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話 夢

web版 轉自 百度貼吧

翻譯：土之女神

————————————

啊啊，今天也是那個夢。

他──山形辰巳很清楚的知道這是夢。

有「這是夢」的自覺的夢，大概是叫做明晰夢嗎？

一邊考慮着這種無所謂的事，辰巳一邊像是在看他人的夢一樣注視着平時的夢。

地點是哪裏的地下室吧。

在並不是很大的──像學校教室那樣的大小──昏暗的房間裏，一位女性跪在地上一心一意地祈禱着。

周圍是全部石造的。

牆和地板，還有天花板都是。

這個樣子，是辰巳推測這裏說不定是地下室的理由。

光源只有幾根搖曳着的蠟燭。

女性的年齡大概不到二十歲吧。

對最近成爲高中一年生──雖說是第二次的一年生──的辰巳來說，看上去同歲或是稍微年長一點。

直到腰部以下的長直的頭髮。

那個頭髮受到蠟燭的紅光而閃耀着紅金色的光輝，不過實際的顏色說不定是金髮。

那個與其說金色不如說更加偏白色，也就是所謂的鉑·金色吧。

無法判斷眼睛的顏色。

因爲她的眼睛現在或許是爲了集中在祈禱上是閉着的。

他開始會做這個夢。

幸好似乎下發了他能生活到成年爲止的保險金。

因此成績連續不斷下降，不知什麼時候掉落到了從後面數比較快的情況。

一個月一次變成兩次或三次，不久變成一週一次，接着又變成三日一次。

家人的葬禮辰巳出院之後聽說是附近的人們處理好了。

即使是習慣但辰巳能向前看，是因爲他有琪可這個留到最後的家人。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只有他奇蹟似的保住了性命，其他的家人當場死亡了。

與那樣的最愛的琪可，離別的時候到來了。

對「十天前」這個關鍵詞，辰巳注意到了某件事。

當然，辰巳也乘在車上。

並且在那兩個月，他的生活環境完全變了。

高中一年級最初的一學期整個缺席的辰巳。

只有這點叔母好好地做着，還是說從最初就是這樣的合同嗎。

作爲年幼的辰巳的生日禮物，父母讓辰巳與琪可相遇了。

琪可和辰巳相遇也十年以上了。

處裏完家人生活的房子，辰巳搬了到學校附近的公寓。

只是想着那個，辰巳度過着每一天。

那樣的對辰巳來說最愛的琪可，由於壽命的離別接近了。

保險金的管理等，被託付給了唯一的親戚的父方的叔母。

窗玻璃一面鋪開的大卡車的擋風玻璃。

突然，那樣的單詞浮現在辰巳的腦海裏。

琪可。

到了春天就一起去散步，一起享受秋天各種各樣的果實。

如果會那樣的話，還不如現在的單身生活來的好，這是辰巳的選擇。

雖說是當然，但從二學期開始在學校是突出的存在。

應該回應家人的思念，而繼續上高中的辰巳。

被叔母直接這樣告知後，辰巳接受了叔母的提案。

辰巳好不容易報考的志願學校合格，不過他的高中生活很難說是順利。

儘管如此在好多次做了一樣的夢之後，注意到了那個異常性。

學校的費用和生活費，每月只有必要的金額被匯入戶頭。

同班同學們好像被預先告知了辰巳的不幸，大家都小心翼翼地與他接觸。

辰巳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那樣的事，不過不打算去調查，也不打算去接觸。

結束全部復健的辰巳返回日常生活時，學校已經結束了第一學期進入了暑假。

決定新生活的衝刺的最初數月，辰巳是在醫院的牀上度過的。

在辰巳的手臂中，像睡着一樣斷氣的琪可。

並不是被惡作劇或被欺負，但總覺得心情很糟的辰巳變得常常一個人。

而且比什麼都重要的，在充滿已故的家人回憶的那個家一個人生活，對辰巳來說太辛苦了。

並且，做夢的間隔慢慢的變得越來越短。

負責的律師說明了這部分的事，但實在記不太清楚了。

成績也因爲休息了整個學期，而跟不上其他同學。

雖然那麼說，但對於辰巳知道的美國人啦英國人啦來說，感覺有哪裏微妙地不同。

他自己由於事故喪失了數天意識。

照料着還不能自己喫飯的琪可喫飯。

如果琪可生病了，辰巳會抱着琪可跑進醫院，辰巳感冒時，琪可會用看起來擔心的臉一直看着他。

但是。

於是叔母只是文件上的保證者，辰巳的單身生活開始了。

而且，那個叔母因爲工作很忙，辰巳家人的葬禮好像也沒露面。

不久意識到後，只是因爲習慣而去高中了。

人種是西洋系。

聖女。

從那以後，辰巳一直和琪可在一起。

一直以來住的房子對辰巳一個人生活來說太大了，稅金等的維護費也不可輕視。

挺直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顎線。

出院後也有困苦的復健等着。

變得每天做她的夢，是距今十天前的事嗎。

也許，說不定叔母隨意地將應該被匯入的保險金的一部分給拿走了。

在辰巳看到的那個夢中，那個聖女一直在熱情地獻上祈禱。

而且那個叔母，斷然拒絕了照顧變成一個人的辰巳。

那以後的事辰巳也不太記得了。

但是，那樣做的話叔母將失去保護者的資格，辰巳就不得不進入哪裏的設施。

回到公寓的話琪可在等候着。

好像是在用辰巳不能理解的語言，念着像咒文或祝詞一樣的東西。

那份觸感慢慢變冷了的那個恐怖感。

距今一年半前。

「我只是你生活的保證人和監護人。但是，那以外不互相干涉吧？還是說你想要進入哪裏的設施？」

到現在，基本上每天夢見那個聖女。

琪可長大之後，夏天熱的時候一起喫冰。

葬禮的費用好像是日後由家人的保險金支付。

儘管如此辰巳仍繼續到高中去，是因爲已故的家人對辰巳高中合格感到特別高興。

「……十天前……？那是，我失去它……失去琪可的日子……」

雖然這麼說，但才高中入學還未成年的辰巳，殘餘的保險金也無法自行管理。

嘛，雖然辰巳不知道詳細的人種，不過她是極爲美麗的人是無可非議的。

但是，成績也不理想，也沒有參加社團活動，也沒有能稱爲親友的人。

父親駕駛的私家車，與駕駛打瞌睡的大卡車發生了車禍。

又溫暖又毛茸茸的琪可的身體。

因爲姑母與辰巳家住的地方離的很遠，是一位平常幾乎沒有來往的人。

現在在夢中獻出祈禱的女性，與其說是所謂的魔法使不如說是聖職者一樣的形象，因此纔想到了這樣一句話也說不定。

只是爲了祈禱女性是閉上眼的有點遺憾。

以放棄保護者的責任，也能在相應的地方控告叔母吧。

辰巳印象中叔母大概是三十五歲左右，未婚。

爲了祝賀辰巳志願的高中合格，家族一齊前往某個溫泉地途中的事。

開始做這個夢是從一年前嗎。

那是他剩下的最後的，同時也是最愛的家人的名字。

琪可天壽全盡，正好是十天前的事。

由於事故同時失去父母與妹妹的辰巳。

各部位的配置都確實的絕妙。

辰巳在自己以外誰都不在的公寓的居室，一整個晚上安靜地哭泣了。

醒來了。

一邊想起在夢中看到的聖女的身姿，辰巳一邊思考着。

以剛睡醒還處於發呆的狀態，辰巳一邊凝視着看慣的天花板一邊考慮。

琪可沒有參加那個家族旅行，而是在家看家。

因此，也沒有因事故而喪失生命。

辰巳至今還清楚記着那時的感覺。

全身多處骨折重傷的辰巳，取回意識之後被強制住院了兩個月以上。

最初是一個月左右一次。

冬天冷的時候一起在被爐裏縮成球。

仔細看的話，像花瓣一樣的令人憐愛的嘴脣不斷在動着。

從二學期開始突然出現在學校的辰巳。

辰巳的父母與妹妹由於交通事故離開了人世。

一直哭一直哭。

儘管如此當黎明時，辰巳抱着冰冷的琪可的身體到附近處的河灘去，將琪可的遺體埋葬在那裏。

做了一個小墳墓，雖然墓前是野草不過添上了花。

辰巳在墓面前一動不動地合起手，祈禱琪可的冥福。

一直、一直。

辰巳在琪可的墓面前祈禱着。

如果可能的話辰巳想一直祈禱，但也不能一直那樣做。

高中生活迎來了第二次的春天。

不，對辰巳來說實際是第一次的春天。

成績很糟，還一整個學期缺席的辰巳，在去年很快就決定留級了。

因此，新的學年開始後，辰巳一天也沒有去過高中。

雖然沒去學校的理由也有留級，不過比起那個是因爲想和因老年而開始顯出衰弱的琪可一起。

也沒有去學校，豈止如此也越來越少從房間出來，辰巳陪伴着琪可。

琪可天壽全盡的現在，他下了一個決定。

對，就是決定從學校退學。

也沒有親近的朋友，失去了內心支柱的琪可的現在，對高中生活完全沒有留戀。

辰巳返回公寓後，久違地換上制服去學校。

不是到教室而是直接到職員室，只是沉默着將退學報告交給初次見面的班導。

好像班導也某種程度上預想到了，雖然言詞上打算挽留，但是話裏完全感覺不到熱情，辰巳的高中生活就這樣簡單地閉幕了。

從那之後。

白臉種的雞尾鸚鵡。

白天什麼都不做，一動也不動地凝視着琪可以前待的鳥籠，到了夜晚則鑽入牀上做那個聖女的夢。

辰巳注視着在手機的小畫面中，以天真的表情一動不動地看着這邊的琪可的臉。

那是從辰巳年幼的時候一起成長的，他的最愛而且最後的家人的琪可。

在那之中，頭部是漂亮的純白。

從牀上起身的辰巳，拿起放在枕邊的手機，操作它按順序看着琪可的照片。

「琪可……我……該怎樣做纔好……？獨自一人……你不在了我……」

在這十天，好多次重覆的問答。

反覆那樣的生活十天的辰巳。

無法整理好失去琪可的悲傷，在公寓房間裏閉居的辰巳。

被接近銀色的灰色的羽毛包覆的柔軟的身體。

變得每晚都做那個聖女的夢。

圓圓的眼睛。

現在的他完全沒有活着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