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少年落下泪:传达这份憎恨吧

第二章 暗夜的相遇

《打工魔法师》 · 椎野美由贵 · 2.1万 字

第二章暗夜的相遇

风纪指导特别扩大,不可陷入迷宫篇。

看著长谷常彦在黑板上写下的文字,委员之间发出困惑与不平交杂的声音。

「各位委员,大家仔细听清楚罗。本校田径社学生遭可疑分子袭击的事件发生後,已经过了十天。」

长谷用力让室内鞋底发出声响,转头面对那群人。他是那种别说是学生制服钮扣,就连衣领勾都会规规炬炬扣上的男学生。长谷担任县立虹原高中的风纪委员会会长,而这里是风纪委员会的准备室。

听到来自长谷的校内广播说「紧急会议,不来就停学」而被迫聚集起来的各班代表,全都对长谷所说的话点头同意。窗外的天空,灰色的乌云密密麻麻地延展。现在是十一月寒冷的午休时间。委员们就肩并著肩,把椅子聚集在一个地方坐著。

「虽说都已经过了十天,但到现在犯人都还没抓到。不但马拉松大赛中止,据说田径社员之中还有不安害怕到度过失眠夜晚的人。警察到底在做什么?要是就这么没解决事件而超过时效,该怎么办?」

日光灯的光线让眼镜闪耀出锐利的光芒,长谷转回黑板,用粉笔在「迷宫」两个字的旁边,画了两条粗线。

「我们至今为止,都是倾注全力在取缔违反校规者。但是风纪委员的力量并不光是这些。能守护本校秩序与平稳的,不是校外人士,而是本校学生自己。而我们清廉正直的风纪委员正是学生的模范,很适合做为代表。此时此刻,我们要为了全校学生站起来,将卑劣的犯罪者定罪!」

粉笔擦过黑板,振动鼓膜的痛苦声音响遍准备室。委员们捣住耳朵,一起垂下双肩。

「……那个笨蛋会长莫名其妙搞什么啊?」

其中一名委员,对著隔壁座位的学生耳语。

「你不知道吗?在『虹原电视台』今天早上的新闻节目里,十天前的田径社事件被报导出来罗。」

隔壁座位的委员小声地回答。

「上面说一直没解决,该不会是犯人真的不存在吧。还说为了想中止马拉松大赛,也要考虑是社员自导自演的可能性。」

「哈哈哈,所以会长才会以学生代表身分感到异常愤怒?真是令人困扰的节目。」

「那个节目我也看过喔。」

坐在後面座位的委员,采出身体加入对话。

「那个节目总是以话题辛辣冷酷为卖点。」

「不过,这回的事件一直很难逮捕犯人,大概是目击者或遗留物几乎都没有的关系吧。」

「我觉得与其和饭冢一样意志消沉,有精神点还是比较好……但犯人还没有被捕,大家不会不安吗?」

男社员将视线栘回丰花身上说道:

昨晚接受饭冢亚矢的委托,丰花预计从今天放学後开始行动。虽然心里想著早上要和京介详细商量,但丰花却睡过头,飞奔离家时就已经没那种时间了。

朋友看著书,以不熟练的手势移动,反覆切牌。丰花也被命令按照相同顺序,同样把卡片放回地上,最後在地上摊成一个圆形。

长谷用折断的粉笔敲击黑板这么说道。从委员之间传出几声「喔——」的感叹声。

「上面说要留意受伤。」

「我也是。」

「可是,对那些家伙来说,有那种自导自演或隐藏证据的脑袋吗?」

「什么伤?」

「我只在一瞬间看到凶器,看起来好像是什么长棍子……我也不太清楚啦。」

接著是情报整理。饭冢在市内发现犯人地点的字条,丰花暂时放在自己身上。根据那张字条,除了在马拉松路线附近发生的伤害事件以外,犯人都是出现在便利超商、银行提款机等生活感极强的地方。丰花还预测是否住在附近,如果顺利,他们两个应该也会接触到。

「你说指导,可是该怎么做?」

「饭冢之前不管是午休还是暑假,就算没事都会在社办逗留。但自从那次事件以後,就几乎没露脸。她真的是很害怕吧?」

无论卡片或说明占卜方法的书都是新的,看来是想换花样後并没过多久。丰花的朋友高兴的原因并非占卜者很优秀又算得准,应该是对自己而言,碰巧算出让自己愉快的结果吧。

「谁知道……我有听过他因为接受指定学校的推荐,所以就算不为考试用功也没关系的。」

朋友以轻浮的口吻这么对她说。丰花随手拿著零食吃,答道:「与其要男朋友我更想要钱」。

朋友虽然不属於田径社,但似乎因为社员里有什么认识的人,所以才跑来玩。她和坐在旁边的女社员把零食吃得到处都是。

面对站在社办入口的丰花的询问,位置最靠近,像是二年级生的男学生如此说道。

「我……我完全没有发烧。」

「不可能没什么事吧。从你的脸那么红来看,足不是发烧了?」

「那么,并不是那么厉害的对手罗?」

「这种事情我非常清楚。所以要区分出其中拥有最大野心的团体,然後进行指导。即使不是这次事件的犯人,应该也可以防止第二、第三个犯罪者产生。」

「电视节目上说,应该是田径社员都有所隐瞒。」

东西编过头的关系,手指的感觉变得有些迟钝。

「你马上就这么说,脸却变得更红了?话说回来,前阵子你说过从现在起要先做好期末考对策……要是读书读到发烧,一切就没意义了。那是参考书吗?」

「『这样就万事OK,恋爱烦恼明快解决』?」

男社员一这么说完就抓抓额头。虽然沿著一边眉毛的形状贴著0K绷,但并没有看到其他外伤。不仅这名社员,在社办里的学生好像全都很有精神。

从走廊方向传来拖长的学生惨叫。没多久这些声音停下来,准备室里一片沉默。

从社办里传出笑声,丰花偷偷环视室内,说道:

宣告午休时间结束的钟声响起。

「呃…对不起……我没听见。」

长谷大吼,敲了奸几下黑板。不知是否因为自己的说法没获得任何人支持,长谷像是要掩饰窘态而快速地说道:

「虽然刚才会长说『田径社员之中还有不安害怕到失眠的人』,但那是误会吧。因为那些人在事件过後,也老是在社团活动里玩扑克牌,那只是运动量不足削减了神经,所以才会睡不著吧。」

远远听见男社员的笑声,丰花打了一个呵欠。她心想在田径社的这种气氛下,饭冢的确也很难久留吧。

话说回来,昨晚没谈到委托费用的问题。当她想著随时都可以谈时,从社办里面传来社员的欢笑声。几名女学生众在一起,正在地上排列纸牌笑闹著。其中也有丰花的朋友,她一看见丰花就挥手打招呼。

「这——个嘛……」

塩原缩起肩头么回答。她手中有本厚厚的书,看来似乎是没在听长谷说话,而是在偷看书。

「但这回却不是如此,听说连风纪委员都猜测是新的不良团体,还进行校外巡逻。明明天都黑了却还在那种公园玩耍的我们也不对,所以就算遭到恐吓也只能不了了之。」

「塩原!换作是你,会希望用什么样的指导,你应该很清楚吧?就请你教教大家吧!」

「你没听她本人说过吗?是她在事件当时买完东西回来,发现昏倒中的我们。跟还在搞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被打伤而昏迷的我们相比,饭冢所受的打击应该比较大。」

男社员没劲似地点点头。

「丰花常常淡泊到令人不可思议耶。这一点果然和你的双胞胎哥哥很像……」

男社员让视线在天花板飘荡,歪著头思考。丰花也想起饭冢形容过「像是棍子还是铁管的东西」。

在新闻或报纸报导上,暧昧地表示为「疑似钝器」。她打算和身为目击者的饭冢再做确认,等午休後就去一趟饭冢的班上。但她却不在,直接来到田径社的社办,还是没见到饭冢的身影。

「喂,你也在事故现场吧。」

听到丰花的询问,男社员爽快地做出「当然」的回答。

其中一名委员厌烦般地说著,除了长谷以外的所有人也都点头赞同。长谷拍落手心上的粉笔灰。

被正在看漫画的社员一喊,男社员回到室内。

「是什么呢…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

「你说想出名……我认为市区里的不良少年,大概所有人都是这么想吧。」

在这里丰花突然想到,对方的武器是什么东西,目前还不知道,最好再注意一下。她心想有必要做更多情报的收集。

「是这样没错,但我是初学者。」

运动社团教室大楼二楼最里面的田径社社办,正陷於一片混乱。

「嗯……」

「听清楚了吗,各位委员?事实上,我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犯人的长相,你真的没看到吗?」

「丰花你也来玩吧?这种占卜真的非常准喔。」

「我们几个会这么说,听起来只不过是在逞强而已。」

「我也是。」

「太简略了吧?所谓的塔罗牌占卜,不是可以说明更多事吗?」

「你说『真的是』?」

话说回来,丰花想起今年暑假时所认识的外校占卜研究社学生。那个学生光靠味道,就很神准地说中丰花的缺钱。

「因为就算担心也无济於事吧?」

朋友说完拿出卡片。

「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头部被打流了很多血,所以看起来才像被整得很惨。住院的人是被犯人殴打而跌倒时,腿部结结实实撞上附近的溜滑梯才骨折的,就是这种伤啦。」

她想著在上午的课程里该做什么。首先是确认事实。虽然不是在怀疑饭冢所说的话,但丰花却向班上毕业於虹原南中的学生,询问关於滑雪集训的事故。虽然毕业的学校和饭冢是相同的,但对她只限於知道名字程度的那个同学,也还记得音无浩一的事故情形。同学还带著迷蒙的眼神说道:不论成绩或人缘都很好的男生死了,真是可隣啊。

「你不明白吗?只要倾听自己内心风纪委员的良心和正义的细语,就会明白吧。」

「真不像你啊,你是怎么了?」

「可是,我认为并不是能称为凶器的夸张玩意。你看过大家的伤势吧?」

丰花忍著呵欠回答「是啊」。大概是昨晚没怎么睡的关系,或是社办里发挥作用的暖气暖风流动,在对话的过程中让人变得昏昏欲睡,丰花的眼皮开始相互摩擦。她发觉因为编

看到书籍标题的长谷眉间,刻上深深的纹路。

「唉,这种事也很多嘛。」

「安静!」

这个城镇所发生的伤害事件,几乎都是某处的不良少年所为。

长谷走近塩原的座位,瞄著塩原的手中。塩原则连同垂下的发辫一起摇头。

在车站大楼里的事件,被害人的伤势听说也是遭打伤的程度。丰花心想既然如此,面对犯人就算不那么勇往直前也没关系罗?京介也会跟著去,再加上只要在万一时施展法术,总会有办法的。虽然有点担心如果不穿上防具会不会有危险,但似乎也没那个必要。

塩原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把长谷撞开後,就抱著书冲出准备室。

委员之间大大的「咦——」一声,发出难以赞同的声音。

「这个城市之中从国中到高中,栖息著数也数不清的不良集团。在虹原为了扬名,只会一些打架或失控行为是不行的。因为这种行为早就已经是不良学生的家常便饭。此时犯人

「话说回来,会长再怎么说都是考生,他到底要继续参加社团活动到什么时候?」

想到了,只要能引发成为新闻风声的事件,就算不愿意也会引人注目吧。也就是说,犯人是想成为虹原最有名的新进不良集团!」

朋友盯著书,发出长长的低吟。

听到丰花的反问,男学生把眼睛眯起来。

「要找饭冢,她没来这里喔。」

「没…没事!」

朋友将覆盖的卡片翻开。对没有这类知识的丰花来说,根本不明白卡片的名字和意义。但翻出的图案里有死神,总觉得可以预想到是不吉利的结果。

「真的是内部犯罪?」

「最上面的卡片是显示健康运。丰花的运势是……」

「如果碰到饭冢,跟她说快点忘了这件事,来社团露个脸吧。」

地板上散落著各种花色的纸牌。不论是大小还是花色,都和扑克牌不一样。丰花也曾在杂志上看过类似的东西。那是塔罗牌。其中一名女社员告诉大家「因为田径社老是在打扑克牌,最近还被当成笨蛋,所以想试著换花样」。

「当然是真的。虽然听说『虹原电视台』的新闻节目表示怀疑,但如果有看见犯人,我会确实跟警察、电视或周刊杂志说的。这样才会比较引人注目。」

坐在前面位子的委员也回过头。

面对已经不再是小声,而是从容交谈的委员们,长谷怒喝「不要私下聊天」。

「哪所大学?就算我足考生,我也不要考那里。」

长谷感叹似地发过牢骚後,就用手指推扶眼镜,环顾教室里面。在後方,只有一个远离委员团体,垂著辫子的女学生低头坐著。长谷指著那名女学生,大声喊著:

「要占卜什么?恋爱运?在圣诞节没交到男朋友,感觉会很寂寞吧?」

「那就没办法了。」

「所以是财运。还有健康运也很重要喔。」

被叫到名字的女学生,一年级委员塩原友子,似乎是被长谷的声音吓到,肩膀大幅度地颤动发怪声。在她的怪声下,全体委员都转过头去注视塩原。塩原的脸上染起惊人的红潮。

「连凶器也不记得?」

丰花重新在心中暗下决定,和犯人对峙时就拿京介当挡箭牌吧。

「塩原,你是怎么了?」

「从今天开始的一周期间,委员会活动地点要移往市区罗。在乎常的校规指导里加上找出不管是本校或他校,想成为虹原最有名的新不良集团。

更衣室似乎是各自保有,但社办这边却足男女共有,用来开会或是资料的放置场所。在四坪左右的社办里,有十多名社员聚集,吃饭、看漫画和边吃零食边沉迷於卡片游戏。

丰花倒是对朋友所吃的零食比占卜更感兴趣,午休也还剩下一点时间。丰花得到其他社员的允许後,走进了社办。

因为风的声音而清醒过来。在校舍屋顶消磨午休时间的京介,从水泥地板慢慢撑起身体。越过铁丝围篱俯看得到的校园树木,被风吹得树叶四处飞散。虽称为强劲的冷风,但却是刚好符合季节的风。

在睡著之前明明感觉没那么冷,但现在却发现手和脸上的皮肤完全冰冷。在历法上,

下个星期立冬就要来了。是在室外睡午觉或许已经接近界限的季节。虽然是每年的例行公事,但京介却不能准确地抓住每年的时间点。从国中时期开始,又是感冒又是身体状况不佳,就知道冬天终於又要接近,真是一目了然的身体构造。每年都会这么反覆著。

扭动颈部的关节,顺便抬头看著头顶。可以看见微阴的天空里,鸟群成列飞往南方。是候鸟。是雁吗?京介想到它们还挺聪明的,站了起来,全身又酸又痛。

虽然听见第五节上课的预备铃声,但他决定不回教室。他想再到某个地方小睡一下。在屋顶上没睡饱,并不光是寒冷的影响,也是因为所作的梦是让心情不好的梦。不管是在睡午觉期间,还是昨天晚上在本家附属医院所看到的光景一直出现在梦里,都让他睡不好。

回到校舍,随便找间空教室打开门。但是京介预测应该是无人的那间教室,却已经有先到的人。

教室内的东西,只有一张放在窗边,似乎是忘记搬走的椅子。虽然没有看见应该配成对的书桌踪影,但椅子上却坐著一名女学生,正眺望著窗外。她是昨天跑到京介家里的饭冢亚矢。

结果,昨天京介完全没有陈述意见的余地,就以丰花个人的意见接下委托。丰花没有像平常一样,只瞄准委托甜刚就接下工作,连京介也觉得可以耶解。虽然可以理解,但增加麻烦的事实却没有改变。去找别的地方吧,京介正打算离开教室。

「……啊,一条同学。」

但是饭冢那边却认出京介出声呼喊。饭冢的嘴角浮出笑意,眼睛明显变得润泽。

「昨天谢谢你。待到那么晚,真不好意思。」

虽然和昨天一样讲话速度很快,但却不太有张力,就像消气的气球一样。在置於膝盖上的手里,可以看见形状扁平小巧的刀子。

京介皱起眉头,想起昨晚丰花所说的话。情绪不稳,变得无法冷静行动——经过几秒钟思考後,京介反手关上教室的门,慢步定到饭冢面前。这间空教室似乎也被人拿来当作吸菸室,地面上散布好几个旧菸蒂。

「你没事吧?」

听到京介的询问,饭冢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睛眨呀眨的。

「什么?」

「你还问『什么』……」

「你该不会是在问这个吧?」

饭冢在脸边亮出刀子说道:

「真是的,你以为我会苦恼到去自杀?这是用来雕刻的工具啦。我们班上下一节是美术课。」

目送飞驰而去的摩托车,丰花大大喘了口气。

看著用布包裹的长棍子,丰花说道:

「是在西口附近吧。这种便利超商,附近应该也有好几间。」

把手贴在发烫的脸颊上,打算降温的塩原回答飞

「委托你们做奇怪的事,真是抱歉。」

「会长也做了同样东西的校园版喔,他真的很喜欢地图耶……」

京介也同样默默地望著窗户的另一边,可以看见身穿运动服的学生在校园里排成一列,悠闲地跑步。

「你认为我是个笨蛋吧?」

塩原说著,在室内寻找会长的身影。而其他委员告诉她「会长说完气『想要三十六色的色铅笔』之後就出去了」

「我是说过啦。所以就各种意义上,都要早点解决掉。」

「每天都有知道自己犯下伤害事件的人在追踪,在这节骨眼还有那种美国时间?」

只剩下没有生气的东西了,他心想。

「好像是这样。」

「啊,是塩原。」

「我脑袋里有一半明白那不是音无。」

委员挥挥手,塩原战战兢兢地接近他们几个。幸好,午休时问的事奸像没有任何人放在心上。

「我是正义的风纪委员,清廉正直的风纪委员。」

「然後,犯人还说别靠近,自己不是音无浩一。」

此时,丰花打了一个呵欠。京介隐忍被牵引出来的呵欠说道:

「犯人该不会是每天在那里买晚餐吧?」

「但是田径社社员却全体被撂倒了吧?」

饭冢挥挥手离开了教室。落单的京介呆呆地环视教室内部。地上的菸蒂,和似乎是从某处飘来的树叶正在腐朽。还有只想睡觉的自己。

饭冢发出细微的声音笑了。眼中也终於恢复神采。即使勉强也还笑得出来,那应该是没事吧。京介叹了口气,踢开脚边的菸蒂,将背倚在窗框上。最後一次抽菸是在什么时候?漠然间他想起这种事。

「还问为什么,应该是每天到便利超商买东西吧?」

「好想睡。」

丰花讽刺地哼出鼻息,将正在品尝的面包塞进嘴里。

交叉的十字路口的行人专用号志变成红色。走在附近的学生团体,以跑步一起穿越斑马线,但京介却停下脚步。大概是因为想睡的关系吧,丰花也不打算奔跑。

「你不觉得怪怪的?」

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京介拉住没注意到摩托车,而打算走到车道的丰花的手,把她推到自己背後。

委员们开始热烈谈论附近城镇有哪里好玩的话题。

丰花选择通往车站方向的道路,说道:

饭冢虽然回以微笑,但却想起什么事似地,以慌张的模样站起来。

「追著死去的人,死缠烂打地想见他……」

当塩原友子打开风纪委员会准备室的大门时,十名左右的委员正边吃饼乾边热烈闲聊。他们全都是一年级的委员。

塩原缩起肩膀,压低脚步声进入准备室。因为私自逃出午休时间的会议,所以塩原现在和其他委员碰面会很难为情。在不让委员发觉的情形下,她前去拿取在准备室角落的委员会日志。

另一个委员说道:

「以想要引起连续伤害事件来看,也可以想作在人来人往的地方物色对象,但明明自上次事件後经过了一星期以上的时间,却没有发生下一个事件。所以,我想犯人会不会是住在那附近一带的人。你看一下这个。」

「搞什么啊,京介真奇怪。」

时间是在放学後。京介和丰花依照饭冢暂放的字条和照片,预计找出犯人踪影而来到街上。当京介把午休时间和饭冢的对话告诉丰花时,丰花似乎感到有些放心。

「犯人为什么每天都要出现在那家店?」

「丰花。」

「会长下令要做一张市内地图。」

在车站前的圆环附近,丰花发现一个免费置物柜。在丰花表示身上轻便一点会比较好的提议下,京介他们把书包寄放在置物柜里·照片和字条则放在丰花的制服口袋。

「所以,我才觉得有点怪怪的。」

灯号变成绿色。丰花只踩著斑马线的白色线条前进,嘴里还嘀咕了好一阵子,在过完十字路口时,她抽抽鼻子说道:

「真搞不懂耶。一想到犯人也想见饭冢同学,就觉得那或许是音无的幽灵。但如果是音无,他对饭冢同学采取冰冷态度的理由我还是搞不懂……总之,我们要是不见对方一面,就什么都搞不清楚。」

京介忍著呵欠回答,饭冢发出比刚才更为振奋的笑声。

丰花的脸颊鼓得更高了。

「可是呢,虽说是那种地图,但我却搞不懂。」

「你也不用向我道歉,因为我不去上课。」

「那么……知道饭冢同学每天都来搜索,犯人还敢外出吗?这样不是很奇怪?明明威胁人家说别再纠缠不清,自己却好像想和饭冢同学见面。」

「我又没有像那样在市区内玩耍。况且只要在虹原游玩,马上就会和不良少年有所牵扯。」

将字条还给丰花的京介一说完,丰花就边揉眼睛边发出「什么?」的爱困声音。

别过头去的丰花,不服气似地鼓起双颊。

饭冢依旧坐在椅子上,抬头看著京介。目光焦点则是固定直视。

寒风吹起,丰花的头发和裙子飘动,打了一个喷嚏。骑单车经过京介两——身边的年轻女子在脖子上围著围巾。用羡慕那女子的眼光望著,丰花说道:

在下午的课堂上,塩原一直在反省。我是正义的风纪委员,对违反校规的人单相思而苦恼,真是岂有此理。在最近爱看的书《这样就万事0K。恋爱烦恼明快解决》上,也写著要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要面对自己的心情。即便如此,若是最喜欢的人还是最先浮现,那你的心情就是真实的。

「那是事出突然的关系吧。接下来让犯人出其不意的,就是我们两个了,我们这边还知道对方的长相。可是紧急的时候,你可要当我的挡箭牌保护我喔。」

「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回来的。剩下的一半却想着或许是他,想到停不下来……我或许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一名委员交叠著双臂,盯著一片空白的模造纸。

「犯人在隔天、再隔天也出现在同样的店家,让饭冢看到他的身影。」

其中一位委员拾起头,对塩原说话。惊吓的塩原发出尖叫。就算再怎么压低脚步声,塩原可疑的气息和涨红的脸却似乎无法掩饰。

「真是的,很危险耶。话说回来,塔罗牌占卜告诉我要注意别受伤……是指刚刚的事吗?」

「要地图的话,图书室或书店都有吧……」

「根据听到的消息,犯人似乎没那么厉害。」

「该不会是有所执著吧?我去买御饭团和买点心面包的店是不一样的哦。」

「嗯,饭冢同学说出这种话啊。那么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结果,都没问题罗……」

丰花打开书包,拿出饭冢暂放的字条,送到京介的眼前。

「为了以防万一,把玲洗树树枝带著吧……或许也会需要用到这东西。」

丰花斜眼瞥向京介说道:

「京介你也是啊。」

「还是算了,没事。」

京介这么说,这回他可以发出声音回答了。

「什么?」

「饭冢同学搜索犯人,而在市区来回奔走的时间有五天。这段期间因为也要上课,所以行动的时间至多只有傍晚到晚上的几个小时。五天之中最初的两天都是以挥棒落空结尾,第三天才再度见到犯人。这些事情都在字条上留有纪录,其中有犯人每天大概同一时间会出现的地点吧?」

丰花的背後,一群穿著别校制服的学生吵吵闹闹地走过。剪票口的方向一片混乱。应该是电车通勤者的下班尖峰时间开始了吧。

「所以呢,只要在那家便利超商监视,马上就可以逮到人了。」

「没什么。」

京介叹气。真是麻烦,在感到麻烦同时,却也因自己为对方产生栘情作用而略显动摇的心感到郁闷。虽然感到郁闷,但也无可奈何。

不会啊。京介打算这么回答,但喉咙深处却哽住一口气,无法发出声音。当他意识到呼气时,喉咙已经痛到咳嗽。大概是感冒的初期徵兆吧。他心想也差不多别再到屋顶上睡觉了。

所受的伤大概会随著时间,一点一滴增加严重度。伤口愈合也需要时间或契机。自己或丰花接受委托是否会成为契机,京介并不知道。然而比起一无所有,或许还有一点救赎吧。

「你看,他说要做之前那个『风纪指导特别扩大,不可陷入迷宫篇』使用的地图。他说想要市区内的哪里有什么游乐场,包括新旧不良集团是在哪里群众之类一目了然的地图。」

「然後在最後还威胁说气如果再纠缠不清,下次就不是受伤能了事的』对吧?那天最後,饭冢同学就没有再采取行动了……这有点怪怪的吧?」

「应该会吧。」

饭冢的字条上除了地点和日期,也纪录了大致的时间。根据那些纪录,对方在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一定会出现在西口附近的特定便利超商。

「并不是那种普通的地图。」

微笑了一阵的饭冢,像气喘发作般地停止呼吸,又将刀子放回膝盖上。

「我认为只要放大影印就可以了。」

「你也很奇怪,嘴边还沾著鲜奶油。」

「最重要的是校规。所以我……」

「又冷又想睡,我不想长时间待在室外啦。而且如果拖太久,我认为对饭冢同学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我想就在今天或明天结束这件事吧。」

「什么?」

「那个犯人,以他人来看或许很一目了然地就是和音无完全不像的人。但是我却无法如此判断。我想如果是某个第三者告诉我那不是他,我才会那么看待,也才能放弃。如此一来,似乎才能恢复到以往的我。所以……」

饭冢慢慢将视线栘回窗外说道:

将点心面包的包装袋大声弄破的丰花,在京介的身边掺杂著呵欠说话。

「你来得刚刚好。你能不能帮忙做点事?」

「说得也是。而且去隔壁城镇还比较多玩乐的地方呢。会说出除了不良少年以外,在市区内也玩得很快乐的人,大概只有中小学生或贫穷人吧。」

委员们在地上摊开一大张模造纸。模造纸全是白的,还没有写上任何东西。面对歪著头思索的塩原,委员开始说明:

丰花边走边吃的东西,据说是为了搜索犯人而买来准备的「零嘴」。对著从面包缝隙大量流出草莓果酱和奶油的东西,丰花张开大嘴一口咬下去。路上不但有其他放学回家的学生身影,也有吃著似乎是在某处买到的烤地瓜和鲷鱼烧走回家的团体。强风吹过,电线晃动,麻雀朝多云的天空飞去。学生嬉闹著,分散到各自的回家路上。

「话说回来,你昨天不是说会忙一阵子?」

「如果和刚交往的女朋友说要在市区内约会,就会马上被甩喔。」

「饭冢同学看见犯人的地点,都集中在车站前的大马路或附近的闹区。」

「我还有件非道歉不可的事。刚刚敲过预备铃声吧,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上课了。」

「饭冢在第三天的傍晚,在便利超商发现犯人。她当然会和他说话吧?」

塩原微微发出声音,说给自己听。

塩原跪在模造纸前,拿起滚在地上的黑色麦克笔。没有边走边玩习惯的塩原不论市内或市外,都没有游乐场或人群众集场所的知识。但是就算没有个人知识和兴趣,在身为风纪委员频繁巡逻市区的塩原脑海中,存在著比市面贩售的东西还要梢微详细一点的地图。在西口死巷里的卡拉0K包厢搬走了,或开了分店,还是东口小巷里上个月新开一家电玩中心之类的最新情报一样不缺。

塩原开始描绘地图。面对拿著麦克笔手部轻快移动的塩原,其他委员拍手叫好,还发出「风纪委员的典范」或「风纪委员小姐」等称赞的声音。塩原觉得有些高兴。

我果然是风纪委员,风纪委员小姐。我会喜欢上那样的人,只是我的错觉,只是精神松懈。塩原一个人点点头,扩大地图的版面。地图延伸到虹原市郊外,包括墓地、垃圾处理场及工业区等,已经扩展到好像不是游乐的场所,但过於集中精神的塩原并没有注意到。

将工作交给塩原负责的委员们,回到闲聊状态。

「可是,制作地图是打算做什么?」

「不是说是要寻找虹原最想出名的新不良集团?」

「就算找到了,我们不会被寻仇吧?」

「那么,也把校内的不良少年一起带去当保镳吧?」

「那要拜托谁?看来还是会被寻仇啦。」

「算了啦,只要放著不管,会长就会自己去做的。」

「啊,我想到校内的不良少年,」

咬著零食的委员,声音的音调微微改变。

「不是有六班的一条京介吗?」

「啊,那个既是魔女又是不良少年,面无表情的家伙啊。」

塩原幻化成制作地图机器的手,在这里停了下来。

「那家伙虽然因为取缔反校规,而被会长凄惨地追赶,但在这次的事件里应该没有纪录吧?」

「应该是吧。不论是对出名或别人,他都一副打从心底无所谓的表情。」

「可不是吗?不过,那家伙国中时期有个女朋友喔。」

委员们异口同声地回以「咦——」的意外般反应。塩原手中的麦克笔滑落,和模造纸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种怪情报?」

大概是察觉到这样的京介模样,或者是发觉到却不在意,远峰仍旧用开朗的语调说下去:

远峰对丰花的话报以微笑,眼睛转而看著京介。

丰花小声地回答。在倡导他人说的另一方面,却又无法从幽灵说跳脱。因为情报太少而判断模糊也是没办法的事,京介混杂叹息反问道:

「这点不用你来说,我每天都在实行。不过我今天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从学校跑出来,在街上胡乱徘徊的过程中,当察觉到时早已经意识不清地来到这种地方。我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被一条同学警告的事。」

「听说他是没血没泪的家伙,还连泪腺都没有。」

塩原抢在京介之前,十分自暴自弃地大声回答。虽然京介想著既然如此就不要指著人大叫啊,但过去的事就算说了也无济於事。

委员们又同声「哇——」地做出状似意外的反应。

「才不是。的确不知道的人听到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我也有亲眼看过啊。放学後他们经常走在一起喔……啊,刚好是在这附近。」

「这个女人用超快的速度奔跑,撞到在这里休息的我们。」

大概是肩膀也僵硬了,远峰自己按摩著颈後说道:

「怎么样,这样当然……」

刚刚的小学生团体吵闹地从自动门飞奔出来。大概是买到附有赠品的饼乾吧,他们互相看著自己的东西,往大马路的方向跑去。

「但是,那附近只有田地。就算他企图在没有人烟的地方让某人受伤,但那边人烟也太人烟也太稀少了吧。在公园稍微签名一点的地方只有某间学校……」

看起来好像正在争执些什么,还是装作没看见比较奸吧。当京介正在思考时,塩原已经发现他了。塩原一看见京介的脸,就用手指著他大喊「啊啊——」,男学生的目光集中过来。京介叹了一口气,这简直像是前几天超市的发展模式嘛。

「不……这并不普通吧?可以和那种有点怪异的家伙平等交往,她是个比普通人心胸还宽大的人。」

「你在做什么?」

进入超商的丰花,应该不可能只买想买的东西就出来。她应该会仔细检视饼乾糖果的新产品,又站著看免钱杂志,花上奸一段时间。在稍微思考之後,京介拿起自己的玲洗树树枝,经过垃圾桶而不丢东西,朝死巷的方向前进。这也是因为一直坐著的关系,他想稍微走动一下。

「不会是有事去那附近吧?」

回家都跑去买点心面包,所以已经没钱罗。」

「肚子好饿喔。京介,你知道吗?这家便利超商的豆沙包很好吃喔,但我因为每天放学

丰花交互看著京介和远峰的表情,歪著头思索:

丰花看著向饭冢借来的照片嘀咕著。就京介他们所看到的范围,别说是和音无浩一相像的少年了,就连同年纪的人至今也都没出现。周边除了超商之外并没有商店,住宅也以一人居住的出租套房或公寓居多。窗户可以看见灯光的住家,只是屈指可数的程度。

「因为我和他念同一所国中啊,虹原东中。」

「南中……我记得是音无就读的学校。」

「钱包被锁在寄物柜里。」

丰花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好一段时间,抬头看著超商的招牌,突然歪著头。

「该不会是虹原南中吧?」

「你说的现场,是指伤害事件的?」

因为饭冢的委托、睡意和寒冷的关系,从脑海里脱离的事又被想起。就像体温微微下降般,类似贫血的错觉袭来。不管是气温、对话或监视,突然全都变得怎样都无所谓。想起不想思考或痛苦的事,可能是因为思考放弃的关系,脑袋竟自行让全身感觉变得迟钝。是自我防卫还是逃避,自己也不太清楚,但那曾经是京介内心频繁发生的反应。

还可以听见电视机的声音。似乎是在看综艺节目的样子,传出哄堂的笑声。京介一直感到很烦闷,开口询问在眼前的男学生:

丰花摩擦著从短裙露出来的双腿,烦躁地说:

蹲在设立於超商旁边的电线杆背面的京介和丰花,目送著小学生的背影,几乎同时吐出叹息。

「不会只是不良少年们在堤防决斗?」

丰花从电线杆背面跳出来,和远峰一起进入超商。在自动门要关上前,丰花对著京介说「我会连你的份一起买的」心情愉快地向他挥挥手。

在京介手中,一个乾裂的声音响起。他终於注意到塑胶袋一直握在他的手上。一站起来,冻僵的膝盖关节就微微摩擦一下。内心和身体一点一滴地缓和下来。只叹了一口气,京介朝设置在自动门旁的垃圾桶迈开步伐。

「你是这个女人的朋友?」

「没有什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施展的法术吗?」

「没错。可是因为被组织减薪,所以没有买豆沙包的钱。」

「是啊。」

「我想是某间国中。」

京介沉默不语,丰花则代替他开口说:

「昨天你不是说过要选择有人烟又明亮的道路行走?」

「但是,一在附近的便利超商站著看免钱书,就马上被前来寻找的护卫队发现,所以我才想跑远一点到西口来。」

「你们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带著打从心底觉得不可思议的表情,青年询问道。他是本家的家长远峰。

「因为听见有趣的声音,所以才跑来看看,原来是你们啊。在玩什么游戏?」

「我想应该没有看漏……又听说和这张照片没什么改变……」

「可以啊,可以啊。这种程度就高兴成这样,高中生真可爱啊——」

抓住塩原右手的男学生,浮现出邪恶的笑容。

从发牢骚的丰花唇边,飘出微微的白色气息。时间再过没多久就是晚上七点了。只要把玲洗树树枝立在电线杆旁并排蹲下,就可以顺利遮住来自店家或马路上的视线。然後,从他们在这个地方监视起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这段期间京介他们所看的东西,只有想逃离寒冷而加快脚步通行的路人人潮,和被略厚的云层覆盖的天色由灰变黑的过程。直到几天前据说在五点到六点之间会出现的犯人,却一直没看见踪影。

正当丰花开口说话时,突然电线杆的另一侧有人的气息,京介两人同时抬起头。工作人员终於注意到了?虽然京介是这么猜想的,但窥视他们的却是一名穿著西装的青年。

「过份的是你们吧。」

点头回答的丰花,声音再度被肚子的声音抹消。连刚从超商走出来的客人都好像听得见,当客人发觉躲在电线杆後面的京介两人,就心生疑窦地离去。连前来闻电线杆味道的野狗,也可疑地吠了一声。客人每出入一次,丰花的肚子就像门铃一样发出声音,每次京I则会被人用怪异的眼光看待。京介心想,在店内工作人员觉得奇怪前,该拿丰花的肚子怎么办?看来非得换个地方了。

「还真是过份的组织耶。那么,我就请你吃吧。」

「这样感觉很不好耶。那个人要发生什么事才会哭?」

「家长你才是,来做什么啊?」

就在此时,可以听见某处传来人的争吵声,也可以听见简短、类似哀号的声响。京介不自觉地寻找声音的方向。在几公尺前有个写著「前方连接死巷,不可穿越」的牌子,看来是从那一带传来的。

「前几天?」

「已经死了,在两年前的车祸里。」

「我们几个都受伤了,所以跟她说要付慰问金,但她却完全没在听耶。虹高的学生真过份啊。」

说道这里丰花在鼻头皱起纹路,大口吸进一口气。

男学生互相使眼色,朝京介的方向走近。制服衣衫不整、染著头发的那五个人,就如同画中的不良少年。其中两人从两侧抓住塩原的手臂,拖著把她带开。而塩原则不停地喊著「放开我」。

「我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还会再找时间。到那时再聊聊吧。」

塩原鼻孔微微地张开,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

「前几天把你叫来,真不好意思。」

「那又怎样?」

他们所掉落的塑胶袋随风飞舞,飘到丰花脚边。丰花将袋子拿起来揉成一团,看似很不高兴地塞进京介的手中。

「要用火炎术驱赶寒冷?」

「要是被护卫队找到的话,该怎么办?」

「或许就是那样。那又怎样?」

在被下令去买回来前,京介就先告知现状。丰花懊悔似地咋舌,继续摸著肚子。京介忍下小小的呵欠。就算手里有钱包,反正也不会装什么大金额。

「嗯,对了,我从刚刚就很在意,丰花你还是老样子,会发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声音耶,是肚子饿了?」

地点是在西口附近的便利超商。从大马路进入单向通行的狭窄道路前端,位於路灯稀少一角的店家灯火,正对周遭主张微小的自我。附近也有补习班吧,几个走在一起的小学生,被招牌的白色亮光吸引进入店内。

「聊什么?」

「不是这个,找人就要用追踪术。可是我不会施展那种高级法术,再加上没有追逐对象的痕迹,就不能发动法术。话说回来,听说不管是田径社员或买东西回家的高中生遭到攻击的地方,都没有犯人的遗留物。」

京介回答「没什么」,慢慢地将目光从远峰身上飘开。

「会出现在便利超商或银行,是因为生活……犯人是有什么理由才来现场吗?」

从塩原手中滑落的麦克笔在地面上滚动。当听见委员在背後呼喊时,塩原感觉到自己正从准备室飞奔出去。

「说到哭,前一阵子……」

「不是啦,也有许多在校舍里面相互拥抱或亲吻的谣传。然而,她不是不良少女而足普通女孩。」

委员们的话题转移到最近观看的电影内容上。

「一条同学和我没有任何关联。」

「那个学校是什么学校?」

「如果是住在这附近的人,车站的大楼离这里很近,也可以想作是偶然经过而已。不过,田径社员被袭击的公园呢?听说暂时取了一个虹原第五公园的名字,好像真的是个小公园,而且距离这里也相当远。」

丰花的肚子饿得咕噜直叫。她从制服上抚摸腹部,悲惨地叹了口气。

在想著「既然如此就回去吧」的京介面前,男学生伫足阻挡。其中一人抬起下巴,以无礼的口吻说道:

「逗这事情是东中七大奇迹之一吗?」

「嗯……」

「真的吗?家长你太棒了。有种当负责人最佳人选的感觉。连罐装的热牛奶巧克力也一起请吧?」

刚才的惨叫,应该是电视的声音吧。这么认为的京介,发觉空地上有复数的人影。穿著私立高中制服的的男学生五人,和好像被他们包围起来,一名穿著虹原高中水手制服的女学生。甩动编成三条的辫子,对著男学生尖声呼喊的女学生,是风纪委员塩原友子。

丰花瞪大了眼睛,发出顿时大叫的声音。虽然远峰说「在这种地方」,但这点是彼此彼此吧。本家的大楼是在车站东口的方向,是位在从这里徒步行走几分钟的地方,本家负责人独自徘徊在这种马路上是很奇怪的。

委员这么说,用手指著模造纸的一角。是在虹原川的堤防一带。塩原无法从自己所画的黑线上移开视线。

「是前往旅行目的地的巴士出事的关系。因为是同年级,所以我也出席葬礼了,一条京介不但没哭,脸色也完全没变耶。」

「真想看看她到底长得怎样耶。她现在读哪问高中?」

「该不会是因为饭冢同学停止追逐,所以犯人也不来这里了吧?还是说,犯人和音无相像真的是饭冢同学的妄想,事实上犯人是长得完全不像的大叔?如果是大叔,刚刚的客人里头就有喔。可是我们没有去确认。」

虽然搞不清楚风纪委员的工作内容,但塩原现在似乎不是在和外校学生加深交流中。面对脸部涨红的塩原,京介问道:

塩原往上瞪著男学生的脸大喊著。她的双眼湿润、鼻头红通通的。

「做什么……」

「该怎么办……根据宇条,只剩下疑似在虹原银行的提款机前提过钱,但不管几次我都不认为他会出现在那里……还是在这里多努力一会儿吧。」

「我是在喘口气。每天都是一堆会议,连想到外面来都没办法。」

「撞到你们的确是我不对。可是我有郑重道过歉,再说你们几个不是没有受什么伤吗?说谎可是当小偷的开端喔!」

丰花对京介这么说,脸上却又因为控诉著「这么冷,我想回家了」而表情扭曲。她以速度快得出乎寻常的方式说话,或许是因为动动嘴多少可以增加热能吧。对於想回家,京介也有同感。但一想到就算今天就此打道回府,明天也必须再采取同样的行动,就觉得心情沉重。

「犯人没来耶……」

环抱起双膝,将身体缩得更小的丰花说:

马路刚弯过来的地方更加昏暗。似乎是接近铁轨的关系,所以听得见电车的声音。在缓慢流动的空气里,混杂著某种烧焦的味道,奸像是香菸。没多久在无路可走的前方,有块周围被两层楼的旧式公寓包围的狭窄空地。大概是墙壁很薄的关系,可以听见从公寓的某处传来接近吓人的电视声响。

「那么,你们要我怎么做?」

「代替那丫头付我们慰问金吧。」

男学生朝京介靠近一步。

「还是说,你们两个想感情融洽地一起送进医院?说到虹高,不就是运动社团的家伙前阵子被可疑分子攻击吗?警察或许也会认为你们的事,是同一个犯人干的。」

男学生用鞋底踩烂菸蒂,发出温吞的声音。光是听这些话,就让人感到疲倦。京介将忘记丢掉的塑胶袋放在脚边。而电视机则一味地播放出开朗的声音。

当右边的拳头轻轻握紧时,京介脑海的一角产生一丝犹豫。接下来自己要打人吧。打人是无所谓,只是要是瘀青、流血,不管是多么小的伤口,他们的伤都会治愈吧,还有自己也是。他思索著这些事。在打架之前思考这种事情,这还是第一次。在本家附属医院病房所见之事的影响,他自己也很清楚。

当他犹豫的期间,男学生这边却先采取行动。在塩原鬼吼鬼叫的声音下,京介陕复神智。就在紧邻眼前处,对方的拳头逼近。下一个瞬间,京介的视野就被某种黑黑的东西遮蔽。

两个坚硬的东西相互碰撞,可以听见刺耳的声音。发出惨叫的男学生,当场跌坐在地上。其他四人赶紧跑过去,从男学生的指尖流出鲜血。但京介的身上却没有任何异状。

京介盯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色影子。一名身穿大衣的高大少年就站在眼前。戴著和大衣同色系的手套,手持类似铁管般的长形棒状物。顶开男学生拳头的,奸像就是那样武器。

对於少年的长相,京介有种见过的感觉。在记忆中搜索後,马上就想起来了。那是在饭冢借放的照片里看过奸几次的面容。

并不是相似这种等级,少年的长相和音无浩一极为酷似。

豆沙包刚好卖完了。

只要稍微花点时间,就可以蒸好给您。丰花坦率地接受收银台店员的建议,让远峰先付了钱。等待的时问就在杂志区站著看书来消磨时间。

「让京介在外面等,没关系吗?」

远峰在丰花的身边翻开周刊杂志说道。丰花伸手拿起年轻人导向的情报识—攀:

「没关系啦,反正都已经在外面待了两小时。」

「可是,气温要比两小时前下降许多耶。」

「不过,也不是会冻死人的气温吧。再说,虽然要他等著,但又不是婴儿或小狗,要是觉得冷,他自己就会进来店里的。」

「话是这么说啦,但刚看到在电线杆後面缩成一团的你们,我还以为是哪里的弃婴或弃狗呢。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只是监视一下啦,话说回来……」

「没看过的生面孔……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名字?」

远峰阖上周刊杂志并放回架上。

丰花一直紧盯著发出灿烂光芒的栗子蛋糕照片。但是,每当在术者的勤务中,或被卷进丰花揽下的问题时,京介就会受伤,虽然他并不是因为运动神经迟钝的关系。是引来受伤的命运吗?真是麻烦的家伙。丰花鼓起脸颊,马上又消下去。她想起放学後,自己没注意到车道上的摩托车而跨出步伐时,无意间被京介阻挡的事。

「我受人之托,说想见你一面。」

被远峰嘲笑一番後,丰花看著自己从店家窗户玻璃上映照出来的脸。两道眉呈现八字形,嘴唇变成\字形。

抬头看著天空,云层似乎被吹故,可以确认奸几颗星星。那些是奸像很冷的秋天星座。虽然靠豆沙包和热饮补充体力,但监视工作还得再做一个小时,丰花心里这么决定。

「啊,那个呀,就是无效治愈体质的事」

塩原的嘴巴虽然频繁地开合,但两条腿却只是发抖,没有办法从那个地方逃开。而少年也不把塩原的演说放在心上,笔直地靠过去。京介伸手,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肘。透过大衣厚厚的布料,传来手臂的触感。那是一只削瘦的手臂。

「你是音无浩一?」

将罐装咖啡装进西装的口袋,远峰朝马路迈开步伐。

「真了不起耶,我完全搞不清楚光靠毛线和钩针,要如何做成衣物?」

「京介该怎么办?」

他足故意的吧。在任务中刻意重复愚蠢的行为,是希望接受处分吧。虽然想做什么是他的自由,但我还是认为他是个蠢蛋。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选择这份工作?不是为了生存吗?至少,我自己是如此。

「没这回事啦。」

京介使用玲洗树树枝将刺向胸口的第三击挡掉。解开包裹道具的布套,露出法杖。看到它的少年,动作不知为何变得迟钝。京介挥动玲洗树树枝,想将铁管从少年的手中打落。火光四散。靠著木制法杖,看起来应是金属武器断成了两截。

丰花用力地点头回答「我也是」。

塩原瞪大了双眼,脸颊和嘴唇剧烈地颤抖。

再一次,响起了硬度很高的声音。鲜血飞散,男学生发出惨叫。那是不逊於塩原所发出尖叫的神经质声响。男学生按住被打中的肩膀,当场倒了下来。

「我不认识什么饭冢!」

还有吼叫的力气,手上的伤大概不是骨折,顶多只是跌打损伤。想著这些事情的京介立刻停止漫长的思考。面对想要站起来的男学生,少年无言地挥下武器。

脑袋麻痹,意识落人黑暗之中。我不是音无浩一。在京介头盖骨内侧,各种声响和声音形成一股漩涡。

丰花出神地看著杂志封面特集「秋季的味觉甜点」的页面上说道:

少年用从喉头硬挤出来的声音说出:

也买了罐装的热饮,丰花和远峰离开了超商。在刚走出自动门时,冰冷的风吹拂在额头上,丰花的脸揪成一团。不光是气温下降而已,连风势也增强了。

「虹原高中的饭冢。」

「那…那个……不可以,不可以使用暴力,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间学校的学生,但不管是哪间学校暴力是万国通用地……」

收银台那边,店员重复「等侯豆沙包的客人」的呼喊声,听得十分清楚。当丰花打算反问时,远峰已经开始朝收银台方向走去。

「是谁拜托你这种事?」

「你认识吧,在这星期当中,你应该见过她好几次。」

「绝对可以度过的!」

看著电线杆的方向,丰花也发出带有疑问符号的声音。京介的身影并不在那里。电线杆上只有一根用布包裹的玲洗树树枝,像被拿剩地直立著。那是丰花的东西。

丰花在开口之前咽了一口气,因为栗子蛋糕而涌出的口水已经乾掉了。

武器的尖端擦过侧腹部。光是这样,就遭到所有内脏发出悲鸣般疼痛的袭击。在扭曲的视野前端,京介看见了对方的武器。只是一根比手腕还要细,细长类似金属的棍子,他不认为内部有施加特殊机关。忍住疼痛动作停下来的京介,膝盖就是被铁管从侧面打中。明明不是很大的力道,但却穿过骨头痛达神经。塩原又僵直著身体,大呼小叫。而电视机的声音,这回传来了欢呼声。

俯视压著腹部或腿部发出呻吟的男学生们,少年微微咂舌。抬起头来的少年,将目光。停留在塩原的身上。重新握奸铁管,少年接近塩原身边。

「咦?」

丰花也将杂志放回原位,用力哼出鼻息。

少年呐喊著。

「关於我的事,你了解到什么程度?」

丰花用手压住被风吹散的头发。而塑胶袋是从死巷那头吹来的。

「我没有骗你。」

「因为有个和音无浩一酷似的人出现,自己已经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所以才拜托身为第三者的我们,希望能进行调查。」

「你在做什么?」

「我不是音无浩一,不是音无浩一,我不是音无浩一!」

翻动杂志,下一页就是围巾特集。在「今年流行手织」的惯用语下,刊登让人实在无法想像是手织的围巾。丰花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编织的作品,网眼的大小不规则,无法编好部份就像到处都破洞的样子。

少年的表情急速地变动。在微暗的另一边,眼眸之中摇曳著近乎憎恶的光芒。少年挥开京介的手,手套下的铁管发出吱吱声响。透过空气,传来隐含对方怒气的情感。

从旁边看著丰花的杂志,远峰说道:

在武器刺到自己这边之前,京介踹了少年的腹部一脚。虽然对方的身体很轻易地就庄後倾倒,但京介还是在无意间控制了力道。少年马上恢复站姿,将铁管刺出。就在打算回避之时,因为塩原大喊「不可以」并往自己这边跑来,京介就被她的举动吸引注意。

「搞什么嘛……我都说要连京介的份一起买了。」

「咦,丰花你会编织?」

「啊!」

京介的侧头部被铁管的前端擦过。意识飘走,一瞬间视野变得漆黑一片。但可以听见塩原的惨叫和某人的笑声。

「我知道啦。谢谢你请这么多东西。这份恩情我们会在工作上偿还的。」

「我不知道谁是饭冢!」

但是。

少年看著京介。对於几秒钟之前还进行「暴力」的人,不管是表情还是呼吸都已经变得十分平静。只是看不见凶恶的脸色,却浮现出让眼睛或脸颊疼痛般的紧张感。

少年发出激昂的声音。用只剩下一半长度的武器攻击京介的头部。想要闪躲却被击中肩膀,京介的姿势一下子瓦解,玲洗树树枝也掉落到地面。

「谁?」

「不是会让你露出这种表情的事啦。」

来到这个城市後经过一个星期以上,那个男人到底做些什么?定在路上,让年轻人受伤。到这里都还好,但他却抹消痕迹马上逃开,毫不隐藏气息走在路上,和发觉他的女高中生发生小口角,又是逃跑又是威胁。就只是这些。如果有人阻挠就当成妨碍者杀掉就奸。这几天躲藏在房间里,想说总算可以走出室外,就落得这种下场。真是愚蠢的男人啊。

衣领被抓住,京介被压制在地面。少年一只手仍抓著京介,用另一只手举起断掉的铁

少年将武器伸向京介的鼻尖,快速地说道:

京介回答。

「我……」

语尾颤抖著,是因为压抑住强烈的情感吧。只要继续对话下去,可以预见会更加刺激对方的怒气。但是因为找不到可以选择的言词,所以京介回看少年的眼睛说道:

剩下的四人异口同声地发出怒吼,朝少年飞扑过去。少年挥动武器四次,四人就全都倒在地上。就在短短几秒间,京介根本没有阻止的余地。塩原也带著哑口无言的表情呆若木鸡。

「虽然我也不清楚,但却是生死的问题,关系到能不能度过冬天喔。」

「然後在明年春天提高酬劳,每天笑著过日子。」

盯著京介看了好一会儿後,少年说道:

男学生压著受伤的拳头发出怒吼。可以听见来自公寓方向的电视机声音,传来一味悠哉的笑声。是打算反抗吗?男学生再一次说出同样的台词。

「那么,我也差不多该回本家了。」

「唉,如果是丰花一定没问题啦。但是……」

要是挡箭牌坏掉的话就伤脑筋了。丰花对著栗子蛋糕频频点头。虽然不可能辞去术者的工作,但为了委托费接受麻烦事的行为,这回就是最後一次吧。就让京介尽可能过著平稳的日子。不过家事就让他做吧,全都让他做。丰花将积压在内心里的气息一口呼出。

少年的脸部表情变得很严肃。但却与京介所预测的相反,并不是怒火高涨的表情。在眉宇间所刻划的黑影,看起来就像表现出接近痛苦的心情。

这家伙是怎么了?京介咬紧牙关继续和对方对抗并思索著。突然出现,进行攻击。虽然有伤害事件犯人的样子,但却完全看不出理由。就像和塩原种下因缘的男学生,恐吓或解闷的暴力行为似乎不是目的。话虽如此,但也不可能是为了帮助被男学生纠缠的京介他们而现身。他觉得偶然问对看到的人感到生气,这种无理的表现才是最接近的。

少年压低声音发出怒吼:

「你们两个趁还没感冒之前告一段落比较奸喔。」

必须挺身保护妹妹,京介不可能经常思考这么了不起的事。在一起出生後到现在的六年间,应该是无意间做出的行动模式吧。丰花这方面也在不知不觉间认为双胞胎哥哥顺从自己是埋所当然的。在紧急情况时拿来当挡箭牌,是想都没想地脱口而出。

「……或许也是因为我的关系。」

「是什么严肃的话题?」

没打算开口说话,丰花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当远峰询问「你说什么」时,丰花则装作没听到。

少年持续吐出这句话,还挥动变短的铁管奸几次,但却毫无目标,少年甚至还打中自己压制京介的那只手。即使如此,少年还是没打算停止攻击。

就在丰花嘟起嘴时,从道路的前端一个白色物体被风吹落到脚边,是塑胶袋。

从只打开两公分的窗户边离开,手搭在榻米上。这是短短几分钟的事件,但即便如此眼睛却很酸痛,脑筋也很疲劳。就像连续看了好几部电影的那种感觉。

「但是什么?」

铁管逼近京介眼前。京介在可以移动的范围扭动身体,避开了攻击。金属和地面碰撞,响起不愉快的声音。

「刚刚家长你跟京介说的『事情』是什么?」

「我不是音无浩一。」

他边乱叫边挥舞铁管。银色的轨迹在黑暗中发出锐利的光芒。如果不挺身应战,自己也会遭殃。这回没有犹豫的余地。

管。京介想要松开对方的手臂,但少年却用蛮力继续压著京介。那是一股和他削瘦的手臂不相称的力量。

「你……」

丰花从高级栗子蛋糕的照片移开目光,看著远峰。而远峰只浏览周刊杂志的目次页,就换拿另外一本。

无效治愈体质并不是放著不管就会恶化的疾病。只要每天注意,不要受到必须接受高度治愈法术的场势,阶段数九不会有所进展。听说还是可以毫无问题,过著普通生活及平凡的人生。

「可是……」

「好像很严重耶。」

「你是听谁说的?在哪里得知的?受饭冢委托的事是骗人的吧?」

那个男人或许已经不行了。将视线栘往从两公分的缝隙可以看见的室外黑暗,他思索著。那个男人,403000029。现在的名字是山田、田中、太郎,还是次郎?——因为都是用假名代表的名字,格外难记。即使周遭都说这样反而奇怪,但他还是选了这个名字。他用不负责任的口气说怎样都无所谓。虽然怎样都无所谓,但被人叫出以前的名字还是很痛苦。记得他以前的名字是叫音无浩一。

对看起来开始焦急的少年模样感到疑惑,京介回答道:

放在紧邻身边的电视机声音很吵。此时,我才首次认真地看着看面。表演者正流着眼泪笑着。笑过头的人会哭,泪腺的构造真是不可思议。哭过头的人总会笑出来,精神的构造也真不可思议。人类真不可思议,而且就连命运也是。

和对方说话,京介却突然对要讲什么话而迷惘。你是伤害事件的犯人吗?这样问行吗?在便利超商前监视了两小时却完全没想到,要是找到对方该说些什么。因此,讲出来的话是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质问。

*

「京介已经回家了?」

「要是能度过冬天就好了。」

想著这样或许会很透气,但她马上就察觉围巾透气好有什么用?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丰花变得越来越不明白。

当丰花在现场原地踏步时,远峰「咦?」的一声停下了脚步。

[IMG]i755.photobucket./albums/192/yangiran/th367_148_s.jpg[/IMG]

强风吹起。窗框振动,流传类似哭泣的声音·虽然想动手关上窗户,但重新思考过後,决定将缝隙从两公分开到三公分。只比刚刚还要大一点点,却可以看见空地。

这回的案件,那个男人很偶然地可以朝完成任务迈进一步,因为光流脉使者那边企图想与他接触。应该对将偶然送来,叫做饭冢的女高中生表达感谢。如果是上司那边应该会这么说吧。运气真好啊。

你该怎么办,音无浩一?我嘴里喃喃自语著。想活下去?还是说已经想死了?他之後要怎么办,看到了再采取行动也不迟。

运气真奸啊,我对自己喃喃说著。

太好了。的确是太好了。因为不管是以怎样的形式,想要再见对方一面的事却不会改变。

那个光流脉使者——又可以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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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打工魔法师 1 魔女说:绽放光芒吧!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不得安宁的新学期
  3. 03第二章 头昏眼花的放学后
  4. 04第三章 危险紧张的自行停课
  5. 05第四章 立场混乱的午休
  6. 06第五章 迈向破灭的课外活动
  7. 07第六章 死与再生的自习时间
  8. 08后记
  9. 09解说

第二卷打工魔法师 2 狮子怒吼着:毁灭吧,灵魂!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点燃野心的远足好天气
  3. 03第二章 流血的委员会活动后
  4. 04第三章 令魔N痛苦的学年审判
  5. 05第四章 难以攻陷的第二校舍
  6. 06第五章 希望与疲劳的个人战斗
  7. 07第六章 失败者消沉的校园
  8. 08后记

第三卷打工魔法师 3 巫女呐喊着:苏醒吧!尸骸!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豪雨与摇言降临于学生餐厅
  3. 03第二章 副业悻质的班级行动
  4. 04第三章 悠愁的社会课参观
  5. 05第五章 冒死拼命的避难训练
  6. 06第六章 迈向结局的大扫除
  7. 07后记

第四卷打工魔法师 4 成为魔法师 一夕致富!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课题是成为魔法师
  3. 03第二章 利用精灵成为大财主!
  4. 04第三章 婚礼钟声中法术才能奏效!
  5. 05第四章 洞窟中的生死关头!
  6. 06第五章 百货公司的阴谋大拍卖
  7. 07后记

第五卷打工魔法师 5 她哭喊着:毁灭吧,这份心愿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各自的暑假
  3. 03第二章 回忆的搜索队
  4. 04第三章 搜集Q报的小径
  5. 05第四章 白忙一场的单独行动
  6. 06第五章 黄昏的同学会
  7. 07后记

第六卷打工魔法师 6 亡者呻吟着:彷徨吧,我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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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章往 生与今世的初步准备
  3. 03第二章 连事件也能通行的入场门
  4. 04第三章 在校舍徘徊的警戒委员
  5. 05第五章 期盼下半夜的下弦月
  6. 06后记

第七卷打工魔法师 7 术者觉醒要靠跳兔子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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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章 水舞的死亡集训!
  3. 03第二章 家庭宴会的杀人魔!
  4. 04第三章 整齐慕Q的温泉地狱!
  5. 05第四章 术者觉醒要靠跳兔子舞!?
  6. 06第五章 在杀人游戏中明星诞生!?
  7. 07第六章 无名的暑假
  8. 08后记

第八卷打工魔法师 8 少年落下泪:传达这份憎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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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打破日常生活的呼唤声
  4. 04第二章 暗夜的相遇正在阅读
  5. 05第三章 揭幕的寒风
  6. 06后记

第九卷打工魔法师 9 少女低语着:这就是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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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无法入眠的枯叶
  4. 04第二章 阴天的访客
  5. 05第三章 冻结的伤口

第十卷打工魔法师 10 飘扬在黄泉路上的万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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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章 飘扬在黄泉路上的万国旗!
  3. 03白丸子一号的征服世界故事 第一章
  4. 04第二章 回不去的乡间小路
  5. 05白丸子一号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二章
  6. 06第三章 搜索山上的蘑菇!
  7. 07白丸子一号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三章
  8. 08第四章 寻找S彩的人们
  9. 09白丸子一号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四章
  10. 10第五章 钟声是沉甸甸的音S!
  11. 11后记

第十一卷打工魔法师 11 少女微笑着:响彻吧!我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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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到达尽头的旅人
  4. 04第二章 沉湎旧梦的心
  5. 05第三章 降下真实的粉雪

第十二卷打工魔法师 12 降下吧,恋心随雨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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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沉睡的深渊中盛开的花。
  4. 04第二章 在封闭的墙壁中凋零的思念
  5. 05第三章 在分别的尽头飞散的泪水

第十三卷打工魔法师 13 高唱安稳的歌吧,星星随之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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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背离冬日的凄凉
  4. 04第二章 冬木立的碎片
  5. 05第三章 冬日天空的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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