想起所有人的脸时低声说道。
J导弹的发射一直按计划进行。但是雷霆受到了可变MA的对舰导弹攻击,陷入了混乱。紧接着,又吃下了「薄饼」的米加粒子炮,损坏了热核火箭/喷气引擎。可以说,在这个时候雷霆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即使火力强大,要是失去了机动性,体型庞大的雷霆也只会成为敌人的目标。所以他首先试图隐藏在厚厚的云层中,试图恢复架势。距离太平洋舰队设定的期限还有一段时间,他期待卢西安他们在那之前能处理掉可变MA和敌方大型机动兵器。
福尔克舰长曾经对范恩说过这样的话。
在光之刃再次交错的那一刻,从厚厚的云层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
「我的人生,就到这里为止吧。」
亚希玛变形为MS形态,用光束军刀迎击鹡鸰Ⅱ。
在一年战争时,默克斯少校隶属于加利福尼亚基地。他主要在中美洲与地球联邦军战斗,立下了许多功勋。其中包括了消灭协助地球联邦军的游击队。他烧毁了游击队的据点,将那里的村民和难民断定为游击队的协助者,全部杀死。就像现在,提坦斯对非法居民的狩猎一样。他用120毫米的炮弹把村民们打散,用冲击波把他们打成肉片,默克斯少校当时没有感到罪恶感。现在想来,他的心已经完全破碎了。
当然不可能是这样,默克斯少校在撤退战的中途才醒悟过来。被地球联邦军逼得无路可逃,失去了许多在战场上共同战斗的部下,自己的身体被割伤,他第一次感到心痛。只有当自己处于弱势时,他才重新想起了生命的尊严。他本应该知道的,战争把这种连孩子都能理解的道理推到了一边。
透过舰桥的窗户看到福尔克舰长的眼睛时,范恩就猜到了他的意图。他打算对「薄饼」发动特攻。但是,无论怎么说,机动巡洋舰和MA相比,后者在敏捷性上都占优势。即使福尔克舰长是熟练的MS驾驶员,巡洋舰的操作也有所不同。被对方躲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舰长的意图并非单纯的特攻。他试图成为让鹡鸰Ⅱ接近「薄饼」的盾牌。
范恩丢下了德戴改和超级火箭筒,毫不犹豫地向亚希玛发起了攻击。

「看来他们几个成功脱出了嘛。」
在遥远的下方,看着变成红色光球炸开的MF玛塔比瑞,巴德少校咕哝道。
他们三个人的优点就是运气好,这次也让他再次感受到了这一点。
玛塔比瑞设计有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射出驾驶舱模块。虽然没有核心区块系统那么具有泛用性,但是仍然确保了极高的生存性。驾驶舱模块混在碎片中落入了沼泽地。运气够好的话,他们应该能够自己逃出来。
「比起这些事情,更让人关心的是那个『蓝色青蛙』呢……」
对方和第一次战斗的时候相比强了很多。
这次,巴德少校完全没有心思把战斗当作游戏。所以为了削减战力,他率先对高扎古的改装机使用了作为隐藏武器的内置式光束军刀。但是高扎古的驾驶员只受到了最小幅度的损伤。面对首次使用的武器,对方使用手动操作做出了应对。巴德少校真心觉得对方是一名优秀的驾驶员。
但是「蓝色青蛙」更胜一筹。亚希玛[圣轮]是出色的可变MA。即使如此,改装过的「蓝色青蛙」仍然展示了令人瞠目的动作,紧追着[圣轮]。这绝不是仅仅依靠MS的性能就能解释清楚的。毫无疑问,这是他自己的力量。
巴德少校不禁发出了感叹,他觉得那位驾驶员就像是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一样,感到非常自豪。他同时也不禁觉得自己太过任性了。
不能在这里继续追赶「蓝色青蛙」真是令人遗憾。
巴德少校从高空俯瞰战场,判断新几内亚基地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在那之前,不把工作做完可不行呢。」
看着失去高度的敌机,巴德少校嗤笑了起来。
「下次,就是决战了。」
亚希玛[圣轮]设定了返回新几内亚基地的航线。
── 宇宙世纪〇〇八七年七月·新几内亚基地 ──
马拉塞的损伤并没有他最初看到的时候那么严重。只要从连接位置拆下头部和肩盾替换就可以了。最大问题是躯干部分,但是线性座椅还能使用,单纯操作上也没有什么问题。全周天屏幕的损坏部分会成为视野死角,但是比起修理它,更重要的是应该先换掉胸部装甲单元。欧内斯特一个人打开了马拉塞专用零件的集装箱,开始了装甲的更换工作。
渐渐地,从尼科西亚前去支援新几内亚基地的机械师们一个两个地回来,有些犹豫地开始帮助欧内斯特。
他们问欧内斯特,你是想要坐上去吗?
欧内斯特点了点头,回答说,他要战斗。
然而,欧内斯特感觉到了有什么更糟糕的可能性。他花了几秒钟才明白这是一种必须追溯过去记忆才能分辨清楚的危机感。真的可以说只有提坦斯在使用Base Jabber吗?奥多姆拉队使用的是德戴改,但范恩他们一直在使用Base Jabber。雷霆队可能已经接近新几内亚基地了。
但是,这正是莱因斯上尉所期待的。他有了足够的时间精确瞄准,锁定了一台雷姆。他发射了光束,将其击坠。莱因斯上尉在确认自动驾驶的Base Jabber航线的同时,盯着剩下的一台雷姆。
欧内斯特把大家的心意化为言语,猛地敲下控制台的键盘。
民意很重要。他并不想背叛民意。并且,正义也与民意一起存在。这就是军人这一存在。但是,仅凭这些是无法战斗的。若是没有自己的意志,他不可能在如此艰苦的战场上继续战斗。
暂时撤退的雷姆编队在地平线上看起来就像一个点。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强行突破。
虽然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主意,但莱因斯上尉还是扣动了光束步枪的扳机。
在德戴改的上方,两台雷姆将光束步枪的枪口对准了马拉塞,连续射击。数量代表着正义。但这并不是绝对的。雷姆发射的光束没有一发命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莱因斯机的接近。他们可能还没有适应MS的空中机动。
由于基地受到了直接攻击,洛基博士那边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她一定是用强化人的力量感知到了这一点。但问题在于接下来的话。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感到难以置信。但她确实称呼博士为「父亲」。
「明白了。我们快走。」
「啊,这样吗?」
「我不会输给恐怖分子的。」
那么自己就成为她的力量吧。成为守护她的盾牌吧。只要自己还活着。
因卡皮耶少尉的回答让他感到安心。
他看向新几内亚基地,看到基地的各个地方都冒出了浓烟。即使零星几处有敌人侵入了基地,他们仍然可以说守住了这条战线。莱因斯上尉的心因过早的撤退命令而骤然停跳。而且,即使说要撤退,也不知道应该撤退到哪里。奥多姆拉马上就要迫近了。
可能是看到了信号弹,[灰狼]自行离开了战线,将SFS的机头指向了新几内亚基地。
在成功对接后,即使是莱因斯上尉也感到了一丝安慰。虽然那台雷姆的驾驶员不是他,但他确实也不想在海里淹死。
鹡鸰Ⅱ给了「薄饼」最后一击,亚希玛撤退了。
加油。我们指望着你。别死了。回来时别让它又坏了。
胸部装甲的固定完成了。机械师打开了驾驶舱舱门,开始对内部进行检查。
莱因斯上尉看向右翼的编队,他突然在线性座椅的后方看到了几道闪亮的光芒升上了天空。那是信号弹。
「一支小队,看来要被分配到西部……」
子弹所剩无几,也没有了备用武器。但他们不能就此放弃。
「所有能动的人,都集合到尼科西亚的船坞。后退重新整顿阵型!不想成为恐怖分子俘虏的人,快跑!」
「防线再变得薄弱就不妙了。」
因卡皮耶少尉的声音也充满了疲劳。自从尼科西亚被击中以来,他就一直没有什么精神。他似乎意识到,战场上的失败只能在战场上弥补。
「竟然是……撤退命令?」
从塔台传来的数据来看,有两架Base Jabber分别在塔台和指挥部大楼前紧急着陆。基本上来说,Base Jabber是无人操作的。推测是在战斗中失去了MS,从而失去了控制。虽然避免了最坏的情况——撞入大楼内部,但这明显显示着战局的不利。
卢西安只是这样回答。他担心着船员,但他也知道福尔克舰长的性格,他们肯定已经被疏散了。而且,现在雷霆并没有失去控制。
「上尉,您做得很好,但是右翼又来敌人了。」
在吉姆加农Ⅱ[白珊瑚]的驾驶舱中,卢西安在地面上目睹了雷霆沉没的全过程。他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时间沉浸在击落两台机体的感慨中。一天就打下三台。他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怪的战场。他简直就像待在星一号或迪拉兹纷争级别的战场上一般。
因卡皮耶少尉的声音让莱因斯上尉回过神来。
「莱因斯上尉。西部的防线看起来被突破了。」
「罗丝薇瑟中士。你还好吗?身体怎么样?那种感觉还有出现吗?」
莱因斯上尉提高了SFS的高度,在远距离发射了Base Jabber的米加炮。这是为了进行牵制,但他甚至开始希冀能够幸运地击中。他积累了如此多的疲劳感。但是,多亏了兴奋剂,他的身体还能稍微动弹一下。只要药物还在产生作用,他就必须击落一台才行。
莱因斯上尉振奋了自己的士气。
在着陆的鹡鸰Ⅱ旁,[树兰]靠了过去,达妮卡正在询问着范恩的安危。
雷霆从云中现身,正是在这个时候。
「没有问题。我可以战斗。没有那种恶心的感觉。」
这么长时间的战斗,自从迪拉兹纷争以来就没有过了吧。疲劳感已经沉淀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开始影响操作的精确性。等到出现自我认知的症状再用药就已经太晚了。但是,总比不做好,莱因斯上尉利用敌人编队撤退的短暂时间,使用了兴奋剂。
根据数据显示,这最初是在格里普斯进行开发的提坦斯主力机计划,在那次混乱之后被转移到了新几内亚基地,但是现在看来,已经转移到了乞力马扎洛基地进行进一步量产计划。就机体性能来说,是十分令人满意的水平,但是也可以说它是象征了青色绿洲事件之后混乱的MS。
在联系奥多姆拉之后,得到的回答是他们正在进攻中。提坦斯为了防守不得不将MS队调往西部,东部因此变得薄弱,他们正在从那里发起攻击。
莱因斯上尉将目光转向[灰狼]的战斗区域,她又击坠了一台雷姆。但罗丝薇瑟只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女。即使是强化人,也无法与成年男子的耐力相比。她的体力应该快到极限了。
雷姆跟丢了马拉塞的身影,无法进行回避行动,SFS被击中了。两台雷姆慌忙地解除和SFS的对接,飞上了天空。
他能瞄准的只有敌人的SFS。莱因斯上尉只发射了一发光束,吸引了雷姆的注意力,然后故意向下加速。他抓住了毫无防备的德戴改的腹部,再次发射了光束。SFS无法可进行这样的机动。
「我收到了来自尼科西亚的无线电。现在转发咯。」
现在,莱因斯上尉认为他是为了他自己、他的部下,以及她而战。
过了一会儿,罗丝薇瑟的声音混杂着杂音回答道。
莱因斯上尉将无针注射器压在手臂上,轻微地呻吟了一声。
「我知道。」
但是奥多姆拉内还有MS。被投入贾布罗战,吞下了大部分幸存者的巨大身体里,装满了MS,只它一艘就抵得上新几内亚基地五成以上的战力。实际上,他们几乎看不见奥多姆拉的身影,新几内亚基地正在被雷姆的编队压制得喘不过气来。他不得不这么判断。
两架SFS朝他接近,莱因斯上尉将Base Jabber切换到自动驾驶,解除对接。他选择进入空中机动战。在这场战斗中,他还没有展示过这样的技术,所以雷姆的驾驶员应该没有预料到。对于战斗机驾驶员出身的莱因斯上尉来说,无论座驾是MS还是飞机,空中机动战都是他的拿手好戏。当然,这也得益于马拉塞的性能。
罗丝薇瑟带着泪声回答,切断了无线电。
正在他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时,无线电中传来了洛佩斯的声音。他得知大部分船员已经通过SFS逃生,卢西安感到一丝安心。SFS降落在附近的热带雨林中,从舰载机群眼前躲藏起来。SFS和三架MS在热带雨林中会合,为彼此的安全感到高兴。
卢西安强烈地感觉到,继承福尔克舰长的意志是他的责任,这种感觉比悲伤和憎恨都要强烈。
「罗丝薇瑟中士。不要轻举妄动!」
── 宇宙世纪〇〇八七年七月·新几内亚基地西部湿地 ──
欧内斯特从马拉塞的驾驶舱走了出来,坐在MS整备床边,仿佛失去了力量。
在高空进行情报管制的因卡皮耶少尉,通过语音向他传达了这个消息。虽然与一年战争时的设计意图不同,但强行侦察型扎古Ⅱ的优点就在于,可以以俯瞰棋盘的姿势察觉敌人的动向。这条沿海的防线,可以说完全是靠着强行侦察型扎古Ⅱ和高扎古[灰狼]的力量维持的。因卡皮耶少尉和罗丝薇瑟在这条战线上发挥了超越平常的力量。特别是若是没有[灰狼],防线早就被撕开了一个大洞。接受补给返回战场的罗丝薇瑟恢复了平时的力量,默默地继续击坠着敌人的MS。
信号弹的颜色是预先决定的撤退信号。
雷姆没能回避,被击中,失去了双腿,掉了下来。
虽然每个人说的话都不一样,但是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雷姆的驾驶员并没有做好沉入海中的准备,他正在寻找自己的SFS。
敌人的驾驶员也一定疲惫不堪了吧,他想。他没有心情再打出致命一击,而是优先考虑与Base Jabber重新对接。
「队长,雷霆它!」
「对不起,上尉。洛基博士他……父亲他……请让我去吧!」
不是就像,而是正是。提坦斯和卡拉巴的战斗正在达到那样的级别。现在正在进行的是战争。由于莱因斯上尉之前一直在进行零星的战斗,他的战场嗅觉已经麻木了。
她正在尽全力整顿那些心神不宁的提坦斯将士。
无论情况如何,现在的新几内亚战线压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甚至要投入这样的试作机。欧内斯特重新下定决心要尽快返回战线,回到了重新设置的工作中。
[灰狼]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向了新几内亚基地。
在检查全周天监视器的时候,一台他从没见过的MS从MS整备床前走过。因为机体身上几乎没有被涂装的部分,高达尼姆合金的原色暴露出来,所以他认为这是刚刚下线的试作机。这台异形的MS没有腰部,和任何现有的MS长得都不相似。在查阅数据库后,知道了它的名称是「巴扎姆」。这是新几内亚基地开发的MS。
而不是为了提坦斯。
莱因斯上尉希望麦奎尔少尉能早点回来,但他不能说出口。那台红色的「大魔仿制机」非比寻常。而且现在麦奎尔少尉一定在后方尽力。对方不应该为此自责。
达妮卡的尖叫声传来。被击中后几乎将要沉没的母舰后退了,现在却又回到了战斗区域。通常不太表露感情的她,现在也一定无法保持平静。对船员来说母舰同时还是家。
── 宇宙世纪〇〇八七年七月·新几内亚基地上空 ──
机械师们可能感觉到了欧内斯特的决心。他们让欧内斯特回到驾驶舱进行重新设置,然后急忙集合了四散在格纳库内各处的尼科西亚的机械师,开始修理马拉塞。每一名机械师都对欧内斯特说了一句话。
他们感到自己的战斗并非徒劳无功,但MS队可能马上就会再次来到这里,这是个坏消息。他想搜寻福尔克舰长和撤退时未能及时回收的其他船员的遗体,但没有时间。必须马上准备好应对敌人的攻击。
意识到这一点,欧内斯特瞬间被一股想要立即出击的冲动驱使。他无法原谅范恩和达妮卡成为了造成这种危机局势的一部分。作为名门麦奎尔家族的家主,他无法原谅投靠反地球联邦组织的妹妹,而且现在范恩也成了他必须击败的敌人。他宁愿自己动手承担起责任,也不愿意他们二人被别人击坠。
这不是对因卡皮耶少尉的回应,但莱因斯上尉确实这么嘟哝了。
损坏的装甲被取下,马拉塞装上了崭新的装甲。只剩下确认固定的检查工作,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机体第几次的紧急警报在MS格纳库内响起。
这是告别的时刻,卢西安意识到了。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福尔克舰长的动机。所以他也隐约预感到了会有这样的结局。但即使看到雷霆发起突击,在敌方的大型机动兵器面前壮烈牺牲的全过程,他的头脑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因卡皮耶少尉,返回尼科西亚。不能保护母舰的话,就不配称为舰载机驾驶员。我也担心罗丝薇瑟中士。洛基博士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摇摆不定的正义是提坦斯和卡拉巴的共同之处。战场上可能根本没有正义。但即使如此,他内心仍然坚定保持着成为军人的矜持。
多亏了因卡皮耶少尉,马拉塞能够占据有利的位置,与奥多姆拉上搭载的MS——雷姆和吉姆Ⅱ持续势均力敌地对抗。雷姆和马拉塞的性能大致上平分秋色。即使如此,莱因斯上尉也已经得到了击坠数。
正面的雷姆两机编队调整了队形,向莱因斯机靠近。即使马拉塞是优秀的MS,对方的驾驶员也不是外行。在二对一的情况下,说实话很难招架,但是现在的战况并不允许他抱怨。
正在他考虑该怎么办时,[树兰]降落了,听鳕编队开始追击。降落中的MS成了飞机的目标。卢西安发动支援射击,击落了一架听鳕,与此同时,[树兰]安全着陆,成功会合。
太平洋舰队的舰载机群也四散而逃了。
太平洋舰队的航空母舰发射的飞鲼编队继续进行着对地导弹攻击,湿地化为了火海。对MS来说,对地导弹能造成的效果是有限的。但万一被困住,动作被封锁,即使是MS,终究也会被击败。他的子弹也所剩无几了。
她的口气很坚决。看到麦奎尔少尉安然无恙,对她来说肯定是巨大的安慰。她没有任何不安,全神贯注于战斗之中。
莱因斯上尉在MS的短暂滞空时间内思考着他应该做些什么。与Base Jabber的直线运动不同,若是凭借MS单体,就可以进行复杂的机动。他需要利用这一点的战斗方式。
那是阿尔伯特舰长的声音。
带着这份心意,欧内斯特回到驾驶舱,开始了重新设置工作。
莱因斯上尉想起了吉塞尔身上的温暖,感到了切实的痛苦,将SFS转向了尼科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