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扇大門敞開着

陽光耀眼奪目，夏天又來了。

今年的夏天看來比往年燦爛，果然反映出我的心情啊！

一陣帶着綠意的微風吹過妖怪公寓的前院。風中有着花朵外型的東西在飄浮、翻轉，看起來很開心。

到了晚上，院子裏湧進宛如螢火蟲的光芒，輕飄飄地朝着夜空飛去，一大羣就在途中消失無蹤，既夢幻又美麗。到了夏天，各類妖怪出現的動靜特別多。

話說回來，原本準備就業的我，正式加入升學的行列。

跟千晶討論過後，我決定把目標鎖定在一所東京邊陲的都立大學，這麼一來也能從目前的住處通學。我選的是這所學校人文學院的民俗學系。

民俗學這門學問，是藉由研究風俗、習慣等自古民間流傳的事物，來了解歷史變遷、現代生活文化，以及傳統思考模式。研究對象從傳統文化、信仰、儀式、風俗到食衣住行或傢俱，範圍很廣泛。

這麼說來厭覺有點困難，但就像在柳田國男的《遠野物語》中得知的，也包括地方上流傳的神話或魔法研究。這方面似乎很有趣。

「哲學系也很吸引人，不過最棒的還是民俗學呀～」

聽我這麼說，千晶偏着頭略顯驚訝地回應：

「你會選民俗學倒令人意外，我覺得你看起來就像典型研究哲學的人。」

我總不能說是每天和妖怪爲伍的緣故吧！而且還隨身攜帶幾個使魔，更是說不出口。

不過，如果父母沒有過世，而我也沒認識公寓裏的房客或「小希」……應該就會選哲學系吧！果然是千晶，看得很清楚。

即使方向暫時改變，但我的最終目標還是放在當個縣府職員或生意人，對於這類沒什麼用處的學問，我依舊真心期盼，雀躍不已。

陝放暑假了。今年是升學組的輔導課、輔導課、輔導課的夏天。

我到平常打工的劍崎運輸公司說明一下狀況。

「我決定報考大學，所以暑假要參加輔導課，非假日不能來打工了。」

自劍崎社長以下，包括董事、會計島津姊、員工大叔們，還有其他打工夥伴如大學生佐佐木等人，全都用溫暖的眼神望着我點點頭，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社長。」

「怎麼這麼說呢？這很好啊！別在意。」社長伸出一雙粗糙的大手，一把緊緊摟着我的肩膀。「書還是要趁年輕時多讀纔好，有了學養之後就不一樣了，往後這些都是你的資產。」

麻裏子是個擁有超級火辣身材的絕世美女鬼魂，卻放棄投胎，在妖怪託兒所擔任保母。

長谷一進到公寓玄關，纔看到我就一把用力擁上來。

啪！社長用力拍了我的雙肩。好痛！

「對這種人來說，保持痛苦、悲哀的心態比想像中來得輕鬆哦！」

「……」

「接下來，對外界的憎恨也隨之強烈：心中的想法大概就是『啊，你們真好，家庭、事業都順利。反正我們這種人就是沒用，其實你們很瞧不起我們吧？我們心知肚明！』」

公寓裏，在客廳的門邊，詩人一邊喝着茶，一邊語重心長地說着。他這番話說到了我心裏。

桔梗是個外表宛如小學生的可愛貓怪，其實她是個「貓婆」，監督我平日修行，鍛鏈使用「小希」所需的靈力。

因爲疼愛小圓，長谷性格中原本沒有的父性本能被喚醒，變成一個自稱「爸爸」也不害臊的傢伙。他老爸要是看到應該會喫驚到腿軟吧！不對，照他的個性說不定會大笑。

「可以這樣嗎？感覺幫不到什麼忙……」

「什麼回來啊？這裏是你家嗎？」

「不過，要是沒有你這樣善良的個性，也不會有這種好事哦，夕士。」詩人的聲音非常平靜。「一個老是自怨自嘆悲慘或不幸的人，幸福是絕不可能降臨到他身上的。爲什麼呢？因爲那個人是透過『不幸的濾鏡』在看世界。」

「……」

「小圓寶貝萬歲！」

「……這根本是M（被虐待狂）吧？」

我覺得感激不盡。

接着，詩人又說了。

「……」

「這次跟大老爺說上話了嗎？」我問他。

雖然父母雙亡，我卻擁有補償這個缺憾的其他感情。

「沒問題。對吧？各位。」

「就是這樣。所以呢……英國劇作家奧斯本說：『人心就像降落傘，得打開纔有用。』」

長谷帶來堆得如小山一般的酒，大人們熱鬧地喝了起來。

長谷他爸爸的老家就像橫溝正史的小說中一樣，充滿鄉間的各種習俗，動輒得咎的規定讓人覺得很害怕。人際關係複雜的大宅院、父（爺爺）子（長谷的老爸）之間的爭執、龐大的財產、爺爺不爲人知的過去，而且這一家人還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跟爺爺說上話。

「不好意思，請大家多多包涵。」

小圓朝長谷張開的雙臂飛奔過來。

「不幸的濾鏡……」

我恍然大悟。龍先生以前也說過相同的話。

「不單只是爲了上大學，而是真正想念書才升學，這的確像你的作風，」

「這種人只能接納跟他們同類的人。透過不幸濾鏡看出去，整個黑白的世界裏只有同一類人是彩色的。」詩人彷佛親眼所見。「結果，有些人在這個階段發現難過的不止自己，從此覺醒；一方面也有另一種人的想法是：『啊！原來有人和我一樣痛苦、一樣悲慘，就讓我們彼此互舔傷口吧！』從此陷得更深，再也無法自拔。」

「因爲透過不幸的濾鏡往外看，整個世界變得扭曲，即使身邊的人過着一般生活，他也會覺得別人比自己幸運多了，然後看不起不幸的自己，最後拒絕全世界。」

負面的互動……這句話聽了真討厭，讓人打個冷顫。

詩人把小圓叫過去，讓他坐在腿上。小白鑽進我和詩人之間，輕輕撫摸它的背，它就會更擠過來表示希望「再多摸幾下」。

大叔們的鼓勵和打工夥伴的體貼都很窩心。

「感覺好像令尊、令堂的遺產呢！」

被我使勁推開後，長谷有氣無力地說：

「嗯嗯，你真了不起啊，夕士。」

小圓是個兩歲左右的小男孩靈魂，遭受母親虐待殺害。白狗小白算是養育小圓的母親，守護着小圓的魂魄。一人一狗就待在公寓裏，在衆人的疼愛下等着投胎。

詩人、畫家、佐藤先生、麻裏子和桔梗都在公寓的餐廳裏。

「M是不會因爲痛苦悲哀而有所抱怨，他們反而從中得到極大的快感。對吧？不過，像這種『受苦受難人』會爲痛苦、悲哀而怨天尤人，還會詛咒全世界、嫉妒別人……藉此得到滿足。一旦有了志同道合的人，就會一起討論『欸，我們真的很可憐吧！這個社會實在太對不起我們了。』然後越來越滿足。總而言之，是一種負面的互動。」

放暑假了，我每天都去學校上暑期輔導。

「當、當然啦！我還是會在六、日來上班，如果公司可以接受的話。」

「滿身大汗的很噁心耶！」

正因爲這樣，長谷他們家沒人想回老家，就派最小的泉貴少爺隻身前往，在老家如坐鍼氈整整兩天。

「哇！我絕對不要這樣！」

聽了詩人這番話，我用力點點頭。

在我的世界中，就算把門全封閉起來也不奇怪，但長谷始終爲我敞開大門。長谷是我的世界中唯一的一扇門。正因爲那扇門沒關上，我搬進公寓之後，才能陸續增加一扇扇新的門。

「答對了。」

「意思是說，他們把受苦受難這件事當作自己身分的象徵，所以在想法上認爲『受苦』的我們和『沒有受苦』的你們是不同的，換句話說，『受苦』的我們比『沒有受苦』的你們更偉大！把受苦的自己這羣人視爲『特別』，反過來希望別人認同，不過又討厭和別人交流，展現絕對的排斥。這是一種很複雜的矛盾情緒啊～」

很難想像社長會這麼說，因爲他不知道跟我提過多少次，要我休學當正式員工。原來社長是以爲我想趕快踏入社會賺錢才這麼說，其實社長也和阿博伯父一樣，覺得我不必這麼急着變成大人。而劍崎運輸裏所有人都有相同的想法。

他那張塗鴉似的臉露出滿意的笑容。

「夕士的周遭之所以有那麼多好人，只是因爲你選擇了這些人。沒有讓厄運或不幸扭曲你的心，不用濾鏡看周遭，才能從廣大的世界中真正選出自己所需要的。」

小圓和小白不知何時來到了我們身邊。

長谷戲譫地說：「上次還以爲他快掛了，結果現在又恢復生龍活虎。真是的，禍害遺千年的老頭。」

詩人搖搖頭。

我向大家深深行了一個禮。

從長谷的口氣能清楚體會他們家和老家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

會讓這位個性倔強、說話冷嘲熱諷外加厚臉皮的大壞蛋變得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都是因爲中元節回爸爸老家拜訪的緣故。

「是啊，只有一天也好，來吧！夕士。」

「你有沒有漢字辭典？需要的話拿我的去用。」

想比我報考更好的大學的長谷當然也要上暑期課程，直到過了中元節，才總算有機會來到妖怪公寓。

長谷對我的狀況和妖怪公寓的狀況都很清楚，不僅如此，和小圓也兩情相悅（這裏是笑點）。

「不可能吧！會計小姐！」社長大喊。

「幹嘛這麼冷淡嘛？我從仙台直奔回來耶！」

「因爲比較輕鬆……？」

「別提了。那個老傢伙還是一樣坐得大老遠，我看連我請安他都沒聽到吧？」

我用力點着頭。

「只要星期六來就好了，夕士。禮拜天得讓腦袋和身體休息。」

「歡迎你來，長谷。」

我忍不住覺得這就像……突然遭逢不幸的爸媽，爲了代替他們所做的巧妙安排。

「接下來怎麼辦呢？夕士，不來打工了嗎？」島津姊問我。

「比起試圖敞開心房努力，不如老在原地打轉哀號來得輕鬆。如果有同伴一起就更好了。」

「各位晚安，我又來打擾一陣子啦！請多指教。」

光用想像的就覺得心情灰暗了起來。那種「陰暗的角落」有什麼好？真搞不懂！

「太好啦！」

同時還有田代的那句話——「永遠當雛鳥很輕鬆啊！有什麼不好？」

「身不由己陷入這種心境的確令人同情，但我無法認同那些人覺得老在原地打轉比較好的想法。」

社長一張大餅臉湊過來，我露出苦笑。

「好久不見啊！」

這番話讓我有些難受，因爲我有過類似的心境，所以中學時期我纔沒朋友，因爲我拒絕了全世界。

「因爲有長谷和公寓裏的各位，才讓我能這麼做！」我滿懷自信地回答。

「夕士纔不會辭職呢！夕士打工的地方就是劍崎運輸！對吧？」

「簡直是橫溝正史的世界嘛！就像犬神家一族。」

「不過，就算外人費盡脣舌，或者用各種方法伸出援手，能不能接受還是得看當事人的意願，因爲只有自己才能決定要怎麼活下去。」

詩人拉着小圓的雙手朝天空高舉。迎着燦爛夏日陽光的鬼魂感覺有些奇怪，但小圓彷佛是一朵小向日葵。

「沒錯，就是這個啦！一色先生！」

我想更珍惜這個世界。

「稻葉，好久不見！」

「話說回來，那些『受苦受難人』嘴上說別人看不起他們，事實上他們自己更輕視別人呢！」

「心要常保對外敞開纔行。汲取廣大世界中各式各樣的事物，刺激自己進步，這一點很重要哦！」

「……」

「小圓～～～！」

長谷泉貴——富家少爺，長得帥，頭腦一級棒，目前正加強訓練準備當宇宙超級企業家老爸的接班人。他是我的死黨：另一方面，他也是個謀略家，集合了一些厲害角色，偷偷成立了一個組織，企圖將來入主接收他老爸目前擔任要職的公司。

「一下子再也不來的話，我們會覺得很孤單哦！」

小圓小小的雙手朝藍天開展，似乎想抓住天空。

我每次都這麼認爲，有種令人雀躍的感覺。

聽詩人這麼一問，我的腦海浮現青木和她那些信徒的模樣。

希望守護我這個由很多人努力打造出的世界。

我真的太好命了。

「啊，小圓寶貝，過來呀～」

青木的信徒們就是這樣！滿懷孤獨和不安，自己無能爲力，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就和抱着相同想法的同類把自己關在小圈圈裏，排斥和外界交流，把外界的人都當作傻瓜，一廂情願地認爲自己這羣人「很特別」，用這種想法來保有自我，然後再停留在那個世界裏，沒有成長也不會有進步。

「哈羅。」

「敬暑假還得用功的辛苦考生們！加油！」

「無論什麼樣的命運、周遭的人給予什麼樣的幫助，但最後突破難關還是隻能靠自己的意願。」

「明明彼此都那麼痛苦又悲慘，你知道爲什麼不能因此互相扶持鼓勵嗎？」

「乾杯！」

餐桌上擺出了一道道夏季美食。

「哇，這道星鰻腐皮卷的滷菜口味真高雅！」

「好甜哦！豆腐皮的口感喫起來就像蒸蛋。」

疲憊的長谷喫到久違的琉璃子拿手菜，情緒一下子高昂了起來。

「終於等到海鰻啦！」

「夏天的美味呀！」

嗯，就算長谷沒來，現場氣氛還是依舊高昂吧！鹽烤海鰻和素烤海鰻棒壽司，都讓大人們眉開眼笑。時令生魚片使用的是鳥貝。豬肉燒茄子有冷熱兩種，熱的配飯，冷的下酒。

「不愧是琉璃子，設想得好周到。」

「這個連湯汁都可以喝耶！」

「鳥貝生魚片只有這個季節才喫得到。」

「大吟釀再開一瓶喲！」

喫飯的一羣人有以大蒜和蠔油增進食慾的番茄炒雞肉，搭配香煎鱸魚，上面還鋪一層滿滿的紅白蘿蔔沙拉，淋上日式醬汁，使人忍不住大口扒起白飯。

喝酒的一羣人有最適合拿來下酒的迷你紫蘇煎餃，還有用韭菜和豬五花肉當餡料、從韓式煎餅改良成日本口味的馬鈴薯煎餅，淋上美乃滋更是鬆軟可口。大吟釀喝完一輪之後，接着換喝起啤酒。

讓喝酒的人最後墊肚子的是一道鋪着滿滿醋橙片的醋橙薔麥涼麪。

「這個面贊到不行——啊！」

麻裏子鬼吼鬼叫。聽她這麼一說（就算她沒這麼說），喫飯的這羣人不嚐嚐怎麼行呢？但是剛纔喫飽飯耶！我們到底多會喫啊？

「還以爲放了那麼多醋橙會很酸呢……結果一點都不酸哪！」長谷睜大眼珠子說。

「因爲淋在涼麪上的醬汁不是醋橙榨汁，而是很費工夫從魚骨熬高湯做的。」桔梗解釋。

「原來如此，所以醋橙只留香氣……」

「但一切都是因爲愛呀，主人。是LOVE啊」

「……往後也請多多關照啊！長谷。」我忍住難爲情，認真地說。

「咦？長谷大人不是應該會是個優秀的老師嗎？」

是啊！這裏也有一個清楚看着我的人。

稍微抬起頭就能看到遠方，這讓我感到很開心。往後即使進大學，或是工作，我希望自己都能把視線放在遠處。

「的確，小的不知道長谷大人的教學法有多嚴厲……」

「感覺神清氣爽，又想再喝一輪了。」

佐藤先生和詩人也忍不住大叫。

「薔麥面好滑順，一口就滑過喉頭。」

「你不知道長谷是走斯巴達式的教學法吧！他的教法到了一般補習班保證馬上被開除啦！開除！」

金色的、銀色的，細微的光線顆粒劃破暗夜，在一瞬的光線照射下，浮現出小怪物的模樣。

「是啊，好像仙女棒哦！」

「……你的表情很贊哦！稻葉。」長谷突然這麼說。

「呵。」

隱隱約約聽到夜晚空氣中雨粒滑落的聲音，還有水滴輕輕拍打在公寓屋頂的聲響。四周瀰漫着綠意及土壤的氣味，空氣潮溼而涼爽。

於是，我的暑假後半的模式就是上午在學校上輔導課，回到公寓後也上課（而且內容還比學校難上十倍），滿腦子都是K書。

畫家的感想引來衆人大爆笑。

雨中有幾個帶有光線粒子的透明圓形怪物，繞了幾圈之後掉下來，一彈到地上就散出光線粒子，使得原本陰暗的院子到處出現一閃一閃的光芒。在光暈周圍，我看見黑色小人圍成一圈跳着舞。

「是嗎？」

「喝完酒喫這個最棒啦！」

廁所前面有冒煙怪擋住了去路；洗手檯被長谷最怕的貞子佔據，從牆壁陰暗處望着這邊。小圓和小白並排躺在我的被窩裏睡得香甜。那羣不良大人在客廳裏進入睡前酒時間。在地下洞穴溫泉悠閒地暖着身子，長谷的疲憊也似乎獲得了紓解。

看到長谷頂着一臉天使笑容（而且眼睛不帶笑意）這麼說，我忍不住直冒冷汗。

「看來像望着遠方的表情。」長谷微笑着說。

「太棒了！長谷大人對主人總是照顧有加，小的等人不知該如何用語言表達謝意！」

出現在桌上的富爾誇張地行了一禮。我抓起富爾說：「不用你多廢話！」

我緊緊握着身邊長谷的手。

即使如此，朝着目標努力邁進的感覺真好。有長谷的協助，還有琉璃子好喫到爆的三餐和點心，加上小圓及溫泉的舒壓效果，跟大人們聊些蠢事也能讓我鬆口氣。當然，桔梗指導的晨問修行依舊不可或缺。此外，每星期到劍崎運輸露個臉，幫忙配送，活動身體流流汗，心情特別好。

我以往總是隻看着眼前吧！

世界，好平靜。

長谷異常溫柔的笑了……咦？有種不祥的預感。

富爾被我握在手中，用力聳聳肩。

我一邊喫着琉璃子的超美味餐點，一邊和妖怪公寓裏的大人和長谷天南地北隨便聊，有蠢話也有嚴肅的話題，大夥兒有說有笑。夜雨把窗邊染成了一片銀色。

「……」

我握着富爾的手又用力幾分。

我厭到很滿足。

「啊，我這邊的課程已經結束了，明天起就來看你的功課羅。」

「真美。」我坐在窗邊，走來我身邊的長谷這麼說。

我的世界在此刻看來前所未有的閃耀着。

望着遠方——長谷這句話意義深遠。

可別怪我的手越握越緊啊！

我以爲可以就這樣，無風無雨地度過每一天。

「幹嘛？」

心中滿是溫暖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