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话 莉莉,向茨柏提问
《邪龙露西娅的日记簿 ~被封印成为少女的邪龙,与白圣女一同旅行~》 · 伊澄かなで · 2948 字
「我到底是为何而生的?」——这个疑问,从懂事起就一直存在。
剑是为了斩断而存在。枪是为了射击而存在。那么,我也应该有某种职责。我曾以为从事军务,这就是我被赋予的意义。我顺从地履行军务。无论如何,我都需要一个理由。夺取、吞噬他人生命的理由。呼吸的正当理由。赦免自己存在的免罪符。
虽然是很老套的话,但我认为所有事物都有意义。必须要有。
然而,与执着于使命的我不同,她看起来很自由。
第一次遇见她时,我的内心被剧烈撼动了。与原圣女在一起的她。坦白说,我很嫉妒。我无法像她那样生活。我无法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
我必须完成我被赋予的使命。
但是,那个使命到底是什么?
看来这似乎与军务无关。当上司向我揭示这一事实时,我一度陷入绝望。可以说,就像是将自己原本就没有任何存在价值这一事实摆到了自己面前。
……不,应该有什么意义。
所有事物都有意义。所有存在都应该有存在的理由。
我反复思考,然后——
* * *
「——尔,拿着这边——,把这边,拆开——」
「好的。莉莉酱——,小心——,啊!茨柏酱她——」
睁开眼睛,银发少女精致的脸庞近在眼前。
原圣女艾尔。最资深的《异种族调停管理官》。虽然看起来像少女《》但实际年龄比茨柏大很多很多。然后她也是合成体计划0;Schimäre・Plan1;最初的原型。要是没有她0;•1;们0;•1;的话,茨柏就不会诞生。
「——醒——了——吗,茨——,我们——」
声音听起来很远。
而且,现在还很困。茨柏慢慢眨了眨眼。
脚旁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动。低头一看,一个有着雪白长发的生物正努力拉扯着管子之类的东西。白发间露出一对耷拉着的兽耳,只有一撮刘海是黑色的。像狗一样——茨柏心想着。是个犬兽人女孩。茨柏下意识想摸摸她的头,却发现手臂被固定住了,无法动弹。
「……啊啊」
普通人会立即死亡。不,应该说在变异发生之前就会死。茨柏现在还活着,是因为她体内寄宿着「黑龙魔力」这种超规格的存在,同时还拥有另一种不同波长的天生魔力。因为是合成体,所以还能活着。……但也正是因为被制造成合成体,才会被连接到这个装置上。
「……我知道你们都是老好人」
「没事。魔力还没被吸到需要启动维持装置的程度」
茨柏怒吼后,开始剧烈咳嗽。
不用问也知道,两人是来抓茨柏的。因为茨柏和杰斯帕一起欺骗了她们。
莉莉轻轻歪起了脑袋。像某个原邪龙少女一样的动作、
然后渐渐地,周围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诶诶!? 对…对不起!」
「额,茨柏酱。你知道这个装置怎么拆掉吗?我不太懂它的结构……虽然有几根管道已经拆掉了」
「!? 哈?哈啊!? 我才没有闹别扭!你突然说什么啊!」
茨柏一句一句说出的话在绿光照耀的圆顶内空洞地回响。
「莉莉我们当然是来救你的啊!」
「~~~~!!绝对不是这样的!!」
然而,人工生命的合成体的生命力终究有限。在「黑龙魔力」几乎被抽干的现在,茨柏的寿命随时可能耗尽。
她用干涩的喉咙低声说到,随即意识到这是个毫无意义且自顾自的问题。
「你突然说什么啊」
原来已经了解到了这种程度了吗——茨柏心想着,不过既然她认识合成体一号0;Schimäre・Ein1;,那确实暴露也是迟早的事情。
艾尔的手离开了茨柏的喉咙,轻轻摇了摇头。
「……你在闹什么别扭?」
莉莉睁大眼睛,一脸惊讶,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一样的表情,盯着茨柏。然后问道。
无论如何,茨柏的命已经不长了。
艾尔慌张地伸出手,「你没事吧!? 」她碰到茨柏的喉咙。在发动她擅长的《回复魔法》之前,茨柏勉强挤出声音说「别这样」,艾尔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茨柏没能问出口。因为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自己被上司杰斯帕抓住,被这个莫名其妙的装置抽走了魔力。
或者说正是因为管道被拆掉,安全装置0;Safety1;才启动,茨柏得以苏醒。
感觉好像做了个梦。一个非常空虚,凄凉,却又刻不容缓,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结果,悬在半空的梦。
「你有权利杀了我。毕竟我可是盗取了你配偶的细胞,擅自制造出来的存在」
用沉默作为肯定的回答,茨柏咳嗽了一声。
对啊——茨柏回想了起来。
来救我,为什么?
原本茨柏应该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被生命维持装置维持生命,同时被抽走所有魔力。仔细一看,发现原本蓝灰色的头发已经褪成了水色。这是魔力缺乏症导致的身体变异。看来已经被抽走了不少魔力。
「呐,茨柏」
「……是吗」
「……虽然很对不起特意来救我的你们,但我建议你们还是别管我了。或者干脆杀了我」
「哇呜?」
而当魔力被抽取到足以让身体变异的程度时。
「?虽然我也不太懂,但你就是在闹别扭。你真奇怪。现在光着身子,都不是黑色的了,根本不像是平时那个嚣张的茨柏。……难道说,因为莉莉来救你,觉得不甘心?」
「~~~~!!我说了!我没闹别扭!!我在说正经事!还有,我不是犬兽人,别把你们种族特有的感性强加给我!」
「我没有被你们救的价值。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单纯只是那个男人的道具,这就是我。我欺骗了你们,接近你们,从你们那夺走了那家伙想要的东西。……像我这种人,就该受到惩罚吧。你们难道不就是为此来到这里的吗?」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唔姆,原来如此。让我胃不舒服的罪魁祸首是你们啊」
茨柏并没有将这个事实告诉她们,而是像放弃了一样继续说道。
犬兽人女孩从脚下猛地站起来,直视着茨柏说道。……所以,这真的是个毫无意义且自顾自的问题。——真是的,连自己都开始讨厌起自己了。
「那个,莉莉?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个才想救茨柏吧……?」
然后,莉莉——
「……那是维持生命体征用的管道」
茨柏想敲她的头,但手臂被固定住了,无法动弹。要怎么才能从装置上解开手臂——就在她快要回想起来的时候。
「……茨柏」
「才没有这么回事……」
简单来说,人的魔力0;Od1;就是生命力。虽然不能完全等同,但两者关系极为密切。
「要闹别扭待会再闹,赶紧回去吧。啊,既然是莉莉救了你,那你以后可要听莉莉的话哦」
取而代之的是,茨柏叹了口气,艾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明明这不是真心话,但越说越觉得这是事实。
「……茨柏酱,你果然是露西娅桑的……」
她心想,她们一定是来夺回被抢走的瓶装装置的——然而,
铁桥的另一端。
随着一位绅士的身影出现,茨柏终于意识到那种违和感。
茨柏本不该知道自己连接着的这个装置的名称和运作原理。
到底是从哪里、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自己到底窥视了谁的梦?
茨柏醒来时,到底又让谁同样醒了过来。
「哎呀哎呀,上了年龄真是不好呀。差一点就在最后关头失败了。这就是「容器」的差异吗?没想到会被沉睡的「人造物」夺走主导权」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艾尔盯着走来的绅士,平静地问道。
绅士摘下礼帽,露出没有眼睛、鼻子和嘴巴的光滑岩石面孔。
「杰斯帕桑,请你回答我。你为什么要牵连这么多人,伤害这么多人?为什么要做那种毫无意义又残忍的事情……」
「唔姆?你说的话可真奇怪」
阿尔伯特・杰斯帕・诺曼斯加特。
这个诺曼斯加特领的领主,同时也是前骑士团——「军」队的前上校。
而现在,这个放弃了人类身份的男人,以绅士般的态度回答道。
「凡事都是有意义的。我致力于铲平魔族领地,重新划定国界线,是因为这样做有意义,圣女大人。而我的目的,正是世界和平。因为我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