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招攬侯爵千金艾莉西亞」
《被流放的我憑藉廢柴技能『王位繼承權』成爲最強掛逼國王 ~異世界的公主們爲當我的臣下對我展開猛烈攻勢~》 · 千月さかき · 8723 字
──數小時前(航也進入灰狼侯爵領後不久)──
被召喚到異世界後,我發現自己擁有名爲『王位繼承權』的技能。
那時,我便定下了幾個目標。
第一,隱藏自己的技能。
第二,儘快遠離王都。
最後,找到值得信賴的人,使其成爲我的協力者。
與黑熊侯爵的士兵們分別後,我進入了灰狼侯爵領。
沿着道路走了一段,便遇到了前來迎接的人。
是一位白髮男性。
「接到聯絡,已在此恭候多時。您就是從異世界來的那位吧。」
「是的。我叫航也·綾垣。」
「您遠道而來,辛苦了。我是侍奉灰狼侯爵家的人,名叫達爾夏。將由自己帶綾垣大人前往府邸。」
達爾夏先生的身後停着一輛馬車。
是一輛舊馬車。側面繪有狼一般的紋章,想必是灰狼侯爵家的家徽吧。
馬車上到處都有修補過的痕跡。
拉車的馬看起來也有些年邁。
「按理說,本應由當主大人或代行當主之職的小姐前來迎接您……但當主大人身體抱恙,而當主代行艾莉西亞·格雷沃夫大人又另有要務在身。因此,由我前來了。還望您能見諒。」
「您太客氣了,謝謝。」
我向達爾夏先生低下了頭。
「不好意思,能請教您一件事嗎?」
這裏的貴族,和王宮裏的那些人不一樣嗎……
真是個好人。
「如果您不介意,還請您爲艾莉西亞大人講講異世界的事。艾莉西亞大人從未離開過灰狼領。我想,從外面的世界遠道而來的綾垣大人,一定會是她很好的聊天對象。」
如果是灰狼侯爵家的人,或許能好好溝通。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類似神官服的衣服。
「啊,是。辛苦您了。」
──灰狼侯爵領農田稀少。
萬一發生什麼事,或許會固守於此,與魔王戰鬥。
看起來像是在排隊等候着什麼。
「如果綾垣大人希望的話,負責府邸的守衛工作如何?」
「只是聊天就可以嗎?工作方面……」
和黑熊領的士兵們完全不同。
說話間,灰狼侯爵家的府邸已映入眼簾。
她就那樣坐在椅子上,將手懸停在士兵的傷口上方。
「那等您適應了這裏的環境再說也不遲。」
聽說魔王復活時,灰狼領會是第一個遭殃的地方。
達爾夏先生低下頭,如此說道。
「謝謝您,我會考慮的。」
「——爲了守護灰狼而戰之人……『治癒術』」
真了不起啊。侯爵家的人竟然會親自爲士兵療傷……
然後──
達爾夏先生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這樣一來,領內的民衆便能一睹綾垣大人的風采了。與民衆面對面地交談,想必綾垣閣下也能更好地瞭解灰狼領吧。」
想必是在戰鬥中負的傷吧。
「既然如此,您還是應該去見艾莉西亞大人。」
「可是,我的職業是『門番』。有什麼我能做的工作嗎?」
就這樣,下一名士兵又坐到了少女面前。
不久,馬車開始緩緩移動。
片刻之後,馬車停了下來。
……艾莉西亞·格雷沃夫,是灰狼侯爵家的當主代行吧?
府邸守衛森嚴,大概就是因爲這個吧。
「好的,請講。」
「艾莉西亞大人會使用治癒魔法。」
路上,達爾夏先生向我介紹了灰狼侯爵領的情況。
士兵向少女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把座位讓給了排在後面的人。
果然和王宮裏的那些貴族不一樣。
那是一座高牆環繞、如同城堡般的建築。
就這樣,我坐上了馬車。
──魔物時常從山裏下來。
在入口處排隊的,都是些穿着士兵服裝的人。
此刻,府邸的大門敞開着,門口排着一羣灰狼領的民衆。
許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達爾夏先生解釋道。
「其實……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
達爾夏先生表情嚴肅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有的人腿上纏着繃帶,有的人用布捂着胳膊。
看來,那就是這個世界的魔法。
「是的。因此艾莉西亞大人正在爲士兵們進行治療。」
「航也·綾垣大人是我們的貴客。」
達爾夏先生也與我同乘。
我們從隊列旁經過,進入了府邸的院內。
當光粒觸及士兵的傷口,流淌的鮮血便瞬間止住,傷口也隨之癒合,士兵的表情頓時舒緩下來。
「艾莉西亞大人,在下把客人帶來了。」
隨着少女的低語,光粒從她掌心灑落。
「治癒魔法?是治療傷口之類的嗎?」
也就是說,她的地位和王宮裏那四位侯爵差不多。
達爾夏先生與我同乘一輛馬車,坦誠地回答我的問題。
看來這個人並不會警惕或輕視異世界人。
──即便如此,居民們還是齊心協力,勉強度日。
「那是等待治療的隊伍。」
「我明白了。」
「艾莉西亞大人的話,想必會給航也·綾垣大人安排一份合適的工作。包括今後的生活,最好也一併和她商談。」
府邸的庭院裏擺着一把椅子,一位銀髮少女正坐在上面。
那樣的人會敞開府邸大門,爲士兵們療傷?
聽到達爾夏先生的聲音,那位少女——侯爵家的艾莉西亞,朝這邊看了過來。
然後,她慌張地說道:
「您、您已經到了嗎!但是……非常抱歉,我現在正在爲士兵們療傷……那、那個,該怎麼辦纔好。」
「要請客人在客房稍等嗎?」
「可是對從王都來的客人,這樣做未免太……」
「不,沒關係。」
我纔剛來到這個世界。
我既不會魔法,也幫不上什麼忙。至少別給人家添亂吧。
「我叫航也·綾垣。」
我向侯爵千金艾莉西亞行了一禮。
「我無意打擾您的工作。畢竟我剛到此地,希望能在艾莉西亞·格雷沃夫小姐處理完要事之前,先容我稍作休息。」
「明白了。那麼,請爲客人帶路。」
少女艾莉西亞拍了拍手,一位女僕便從府邸裏走了出來。
看來是要帶我到房間去。
達爾夏先生似乎就要在此分別了。
「送到這裏,非常感謝您,達爾夏先生。」
「期待與您再會,航也·綾垣先生。」
就這樣,我踏入了灰狼侯爵家的府邸。
──十幾分鍾後──
「請允許我再次向您問好。我是艾莉西亞·格雷沃夫。」
侯爵千金艾莉西亞露出了苦笑。
侯爵千金艾莉西亞垂下眼簾,點了點頭。
最關鍵的一步,就是找到協力者。
「據說這是對過去某代灰狼侯企圖叛亂的懲罰。因此我們被封鎖在這片土地上,並被強制要求拼上性命,去阻止不知何時會出現的魔王。」
「此事我已聽聞。王宮方面已有聯絡,告知將舉行異世界人的召喚儀式。」
從這個房間看不到『不死兵』。
我歪了歪頭。
侯爵千金艾莉西亞用平穩的語氣說道。
「感謝您如此鄭重的問候。」
「這個『項圈』被設定爲在我離開灰狼領的瞬間便會噴出火焰。」
畢竟是爲了殺死自己而存在的『不死兵』,光是待在那裏就足以構成精神壓力了。
被領進府邸時,我便注意到了。
艾莉西亞換上了一件禮服。
「您不必擔心,那些『不死兵』是不會襲擊您的。」
大概是因爲那種東西要是映入眼簾,就沒法安心生活了吧。
「果然是嗎。不過,如果那是用來守護府邸的,理應朝向外面吧?可那些『不死兵』卻是朝着府邸的方向……」
和我在灰狼侯爵領入口看到的別無二致。
「正如綾垣先生所言。」
「是的。一旦我們對王家心生叛意,或是企圖逃離灰狼領,那些『不死兵』便會前來襲擊。」
我需要一個既能爲我介紹這個世界,又能替我保守技能祕密的協力者。否則,就算身懷絕技也無從施展。
庭院裏配置着十具身穿鎧甲的人形。
「艾莉西亞小姐,恕我失禮……能再請教一件事嗎?」
「……是的。」
當初一聽說灰狼侯爵領是序列第五位時,我就想到了。
溫柔得讓人難以想象她正被魔法道具嚴密地監視着。
「防止侯爵大人和艾莉西亞小姐逃跑?」
這裏是灰狼侯爵家的會客廳。
「正是爲了防止灰狼侯爵家的人逃脫。」
「請允許我再次自我介紹。我是來自異世界的航也·綾垣。國王陛下命我前來,說是將我下賜給灰狼領。」
侯爵千金艾莉西亞嘆了口氣。
我對這個世界幾乎一無所知,哪裏有什麼也完全不清楚。
「那些『不死兵』,是爲了防止灰狼侯爵一族逃跑而設置的。」
因爲想在這個世界建立一個能讓我安心的容身之所,協力者的存在必不可少。
「異世界來客皆爲貴賓,綾垣先生將享有準貴族的待遇。如果您希望,我們可以爲您準備府邸,雖然人數不多……但也會爲您安排家臣,以確保您在灰狼領能舒適地生活。」
「請講。」
說着,侯爵千金艾莉西亞將視線投向窗外。
我打算將自己技能的祕密全盤托出。
我正與侯爵千金艾莉西亞相對而坐。
剛纔沒有注意到,她的脖子上也戴着『項圈』。
「好的,請講。」
──第二,儘快遠離王都。
「如今能爲您提供的,最多隻是一處住所和幾名僕人。請在那裏好好休息吧。」
「府邸的庭院裏有士兵的雕像……那個,莫非是『不死兵』嗎?」
──以及最後,找到值得信賴的人,使其成爲我的協力者。
「王家爲何要做到這種地步?」
──第一,隱藏自己的技能。
「綾垣先生會被送到這裏,想必也是被捲入了我們的處境之中吧。倘若灰狼家只是個普通的侯爵家,本可以爲您提供更好的待遇。」
看着低下頭的艾莉西亞,我回想着自己的計劃。
「艾莉西亞小姐之所以戴着和我一樣的『項圈』,莫非是……」
侯爵千金艾莉西亞觸摸着裝飾在纖細脖頸上的『項圈』。
那是一種彷彿已經放棄了什麼的表情。
我回了一禮,然後說道:
「我能請教一件事嗎?」
「一旦我們逃出領地,府邸的『不死兵』便會追來,與領地邊界的同類一起,對我們形成夾擊之勢。將灰狼侯爵家的人封鎖在這片土地上,便是那些『不死兵』的職責。」
「家父,即灰狼侯爵雷森·格雷沃夫,因身體抱恙,故由我代行侯爵之職。」
和我戴着的是同一種。
她的表情很溫柔。
「那也是王家的命令嗎?」
這裏離王都最遠,人跡罕至,或許正好能讓我偷偷使用技能。因此,我才主動設法讓自己被送到了這片土地。
而現在,我就在侯爵千金艾莉西亞·格雷沃夫的面前。
問題在於,她是否值得信賴……不過,多想也無益。
這世上本就不存在百分之百可以信賴的人。
在原來的世界,那些我曾信任的傢伙,也不過是爲了一點小麻煩就將我棄之如敝屣。
所謂的絕對,根本就不存在。
總要在某個地方做出妥協。
只要是能稍微信賴一點的人,就夠了。
侯爵千金艾莉西亞是灰狼領的代理領主。我在這片土地上做的事,遲早會傳到她耳中。想對她隱瞞我的技能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還不如坦誠相告,將她拉攏爲同伴。
如果不行,到時再想辦法就是了。
畢竟,我已經有了可以動用的兵力。
「侯爵千金艾莉西亞·格雷沃夫,我有一事相告。」
「是、是的。您請講?」
「其實……我有一個名爲『王位繼承權』的技能。」
我說道。
侯爵千金艾莉西亞猛地睜大了雙眼。
我沒有理會她的反應,繼續說了下去。
「『王位繼承權』這個技能,能讓我的魔力、血液乃至遺傳因子,都被視作「擁有王位繼承權之物」。利用這個技能,我可以操控初代大王的魔法道具。」
「……欸?」
比如我以爲幼時就已去世的父親其實還活着,卻在我與他見面之前就死了。
「或許是吧。但是,能成爲我共犯的人,只有艾莉西亞大人您。」
對於王家而言,我就是內亂的火種。
「王女殿下說過。被召喚而來的人,在原本世界未能開花結果的才能,會在這裏作爲技能覺醒。」
「您所尋求的並非協力者,而是共犯者,對吧?」
一旦王家和貴族們知道我這個異世界人擁有『王位繼承權』,他們絕對會殺了我。
「身份高貴之人?是王族嗎?」
「不是。我只是擁有一個名爲『王位繼承權』的技能而已。」
說實話,我不想再回憶起那件事了。
「您似乎是在試探我的覺悟。」
嗯,我記得臺詞大概是這樣的。
比如明明我自己什麼都沒變,周圍的人卻都變了。
又比如害得我不得不辭掉那份忍受着黑心勞動、好不容易纔適應的工作。
這個世界的王家很棘手。
我僞裝了自己的技能,讓它顯示出『一般劍術』和『門番』。
所以,我無論如何都必須離開王都。
「嗯……好像是一個古老家族,類似舊財閥那樣的家族的當主。我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那種人的孩子,還因爲這事捲進了麻煩裏。」
簡直惡劣到讓『黑心企業』這個詞都相形見絀。
「如果您懷疑,就請去確認一下路上的『不死兵』。其中有兩具,應該已經轉向了黑熊領的方向。」
「正如艾莉西亞大人所說,爲了被流放,我干涉了『測定水晶』,將適合職業僞裝成了『門番』。」
我撫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項圈』。
「可、可是,爲什麼異世界的人會擁有那樣的技能?」
我將它放在了艾莉西亞的面前。
「在進入灰狼領之前,我已經將十具中的兩具收爲己用。我改寫了王家設定的命令,讓它們聽從我的指示。現在,它們應該正朝着黑熊領的方向。」
包括我提出的這筆交易,以及其中蘊含的風險。
侯爵千金艾莉西亞點了點頭。
「我對這個世界幾乎一無所知,唯一能做的,就是『操控初代大王阿爾凱恩的道具』。爲了在這裏活下去,我需要一個知曉我技能的祕密,卻依然願意幫助我的人。」
比如那傢伙到頭來,連去母親的墓前祭拜一下都沒有。
我繼續解釋着。
在那裏待得越久,我的技能就越有可能暴露。
「我在原來的世界,是某個人的私生子。因此似乎獲得了繼承那人遺產的權利……但在那之後不久,我就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來了。」
有了『王位繼承權』技能,我就能僞裝成王的子孫。
她完全理解了我的話。
「也就是說,航也大人您擁有王家的血脈嗎!? 」
就這樣,我憑着自己的意志,來到了灰狼領。
他們從異世界召喚人類,用魔法道具測定能力,一旦覺得沒用,就流放到「看不見的地方」。
「我們做個交易如何?請允許我在這片灰狼領自由行動。作爲交換,我會替你摘下脖子上的『項圈』。」
「我是自願來到這片灰狼領的。因爲我想,在這片離王都最遠、又被大王的魔法道具封印的土地上,或許能找到願意幫助我的人。」
爲的就是能儘快離開王都。
「或許是吧。」
只要發動『王位繼承權』技能,我的魔力、血液乃至遺傳因子,都會被視作「擁有王位繼承權之物」。
但那種事已經無所謂了。重要的是現在。
畢竟在『能力測定水晶』前,王女親口說過。
侯爵千金艾莉西亞很聰明。
艾莉西亞眯起眼睛,笑了。
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我需要協力者。
「謝謝您,航也大人。」
咔噠一聲,『項圈』應聲脫落。
「一旦『王位繼承權』技能的事情敗露,協力者就會變成和我一同利用大王魔法道具的共犯者。」
「操控『項圈』……甚至連『不死兵』都能操控。這就是航也·綾垣大人的力量……」
比如父親的正妻衝到我的公司大鬧了一場。
「因爲艾莉西亞大人的處境和我很相似。」
侯爵千金艾莉西亞的聲音在顫抖。
『能操作這塊水晶的只有王,以及擁有王位繼承權的人』。
甚至可能被某些人擁立來爭奪王位。
「是的。畢竟一個擁有王位繼承權的異世界人,是理應被毫不留情處決的存在。」
說實話,在技能測定之後,王女說想和我談談的時候,我真以爲自己完蛋了。
「您注意到了嗎?航也大人。」
「您是……選擇相信我了嗎?」
「莫非,您是故意設法讓自己來到灰狼領的嗎?因爲待在王都或其他侯爵領會有生命危險。」
比如那傢伙在死前認了我這個兒子,害我因此獲得了遺產的繼承權。
我在進行技能測定時,就使用了『王位繼承權』技能干涉了水晶。
我繼續解釋道。
一個能理解我的處境,並願意助我一臂之力的人。
所以我才能控制初代大王的魔法道具。
「這就是我擁有『王位繼承權』技能的證據。」
甚至都有點感謝那位出手阻止的魔法師達爾薩爾。
王都裏有魔法師和神官。
如果艾莉西亞在這裏說出『要向王家報告王位繼承權的事』,那我就完了。
只能逃跑。
將府邸周圍的『不死兵』收爲己用——然後,就只能不停地東躲西藏了吧。
其實,我怕得要死。
把技能的事告訴艾莉西亞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選擇,我也不知道。
但我需要一個協力者——不,是共犯者。只能賭一把了。
我不可能把和我一同被召喚來的人當作協力者。
我們五人談話的那個大廳,毫無疑問正被王家的人監視着。
在那種地方使用『王位繼承權』技能實在太危險了。
況且,『一般魔法師』和『文官長』那兩個人根本看不起我。
就算我說了,他們也不會聽吧。
『大戰士』則只知道威嚇周圍的人。
『聖女』雖然是個好人……但只拉攏她一個人也很困難。
她是『文官長』的摯友,就算被怒斥、被辱罵,也依然會維護對方。如果我把技能的事告訴了『聖女』,毫無疑問也會傳到『文官長』的耳朵裏。
那個『文官長』情緒很不穩定,根本不可能指望她保守祕密。
所以,我只能選擇離開那些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們。
後來讀了資料,知道異世界人會受到優待,才鬆了口氣。
就這樣,我來到了這片灰狼侯爵領。
與艾莉西亞·格雷沃夫相遇後,我便希望她能成爲我的協力者。
「我今後就要在這片灰狼領生活了。想必會時常與艾莉西亞小姐您見面吧。」
我直視着艾莉西亞,宣告道。
「……慾望。」
「那麼……綾垣大人,拜託您了。」
我親身體會到,自己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東西,是如何在一瞬間崩塌的。
「那、那麼,請再爲我戴上『項圈』吧。」
「明白了。」
利用『王位繼承權』技能,打造一個絕不會被摧毀的容身之所。
『拜託你體諒一下,也爲大家想想。有些事不明說你也該懂吧。』
「我打算爲了艾莉西亞小姐和灰狼侯爵領的人們,使用這份力量。」
「灰狼侯爵家的人從未去過外面的世界。所以爲了獲取知識,先祖們收集了大量的書籍。其中,就有講述擁有各種慾望的男士們的故事。」
本以爲自己已是組織的一員,卻被輕而易舉地排擠了出去。
「您說的話真叫人高興。」
「您意下如何,艾莉西亞·格雷沃夫小姐?」
「該說的都說了。您願意成爲我的共犯嗎?」
「哦呀,擁有『王位繼承權』的大人物,竟會在意區區一個沒落千金的心情嗎?」
艾莉西亞從座位上站起,來到我的面前。
在那些大人物們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悄悄地。
「……綾垣先生。」
明明拼命加班了兩年,好不容易纔融入了職場。
我從艾莉西亞身上摘下了『應受管理者之項圈』。
「可身邊就有一位戴着『項圈』的人,唯獨我自己摘下它獲得自由,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那便是上司和高管們的結論。
畢竟要是摘下項圈生活,肯定會引人懷疑。
那或許……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因爲……我從祖先的藏書中讀到,說男士們都喜歡那種東西……」
「會變成那樣的。」
「您給出的選項,無非是『成爲我的共犯』,或是『繼續戴着王家的項圈,任人擺佈地活下去』,對吧?」
「只要『王位繼承權』這個技能存在,我就不可能與王家扯上關係,也無法接近任何擁護王家的侯爵。因此,我只能依靠灰狼侯爵家。若是在這種情況下還得罪了身爲代理侯爵的您,對我而言將是致命的。」
──哐啷。
「這個『項圈』裏設定了『一旦艾莉西亞·格雷沃夫離開領地就將其燒死』和『一旦艾莉西亞·格雷沃夫對王家刀劍相向就將其燒死』的命令。請用您的力量解除這些命令,然後再爲我重新戴上。」
所以這一次,我要親手建立自己的容身之所。
我和艾莉西亞都不能一直把項圈摘下來。
「奇怪的命令?」
『你待在這個崗位上,大家都會很爲難的。』
我在原來世界的容身之所,已經毀了。
「在。」
「是、是的。會是這樣呢。」
銀色的『項圈』掉在了地板上。
「當然在意。因爲我的目的,是建立一個安全的容身之所。」
「好的。」
她不僅將我視作對等的交談對象,還詳細地告訴了我灰狼家的情況。
我下定決心,問道。
和王宮裏的那些貴族完全不同。
「還有……希望您不要在『項圈』裏附加太奇怪的命令。」
她閉上雙眼,一臉羞赧地——
「您真是個狡猾的人呢。」
「會變成那樣嗎?」
準確來說,不是『摘下』,而是『讓它失效』。
艾莉西亞不知爲何移開了視線。
一個在單親家庭長大、好不容易纔找到工作的新人,突然被告知自己其實是母公司——不,是掌控着母公司上層公司的豪門之子,而且還有遺產繼承權……換了誰都會不知所措吧。
「正是如此。」
「那麼,就拜託您了,綾垣先生。請將我的『項圈』摘下來吧。」
『我們今後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你纔好。』
眼看這樣的人被『項圈』束縛……實在讓我於心不安。
必須先摘下來解除命令,然後再重新戴上。
「這個『項圈』是我一出生,就被黑熊侯爵家的人戴上的。我一直……非常討厭它。」
她雙膝跪地,抬起了下巴。
艾莉西亞將它撿起,遞到我的面前。
「我本無此意……非常抱歉。」
艾莉西亞觸摸着裝飾在纖細脖頸上的『項圈』。
「您是將灰狼家視作對等的交談對象,是嗎?」
「而且,將來您或許會發現我的『項圈』並未啓動。到那時,您會生氣吧?認爲『那個異世界人欺騙了我』。」
卻因爲一個素未謀面的父親死了,他的正妻跑來公司大吵大鬧,一切就都毀了。
「是嗎?」
而且,還是那種會親自爲受傷士兵療傷的人。
艾莉西亞·格雷沃夫是個好人。
我觸摸着黑色的項圈,發動了『王位繼承權』技能。
「我明白。」
「那是個給女性戴上項圈……若不聽從指示,身體就會被電得酥麻發顫的故事。男士們是不是都喜歡那種……」
「我覺得那只是有特殊癖好的人吧。」
「是、是那樣的嗎?」
「我想要的是共犯者,而不是任憑指示行動的人偶。」
「說得也是呢。」
「我不會在『項圈』裏附加任何命令,會設定成您可以自己摘戴。」
咔噠。
我爲侯爵千金艾莉西亞戴上了『項圈』。
哆嗦,發抖。
侯爵千金艾莉西亞的身體似乎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被航也大人戴上『項圈』,總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至今爲止從未有過……這是怎麼回事呢,這種感覺……」
她呼地吐出一口氣,看着我。
她自己摘下項圈,又重新戴上,然後又摘了下來。
做完這些,不知爲何她又將項圈遞給了我。
看她好像很想讓我幫忙戴上,我便重新爲艾莉西亞戴上了項圈。
於是艾莉西亞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非常感謝,航也大人。」
「請注意不要在人前摘下『項圈』。」
「是。我,艾莉西亞·格雷沃夫,謹遵共犯者航也大人的指示。」
共犯關係成立了。
艾莉西亞·格雷沃夫會爲我保守技能的祕密。
在將項圈無力化的那一刻,我們就成了共犯。
一旦此事敗露,我和艾莉西亞想必都會受到懲罰吧。
「艾莉西亞大人,我有一事相求。首先,請詳細告知我關於灰狼領的情況。我聽說這裏曾有許多王存在,那所謂的封印又是什麼意思──」
作爲交換,我會將『項圈』無效化,並將『不死兵』收爲己用。
突然,府邸外傳來了聲音。
我將使用技能『王位繼承權』,把初代大王的魔法道具據爲己有。
「山嶽地帶正有食人魔與哥布林的集羣逼近!請下達指示!!」
「──報告!偵察兵發現魔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