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道別不是容易的事

某日的春埼同學~探病篇~

《重啓咲良田》 · 河野裕 · 6512 字

在教室時,她總是用左手托腮,望向右前方 —— 雖說總是,但也不過是從上個月換座位後開始的事情。持續一個月後,她早已忘記之前在教室是怎麼度過的。

七月四日,星期二的最後一節課。春埼美空聽著世界史的講課,和平常一樣用左手托腮,望向右前方。

視線前方有個空位。平常總是坐在那裏的他,今天缺席。春埼輕輕嘆了一口氣,而那口氣實在太過微弱,周圍的人都沒發現。

春埼昨天就覺得他的聲音有點怪,現在反省自己應該更重視那件事。

年邁的男老師在講臺上,講解關於法國發生的革命和盧梭的思想。那些都不重要。現在該考慮的事情,既不是早在幾百年前就結束的革命,也不是政治主權的所在。

對春埼來說,最大的問題是該怎麼處理淺井惠感冒請假這件事。

惠身體不舒服,其實不是什麼稀奇的狀況。這種事每年都會發生幾次。他本來就不是那種隨時注意健康的類型,即使身體狀況有點不好,也不會去管它。

明明他基本上是個思慮周祥、聰敏機靈,又知識豐富的人,爲什麼會不知道感冒這東西,還是早點治療比較有效呢?

一想到這點,春埼便做出他大概不怎麼排斥感冒這種事的結論。

惠對自身痛苦的忍耐度極強。即使頭痛或身體不舒服,他也能輕易看開。而且他討厭麻煩,回家不會好好漱口。

春埼覺得沒什麼不好,輪不到她來抱怨。惠的身體和健康,全是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春埼要思考的事情,大致有三件。

第一,是否該去探望他。

第二,若去探望他,該帶什麼東西過去。

然後第三,是該不該協助 U 研的課題。

每個都是困難的問題。

她非常想去探病。

但是,去惠家對他說「請多保重」,也不會讓他的病況改善。真要說起來,反而是害他勉強自己的可能性比較高。那樣的話,去探病就只有反效果而已。

唯一可以拿來當成探病理由的,是飲食方面的照料。感冒的他,很有可能會因爲嫌麻煩而不去喫飯。不過,只要帶食物去探病,他應該會喫纔對。

—— 去他家幫他煮稀飯如何?

她認爲這個主意很不錯。

「是我參加的社團啦。」

皆實笑著說道。

「你會去探望淺井對吧?」

少女單獨走路時,總是如此。要是沒想起他的步調,創不定連筆直往前走都沒辦法。雖然這一切肯定只是錯覺。肩膀上的包包,因砂鍋的重量而顯得有些沉重。

「喫藥和充分休息嗎?」

春埼自認清楚稀飯的煮法,可是這不容許失敗。她打算晚點再用手機上網查個仔細。

「即使惠的感冒傳染給我後,他的感冒好了,也無法證明只要傳染給別人,感冒就會好。」

春埼覺得走起路來不太平衡,只要惠沒走在旁邊,他就會陷入一種不安的感覺。

――對了,是桃子。

「歡迎光臨。」

皆實熟練的說明。 U 研的 U 是 uified 的字首,中文翻譯是「未確認」的意思;研則是如同字面,是研究會的略稱。

他恐怕不喜歡把感冒傳染給別人。

「感冒和戀愛沒有關係。」

雖然邏輯上沒錯,但前提錯誤。

「今天的美空,感覺很 ennui (懶洋洋)呢!」

儘管很難想象有這種輕易就能引發的奇蹟,但既然能治好感冒,春埼覺得還是姑且聽一下比較好。

這恐怕是錯的,是迷信的說法。感冒雖然傳染力強,但通常會在短期內康復,所以很可能只是性質上在傳染給別人後剛好康復而已。

皆實一副自認合理的莫言,終於開始喫花椰菜。

惠的簡訊大多都和公事有關。最多的內容是指定碰面的時間和地點,再來就是隻有「我瞭解了」的字眼。他打簡訊時,偶爾會使用敬語。

以上,就是和 U 研課題有關的來龍去脈。

「不是那種現實的東西,而是更加充滿愛的奇蹟。」

這世上絕大部分的事情,都會被春埼歸類到漠不關心的範疇。換句話說,就是做不做都沒差。要是被人拜託,她很少會拒絕。

要不要傳個簡訊給他呢?

可是擺在那裏的,都是大福麻糬或醬油丸子等頗具分量的東西,總覺得不太適合病人。

在她做出這個結論時,鈴聲響起。今天最後一堂課結束了。

「你覺得去比較好嗎?」

「爲什麼?直接去不就好了?」

「沒錯。 U 研的真正目的,就是假正經地調查無意義的事情,然後隨意做出結論。真相什麼的,根本就無所謂。」

然後,春埼開始思考還有什麼該買的東西。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結賬隊伍移動。春埼用剛剛好的零錢結賬。

光是這樣,不足以證明傳染感冒和治好感冒有關聯性。只是在傳染給別人後治好而已。

「其實我也不相信,但這是 U 研的課題 —— 感冒真的只要傳染給別人就會好嗎?」

「第一,只要接吻就會傳染感冒。」

皆實用筷子夾起花椰菜,開啓話題:

皆實抓起小番茄,笑著說道:

然而,店員的臉上露出些許歉意

皆實右手握著筷子,用左手食指搔著臉頰。

U 研的課題,是春埼的同班同學,名叫皆實未來的少女,在今天午休提出來的話題。

稀飯的材料應該湊齊了,但她總覺得少了什麼。那是一種直覺。也有可能是那種即使做好萬全準備,依然不會消失的不安感。還有其他必要的東西嗎?想著想著,春埼前往結賬櫃檯。

缺少的東西是桃子。雖然不曉得最早是誰說的,但一般常識都是探病送桃子。

春埼放下筷子,拿出手機。總覺得惠有跟她聯絡。

店裏沒有其他客人

這麼一來,問題就只剩下要不要協助 U 研的課題了。

稍微煩惱一下後,春埼問道:

—— 我果然沒辦法幫助 U 研。

將小砂鍋和煮稀飯的主要食材裝進跟母親借來的包包裏後,春埼立刻離開家。她甚至覺得沒必要換下制服。

「也就是說,照邏輯來推,只要接吻就能治好感冒!」

「話說回來,美空,你知道快速治好感冒的方法嗎?」

這想法意外的正經。不過,還是有許多疑點。

例如 ——

總覺得很像是惠會喜歡的活動內容。也許是他不斷在思考各種事物的意義,導致他反而喜歡無意義的事物。

春埼是問「ennui」的yISI,結果皆實卻回個不太對題的答案。春埼並不挑食 —— 她不止沒有討厭的事物,也沒什麼特別喜歡的食物,這些對她都無所謂。

晚餐前購買食品的客人很多,櫃檯前面有許多人在排隊。排到隊伍尾端後,她發現日式點心區—— 難道是少這個嗎?惠喜歡甜食。也許買個甜點帶過去比較好。

皆實也出乎意料,乾脆的點頭。

「哎呀,因爲淺井今天請假,我猜你會 ennui 啊。」

「請給我兩個桃子果凍。」

「當然。這可是難得的戀愛機會。」

「那不就沒意義了?」

「第二,感冒只要傳染給別人就會治好。」

就在春埼思考之時,皆實未來出現了。

「嗯。想要確實統計應該很難。」

即使不感興趣,春埼依然提問。所謂的日常對話,不能因爲沒興趣而停止交談。至少惠很喜歡無意義的對話。

放學後,春埼美空回家向母親借了一個較大的包包。扣掉學校指定的書包,春埼就只有一個裝小東西的隨身包,和一個超大的運動包。她沒有尺寸適中的包包。

雖然只是錯覺,她還是順手打開收件匣,重新閱讀他以前傳來的簡訊。

離開超市走了十分鐘,一間名叫三月堂的西式點心店映入春埼眼簾。

春埼回答。

春埼在經過海報前面時停下腳步。

春埼快步走著。直接前往惠的公寓大概只要十五分鐘的路程,但她先繞路前往商店街。因爲家裏的㕑房沒有梅乾,而惠在家裏存放梅乾的可能性很低。

一位女店員在展示櫃後面微笑地喊聲:

「換句話說, U 研的活動,就是調查所有未確認的事物。」

·

儘管能夠理解,但春埼實在不覺得這命題與方法恰當。

店門口貼了一張非常簡樸、B5尺寸的海報。看不到「大人氣」、「新發售」或「期間限定」等字樣,甚至連個驚歎號都沒有。上頭只簡單地寫了「含果肉的桃子果凍」。

春埼走向店員,開口說道:

「有興趣的話,就和淺井接吻看看吧。」

「U 研是什麼?」

一直沒喫花椰菜的皆實,豎起右手食指。春埼心想,或許她討厭花椰菜也說不定。

*

春埼不認爲區區感冒,就能讓惠變得軟弱。她將青椒鑲肉送進嘴裏,絞肉和青椒的味道在嘴巴里散開。

ennui 。雖然對這個單字有印象,但春埼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應該不是英語,所以抽屜裏的英文辭典也排不上用場。

春埼快步走著。直接前往惠的公寓大概只要十五分鐘的路程。

春埼轉身走進三月堂。

她想和惠一起喫桃子果凍。

這個嘛,確實有許多病毒會透過黏膜接觸傳染。

皆實一邊打開橢圓形的小便當盒,一邊說道:

「哈囉 ~ 我可以和你一起喫飯嗎?」

春埼平常一到午休,就會和惠一起到樓梯的平臺喫午餐。當他今天請假,所以春埼一個人在教室的座位上打開便當。

沒有什麼理由拒絕。春埼一點頭,皆實就把前面座位的椅子轉了半圈坐下來。兩人隔著桌子面對面。

「ennui 是什麼意思?」

「這怎麼想都不可能。」

但是,皆實堂堂的斷言:

皆實上下晃動依然夾著花椰菜的筷子,將身子探向春埼說道:

「正在考慮中。」

既能夠當成探病的理由,該帶過去的東西也很明確。需要的是鍋子和米,還有梅乾和煮高湯的昆布。雖然她覺得再豐盛一點比較好,但惠喜歡清淡口味。

她試著輕喊一聲「我開動了」,卻沒什麼食慾。

進入超市後,她直接走向食品區。找到透明盒裝的梅乾,她滿意地微微點頭。

三月堂是間以外帶爲主的小店,但店內還是保留些許讓客人內用的空間。春埼以前曾經在這裏和惠一起喫過泡芙。

「我認爲大部分的感冒,都是在不知不覺中傳染給別人的。」

春埼以小到沒人察覺的動作點點頭。她決定今天放學後,要去惠家幫他煮稀飯,這是意料外的大事。原本應該是要拿紅筆在月曆上做記號的計畫,卻到當天纔想到,那就沒必要畫蛇添足。

「所以我們才希望儘可能多蒐集點資料。我們的目的,是統計出現感冒症狀到治好所需的期間,和這段期間有沒有傳染給別人的資料。」

「有喔!就是要趁對方生病變軟弱的時候啊!」

少女和平常一樣笑眯眯地說道:

然而,這次是少數的例外。而唯一的理由,是它與淺井惠有關。

皆實接著豎起中指:

「非常抱歉。今天的已經――」

店員表示桃子果凍賣完了。很可惜,卻也沒辦法。或許是營業時間的關係,仔細一看,展示櫃中的蛋糕所剩無幾。

「要不要參考看看這邊的水果塔呢?這也加了很多桃子喔。」

春埼將視線移向店員指示的展示櫃一角。水果塔,真是令人爲難的選項。惠應該會喜歡水果塔,但在感冒的時候,他會想喫嗎?

難得眼前有專家在,春埼決定坦率地發問。

「有什麼生病時會想喫的東酉嗎?」

店員微笑道:

「您是要去探病嗎?」

「是的。」

「這樣啊。您覺得冰淇淋如何?」

冰淇淋。

原來如此,冰涼的東西感覺的確不錯。但是,那和桃子無關。

店員信心十足地點頭,彷佛宣佈老早就決定好的規則說道:

「生病的時候,就是要喫冰。」

「冰淇淋比桃子還好嗎?」

「桃子也不錯,但果然還是冰最好。」

是這樣嗎?不過,和春埼相比,眼前的店員明顯對西式點心較爲熟悉。

「我們沒有桃子的冰淇淋,向您推薦這種加了蘋果的冰淇淋。」

蘋果。說到探病,確實會讓人想到蘋果。她漸漸有信心

春埼再度看了水果塔一眼後,做出決定

春埼覺得這沒什麼好道歉的。但是,話說回來,印象中跟蹤別人好像是違法行爲。也許自己記錯了。

春埼轉身,踏出的步伐比平常稍慢一些。

春埼說道。

皆實笑了。以微微低下頭,優雅的方式。

皆寶未來突然豎起右手食指,左手扠腰,擺出生氣的姿勢。

「我後來想到,這樣反而有可能會給惠添麻煩。若是那樣,我該回去纔對。」

「還滿有趣的。最棒的場景是經過甜點店,再折回走進店裏的部分!」

「謝謝你。」

皆實未來,同班同學,參加U研,在今天午休主張該去探望惠的少女。

她發現有人躲在路燈後面。不過路燈很細,根本就藏不住人。頂多稍微遮住臉而已。

春埼不認爲惠會不高興,但她也摸不透少年的真心,想必會害他在某方面勉強自己。無論再怎麼不舒服,惠也會裝成沒事的樣子。

「不客氣。」

春埼打消想要衝向惠公寓的念頭。理性判斷這個情況有異。

途中,她沒來由地――真的沒來由地,在不曉得理由的狀況下,重新思考協助U研課題的可能性。

皆實擺了一個伸出右手的動作。大概是在模仿用湯匙喂別人喫冰淇淋的動作吧。

她在附近的十字路口遇到紅燈,停下腳步。

春埼無法理解到底哪裏有趣。

覺得有點難過。但春埼自身的情感,現在不需要理會。她認爲惠得好好睡覺。

少女不好意思地笑著,從路燈背後走了出來。

「那麼,請給我兩個蘋果冰淇淋。」

區區稀飯和冰淇淋,真的有勉強他下牀走到玄關的價值嗎?好難取捨。春埼認爲養病最需要的是睡眠。

不愧是專家,比起桃子,感冒的時候果然更需要冰淇淋。

淺井惠平常不會傳這種簡訊。

春琦慌張地按下收訊按鈕。等待簡訊開啓的時間,感覺莫名地漫長。交通號誌變成綠色。她沒心思去理會那種事。

「呃,嗯,該怎麼說呢,對不起。」

春埼美空轉過頭。然後大致理解狀況了。

皆實驚訝地微微睜大眼睛。

稍微思考一下後,春埼問道:

春埼不太明白皆實這麼做的理由。

春埼笑了。那是非常細微,不用放大鏡觀察就會看漏的笑容。

爲了避免冰淇淋融化而快步走了十分鐘後,春埼美空來到惠的公寓前面。

小時候,母親也經常對春埼這麼做。

沒想到,春埼卻站在公寓前方,猶豫著該不該就這樣去探病。

手機突然響了。不是電話,而是通知有簡訊的鈴聲。春埼打開手機,螢幕上顯示出寄件者的名字――惠。

「嗯。探病一定就是像這樣沒錯。」

「我知道了。」

「嗯。要記得用喂的給他喫喔。」

「那麼,我去送冰淇淋給惠喫。」

「因爲我發現沒這個必要。」

「爲什麼你要做這種事?」

「總覺得好像會很有趣。」

皆實說完後,又補了一句「路上小心」。

她相信惠的感冒明天就會好。春埼決定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直接回家。

她快步走著,筆直前往惠所在的公寓,同時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她平常不會用這種笑法。

――還是回去好了

――傷腦筋。

只要回過頭,仍然可以看到惠的公寓。就在這樣的想法掠過腦海時――

至少在按響他家的門鈴前,感覺自己還能再稍微猶豫一下。

但是,就算有什麼理由,那會是值得在意的事嗎?

而且,春埼至今的行動是以幫他準備晚餐爲前提,但惠說不定已經做好喫的東西了。春埼的行動甚至還有給他添麻煩的可能性。

「探病不就是要這樣嗎?」

要是不快點過去,冰淇淋說不定會融化。

「纔不麻煩!他會高興啦!」

要去拜訪惠家,就必須按響玄關的門鈴。這麼一來,他就得起牀開門

就在這時候――

回想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情後,春埼開口問道:

「咦,你真的會做嗎?」

「嗯,沒錯。這可不能視而不見呢。」

「請稍候一下。」

「我倒是覺得探病和有沒有必要無關。」

「你一直跟在我後面嗎?」

要是走得這麼緩慢,冰淇淋說不定會融化。不過,計畫已變調,她也不在意了

簡訊內容總算顯示出來

「可是,不行喔,美空。爲什麼你後來不去淺井那裏了?」

「你好。」

他不可能只爲了自己,做出這種利用他人的舉動。這封簡訊的背後,肯定有什麼理由。

春埼點頭,和揮著手的皆實道別。

沒必要擔心淺井惠。如果光就理性來判斷,在他感冒時,春埼只要默默等他復原就好。

不管怎樣,託這位同學的福,春埼收到惠想喫冰淇淋的簡訊。那就沒什麼好抱怨了。

難以置信。

做判斷的人是惠,和皆實沒有關係。

重要的難道不是惠說想喫冰淇淋,而自己手邊又剛好有冰淇淋這點嗎?理由等見到他之後再問就行了。

理由很簡單,淺井惠非常優秀,大部分的事情都能獨自解決。並且,獨處對他而言,也不是件難受的事。

煩惱了一會兒,春埼突然發現一件事。

右手的塑膠袋裏是梅乾,左手則是蘋果冰淇淋。而背在肩膀上的包包裏,裝了砂鍋、米和煮高湯的昆布。一切準備就緒。

其實,這個問題早就有答案了。至今爲止,她從來沒在惠生病時去探望過他。

春埼朝惠家的方向,抬頭看了公寓一眼。她拿出手機,打開螢幕確認。春埼期待惠有主動聯絡她,但手機裏並沒有那樣的訊息。

「是皆實同學吧?」

背後有陣腳步聲停下來。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奇蹟。

太陽逐漸西沉。春埼走在有點暗,卻尚未入夜的道路上,踏過柏油路的鞋底,發出細微的聲響。每聽見這聲音一次,我就離惠更遠――春埼心想。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店員笑咪咪地回答:

怎麼臨陣退縮呢。可是,這是她切身的煩惱。

然後她笑咪咪地點頭。

春埼點頭。

皆實本人高興就好。

她從櫃子裏拿出兩個盒裝冰淇淋,動作利落地連同乾冰裝進紙袋裏。

「結果有趣嗎?」

「我很想喫冰淇淋。如果你有空,能幫我買過來嗎?」

她無法判斷是該探病,還是回家。

「總之,你因爲這樣聯絡惠嗎?」

總之,春埼再度走向惠的公寓,腳步比剛纔輕快許多。途中她想起必須回簡訊,於是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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