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話〈冥〉的魔法使

隨着錚的聲響，兩把劍撞在一起。

一邊是鋼製的普通單手劍。

與此相對，另一邊是有着透明刀刃，明顯是魔獸素材製作的劍。

比起鋼劍魔獸素材的劍作爲武器品質更高。

雙方交劍的話，當然發出悲鳴的是鋼劍一方。

聽到自己手上傳來金屬的嘎吱聲，塔茨米緊緊地皺住眉頭。

「嘁……別靠過來！真煩人！」

表現出惡劣態度，塔茨米盯着迫至眼前的和自己一樣的臉，發動了《瞬間轉移》。

在和對手之間取得距離後，從手掌放出像散彈一樣的魔力彈連擊。

面對向自己落下來的紅黑色猛雨，這次輪到辰巳咂嘴了。

「你纔是……淨是這種煩人的攻擊！」

對迫近的彈幕用轉移迴避，辰巳迂迴到塔茨米背後。

「光纏着人家的背後……你是跟蹤狂嗎！」

僅僅憑藉感覺到的氛圍，塔茨米就回身一劍。

這一擊，辰巳用飛龍劍輕鬆地擋了下來。

但是，這個瞬間辰巳臉上浮現出了不滿的表情。

如果辰巳裝備着盾的話，就可以用盾化解掉剛纔塔茨米的一擊，然後順勢反擊把對手砍到了。

但是，用一把劍自如地進行攻防轉換，對現在的辰巳還很難。

辰巳最得意的武具，既不是劍也不是『孤挺花』而是盾。

用盾化解對手的攻擊並進行反擊。

這兩點，在《裂空飛》這個恐怖的技能底下救了辰巳。

先不說遠距離，要迴避從中距離施放的《裂空飛》，除了辰巳的《瞬間移動》是不可能的吧。

而且消耗的魔力也很多吧。

之後，和風被切開的聲音一起，他的臉被淺淺地劃了一道。

辰巳銳利的劍閃，塔茨米用轉移回避了。

還有，不用咒文就發動的魔法，消費的魔力也會變多。

靠着僅僅能視認的魔力光芒，辰巳不斷地用轉移回避襲來的《裂空飛》。

然後軍龍出現趕往沙法以夫神殿，和朱塞佩交談。

無論怎麼轉移拉開距離，『孤挺花』都可以憑藉轉移進行追擊。

壓下火辣辣的焦躁感和令人顫抖的恐怖感，辰巳全神貫注地看着周圍，而辰巳黑色的瞳孔大大睜開也是在那之後。

相信自己的直覺，辰巳當場大大地退開。

把莉莉娜麗婭和迪古安送出南門後，打算前往神殿的辰巳只穿着神官服，當然防具之類的並沒有裝備上。

確實讓《裂空》飛起來的這個魔法強力而又高速，而且效果範圍又很廣，不過只有射程距離好像沒有那麼長。

那個對手──閃耀着纏繞在塔茨米身上的黃金色魔力光的光輝，和空中戰開始時相比明顯變暗了。

辰巳是無法看破《裂空飛》的吧。

這時，隨着像玻璃破碎一樣高亢的聲音，纏繞著《裂空》的飛龍劍彈開了。

但是，從辰巳背後感到一陣寒意。

但是，《裂空》也是魔法。

與轉移組合的『孤挺花』的攻擊，像無數的箭矢灑下來一樣。

然後，在魔力用盡時一口氣進行接近戰決出勝負。

「接近戰很明顯不利……嗎。那樣……！！」

在沒有任何障礙物的空中，完全沒有從黃金毒花中逃脫的辦法。

然後好幾次一邊慎重地採取迴避，一邊注意摸索塔茨米的樣子。

看低辰巳的部分消失，留下來的甚至說是真摯也不爲過的銳利眼神。

雖然有些距離，但是在空無一物的空中，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對方。

包圍塔茨米身體的魔力光，已經很明顯地變弱了。

辰巳所等待的那一時刻，在不久之後就會到來吧。

看起來塔茨米也是，不是「魔法使」而是「魔力使」。

判斷只用劍防禦不了的塔茨米，再度轉移大大地取得距離。

「……這，這難道是……裂，《裂空》……在飛……嗎？」

在空中縱橫無盡地來回飛行，時而進行轉移，還多次用遠距離魔法攻擊。

《裂空飛》連續施放。

然後對着再次出現的塔茨米，這次朱金之蛇襲擊過來。

具體地說，再進行幾次轉移的話塔茨米魔力就會見底。

「看起來，我太過小看你了。你基本上就是我，是不能小看的吶。」

這簡直就像沒有身影悄悄靠近的死神之鐮。

塔茨米所說的《裂空飛》，如文字描述是用《裂空》進行遠距離攻擊。

現在辰巳裝備的武器只有飛龍劍和『孤挺花』。

然後，號稱能斬開萬物的《裂空》，只有同爲《裂空》的對象無法斬開。

介於看得到和看不到之間，僅僅這種微弱程度的黃金色光輝。

雖然不知道塔茨米有什麼樣的魔力容量，就這麼亂髮魔法下去不久魔力就會用盡吧。

當然的，劍擊夠不到對手。

那看起來只能是無用的動作，讓辰巳不由得歪起頭。

保持着遠距離，塔茨米數次揮下劍。

「好，全力上了！」

雖然作爲魔法使的實力不及塔茨米，但是辰巳在朱塞佩身邊被充分地教導了魔法使的基礎。

這纔是辰巳基本的戰鬥風格。

包圍塔茨米身體的魔力光，在不斷地變弱。

但是，這個聲音明顯能聽出焦躁。

但是，朱金之蛇執拗地襲擊過來。

但是，《裂空飛》的速度極爲快速，其有效範圍也很大。

不，正確地說是《裂空》被抵消了。

讓塔茨米打出無用的魔法，誘導他消費魔力。

但是，既然做不到像塔茨米那樣不用碰觸就能取得武具，就只能最大限度活用手上的兩種武器了。

從基礎愚直地鍛鍊起來的作爲魔法使的根基，還有和對手一樣同爲〈天〉的魔法系統。

每次一揮，就會生出看不見的刀刃，以辰巳爲目標襲擊過來。

就算意識到其存在，普通的武器和防具也無法防禦這恐怖的刀刃，要說，迴避的話比較容易吧。

因爲和對手的距離太近得不到加速的拳頭威力也就那麼一點兒，但是這出其不意的拳頭完全出乎塔茨米的意料。

「哈……哈哈哈哈哈！真叫人驚訝！沒想到，竟然這麼簡單就吧《裂空飛》識破了！」

沒有在意臉上疼痛的餘力。

互相沖突的《裂空》，彼此互相打消後消失在空中。

「可惡……！！」

自覺到劍的手腕明顯劣於對方的塔茨米，在和對手相距很遠的地方再次揮劍一閃。

但是，在辰巳的拳頭打到對方之前，塔茨米再次轉移大大拉開了距離。

「……嘁，到魔力界限了……嗎……！！」

如此確信的辰巳，準備一口氣分出勝負。

用《加速》接近塔茨米，揮出一字斬。

在近距離看到的塔茨米露出大喫一驚的表情。

如果辰巳沒有老實地接受朱塞佩的領導，沒有每天努力積累的話。

然後塔茨米亂入就這麼進入空中戰，除了最初佩戴的飛龍劍和右手的『孤挺花』以外，沒有時間裝備其它的武具。

辰巳反射地將《裂空》纏繞在飛龍劍上，用萬斬之刃砍向飛來的黃金光輝。

如果手上有盾的話，辰巳內心好幾次悔恨着。

「……糟糕！使出轉移的話果然壓制不住！……不過……」

撕裂空間本身的《裂空》，理所當然攻擊軌道不會映入眼中。

然後，那裏纔是辰巳的目標。

塔茨米鬨笑着。

只要是以魔力驅動的，就會留下些許的魔力光。

跟隨師傅好好構築起來的作爲魔法使的基礎部分，讓辰巳感知到了《裂空》那些許的魔力光。

塔茨米雙眸浮現的光，明顯地變質了。

塔茨米故技重施，在空無一物的空間用劍打出斬擊。

塔茨米無論有怎樣豐富的魔力容量，到魔力完全枯竭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辰巳一邊宣泄一邊確認着大大地拉開距離的對手。

辰巳確實看到了它們以自己爲目標高速地飛來。

的確像朱塞佩和卡露謝朵妮雅這樣卓越的魔法使的話也可以看清《裂空飛》的軌道吧。

改變想法的辰巳，用飛龍劍封住對手的劍，在極近距離朝對手的面門遞出拳頭。

所謂的〈天〉和〈冥〉這種「稀有系統」，由於術者很少的緣故而少有咒文的研究開發者，必然的塔茨米也不得不成爲魔力使。

然後，終於辰巳期待的瞬間到來了。

塔茨米身上的魔力光幾乎都沒有了。

自知已經魔力見底的塔茨米，朝着地上轉移。

繼續滯留在上空耗盡魔力的話，免不了要掉下來摔死。

擠出最後的魔力，塔茨米向地上──沙法以夫神殿的鍛鍊場──轉移。

確認到魔力光完全消失，辰巳也朝地上轉移了。

然後，辰巳出現在在塔茨米頭上兩米左右，任憑身體落下的同時舉起飛龍劍，然後傾注全身力氣，朝塔茨米的頭頂揮下。

「笨～蛋。上鉤了吧？」

飛龍劍的刀刃碰到頭部之前。

從露出不懷好意笑容的塔茨米的身上，溢出紅黑色的魔力光。

「……什……！？」

從塔茨米的左掌放出黑色的魔力彈，彈飛了飛龍劍。

然後，對門戶大開的辰巳的身體，撈起右手的劍從下方一斬而過。

辰巳左下方側腹到右胸，銀色的閃光一閃而過。

辰巳的神官服裂開來，周圍血花激烈地飛散。

「嘁，太淺了嗎……！」

塔茨米在放出魔力彈這種不安定的姿勢下遞出的劍閃，確實捕捉到了辰巳。

但是，原本作爲戰士實力並不高的塔茨米，其劍擊還沒能給予辰巳致命傷。

感覺着在胸部遊走的灼熱感，辰巳後退了好幾步。

之後，視線固定在塔茨米身上，左手試着觸摸傷口。

辰巳也從朱塞佩和卡露謝朵妮雅那裏聽到過。

辰巳則對塔茨米投去厭惡的視線。

對這個世界的人們來說，〈魔〉是恐怖存在的同時，也是忌諱的存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錯呢，真不錯，那個表情。就是想看你這種臉，我才把這一手溫存到最後。」

雖然皮膚和肌肉裂開了，但還沒傷到內臟。

雖然就這麼相信塔茨米的話十分危險，即使如此就算是一點點，能得到對手的情報也不是沒用的。

「你知道我是〈冥〉的魔法使吧？」

對塔茨米的話，辰巳投以懷疑的視線。

「就結論來說，我不是外素使。但是……〈冥〉的魔法……不，〈魔〉也有這種使用方法喲？」

從沒想過〈魔〉還有那樣的使用方法。

塔茨米舉起手，在手上〈魔〉出現了。

「我……和你一樣……嗎？」

這就是〈冥〉的魔法。

在手掌上，塔茨米再次召喚〈魔〉。

「幹嘛，像看怪物一樣的視線看我？你也是同類啊。」

「所以說過了吧？我是怪物的話你也是同類吶。」

把〈魔〉自由地召喚，操縱。

但是，那就是〈冥〉魔力系統的由來還是第一次聽說。

「能看見這玩意，主要是要有〈冥〉的質素。確實……這裏是叫感知者吧。能夠看見〈魔〉的身姿聽到〈魔〉的聲音，這實際上就是擁有〈冥〉的質素。」

恐怕，朱塞佩和卡露謝朵妮雅也不知道這個事實吧。

「你在懷疑我是不是外素使吧？好，這樣吧。特別給你解明疑惑吧。」

塔茨米朝地面吐了口口水繼續說道。

塔茨米鄙視着哈哈大笑。

「當然啦。我和你是同一存在。有一樣的地方是當然的吧。」

「你能看到吧，這個。」

將掌上的〈魔〉再次捏碎，將它變換成自己的魔力時塔茨米再次說道。

「就是這樣。〈魔〉可不只是有憑依的能力。」

雖然感覺到激烈的疼痛，不過發動《自己治癒》的話馬上就能堵住傷口了吧。

雖然爲數不多，但確實存在能夠感知到〈魔〉的人。

但是，比起受傷，塔茨米的魔力突然回覆一事給予辰巳的衝擊更大。

對於慎重窺探對手樣子的辰巳，塔茨米浮現出別有深意的笑容。

「……魔，把〈魔〉，作爲魔力的補充源……？」

「……什麼意思？」

然後被捏碎的〈魔〉的殘渣，就這麼進入塔茨米的手中被吸收掉消失了。

將那種〈魔〉作爲魔力之源，至少這個世界的人們是不會這麼考慮的吧。

當然辰巳也是，他的師傅朱塞佩也是。

「雖說如此，你的〈冥〉適性十分低吶。也就是能感知到〈魔〉的程度喲。」

辰巳是這麼理解的。

確實，辰巳的眼睛可以看到它。

就像是炫耀新玩具的孩子，塔茨米說道。

將手掌上召喚的〈魔〉，塔茨米慢慢地捏爛了。

對辰巳那個視線感到不爽嗎。

沒有回覆魔力果然是故弄玄虛，塔茨米也是外素使嗎。

辰巳全神灌注，側耳傾聽着另一個自己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