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话也许就能改变世界

「你就是……第一个女生吗？」

女生的脸非常暗，我看不清楚。那是一张彷佛泥淖一般，满是怨恨、悲伤那种黏糊糊情感的脸。

声音从某个地方传来：

「去死。」

这个声音让我毛骨悚然。只要一想到恶灵现在就在这里，我就有点脚软。

「就是你把另外三个人拉走的吧？」

我吐出来的气变成白色的了。

「有什么关系？」

声音又从房间的角落传了出来。四处都开始变暗了。

「因为大家都很寂寞呀。能跟我交朋友，大家都很高兴喔。」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噗滋噗滋地，好像泡泡破掉一样。

我看了门之后大吃一惊，门又关上了——我明明已经固定住了啊！

「请仔细看看，主人。」

富尔在我的运动服胸前口袋里说道。有个人站在门附近的暗处。

「今井……！」

是B班的今井。她面无表情地呆站在那里，右手则握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来的插花剪刀。

「伊藤老师，死一死算了。」

闇影蠢蠢欲动。我趴在千晶身上。

「不是！这不是伊藤！！你看清楚！」

空气的密度变高，我感觉自己彷佛溺水般就快要喘不过气，还开始头痛反胃。

我听见了笑声。合影在榻榻米上滑动。

「千晶，你没事吧？！」

还有老师被救护车送走——田代这么说过。

「抓到了。」

「啊？你在说什么啊，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耶。不过我也想洗……」

「稻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光靠「真可怜」一句话？这么凶恶的家伙就会收手？我无法相信。

千晶一口气喝光了宝特瓶里的水。

「主人！」

「咦？」

今井的眼睛倏然恢复了神色。她讶异地看着我和千晶，而在看到自己手上的剪刀之后，她吓得把剪刀给丢了出去。

「不好意思，请问我可以用传真机吗？……好了，秋音，你传过来吧。」

「嘻嘻。」

这个时候，一个住在三〇四号房的学生回来了。

说完，千晶便猛咳了一阵。

「你可能会觉得很寂寞、很不安，不过身边的人绝对不是你的敌人，放轻松一点，没关系的……」

「你一定很难过吧……真可怜……」

「附身……」

嘟嘟嘟……传真机一边发出声音，一边把纸吐了出来。A4的一般纸张上印着三张并排的护符。

好安静，彷佛只有这间房间跟世界切割了一般，寂静充满了整个空间，安静得让我的耳朵好痛。

因为房间的门都是开着的嘛，声音一定在走廊上回响吧。

完全处在状况外的今井铁青着脸颤抖着。

「女孩子是从八〇四号房的正上方跳楼的吧，所以每个楼层的四号房都会受到影响喔，灵的现象多半是纵向发生的。」

「贫血啦。别说这个了，我怎么觉得好像很吵啊？发生什么事了？」

如此开心地喃喃自语的，是一个额头裂成两半，左右眼朝着不同方向的女生。

「……！！」

我的身体变轻，房间也恢复了温暖。

说话的是千晶。千晶压着胸口倒在地上，闭着眼睛继续说：

千晶微微睁开眼睛。

「麻希子」放声大哭。

「呵呵。」

千晶喃喃自语般的说道。

「你怎么了，老师？」

「麻希子」继续无言地凝视着千晶。泪水不停地从她的脸颊上滑落。

「我、我……」

我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双手挡住了剪刀，不过「小希」却掉到了榻榻米上。今井虽然面无表情，力气却非常大。同时，有个人从后方抱住了我。我感觉到有人在我的耳边笑了。

「外面的女生进来了喔。」

「……」

「稻叶。」

怎么办？要用伊那法特吗？这个方法或许比较快。

今井挥着剪刀冲了过来。

「我想洗澡。」

「麻希子……」

「竟然对自己的学生下手……」

不久之后，今井和我身后的家伙都退开了。

在这段期间，我就替千晶做了治疗。由于伤害实在太大，我接收到一半左右的时候就放弃了。对，我也学会了这种控制方式——如果有余力的话。

我拿着手机走到一楼柜台。

「有时候，光靠一句话就能改变世界喔，主人。」

「五楼的房间好像在说鬼故事，结果有一个女生好像看到了什么，就开始吵吵闹闹的。我当时在四楼的走廊，她的惨叫声超大的哩。」

「奇怪？你们在干嘛啊？」

「把雪弄掉、推千晶的人都是你吗？」

等我发现的时候，窗外的女生已经消失了。

「麻希子。」

「其他的学生都说我一直缠着老师，让老师很伤脑筋。不是！才不是！！是伊藤老师自己先对我好的啊！不然我怎么敢主动跟老师说话？因为老师的人气很旺，总是被大家包围，所以……老师主动温柔地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老师还说不能告诉其他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太过分了！我讨厌老师！最讨厌老师了！！哇啊啊——！！」

「而且房间里面大概也会发生异常的现象吧。」

我打电话回公寓，请诗人叫秋音打这支电话跟我联络。回拨的电话立刻就打来了」。

「对呀。照顾我一下啦，亲爱的。」

「把饭店的传真号码告诉我，我传真过去。」

「用要死不活的声音说这什么话啊，真受不了你。」

喂，等一下，两个人单独见面不太好吧？

我一边看着静下来的千晶，那副舒服的睡脸，一边这么说：

「可是，老师为什么叫我不准再跟他说话呢？为什么跟其他的人感情又那么好……莫名其妙！」

「唔……！」

「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说看……」

「护符？我把你送我的护身符给千晶了耶。」

「手机我借走罗，老师。」

富尔说。

今井轻轻地咬住嘴唇，接着，她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我最喜欢伊藤老师了……」

「所以……我把一切都给老师了。」

「！！」

「真可怜……」

这个声音让今井和从后方抱着我的家伙都停下了动作。

我对那个家伙说：

「感觉真没效，」

「啊……怎么连到了这里，我都还得做这些跟照顾小圆的时候一样的事啊？你让人操心的程度跟小圆一样耶。」

「我毫无优点，大家也都不在乎我，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但是只有伊藤老师对我说：麻希子很可爱、麻希子是个好孩子。还瞒着大家跟我单独见面。」

「传真？你要用传真的喔？传真护符？」

我扶着千晶走出房间。教职人员休息室也同样在三楼，不过还是让千晶在医务室休息比较好——虽然我是觉得已经没事了。

「不好意思，麻烦你去帮我买一瓶水。要大瓶的！」

今井哭了，眼泪不断地滑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今井开始说话。

我的喉咙发出一声闷响，脑袋一片空白，挡着剪刀的手也逐渐没力。就在这个时候……

千晶痛苦地压着胸口。

「住手！」

「麻希子」惊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千晶。

「嗯？」

「伊藤老师，死一死算了。」

我更想吐了。这个伊藤老师趁着「麻希子」被孤立乘虚而入，用温柔的话语把她骗到手，玩腻了又装作没这回事吗？

我把一连串的事情告诉了秋音。

我拿出「小希」

「呜哇！」

我把千晶带到教职员休息室让千晶洗澡，帮千晶换衣服，喂千晶吃他自己买的食物，再让他睡觉。算了，就让他在这里睡觉吧。

「唔，好像走了呢。干得好，千晶大人。」

「富尔说那些女生走了，意思是她们投胎了吗？」

「我们去医务室吧。」

「今井。」

气氛突然缓和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要叫我帮你洗澡吗？」

「所以这就是八〇四号房封起来的原因罗？原来是饭店的人也不想让女学生住进自杀者脚下的房间。」

「啊？喔，好。」

「咦，你什么都不记得吗？」

「我不想要带着这一身臭汗睡觉。」

千晶的脸色惨白，还流了一大堆汗。

「只是暂时离开而已喔——我觉得她们应该没办法那么轻易转世。要是没有让高级的法师帮忙除灵的话，大概不可能吧。不过，这也要看时机，还有饭店那边的意愿。在这之前，还是先贴上护符，以免又有人被抓去当替死鬼。」

我通过大厅的时候，看到麻生和今井并肩坐在角落，他们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边说话。麻生轻轻地拍了拍今井的背。

我来到了八楼上面的顶楼（我爬楼梯！），用胶水把剪下来的护符贴在通往顶楼的门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么一来，这一区就会被结界封闭起来了吧。」

突然跳上我的肩膀的富尔说道。

「所以这样做是为了不让幽灵到楼下去啊？」

这样就可以暂时不用担心千晶和其他学生了——我松了一口气。

「喔，晚餐时间快到了，得赶快过去才行。」

虽然又累又困，连站都站不稳，我还是去吃了晚餐，并告诉麻生：「千晶贫血，在房间睡觉。」

「稻叶，你跑到哪里去了啊？你有没有听到五楼的惨叫声？」

岩崎激动地对我说。

「喔，我跟千晶在三楼，连在三楼都听得到哩。」

「听说她们在五〇四号房说鬼故事，结果，有一个女生说她看见窗户外面有人

掉下楼！而且那个女生竟然跟外面那个掉下去的家伙四目相交耶！！」

岩崎哭丧着脸说。

「啊～该不会跟过来了吧？」

「对吧？！你也是这么觉得吗？对嘛！太可怕了！我一辈子都不要说鬼故事了！」

大家边吃饭，边热烈地讨论着这件事。不是亲身体验的话，鬼故事是还满有趣的啦……

「不行了，我要睡觉了……」

吃完饭后，我拒绝了上野的卡拉OK邀约，不过在回去房间之前，我先绕到了教职员的房间一趟。

千晶脸色依旧黯淡，不过呼吸平稳地睡着，看到这幅情景我才松了一口气。

麻生和井原哈哈大笑。

星期五傍晚，我回到了暌违五天的家。

「今年身体不舒服的学生好多喔，千晶老师也一样。」

千晶没有出现在早餐的餐桌上，不过我们在大厅集合时，他出现的时候脸色已经好很多了。

小小的雪人在阴暗的庭院里行走着。它们要去什么地方呢？

穿着牡丹花纹和服的华子迎接了我。小圆从走廊深处跑了出来。

田代就在后面，我们不由自主地僵住了身子。你没必要跟着僵住吧，千晶？要是连你都僵住了，不是更可疑吗？！

「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喔？告诉我吧，稻叶。」

「因为他们现在正好处在明明就很敏感，却又爱做怪事的年龄嘛。」

那个女生真的看见了——她正好看见「麻希子」掉了下来。

「对了，昨天吃晚餐的时候，稻叶同学也真是的，身上竟然有肥皂的味道呢。」

把「真可怜」挂在嘴边的人，多半都是非常自我的，他们就是那种擅自断定别人的家伙。我以前也经常被这么说「父母都不在了，真可怜啊」。不要自顾自地断定我不幸又可怜好不好？

「稻叶啊，我怎么摇你都摇不醒耶。所以只好让你睡在这里了。」

糟糕！我不小心做了跟长谷一样的事了，这样不行。

小圆好像很喜欢我从饭店的礼品区买回来的玩具，就是一个长得像海胆的外星生物，软绵绵的，摸了还会闪闪发光。

毕业旅行结束了……

千晶手臂传来的力量让我回想起长谷和公寓里的大家。我的心情随即开朗了起来，好想早点回去那个家，吃吃琉璃子亲手做的料理。

千晶耸耸肩说：

「这个字眼是要看说的人是以什么样的出发点说出来的喔，夕士。因为是千晶老师说的，所以我想这个说词一定很有感情。」

游览车开始移动。

「味噌、牡蛎跟白饭真是无敌合味呢！」

「有、有差吗？吃饭之前洗澡不行喔！」

秋音断然摇头，继续说：

我大啖着久违的无敌好吃料理，和长谷、秋音、诗人，以及栖息在公寓里的一大堆妖怪度过了那天晚上。

「有没有点名啊，班长？」

「有啊。只剩下老师了，你还好吗？」

「你耍什么帅啊？」

千晶突然回过头，看着饭店的上方。

田代的眼珠发出了兴致勃勃的光芒。

千晶用力地搂了一下我的肩膀。

被手机的闹钟声叫醒时，我发现自己睡在千晶的旁边。现在是早上六点半。

「不过话说回来……」

「……嗯。」

帮千晶洗澡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肩膀、手臂、胸口、脚上都有好几个类似手术留下来的伤痕。千晶轻笑了一声，说：

樱庭不知道为什么又多说了这句话。

我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重担，饭店的人应该也松了一口气吧。

「受你照顾了呢，稻叶。」

要是我什么力量、什么知识都没有的话……

「琉璃子，再来一些乌龙面火锅的蛋吧—」

我的记忆就只到这里了。

这趟旅途中，虽然有人太敏感，受怨念左右而身体不适：有人看见幽灵而大受震撼；也有人因为感到寂寞差点被拉走，不过……

琉璃子开心地扭着手指。坐在长谷膝盖上的小圆努力地吸着乌龙面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蓝色和黄色的光点一闪一闪地随着纷纷飘下的雪花飞舞。天啊，就各方面来说，我都太幸福了。

游览车出发的时刻来临了。饭店的工作人员们站成一排，目送着我们离去。

「怎么了？不舒服啊？」

「没什么。好了，回去吧。」

长谷一边摸着小圆的头，一边开心地笑着。总而言之，还好他的头没秃。

「可是我不喜欢『可怜』这个字眼……」

「呃……」

放了牛肉和牡蛎，油脂倍增的炖乌龙火锅让我疲累的身躯由里到外全都恢复了。打成泥的牡蛎溶进了汤里，让汤的味道极其浓郁，喝了之后我感觉到疲劳迅速地消失。另一道菜是被味噌、蚝油、麻油弄得闪闪发光的牡蛎，加入芹菜、芝麻、七味粉共同炒出视觉和嗅觉的飨宴、赞到不行的味噌牡蛎盖饭。

「唷，你回来啦。」

「最不可思议的就是大家都没有感冒。」

雪花飞舞。

「早，老师。」

被一个头烂掉的女生抱住……我会怎么样啊？

「原来如此。」

「我虽然知道会有那种把毫不相干的人扯进来的家伙，不过遗是没有什么实际的感觉，所以她攻击过来的时候真的吓死我了。今井也是，真的害我受伤的话，事情就没那么好解决了。还有千晶，不知道他会落得什么下场。喂，秋音，光凭着都是人气很旺的老师这个共同点，那家伙就会误认别人了吗？」

「羊羹最讨厌的地方啊，就是它太薄了。为什么大家都要切得那么薄呀？」

「怨念是支持着那个女生的重要情感，真是可悲啊～可是，她就是恨不完，她一定很喜欢那个老师吧。所以，当那个老师对她说了温柔的话时，她心里一定很高兴……」

我把自己遇到自杀恶灵的事情告诉大家。

他的侧脸明显地憔悴了许多。抵达饭店之后整整四天，千晶只吃了中餐和昨天晚上的两个饭团而已。而他的记忆模糊，几乎完全不记得细节。他不记得太阳穴的伤口是怎么来的，也不晓得自己的肩膀为什么会痛，至于昨天晚上在三〇四号房发生的事，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如果可以，大家都会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要碰到那种东西吧～」

我也是第一次跟那样的幽灵面对面。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邪物会有目的性地袭击毫不相关的人。

「如果是女生，问题可就大条了哩～」

「怎么了？」我问千晶，结果他笑着摇摇头。

诗人静静地说：

诗人耸耸肩，露出苦笑。长谷则是带着复杂的表情看着我。

「……真的是。你真的是一个很让人费心的人耶，老师。」

「我回来了！」

我看着在一片雪白的景色中逐渐远去的饭店，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可思议……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很不舒服，可是到了现在，我甚至一点实际的感觉都没有……这还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耶！」

千晶感到不解。

「你的身体还真是伤痕累累耶。」

「千晶老师。」

说人人到。

「嗯……」

那个时候，要是千晶没有开口说话，我应该会被今井用剪刀刺成重伤，搞不好还会死掉。

「常有人这么说。」

诗人沉静的话语静静地深入我的内心。

秋音已经吃第三大碗了，真有男子气概。

「长、长谷？！怎么会？」

大家都在游览车上畅谈着这场毕业旅行的回忆——滑雪、卡拉OK、昨天晚上的骚动，学生们的热气立刻在玻璃窗上染上了白雾。

坐在我隔壁的千晶用手搂住我的肩膀，彷佛在观察我的表情似的说：

「不用担心啦。我昨天睡得很饱，所以今天早上状况很好喔。」

「对、对不起。」

「唉，那个惨叫声真是恐怖哩。据说不管田丸老师再怎么安抚，她还是一直边哭边叫。」

千晶搂着我的肩膀的右手就在眼前。我看见他的手上有一个好大的伤口。

「请尽量上，琉璃子！太好吃了，我停不下来！」

有几个学生四天都一直躺在医务室里，这几个挂病号的，还有昨天和跳楼女生四目相交、发出惨叫的女生没和我们一起搭游览车，而是搭另外的车一路睡回家。

「啊，不是。」

「我不知道灵是怎么辨知现实世界的。」

「每年都会出现一个讲鬼故事之后变得怪怪的学生哩。」

「还好大家都平安无事。」

「唉……我真的束手无策了。」

「呵呵～你是怎么看到千晶全身上下伤痕的呢，稻叶同学？」

长谷听得很认真。

「吃了这个火锅，身体就暖起来了呢。可以让人忘记外头的寒冷喔。」

「是无所谓啦～下次再跟你好好聊罗，稻叶同学～」

「那是年轻时代留下来的勋章。」

长谷指着秋音切来给我们吃的羊羹说。今天的甜点是栗蒸羊羹和咖啡。羊羹跟咖啡还真对味哩。

「不过全凭自己的感觉，用扭曲的方式来辨知的可能性很高就是了。毕竟他们已经不是物理性的存在，所以物理和时间的法则完全不适用。」

「我一放学马上就来了。好不容易偷了点空，我就来啦！」

「小圆！我买了很多礼物回来给你喔！」

「秋音，这不是羊羹的厚度喔。」

「欢迎回来。」

「那个女生是依附着怨念的存在呢……」

「正是因为对方是精神性的存在，这个『想法』才会直接传达给对方。」

秋音也说。

「你怎么看千晶说话的这件事，秋音？那真的是千晶说的吗？」

「千晶老师可能是一个潜在灵力很高的人，或者是有一个高级的守护灵跟着他，这种潜在的力量有可能会在本人无意识的时候出现，算是一种显灵喔。」

「喔……」

「那四个女生还会一直待在那个地方吗？」

长谷的话让我的脑海中浮现了四个手牵着手，一直站在阴沉的雪天下吹着冷风的女生。真是令人鼻酸的景象。

「所以不可以自杀喔！」

秋音冷淡地说。

妖怪公寓的庭院下雪了。虽然到处都是妖怪，不过这里依旧是温暖、欢乐、充满爱的「家」。千晶和田代他们现在应该也都回到了家，悠闲地放松着心情吧。

我把将海胆星人抱在胸前打瞌睡的小圆抱到膝盖上，和长谷并肩眺望着飘落的白雪。

「眼前站着一个恶灵，身后还有一个抱着我，真是把我吓坏了……不过算是上了一课。」

我轻笑了一声。

「我会把这个经验变成我的血和肉喔，长谷。」

「……」

「千晶也说过：要先磨练自己，锻链自己。」

之后成果自然会随之而来的。

我最想在你面前证明「自己」。我想要成为抬头挺胸地站在你身边的人。

我想变成有血有肉、有人性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

长谷轻轻点头。

接下来．我们彼此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雪度过夜晚。

高中二年级进入尾声。

「不过我还会回来啦，就像夕士一样。」

还剩一年——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高三学生会毕业——我们社团的社长江上和学生会会长神谷会离开。

秋音开朗地笑着。

还有……秋音会搬出公寓。

条东商的期末考、高三学生欢送会、毕业典礼时期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