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她哭喊着:毁灭吧,这份心愿

第四章 白忙一场的单独行动

《打工魔法师》 · 椎野美由贵 · 1.7万 字

《打工魔法师》5 她哭喊着:毁灭吧,这份心愿 第四章 白忙一场的单独行动插图(1)
《打工魔法师》 · 5 她哭喊着:毁灭吧,这份心愿 · 第四章 白忙一场的单独行动 · 第1张插图

在虹西路被称为「头目」的男子,经过京介身旁后,就在香油钱箱上坐下来。可以看见他手中所提的便利超商塑胶袋里,装着好几样吃的东西。

身上穿的是毕业国中的运动服,而且也知道京介的名字。虽然光是拥有这么有特色的面貌和体型,总会让人感觉有印象,但京介却想不起对方的各字。

野猫发出撒娇的叫声,在头目的木屐上伸出前脚。会认为毛色不佳的那只猫是野猫,看来只是京介单方面的深信不疑,定神一看牠还戴着细细的项圈。而且仔细想想,也可以想见神社旁边的狭小推沙场就是猫用的排泄地点。

头目从塑胶袋取出一盒饭团及猫食罐头。将饭团放在地上给猫吃,自己则掰开免洗筷吃着猫食。

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因为不是来观赏余兴节目的,所以京介装作不在意地提出询问:

「听说你一手掌管这附近一带的所有事情。」

头目什么也没回答,只是移动筷子。因为表情很平静,所以他比起摩艾石像,更接近一尊佛像。

「我有些事想问你。在你所统管的药头中,有没有一个戴黑帽、穿黑色上衣的男人?就算不在药头之列,你认识这样的男人吗?」

可是头目还是只顾着埋头吃饭。京介从口袋里拿出榎本沙织的照片,递到他的面前。

「他似乎和这名女高中生在一起。你有见过这两人的身影吗?」

听到猫的叫声,再给了另一颗饭团后,头目从香油钱箱上跳下来。木屐的底部发出温吞的声音。

头目从京介的手中取走照片,眯起了双眼。

「是榎本沙织?」

「你认识她?」

问完之后,他马上察觉到因为榎本沙织和这个「头目」也是同学,所以就算他认识也不足为奇。

头目将照片揉成一团丢掉。而吃饱饭的猫咪,则跑近京介脚边。猫咪用肉垫脏污的前脚,从布套上开始搔抓玲洗树树枝。

当京介把玲洗树树枝从猫咪前肢中分离时,头目走回了香油钱箱,并左右摇晃着木屐说道:

「一条。」

「什么事?」

「你现在做些什么?」

「应该说常客会比较恰当吧?」

「是像便利屋那种吗?」

「而妳的袜子今天则有奇怪的记号喔!」

猫咪踩过京介的脚,朝小巷子的方向跑去。京介轻轻地对头目点头行礼后,悠闲地跟在猫咪的后面。

「妳的睫毛翘翘的。从早上开始我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这样啊。」

「最近我连买烟的钱都没有。」

「唉,好啦!那么我就去西口转一转,妳就在这附近四处巡视吧。要抬头挺胸喔!」

「一条,你还挺热心的嘛。你和榎本有什么关系?」

「请你节制一点。就算我想做怎样的打扮,只要合乎校规,就没有被人说闲话的理由!」

他们两人接下来预计要开始进行暑假特别夜间巡逻。身上的服装是高中制服,但是身体前后却悬挂着大型的三合板。就是所谓三明治人的模样。

「这个嘛……」

四拍。国中的校歌就是以四拍编写而成的。

榎本沙织的愿望。这就是字条上也写明的「要去非常想去的地方」的理由吧?「想去的地方」究竟是哪里,连丰花都说她完全没头绪。

「该不会……塩原妳是在想真是丢脸死了吧?」

感到难为情的塩原,抓着路树隐藏自己的脸。而根杏树的树干和三合板相互碰撞,发出杀气腾腾的声音。

「因为校规上是规定黑色、深蓝色或褐色,所以这样完全不成问题。」

无视于喵喵叫的猫咪,京介提出询问。猫咪从头目的膝盖上跳下来,朝推沙场的方向跑去。而头目则缓缓地将头往两旁摇动。

「我现在就像你也说过的,是掌控这附近的一切喔。并不是只因为暑假而已,而是从很久以前就这样了。」

「谁知道?」

「你的体温是几度?」

「……因为他说过今天早上十点会来,所以我一直等着,但没想到他却迟到了,而且连发团、袜子和指甲都没注意到,会长会察觉也是无可奈何,不过我有变得很奇怪吗?」

对峙中的长谷和塩原晃动各自的三合板开始争吵不休。聚集在广场上的年轻人似乎误以为是杂耍节目,而拍手叫好。

听到京介的询问,头目震响还在喉咙里的声音笑道:

「惯犯?」

「东中学的毕业生也偶尔会来,但对方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一条,国中三年里你去了学校几回?」

「是这样吗?尽管如此,你还是比国中时期高吧?」

「看起来好像很低啊。」

「……我是不是变得很奇怪?」

头目手指所刻画的拍子可以想成是四拍。

惊觉他所谓的普通家伙指的就是自己,京介感到有些不协调。可是,既然对方说是这样就这样吧。虽然拖着类似魔法师魔杖的武器,在盛夏的市区来回奔走的自己也有点奇怪,但在神社里吃着猫食的头目,也很难说是普通人。

「怎么了?塩原,干嘛带着一脸不满的神情?」

头目踢着脚下揉成一团的照片。而照片在地上滚动,直到堆沙场里才停下来。

「职业啦!」

能实现大部分愿望的具幻屋,连把榎本沙织带去土星都能做得到?抬头望着在头顶上的幽暗星星,京介无意识地发出低吟。

「看起来不像是这样吧?」

「一条。」

看到风纪委员的打扮,有嘲笑的人和威胁的人。从刚刚开始就只有这样的反应,似乎没有任何人在反省。

从神社后方生长茂盛的杂草之中,传来细微的虫鸣声。然而头目则比刚刚更剧烈地摇晃木屐。

「你知道榎本现在的所在地吗?」

面对月亮,头目喃喃说道。

「详细的情形我是不清楚啦,但我听说他会实现客人的愿望。」

拍打膝盖的节奏没有乱掉,头目回答着:

向上推动眼镜的长谷偷偷观察塩原的脸。一名大约小学生年纪的孩子跑过来,对长谷的三合板踢了一脚。在跟孩子教训了五分钟左右后,长谷目光锐利地瞪着塩原。

「首先,是黑上衣黑帽的男人。」

看来,榎本沙织离家出走后,被药头抓走这种令人情极差的可能性似乎是消失了。不过目前也还不是可以放心的阶段。

擦身而过的上班族以惊讶的表情看着塩原。此时,塩原发觉她把心中所想的事情,全在无意识间说了出来。而且还是以颇大的音量说出来。

「算是学生,还有其他工作。」

「他不是我统管的药头,但我认识他。虽然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不过有人称呼他为『具幻屋』。」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含意,但是会让那只猫亲近的人还满稀奇的。」

「怎样都无所谓……是吗?」

「怎样都无所谓。」

听到头目的问题,京介将视线移回来。头目正在拍打穿着运动服的膝盖,而那好像是顺着什么节奏的规律音色。

京介不清楚他话中的意思,因而沉默不语。头目抱起猫咪站了起来,又坐回香油钱箱上。

单方面打断争论的长谷,似乎很高兴地摇晃三合板,朝车站的方向走去。被留下来的塩原则垂下双肩喃喃说道:

京介对着自己的脚尖,轻叹一口气。心里想着自己一年之中会叹几次气,下次要好好计算一下,他做出回答:

「什么事?」

虽然猫咪还在拉扯京介的鞋带,但似乎是厌倦了完全没被当对手看待的情形,而朝牌楼方向离去。

「嗯。」

「你指的是什么?」

「当我没有想做的事而走到这附近时,遇见了前任老大。那位大叔的生意是采取不论年龄、学历或社交关系都不需要的方式,他还花了三年的时间把那些全都传授给我。但在教完之后,那个大叔就暴毙身亡,在无可奈何之下,我就继承了他的工作。」

地点是在虹原车站东口。即使是过了晚上十点,车站前广场还是挤满许多年轻人。这里是搭讪或打架之类,未成年者发生纠纷时经常使用的舞台。而在这样的广场入口,站着风纪委员长谷常彦和塩原友子。

三合板上还贴着在委员会做好的「暑假充满危险!抽烟、顺手牵羊、吸毒都会处刑!」的海报。以这样的装扮在闹街上游行,试图唤醒年轻人的自主管理,就是长谷的作战。

「什么事,塩原。」

「最近这阵子也被医生说太低了。」

「妳的指甲是不是亮亮的?」

在从附近传来的巡逻车警笛声下闭起双眼,头目说:

「既然已经知道答案,就不用再问了。」

京介凝视着地面陷入思考。

「具幻屋……」

「你不问问我学校怎么了之类的问题吗?」

「那个叫做具幻屋的家伙是做什么的?」

「你的身体很差吗?」

「会长……」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三年前。之后,我以为他已经从这个城市消失……他现在又出现了?」

听到京介的询问,头目张开双眼仰望天空。误以为那里会有答案似地,京介也将目光投向头顶。但却只有和昨天晚上的形状没有两样的月亮。

「我呢,是坚持不对普通家伙泄漏情报的。而且打从一开始,我就不和普通家伙说话。但看在同学情分上,我就特别告诉你吧。」

京介和头目始终保持距离地回答。仔细想想,除了接收照片的时候以外,头目也没有接近京介。只有猫咪静不下来,在其中跑来跑去。

头目将塑胶折成漂亮的三角形后说道:

「一年级时五十七次,二年级时十一次,三年级时四次,到毕业为止总计是七十二次。不过,因为没参加毕业典礼,所以我说不定还算是在校生呢。」

「没有任何关系。榎本沙织从好几天前就行踪不明,我只是被卷进寻找榎本的朋友集团里。」

「刚开始见到你时,还以为你是来买药的,虽然好像不太可能。」

「就算是我也会磨磨指甲啊。会长你也会把眼镜擦亮吧,这两者是同样的情形。」

「这个……真的有效吧?!」

头目发出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卡住的声音。明明知道那是在笑的意思,但京介却花了三十秒的时间。

「我说得出来喔,我去了七十二次。」

「客人的愿望……」

「你是说她是具幻屋的常客?」

「我想应该不一样。那家伙既没店面也没电话。如果有留下那种踪迹,我这边应该也会得到情报,街上更是会谣言满天飞。不过却完全没有。而且,客人好像是由那家伙自己来挑的。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这是单绣袜子。只要是三折式的白袜,就算是单绣袜子也是校规所准许的。」

「我想绝对会被你拒绝的,但一条你要不要也一起做?」

「可是,妳还是很奇怪呀!应该说,最近的妳真的很怪。证据就是,今天妳的发圈频色从黑色变成深蓝色。」

因为没有打算记住歌词和旋律,所以就没有记忆。可是,只有在音乐笔试测验前所背下来的知识,直到现在还掉落在京介脑海的一角。

头目让木屐发出声响地从香油钱箱跳下来。与京介相隔几步的距离,在牌楼的旁边蹲下来抚摸猫咪的下巴。

「线索只有她和疑似具幻屋的男人在一起的传言。而具幻屋也接触过正在寻找榎本的朋友。」

「才没这回事?」

「嗯。」

背对着广场,漫无目的地走着,塩原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

「找我就只有这些事吗?」

皱起眉头,京介提出反问:

在心中计算三百六十五乘以三的过程中,京介发觉这样是多算太多了。假日、节庆、加上长假期,还有数也数不尽的跷课。

「再来,是榎本沙织。那女孩是惯犯。」

「不好意思—那边那个很像蝉的人可以问一下吗?」

在塩原的前方,迎面走来一位年轻女性。年龄大约是高中生,嘴唇上还涂着粉红色的口红。

「……如果我也化这么华丽的妆,不知道他会不会注意到呢……啊啊,不过这样很明显就是违反校规……这样不行,这样不好……绝对要严禁违规,不能疏忽大意,就算是禁忌的恋爱也一样!」

「妳从刚刚开始就在说些什么啊?」

高中生可疑地歪着头。察觉到自己又把思考说出口的塩原,清清喉咙后离开路树。

「请问……妳最近有见过这样的女高中生吗?她是虹女附中的学生。」

高中生把一张纸递到塩原面前。看似影印照片的纸张上,印着一名乖巧的少女脸庞。

「我没见过……」

「是吗?非常感谢妳!」

让粉红色的嘴唇微微露出笑容后,高中生穿越马路离去。

看着女学生的背影,塩原想起了今天白天时在学校里面所发生的事情。包括把虹女附中的学生叫来交谈的一条兄妹,及离家出走少女的话题。

「该不会……是一条同学的朋友……?」

嘀嘀咕咕的塩原四处寻找高中生的身影。在对向的人行道上,她看到那名高中生的背影。而沿着人行道并列的商店几乎全都放下铁卷门,只有自动贩卖机的白色灯光朦胧地浮现出来。

突然,那道光线被遮住。从人行道岔路出现的黑色人影,朝高中生伸出手来。高中生的身影被黑色的手臂抓住,消失在岔路里。

脸色大变的塩原穿过人行护栏,跳到车道上。经过的车辆紧急踩煞车,在就要撞飞塩原之际停下了车子。而车子的保险杆正好碰到三合板。

因为驾驶打开车窗大骂「混蛋」,所以塩原急忙低头道歉。塩原心想,校规当然要遵守,但违反道路交通法也是不好的。

总算到达对向人行道,塩原窥探高中生消失的岔路。在垃圾掉落得到处都是的黑暗通道里,没有高中生的身影,也没有看起来像是把她拉走的黑色人影。

仿佛刚刚看见的景象像是个错觉,塩原怕得呆若木鸡。

微暖的风吹拂着,三合板产生了晃动。垃圾随风卷起,纸片因此黏贴上塩原的胸前。

然而那名高中生所带来的白色纸张就在其中。

《打工魔法师》5 她哭喊着:毁灭吧,这份心愿 第四章 白忙一场的单独行动插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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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那家伙不就只是单纯很有力气的绑票犯吗?其他呢?」

「头上有伤痕的男人,全世界之中也有好几个。因为妳说有值得参考的消息,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听妳说。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消息,我就要向妳要宵夜费啰!」

男子的一只手臂里环抱着小学生,嘴巴被捂住的小学生正痛苦地挣扎。而捕虫网也在地面上不停地滚动。盯著称为具幻屋的男子,京介在握着玲洗树树枝的手中注入力气。

一回到家,首先必须要准备爸爸的晚餐。然后,去洗澡、和暑假作业稍微对看一下,大概不会动笔就去睡觉。隔天早上一起床,就要准备爸爸的早餐,去本家看看丰花的情况,再往搜索队的集合地点移动。今年的暑假似乎会比预期中忙碌,感觉上身体的各关节好像已经开始发出哀号了。

「你为什么要袭击丰花?」

在说出这番话后微笑的桥口脸上,看起来似乎掺杂了些微疲劳。

京介注意捕虫网的动向,并说道:

「这样的话,那个人不就只是个毒贩?其他呢?」

面对来到三公尺左右前方的具幻屋,京介提出询问。他眼睛不看手边地解开玲洗树树枝的布套。

「所以我在做陷阱。因为听说蝴蝶喜欢的东西是蜂蜜,所以只要把蜂蜜当作陷阱,绝对可以抓到。」

「虽然丰花她说没和沙织谈论过这种事情所以不知情,但我之前曾听过沙织说过,她小学时所喜欢的男生,好像就是横田同学喔。」

在距离自家还有几公尺的路上,他碰见住在相隔三间房子里的小学生。在点燃路灯却没有人烟的夜晚道路上,小学生正四处喷洒装在管子里的蜂蜜。

「总觉得那个副家长,净是会说些让人感到不爽的话耶。」

「但是,蜜蜂和蝴蝶不一样。」

接着,京介将脚下的捕虫网朝具幻屋的方向踢去。并利用飞踢出去的脚接触地面所产生的反作用力,往对手方向飞奔而去。

当京介叹口气时,可以听见从背后传来短促的尖叫声。回过头去的京介,在一瞬间止住呼吸。到底是从何时起站在那里的,一个穿黑衣戴黑帽的瘦长身影就出现在那里。

「哎呀,真是个会说话挖苦人的上司啊。」

「这也就是说……」

「如果妳有兴趣,这份『术者杀人犯』事件的资料就给妳吧?妳也应该回打盹室去早点睡觉了。要是熬夜,就不能做牵牛花的观察日记,在新学期时会被老师骂喔。」

远峰调整扭曲的领带,将一叠文件递交在丰花的眼前。

「好吧。」

具幻屋在那个位置停下脚步,扭曲嘴唇的形状笑了。然而他却只是笑而不答。

「对了……今天一条你和丰花一起去找过虹女附中的人问话吧?你们在那里没听到沙织小学时候,有喜欢的男生之类的事吗?」

「我可是差点被那家伙掳走耶。他的力气很大,害我脖子痛得要命。」

因为在这种盛夏的日子里,从早到晚一直做同样的事,而不会觉得疲倦的人是有点奇怪。况且桥口他们和做例行性行动的京介不同,是担忧榎本沙织的行踪一路打探消息。他们在毫无进展的情况下所承受的疲劳,应该是京介的倍数吧。

「这『术者杀人犯』的事件,由妳去解决也没关系。」

「我才没这种作业啦……」

「把木杖丢掉!」

「人生真是各有不同啊,真的。」

「外送和安全哪个比较重要?」

「用蜂蜜引诱?」

「妳所见到的男人,真的就是『术者杀人犯』啰?」

丰花气势惊人地咀嚼中华凉面里的小黄瓜丝说道。

丰花嘟起嘴巴,盯着放在脚边的中华凉面盘子。受到从窗户照射进来的月光,盘子发出冰冷的光芒。

「我想……是有听到。」

当丰花打算揪住石田时,远峰说「暂停、暂停」,介入两人之间。他们各自的鞋子所发出来的声音响遍天花板,在丰花等人的面前,一名清洁员很想睡似地经过。

「一条家的爸爸,我本来是想问头发飘来飘去的姐姐,但她却不在,所以是你爸爸告诉我的。」

「『术者杀人犯』是妳的朋友啰?」

「再怎么说,妳似乎是家长亲自推荐为护卫队候补新队员的优秀人才。这种事件对妳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这个嘛……服装呢,是黑衣配上黑帽。」

「只有一点不行吗?」

「一定是那个横田同学啦!嗯—他现在是做那种工作啊,人生真是各有不同耶。」

「牠会中计的,因为甜甜的。」

虽然石田低声插话,但远峰却无视于他。

「特征一样啊,他脑袋的这个地方有道伤痕。」

京介将玲洗树树枝放在脚下。具幻屋缓缓地点点头。小学生不平顺的呼吸声则断断续续地回响。

时间是晚上十点半。不存在规定工作时间的光流脉统辖管理总局,并没有一整天没半个人的时间。但接近换日时分,大多数事务系职员都回家去了,建筑内也变得很冷清。

丰花心想,上头的人真辛苦啊。但另一方面她也在想,感觉上他们好像拖拖拉拉的。如果待在打盹室里的女性术者见到,应该会说出「如果花时间在那种事情上,就会让他溜了」吧。

在抓着头的桥口身旁,有个醉汉摔倒了。

而被远峰命令「就让给部下吧」的副家长石田,在丰花的背后带着严峻的表情,直挺挺地站着。

面对凉面上摆着的火腿,丰花嘟起嘴来。在中华凉面里,虽然丰花对叉烧肉比火腿更喜欢,但她却无法抱怨什么。无论是过了十点还接受外送的店家心意,还是将自己的中华凉面让出来的副家长,她认为都该心存感激。

当京介前往集合地点的东口剪票口前时,只有橘子头桥口一个人站在那里。

在离去之际,石田低头看着丰花,眯起了双眼。

「放开那个孩子!」

就算是醉汉的人生,相信也一定是多采多姿吧。京介将自己想抽烟的欲望,用叹息来加以掩饰。

「妳的情报确实可以当作参考,谢谢。」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丰花妳是为了在那个人的手下保命,才会躲在打盹室里的。的确在本家里面是很安全啦。」

「好像是这样,据说感情还挺不错的。不过,因为横田同学上国中之后几乎没来学校,个性好像也变了,所以和沙织也就渐渐疏远。」

「所以说,如果要追寻我那离家出走的朋友,就需要这份资料上所记载的犯人……『术者杀人犯』?和这家伙拥有同样特征的男人已经出现了啦!」

「他们从小学就是同班同学?」

小学生举起手中的捕虫网,以认真的表情说道:

「这是谁说的?」

在地面上,蜂蜜像积水一般扩散开来。混杂在闷热的风中,一股甜甜的味道掠过京介的鼻尖。

瞪着远离的远峰背影,丰花嘟起嘴来。

具幻屋开口说竏了。他仍抱着小学生,缓慢地步行接近。

远峰等人会工作到深夜,似乎是因为正在汇整关于未解决事件的案子。据说还有为了追查事件,而做特别班人员编制等各种不同的措施。似乎不可能会像丰花她们正在进行的行动那样,在大众餐厅商量一阵之后,就以「总之先出去看看吧」的气势冲到街上。

之后,听到明天的集合时间后,京介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石田让丰花如同看见一堵墙的背影,横过大厅步行离去。

「所以……」

「才不是呢?不是这样的……虽然我也还搞不太清楚,但在我朋友身边徘徊的男人或许就是『术者杀人犯』。」

丰花用手指着自己左侧头部并点点头。于是,在远峰回答之前,石田开口说道:

每个人都带着对暑气厌烦的表情,朝公车圆环或计程车乘车处方向走去。茫然凝视人潮的流向,桥口突然笑了出来。

那名小学生似乎接受父母亲相当严谨的管教,所以在附近一带以彬彬有礼著称。受到九十度行礼的京介,只以头部往前垂落的方式回以「晚安」。以不良少年哥哥来说,他有自信是很不错的打招呼方式。

远峰将筷子的尖端指向丰花的鼻子,做出询问:

「没有其他和『术者杀人犯』的共通点吗?」

「不过,这种强度结界经常带来不便。除了登录术者外都会被隔离,连外送的大叔要进出都不可能了,必须到入口处接送。我的车子也做了强度结界的设定,真是添了不少麻烦啊。」

丰花鼓胀着脸颊,站了起来。

远峰用筷子挑掉红姜说道:

桥口橘色的脑袋频频点头说道。在她背后,通过剪票口的几乎全是下车的乘客。而虹原车站的末班车时间是很早的。

「等一下,副家长。你从刚刚开始就是什么意思呀?」

「大家都还没回来,真是热心啊。」

「把她藏到哪里了?我找不到她。」

「因为暑假的自由研究,所以我需要凤蝶。」

「所以京介正和一般青少年们一起收集那个人的情报。虽然我想告诉他关于『术者杀人犯』的事而打电话回家。但他似乎还没回家啊。」

当告知头目的长相时,桥口歪着头陷入思考,但京介一加上「他不太常来学校」的特点后,她马上拍一下手。

「只有一点,就情报来说是非常暧昧的。」

「也有他是药头的传言喔。」

丰花停止喝干中华凉面汤汁的动作,用手背擦擦嘴巴。

「同样脸庞的少女……是叫……丰花吗?那名少女在哪里?」

「嗯……」

小学生挥舞着捕虫网,朝后方跑去,而转角的尽头就是小学生所住的地方。

「啊,一条家的不良少年哥哥,晚安!」

「妳别会错意了。并不是要妳告诉我们,而是我们在听妳说而已。未解决的事件了『术者杀人犯』之外也多得如山高。我们上层阶级和下等阶级不一样,可是忙得很。」

「你要是再像这样一一否定,我就不再告诉你们了。」

「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这样耶。那么就用黑糖浆试试看吧。」

坐在一楼大厅角落的远峰,将筷子从嘴巴移开。他的手中和丰花一样,捧着中华凉面的盘子。点来当作宵夜的这些东西,是大约五分钟前才送到的。因为送到家长室太麻烦之类的理由,所以就在这里吃了起来。

具幻屋用力勾动手肘,小学生的喉咙吱吱作响的讨厌声音,也传到京介的耳中。

「这不是在挖苦人。就算是我们上层,也不可能只专注在一名矫正术者被杀那种程度的事件上。特别班的人事费用也需要节省,妳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榎本沙织、朋友团体的每个人,还有京介都吃过晚饭了吧?丰花突然想起这种事情。

石田在眉间刻下深深的纵向皱纹后说道:

京介向桥口传达在虹西路打听到的情报。对于黑衣男的真实身分并不是药头一事,桥口露出安心的神情。

「穿这种服装的人在世界上也多得要命。其他呢?」

他踹了具幻屋的小腿一脚,使其失去脚下的重心。他以一瞬间踉跄倒地的黑色身体肋骨为目标,狠狠地揍了一拳。具幻屋朝后方倒去,还撞上了电线杆。从他手中获得解放的小学生,跪在地上咳个不停。

当京介伸手抓住玲洗树树枝时,刚起身的具幻屋猛冲过来。但打算应战的京介,大腿却被小学生紧紧抱住,意外地妨碍了他的行动。

走近到眼前的具幻屋以单手拿起玲洗树树,再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京介的左手臂。虽然京介想要挥开,但却无法动弹。在身体的外侧与内侧,传出有东西碎裂的声音。

玲洗树树枝从正中间被折成两段。那是他头一次见到这种光景。这根树枝的硬度之高是有名的,虽然京介已经连续好几年使用同样的东西,但它却不曾毁损过。无论是胡乱使用还是必须扑灭怪物,总是这个样子。

修理费要花多少钱?京介茫然地思索。突然他的头部剧烈疼痛起来。

「很痛吗?痛得无法说话吗?」

依旧紧抓着京介的左手臂,具幻屋笑了出来。但他感到疼痛的不是头,而是手臂。对于左手肘也被折断的事,京介终于察觉到了。也包括具幻屋的手劲实在大到不像话。

「但是,你还是得说,叫做丰花的少女在哪里?」

从头顶上可以听见具幻屋的声音,京介发觉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跪坐下来。他心想真是伤脑筋,但伤脑筋这句话却只在脑袋里诉说。他自觉因为脑海里满是困惑,所以现在的自己正处于相当焦躁的状态。武器和骨头同时被折断会让人焦急,京介还是头一次知道。

「说!快说!」

具幻屋折断捕虫网,并将竿子的部分对着京介头顶挥下。尖锐的断面就像刀刃一般,可以担任相当不错的凶器角色。

头部及腹部受到攻击,京介因而倒卧在地。具幻屋好几次挥动捕虫网,在他晦暗视野的另一端,还可以听见小学生哇哇大哭的声音。

耳朵旁边响起坚硬的声音及讨厌的味道,京介以毅力撑开眼皮,染成红色的捕虫网掉落在地上。在本来应该是素色的T恤上,延展着从没见过的巨大染色。距离看见自己的鲜血,大概相隔四个星期之久了吧。

「太碍眼了,让我想起以前碰过的家伙。我想杀了你。」

具幻屋发出声音。身体的左半边出奇沉重,好像要沉没到地底,骨折的疼痛掩盖住其他的伤痛,只是变成沉重而已。光是单纯张开眼睛就会化为痛苦。

下巴被强大的力量抓住,只有头部被提起来。具幻屋的声音,在比刚刚更接近的地方响起:

「但是我不会杀你,把那个叫丰花的少女交出来。期限就到明天为止。榎本沙织正在等她,听到了吗?」

京介的下巴被放开后,后脑杓就直接碰撞到地面。但却一点也不痛,因为身体的其他部位还比较疼痛。

一个脚步声逐渐远离。经历几十秒之后,京介抓住大叫着「谁去把大人叫来」的小学生的手。虽然这种时候家教严谨的小孩会呼叫大人前来,但礼数不周的不良少年却不得不进行追逐。

在站起来的京介眼前,横越过像是蝴蝶般的影子。虽然京介用眼睛追寻影子,但在狭隘的视野里,却无法做出那是现实或错觉的判断。

「国中的同班同学啊,那么……」

「喂,喂喂。。。。。。喂?」

「那么,是想再去一次校外旅行?」

「因为妳们所有人欺负那个叫做沙织的女孩,所以是她希望复仇的心愿吧?」

警察用原子笔指着自己的背后。

榎本沙织早在三年前就和具幻屋接触过。当时,造成妨碍具幻屋行动的矫正术者死亡。而这就是未解决事件之一的「术者杀人犯」。

这次,在榎本沙织留下字条消失踪迹的同时,具幻屋也相隔三年之后开始行动。其中也有两人正在一起的情报。榎本沙织向具幻屋委托了某个愿望似乎并没有错。问题点在于包括三年前及这次,榎本沙织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在沿着县道的一家便利商店前,没有任何一个人。连在入口旁的公共电话也没有半个人影。但话筒却没有挂回原来的位置,而是被电话线悬吊着,在半空中摇来摇去。

打电话来的是橘子头桥口。京介发觉因为自己完全陷入昏睡,以致于没有赶上搜索队的集合时间。

「妳现在在哪里?」

京介挂掉电话,从家中飞奔出去。

「这个人是妳的同伴?因为她在西口进行演讲,吵到有人跑来申诉,所以才会扭送到警局的。」

丰花鼓起脸颊,为了想掩饰内心的焦躁,她用手指轻弹京介的石膏。刚开始见到这种伤势时是非常担心,但她终究是丰花。京介可以预料到她应该会趁机在石膏上留下涂鸦之类的东西。

「我知道了。妳待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到!知道吗?」

「请您快点进行搜查!」

「是我的关系吗?沙织她在恨我吗?我在三年级时曾对沙织说过,说她要是一个人就什么事都不会做。因为不管去哪里她都一直跟在后面,所以我就不禁脱口而出,那不是我的真心话啊!可是后来沙织就决定一个人参加虹女附中的入学考试。因为我一直挂记着这些,所以这回才会率先去找沙织,我。。。。。。」

明明冷气产生效用的打盹室,远比自家房间要来得舒适多了。想到这里,丰花一口咬碎饼干零嘴。转眼间一包零食就空空如也了。她还被再度起身上厕所的女性术者说了一句「会胖喔」。

沾满鲜血的T恤,已经被强行换上新的衣服。他一撩起T恤看着身体,就发现应该是昨晚受的伤几乎都愈合了。但腹部的皮肤还在抽搐,感觉有些疼痛。当他思索是谁帮他做紧急处置时,发觉一张掉落在枕头边的便条纸。拨开表面的堆雪之后,父亲的字体立刻显露出来。

蝉鸣触怒着神经。此刻是夏天,即使不用牠们高声告知也可以知道。

啜饮装在纸杯内的咖啡,远峰说道:

塩原友子在车站前的派出所里,向警察说明自己目击到的情景。姑且随声附和的警察,以怀疑的眼光望着塩原。特别是疑惑地盯着吊挂在她身体前后的三合板。

桥口的声音颤抖着。似乎是从某个室外打来的声音,杂音非常严重。

「一……一条同学,你这是怎么回事?是打架吗?打架是不行的喔!」

塩原晃动三合板,一步步逼近警察。

「不,已经太迟了。因为当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没半个人了。」

上面有治愈术是父亲帮他施展的,及无法完全治好骨折等纪录。这大概是无效治愈体质的界限吧。如果使用更强大的治愈术,就会让体质的阶段增长。

「欺负别人的一方总是这么说啊……啊,刚刚的发言妳就视而不见吧!因为睡眠不足,无论脑袋或是身体的反应都变差了,所以才会思考不周。那么,她是想聚集所有朋友,来办个生日派对吧?」

「本家内部业务报告!在打盹室休息的一条丰花小姐、一条丰花小姐,有您家里的来电,请至术者中心!」

「『打算妨碍犯人行动的矫正术者,和犯人发生争执而受伤。犯人也身负重伤逃走。矫正术者从女国中生脑海里,消除部分事件的记忆,之后虽然被送进本家住院机构,却因无法复原而死亡。此后犯人就不曾现身』……这是什么?明明对事件都清楚到这种地步了,居然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做?」

京介将话筒夹在耳朵及肩膀之间,用空下来的右手拨去脸上的残雪说道:

「到了集合时间大家都没来,没有任何人来,很奇怪吧?所以我就打电话联系每个人的家里,却都说他们从昨天就没回家了,我心想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在我的房间里。。。。。。」

在打盹室的床上,丰花抱着零食及资料翻来覆去。

「丰花现在在别的地方。还有集合时间。。。。。。」

此外,也写明已经传话给待在本家的丰花了。虽然只有模糊不清的印象,但他还有昨晚先拜托被住在附近的小学生叫来的尚,要他传话的记忆。在便条纸上也记载了京介的玲洗树树枝已经拿去修理。

当京介前去会见待在打盹室里的丰花时,就被叫到这里。远峰带着想睡的神情和丰花所说的话一来一往,而石田这边则带着对于身处此地,心中老大不痛快的表情。

左手臂被石膏固定住,还用布条从脖子上垂挂下来,就像图画上所描绘的骨折患者姿态。望着自己的手臂,并拨开积在石膏上的雪花,京介茫然地抱持这样的感想。

术者杀人犯,事件发生在三年前的五月。是丰花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当时,她刚成为矫正术者的研习生。就算本家或正式矫正术者发生什么事,这种情报会传到研习生耳中的情况,几乎是不存在的。即使是死掉一名术者。

他看看时钟,刚好显示出下午两点整。昨天晚上他被抬进家里是十一点前后,因为完全没有后来的记忆,所以算起来他实际上已经睡了十五个钟头。

「具幻屋想要攻击妳吧?所以才会说要把妳带到看得见的地方,而把妳哥哥打伤。」

「所以,我看到了。她被强行拖进昏暗的岔路里消失不见了。」

楼下的电话响起。家里不仅好像没任何人在,也似乎没设定答录机,造成电话铃声一直持续响着。

明明是从二楼的房间走下十二阶楼梯,但包括忍耐疼痛的时间在内,却花了将近一分钟时间。虽然电话已经挂断了,但或许还会再打来,所以他就闲躺在走廊上等待。地板为皮肤带来温暖,出人意表地给人舒畅的感觉。

京介重新握好话筒提出询问。难道具幻屋的目标不只是丰花?

在位在一楼的术者中心里,丰花接起电话。虽然对方就如预料的一样尚,但内容却和预想的不同。

那是京介留了话,要她绝不可以离开本家。

她很难入睡。丰花并不是那种换个枕头就会睡不着觉的纤细性格,但今天晚上却不知为何无法入眠。

隔着玻璃窥伺着店内,也没有桥口的身影。店员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手臂裹着石膏,上气不接下气的京介。

「桥口,妳现在在哪里?先告诉我!」

巫女是借用名为光仪大神的精神力量,身为其子孙的光流脉使者,则是从精灵残体所创造出来的光流脉中获得力量。然而犯人的能力基础却是不清不楚。但因为他并没有使用特定道具或咒语,所以可以预测他的力量来源主要是来自肉体本身。拥有这类拜咒能力的人往往寿命很短,生殖能力也极低。因此另有犯人同族存在的可能性,可说是几乎没有。

犯人据推测,大概是具有拜咒能力一族的后裔。所谓的拜咒能力,就是存在于古代日本,拥有特殊能力之人的总称。他们可以籍由那股力量将恩惠及奇迹,施予他人或世界。而光流脉使者的祖先巫女也包括在内。

「我们才不会做出欺负人的事呢。」

刚睡醒的脑袋一点一滴的开始运作,也开始再次确认进行目前自己是处于清醒状态。具幻屋。袭击丰花的那名黑衣男子,是榎本沙织叫来的。

「沙织的愿望是『有想去的地方』啦。」

在话筒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但房间里面却下着雪。天芲皮附近弥漫着浓浓的雾气,白色又圆又细的颗粒无声地飘落堆积在地面上。好冷,京介翻来翻去,想把棉被从头盖到脚。但就在让身体移动的途中,以左手臂及腹部为中心,剧烈的疼痛流窜全身。

在三年前的事件中,犯人曾接近一名女国中生,名字叫榎本沙织。丰花的睡意一口气惊醒了。地址和外表特征等,肯定和丰花所认识的榎本沙织是同一人。

「该怎么办,一条。。。。。。他说沙织在等着,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被他带走了?」

吹拂掠过脸颊的风带着郁闷的湿气,今天晚上也许是个热带夜。在倒卧地上意识消失之前,京介想起了这种事。

当丰花迷惘该到外面去找京介,还是去向家长室的远峰报告时,头上的扩音器响起:

京介咋舌,然后绕过塩原拔腿就跑。虽然她从身后说了些什么,但却没有传进耳中。

塩原只眨了三次眼之后说道:

塩原一看到京介的石膏,就瞪圆了双眼。

最后,还记录下雪是代替冷气的额外服务。包括这些所有的费用是九万五千圆。京介感到一阵极度晕眩。

远峰抬头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丰花用力握紧资料,就这样站起来,朝走廊飞奔而去。她无视于女性术者告诉她「厕所在那里喔」,就往反方向跑去。

「—我从家里逃出来……我在六丁目十字路口的便利商店电话亭。」

当他这样等了三十秒左,右电话铃声又再度响起。

丰花咋舌,在走廊上转换方向。

事件的大概情形就如同女性术者所说,但在资料却以更详尽的纪录加以连贯。

「昨天我碰到了似乎是丰花同学朋友的人。因为她正在寻找虹女附中的学生,所以我想一定是她的同伴。那个人被奇怪的人强行带走,是我亲眼看到的,但警察却……」

「黑衣男。。。。。。黑衣男来了!」

才一迎头碰上,就差点撞上穿水手服的女学生。垂着发辫的对象凑巧是认识的人,也就是风纪委员塩原友子。

是家里打来的—应该是父亲尚吧。她在心中暗自决定,如果爸爸说出「晚餐还没做好吗」这种没有紧张感的话,就要告诉他妈妈现在回娘家并不是单纯的回老家,而是对尚感到厌烦的真相。

然而京介却—

国中一年级时,榎本沙织曾被可疑的男子强行带走。一想起在大众餐厅里所听到的话,丰花眉头深锁。那个可疑男子,应该就是拥有拜咒能力的这名犯人吧?

「呃……丰花同学在家吗?」

「『犯人具有可以实现他人愿望的能力,曾对女国中生提出邀约』……这是什么意思?」

「发生了什么事?」

塩原的脸颊抽搐。而在那里抱膝的长谷,则蜷缩成一小团蹲坐着。

「喂。。。。。。是丰花吗?」

在本家位于三楼的会议室里,京介和丰花、远峰及副家长石田夹着桌子两侧相视而坐。在入口处还有几名护卫队员正在待命。

「我有急事,快让开!」

丰花又再打了一个呵久,并揉揉眼睛。连只要再数三只羊左右都会熟睡的时刻都已经来临了。还是早点睡觉,明天快点起床回到搜索队吧。她擦擦口水,无意识地收起资料。

桥口的声音突然变大,像是紧紧缠住话筒的声音。京介皱起眉头询问着:

「这或许是什么事件!」

「在那之前呢……」

「那么,唉,我待会就去看看情况……」

「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所以,丰花妳是最后一个……」

以发抖的声音说完这些话后,桥口响起大口咽气的声音。

以特殊能力实现他人愿望的:具幻屋。

太阳从正上方洒落下来,光是跑个十秒钟就会满身大汗。被石膏固定住的手臂,成为奔跑时的阻碍。然而京介无视于腹部的疼痛,弯过转角。

他所睡的地方是自己房里的床上。从窗户可以看见的天空,就像率真的幼稚园儿童胡乱涂抹一般,接近原色的天蓝。阳光的色彩则透明得刺痛眼睛。

夏天。没错,现在明明是夏天,但为何会降下白雪?面对映照在眼里的光景,京介发出长长的叹息。

将京介所知道的事,和丰花在资料上所看到的情报汇整起来,只剩下唯一的疑问。整个事件的骨架已经清晰可见。

要是阅读一些艰涩的资料,也许神经就会自行哀弱而睡得着。当一翻开未解决事件资料时,丰花已经开始打呵欠了,她心想这真是个好兆头。

当京介保持沉默时,对方以含糊的声音呼唤着:

京介无可奈何的从床铺上起身。当他要步出房间之际,还得费力用双手拨开雪堆前进。在他跌了个四脚朝天,整个人摔进积雪时,还产生这并不是额外服务,而应该是陷阱的怀疑。

从电话另一端传来的,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女性声音。虽然像是在哪里听过的声音,但他却记不起来她是谁。

在胸前交叠两条手臂,掩盖住三合板的塩原说道:

「一条?你是一条吧?」

「待会就太迟了!」

首次开口说话的石田,对着京介和丰花眯起眼睛。

「既然如此,妳就走到强度结界外面,去当具幻屋的诱饵好了。然后只要妳哥哥抓得到他,问题就解决了。这根本是不用把我们叫出来的事吧?」

「要是做得到的话,我们早就去做了!」

丰花拍击桌面,瞪着石田。

「可是京介正在受伤,玲洗树树枝也还在修理。因为准备不周,所以才跑来说要借个术者用用啊!」

「太浪费人事费用了,不准!如果不想这么做,你们就退出吧!『术者杀人犯』这件案子会随着决定特别班编制而开始行动。」

「具幻屋把我的朋友带走了耶!要是考量到他们的安全,就不能再拖拖拉拉了!」

「石田,你别这么小家子气嘛,就借几个护卫队员给他们吧。」

远峰隐忍着呵欠说道:

「要是又演变成被『术者杀人犯』杀死两名矫正术者,会造成问题哦。」

「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石田在眉间刻画深深的皱纹,斩钉截铁地放话:

「要是被杀掉,他们顶多是埋到殉职森林而已。」

远峰沉沉地缩起肩膀,石田安静下来。只有丰花咬牙切齿的声音,传进京介的耳中。

京介发出一口无声的叹息。对丰花来说,因为榎本沙织的事情和本家处理的事件有所牵扯,所以才想申请援助吧?因为同伴全都被带走,自己也被锁定为目标,而且京介一眼看去就是个伤患。但就本家方面,似乎并没有把具幻屋的事当作如此严重的问题来看待。即使发生事件,只要当地没有发生闭塞,打从一开始术者就不会采取行动。

就连自己也用手指弹起石膏,京介陷入了思考。看来只能一个人想办法了。这只手臂让他闷闷不乐,是该有变成进入无效治愈体质第四阶段的觉悟,而前往医务室吗?玲洗树树枝正在修理的情况下,能不能借用代用品?

突然,邻座的丰花停止咬牙的动作。

「够了!」

丰花拍打桌面踹开椅子,站了起来。在入口处的护卫队员带着摆起架势般的气势。

丰花全身上下飘散出近乎怒气的氛围,竖起了眉毛。

「那么,你们要去哪里?我想追兵马上就会追来的。」

「有个说榎本是具幻屋常客的家伙。」

一阵怒吼后,改变声调的丰花对远峰叫喊:

「可是要怎么开车?」

以关节技搞定石田的女性术者,将视线移到丰花身上大吼着:

「这个嘛……虽然拚着老命抢到车子,但我完全没想到沙织『想去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在被追到之前得想个办法。」

听到京介的话,丰花高举手中拿着的钥匙,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似乎是刚刚从远峰的口袋中抢夺过来的样子。

和京介一起钻进后座位置的丰花,在薄薄的座垫上用屁股试试弹性。因为不知道结界是如何产生作用,所以还是先保持车窗紧闭的状态。被推进驾驶座的职员带着严峻的表情启动空调的开关。

丰花在询问之际,已经握住男性职员的手腕。

当然,无论是京介还是丰花都没有汽车驾照。当他这么想到而发问时,丰花迅速地环顾整个走廊。

面对丰花圆滚滚的眼珠,京介说明了头目的事。如果是和榎本从小学开始就是同班同学的他,或许他会知道些什么。

「因为当时的记忆有一部分被删除,所以才会只留下『差点被奇怪的男人带走』的暧昧记忆吧。沙织当时到底许了什么愿望?……有没有知道当时详细情形的人?比我们还要早之前就认识沙织的人……」

「听说家长的车子也施加了强度结界,所以只要利用这个就不会有问题!况且我也不想让受伤的你,在烈日当空下来回奔走啊。」

「去找你们商量的我真是个笨蛋。的确,这是与我朋友有关的私人问题,不能挪用本家预算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够了,够了!」

「车钥匙?」

虽然没有汽车相关知识的京介,不知道那是哪个厂牌的什么车款,但远峰的轿车是四人座的普通白色车子。听说在这辆车上施加了强度结界,但光从外观来看,还是和随处可见的车子没什么两样。

「今年因为没有钱,所以就算想去也不能去啊……」

「事到如今你还跑得动吗?」

「应该可以。」

他在刚踏出大门的地方追上丰花后,被丰花抓住右手。丰花拉着京介,开始在走廊上卖力狂奔。可以听见从背后传来两人以上的呼喊,往来于走廊上的职员吓得停下脚步。丰花也撞飞好几个人向前迈进。

车子从本家出发,绕过车站前面的圆环后朝高速公路出发。虽然汽车电话响个不停,但丰花却命令职员不能接听。

「想开骂的是我吧?竟然以为是小事,而把别人当笨蛋!」

对于丰花的喃喃自语,职员微微地笑了。

丰花跨越过桌子,朝远峰扑去。石田和护卫队虽然慌张地采取行动,但还是丰花的速度比较快。丰花一躲过石田和护卫队的手臂后,就朝着会议室的大门跑了出去。

「那里有谁在吗?」

在石田的背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拥有类似摔角选手体格的女性术者,对着石田使出一记飞踢。在石田应声倒地时,地面产生了震动。

紧邻一旁的五十多岁男性职员,正茫然地望着从楼梯冲下朲的京介兄妹。

丰花感到有些高兴地说着,并继续弹来弹去。京介隔着后照镜看见因为车体上下晃动,职员好像有些为难的样子。

「京介,快点!」

听到丰花的怒吼,虽然还不能理解状况,但京介也还是先踹开椅子跑出去。

丰花以一声「谢谢!」呼应回去,然后拉着职员及京介跑出去。

「不行!」

「钥匙的话,在这里……」

职员在十字路口左转,让车子开往西口方向。途中,有个在马路两旁串连红色灯笼的角落,应该是每年内惯例举行的夏日祭典接近的关系。

职员大概是下定决心要贯彻任务,以类似司机的口吻提出询问。被问及的丰花这才总算停止弹跳的动作。

「大叔,你会开车吗?」

「去虹西路。」

「什么嘛,因为是家长的车子,所以我还期待会是宾士或是劳斯莱斯呢。」

慑于丰花的气势而瞪大双眼的远峰,轻轻拍击西装口袋回答:

他们来到标明停车场常用出入口的门前。当丰花使劲推开门板时,前方耸立着一堵灰色的墙壁。而看起来像是墙壁的,正是穿着灰色西装的石田。

丰花在走廊上转个弯跑下楼梯,还发出大喊般地询问。

京介一停下脚步,丰花也被拉住停了下来。凉鞋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贴在车窗玻璃上的丰花,以软弱无力的声音喃喃说着。但京介却无法想起自己去年的那一天自己在做些什么。

「沙织在国中一年级时也曾经碰过具幻屋吧?」

职员小声碎碎念着:「矫正术者的气魄是什么?」而那也正是京介的疑惑。

窗外似乎有风正在吹送,徒步或骑脚踏车的用路人,无论是谁都像屈服于暑气般地移动。周遭没有怪异的气息,具幻屋的眼睛似乎也看不到这辆车内。

「或许所谓的家长,并没有得到那么优渥的酬劳吧。」

调整石膏的位置,京介对驾驶座说道:

「我想会挨骂的。」

轻轻捶打在座位上并拢的膝盖,丰花开口说道:

「喂,家长。你的车钥匙在哪里?」

「去年,我曾和沙织及大家一起来过耶。」

当职员眨眼点头时,丰花也拖着京介,再度开始在走廊上奔跑。她到底是继承了谁的血统才会变得这么精力旺盛?京介在被拖行时,居然还想着这些无谓的事。

不知是不是对成功绕到前头感到高兴的关系,石田的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意。他高举双臂,朝丰花猛扑过去。京介因为被丰花抓住手臂的关系,造成动作慢了半拍。丰花发出尖叫,被迫充当司机的男性职员也发出刺耳的声音。

「就由我们去追具幻屋!找到沙织的所在地进行突袭!」

「快走!让他们瞧瞧矫正术者的气魄!」

「要是妳一出去,就无法进行突袭了。妳就待在这里吧,别溜到结界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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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打工魔法师 1 魔女说:绽放光芒吧!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不得安宁的新学期
  3. 03第二章 头昏眼花的放学后
  4. 04第三章 危险紧张的自行停课
  5. 05第四章 立场混乱的午休
  6. 06第五章 迈向破灭的课外活动
  7. 07第六章 死与再生的自习时间
  8. 08后记
  9. 09解说

第二卷打工魔法师 2 狮子怒吼着:毁灭吧,灵魂!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点燃野心的远足好天气
  3. 03第二章 流血的委员会活动后
  4. 04第三章 令魔N痛苦的学年审判
  5. 05第四章 难以攻陷的第二校舍
  6. 06第五章 希望与疲劳的个人战斗
  7. 07第六章 失败者消沉的校园
  8. 08后记

第三卷打工魔法师 3 巫女呐喊着:苏醒吧!尸骸!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豪雨与摇言降临于学生餐厅
  3. 03第二章 副业悻质的班级行动
  4. 04第三章 悠愁的社会课参观
  5. 05第五章 冒死拼命的避难训练
  6. 06第六章 迈向结局的大扫除
  7. 07后记

第四卷打工魔法师 4 成为魔法师 一夕致富!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课题是成为魔法师
  3. 03第二章 利用精灵成为大财主!
  4. 04第三章 婚礼钟声中法术才能奏效!
  5. 05第四章 洞窟中的生死关头!
  6. 06第五章 百货公司的阴谋大拍卖
  7. 07后记

第五卷打工魔法师 5 她哭喊着:毁灭吧,这份心愿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各自的暑假
  3. 03第二章 回忆的搜索队
  4. 04第三章 搜集Q报的小径
  5. 05第四章 白忙一场的单独行动正在阅读
  6. 06第五章 黄昏的同学会
  7. 07后记

第六卷打工魔法师 6 亡者呻吟着:彷徨吧,我的躯壳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往 生与今世的初步准备
  3. 03第二章 连事件也能通行的入场门
  4. 04第三章 在校舍徘徊的警戒委员
  5. 05第五章 期盼下半夜的下弦月
  6. 06后记

第七卷打工魔法师 7 术者觉醒要靠跳兔子舞!?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水舞的死亡集训!
  3. 03第二章 家庭宴会的杀人魔!
  4. 04第三章 整齐慕Q的温泉地狱!
  5. 05第四章 术者觉醒要靠跳兔子舞!?
  6. 06第五章 在杀人游戏中明星诞生!?
  7. 07第六章 无名的暑假
  8. 08后记

第八卷打工魔法师 8 少年落下泪:传达这份憎恨吧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打破日常生活的呼唤声
  4. 04第二章 暗夜的相遇
  5. 05第三章 揭幕的寒风
  6. 06后记

第九卷打工魔法师 9 少女低语着:这就是我的命运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无法入眠的枯叶
  4. 04第二章 阴天的访客
  5. 05第三章 冻结的伤口

第十卷打工魔法师 10 飘扬在黄泉路上的万国旗!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飘扬在黄泉路上的万国旗!
  3. 03白丸子一号的征服世界故事 第一章
  4. 04第二章 回不去的乡间小路
  5. 05白丸子一号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二章
  6. 06第三章 搜索山上的蘑菇!
  7. 07白丸子一号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三章
  8. 08第四章 寻找S彩的人们
  9. 09白丸子一号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四章
  10. 10第五章 钟声是沉甸甸的音S!
  11. 11后记

第十一卷打工魔法师 11 少女微笑着:响彻吧!我的祈祷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到达尽头的旅人
  4. 04第二章 沉湎旧梦的心
  5. 05第三章 降下真实的粉雪

第十二卷打工魔法师 12 降下吧,恋心随雨飘落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沉睡的深渊中盛开的花。
  4. 04第二章 在封闭的墙壁中凋零的思念
  5. 05第三章 在分别的尽头飞散的泪水

第十三卷打工魔法师 13 高唱安稳的歌吧,星星随之闪耀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背离冬日的凄凉
  4. 04第二章 冬木立的碎片
  5. 05第三章 冬日天空的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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