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話 蠢動

「當」這個枯燥的聲音，在清晨的住宅街上回響。

然後，那個聲音不只是一次。

「當，當，當」保持一定的節奏，多次迴響。

但是，節奏突然變得混亂。

一段時間的靜音也有，噹噹噹噹噹的連續響聲也有。

那個聲音的真面目是，木頭與木頭撞擊的聲音。

練習用的木劍和盾，和木棍碰撞的聲音。

操縱木劍的是辰巳。

然後，用木棍的是卡露謝。

在他們家的庭院裏。

他們家的庭院很寬敞，至少有個可以揮舞武器鍛鍊的空間。

而且，在角落還有個小馬廄，但尚未飼養任何可以騎乘的動物。

雖然是卡露謝的副職，但是她對這種武器的近身戰相當熟練。

起碼，在對武器的熟練度上眼前的辰巳還比不上。

只見卡露謝將和她身高齊高的棍突然旋轉，一剎那撕裂空氣的聲音響起。

然後，棍的前端描繪着複雜的軌道，向拿着木劍和盾牌的辰巳襲去。

眼看木棍的軌跡由下而上襲來的辰巳，將盾牌放在身體和木棍接觸的軌跡上。

從盾牌上清楚的感受到沉重的衝擊。

爲了抵禦衝擊力，辰巳用力穩了穩下盤。

但是，在辰巳的盾牌的面上強力一擊的卡露謝，再次將棍旋轉，這次是像矛一樣刺出。

「……哎？」

但是，強忍着右肩激盪的劇痛，辰巳用左手裝備的盾牌瞄準卡露謝進行盾擊。

貪婪地，激烈地滿足着飢渴。

在辰巳旁邊跪下的卡露謝，馬上就開始詠唱治癒魔法。

然後，輕擊彼此的武器表示敬意，就這樣武器再次激烈碰撞起來。

腥紅的巨大的眼睛尋求着滿足「飢餓」的食物。

但是，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滿足高漲起來的慾望，那個不間斷的慾望。

然後，在這強烈的慾望的刺激下，爲它獻上更多的食物──它的慾望。

是它抱有的強烈的「飢餓」。

這是從腳下到下巴的延長的棍的軌跡。

細長的尾巴緩慢地跟隨着身體移動。

永不消逝的飢餓眼裏，沒有什麼是比滿足飢餓更優先的事情。

看到他的樣子，卡露謝慌張地跑到辰巳身旁。

當然，沒有助跑的撐杆跳是達不到飛在空中的程度，但是，用來躲閃辰巳的攻擊足夠了。

已經好久，沒有進食過了。

然後，再進一步。

「非，非常對不起！不知不覺用了全力！馬，馬上就治療！」

轟，空氣震盪着，那個巨大的身體飛向了天空。

名爲「飢餓」的慾望，激烈的動搖着它。

這強烈的慾望，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讓它滿足吧。

雖然只有一步，但是這一步。

「啊，可惡。比卡露謝還差得遠呢。」

辰巳清晰地掌握了。

辰巳舉起右手的劍迎擊襲來的棍。

如有光速的揮舞着棍的卡露謝，以棍爲支點飛舞在空中。

將左肩以外的地方也實施了治癒魔法的卡露謝，站起來將辰巳的木劍撿了起來，對他伸出了手。

揮下的棍蹭過辰巳的左耳，重重擊打在他的左肩。

辰巳的口中不禁露出苦悶聲。

還是卡露謝單方面的配合着辰巳，但是她說確實變強了，使出了全力也不是謊言。

用棍相反的一頭，撕裂空氣向辰巳下方襲去。

因此，這一步可以讓卡露謝無法還擊。

辰巳在卡露謝她下一次突刺出棍之前這樣判斷。

這樣想着，又被沸騰的「飢餓」的慾望刺激了。

「咯！！」

一口氣喫飽的它，仍然被強烈的慾望支配着興奮着。

然後，從他的頭頂上空，縱向旋轉用棍揮下一擊。

喫痛的辰巳，手中的裝備自動脫手，就這樣跪倒在地。

在高速突刺的棍擊中之前用盾迎擊。

接近目標，嗖的一聲侵入了其中。

「當然。這次，一定要贏給卡露謝你看。」

距離越來越近的帶着殺伐的氣勢的棍，再次衝擊到辰巳的盾上。

這是，飢餓。

強韌的下顎咀嚼着，那裏長着鋒利的牙齒在互相敲打發出巨響。

辰巳輕輕躍起並向右手注入力量，對着和預測那樣向自己胸口襲來的棍，用木劍自上而下的向其揮砍。

然後，終於找到了。

即便如此，辰巳還是嘗試用木劍格擋，卻慢了一步。

日本某個杖術的流派，「突刺如長槍，揮舞如剃刀，格擋如太刀。就沒有杖不能做的事」有這樣的祖訓。

慾望一點一點因爲佔據這個身體而滿足。

在樹木間飄蕩着，尋找着滿足自己飢餓的存在。

但是，盾擊只毆打到了空氣。

「不，老公大人也相當有進步。老公大人變強了，我一直控制着力量這次卻用了……全力……」

本來辰巳抓住了這一瞬的間隙，終於能在自己劍的領域裏捉住卡露謝了。

「但是，卡露謝在棍的變招上……話說，杖術真是變幻莫測啊。」

瞬間，強烈的慾望侵襲了它。

根據對手狀態的不同，杖術也會如何如何變幻，絕不是劍和槍能達到的程度。

「好，就是這個氣勢。」

感覺到逼近頭部的一擊來臨的辰巳，想要躲過這必殺的一擊拼命轉頭。

雖說是巨大魔獸，在它的視角看來，野獸和人類相比也是一種可口的食物。

但是，那個動作也像被卡露謝預測了一樣，快速收回了棍，再次做出要突刺的動作。

下次她的棍，不，槍瞄準的是自己的胸膛。

二人再次拿起武器對峙。

喝，和高亢的聲音一起，木劍和棍激烈地衝突──意外地，不知爲何辰巳的下巴收到了衝擊。

當然，兩人不是在打架，只是清晨的鍛鍊。

棍的長度比劍更長。

抱着歉意說出這番話的卡露謝。

搖搖晃晃地──不，輕飄飄地在茂密的樹木之間漂浮着，探索尋求着食物。

與巨大的身軀相比，較小的敏捷的利爪不慌忙地運動着，巨大的翅膀拍打着空氣。

看來和卡露謝多次的鍛鍊起作用了。

然後，之前青色的眼睛，變成了災禍象徵的腥紅色。

全身都被黑色的堅固鎧甲包裹。

魔法完成的同時，辰巳肩膀的劇痛像謊言一樣消失了。

「怎麼辦呢？還繼續嗎？」

它擁有着──作爲生存本能，生物所擁有的最強烈的慾望──名爲「飢餓」的慾望，慢慢地靠近它。

嗉咕，那個巨大的身體顫抖了。

被滿足的是，飢餓。

在棍和盾接觸的一瞬間，辰巳持盾的角度微妙地變化，將棍的衝擊成功轉移到上方。

然後。

木劍成功迎擊刺向他胸口的木棍，預測她的軌跡成功了。

但是，卡露謝沒有坐以待斃。

貪婪地敲打牙齒的同時發出巨吼──被人類稱作飛龍的存在，從上空驟降襲擊了下方的野獸。

在上空以唯吾獨尊的樣子飛行着，尋找着密林中巨大的野獸。

從下方襲來的軌跡，卡露謝手中的棍和辰巳手中的木劍角力着。

因爲現在，她的棍朝上，然後旋轉。

正是，撐杆跳的要領。

其速度快到讓辰巳根本反應不過來。

因隔了好久才遇到了食物而狂喜，它的慾望更加高漲。

有了這一次，辰巳和卡露謝近身戰的功夫比肩的日子，也不遠了吧。

已經幾次看到了卡露謝棍的軌跡了。

棍的前端對辰巳的右肩沉痛的打擊。

樹林裏橫躺着一副巨大的身體。

從上方非常勉強地拉回了棍，利用棍的慣性迴旋。

辰巳向卡露謝靠近。

日復一日。

這一步踏出，讓如今的辰巳覺得比登天還難。

木劍和棍衝突的聲音沒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下巴收到衝擊的聲音。

那是，本該和辰巳的劍碰到一起的棍，打到辰巳下巴的聲音。

思考着的辰巳，忍耐着下巴的疼痛看向卡露謝。

但是，現在卡露謝也一臉迷茫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棍。

頂端的部分開始，在途中被斬下了三分之二的長度的棍。

「啊，啊咧……？」

辰巳和她都看着。

剛纔向自己襲來的棍前端，像是被鋒利的刀切斷了一樣。

看來，那個被斬落吹飛的棍的前端部分，帶着剩餘的衝擊打到辰巳的下巴上了，然後這前端部分掉到了他的腳下。

「哎，啊……？」

「這，這是老公大人做的……？」

「不，不是，怎麼說用木劍也『切』不出這麼平整，我做不到的……？」

就在這時。

嗞，小小的聲音不知從哪裏傳來了，突然卡露謝上半身的衣服出現了斜着的裂痕。

現在，兩人在鍛鍊中，着重穿了適合運動的衣服，所以沒有穿鎧甲。

卡露謝穿着普通的衣物。

斜着的裂痕，露出了她雪白的肌膚。

面紅耳赤的他凝視着，或許是因爲辰巳還是個年輕人吧，最近完全見慣了的──絕不是「看膩了」──妻子的肌膚，還對丈夫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然後斜着的裂痕越來越大，終於衣服不堪重負，變得想看卡露謝雙丘的想法出現了。

出現了！

從另一個角度看，現在的辰巳就是這樣吧。

這是在自家的院子裏，無論是誰都可以看見的庭院。

當然，辰巳是下意識地去做。

恰好，從正面對卡露謝的胸部用龍爪手的手勢覆蓋。

比卡露謝更慌亂的，是辰巳本人。

儘管如此，不知何時就會被誰看見。

在清晨自家的庭院裏，對妻子露出的胸輕柔着。

心愛的妻子的肌膚只有自己可以看見，這是自己小小的佔有慾。

辰巳慌亂地隱藏她的胸部。

妻子的口中傳出銷．魂的聲音的時候，辰巳才醒悟自己做了什麼。

說到底，慌慌張張，不知不覺就「這樣做」了。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

確確實實，無法抵賴的狀況。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本人吧。

幸好，這個時間在附近走動的人很少，關注辰巳他們的人也沒有。

「……啊！」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但是，到底是因爲露出胸部的羞恥而臉紅，還是因爲丈夫抱着而高興呢。

再次慌亂的辰巳怎麼叫都不答應地將卡露謝橫抱──用所謂的公主抱──抱着她，全速往家裏跑去。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用自己的雙手。

這個時候，被辰巳抱着的卡露謝滿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