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話 決戰之前

慘劇的痕跡在眼前蔓延開去。

現在辰巳他們的所在地，是米露伊露和她的同伴們不幸遇上被＜魔＞憑依的大雪蜥蜴的場所。

白雪之上是四散飛濺的血液。

還有到處散亂着，被喫得亂七八糟的無數雪蜥蜴的屍體。

然後，在那被啃得亂七八糟的屍體中，混入了明顯不是雪蜥蜴的東西。

「……庫蘭……塔多……剛斯……」

被過分地損壞了的他們的遺體讓人不忍直視。

因爲被放置在了雪中並沒有嚴重的腐敗，看到這些明顯被喫得亂七八糟的遺體，辰巳拼命忍住了從胃裏湧上來的東西。

是米露伊露逃跑之後，那個大雪蜥蜴回到這裏將屍體啃食得到處都是；

亦或是其他的野獸所爲呢。

「……被我們討伐的雪蜥蜴羣……那一定是從被＜魔＞憑依的族羣的首領那裏逃走了。」

「是的，我認爲是那樣的。最近有在王都的近郊各處目擊到了小規模雪蜥蜴羣的傳聞，恐怕最初是有着相當規模的族羣，爲了從魔物化的首領那裏逃走而分散了。」

艾露對迦多庫的推測進行了補充。

王都的近郊出現了雪蜥蜴，再次調查後發現各個地方都有這樣的傳聞。

理所當然的，經營着聚集了魔獸獵人的旅館兼酒場的艾露對着類的傳聞十分了解。

她的推測首先應該不會有錯。

聽着背後二人的聲音，辰巳把視線轉向米露伊露。

現在，她跪在雪中，毫不掩飾地流着淚。

辰巳十分理解米露伊露現在的心情。

他也，有着一度失去家人的經歷。

「艾露小姐，這是什麼？」

但是自我介紹時卡露謝朵妮雅報上的不是「克立索普萊茲」而是「山形」，因爲完全沒有想到那樣有名的人會出現在自己面前，至今爲止米露伊露都沒有想到卡露謝朵妮雅就是《聖女》。

正確地說辰巳的情況有些不一樣，但是從其他人眼裏看來和能使用魔法沒什麼區別。

「算是吧。雖然根據朱塞佩先生的說法，我不是魔法使而是魔力使。」

但是，被問到的艾露露出一副困擾的表情。

看來，卡露謝朵妮雅完全看穿了辰巳的心境。

「這麼說來，米露伊露是能使用魔法的咯？」

雖然辰巳曾想用轉移把遺體運進洞穴裏，但是感覺到對死者顯得無禮，便親手讓遺體迴歸大地。

就辰巳聽到的部分，艾露貌似是和水·幻·地·冰·光的五體精靈進行了契約。

米露伊露不禁露出了呆住的表情。

卡露謝朵妮雅依偎在辰巳的身旁，握住了他的手。

令人驚愕的事實，如怒濤般襲向米露伊露，她陷入了激烈的混亂之中。

斟酌着米露伊露平靜下來的時機，辰巳開始行動。

「與其說是精靈魔法，不如說只是想要使用魔法這種東西，因爲，我們之中只有我一個人不會用魔法啊。這樣不是會感覺有些不甘心麼？」

辰巳這麼詢問時，混亂中的米露伊露，不知爲何恰好身體定住了。

這個世界，不像日本一樣向死者獻上花束，而是用酒和食物餞別的習俗。

聽他這麼說，辰巳重新注意到了這個事實。

「……唉？」

就在辰巳要再次沉浸於失去家人的悲傷中時。

在埋葬後突起的土包上，卡露謝朵妮雅一邊說着祈禱的話語一邊撒上酒。

因爲好奇心而雙眼發光的迦多庫向艾露提問。

精靈們的話語說白了只是支離破碎的隻言片語。

那便是精靈的聲音。

「啊啊……是啊。」

能聽見精靈聲音的能力正是使用精靈魔法最基礎的必要條件。

「呋，真是方便呢，精靈魔法。哪哪，老闆娘。我也能學會精靈魔法麼？」

「啊，朱塞佩先生是，沙法以夫教團的最高祭司的朱塞佩‧克立索普萊茲先生。就算是米露伊露也應該聽過名字的吧。」

首先，要埋葬米露伊露的同伴的屍體。

艾露集中意識，仔細聆聽精靈們的聲音。

辰巳作爲神官，學習了各種祈禱的方式。

確實，現在的成員中，只有迦多庫無法使用魔法。

辰巳和卡露謝朵妮雅並肩而立，共同編制向神祈禱的話語。

她也是聽過沙法以夫教團的最高祭司的名字的。

「你就這麼想使用精靈魔法麼。」

但是對於想都沒有想到的超級大人物的名字突然從辰巳口中說出，她沒有想到這個事實。

對這些精靈說的話耐心地傾聽，艾露從其中篩選出必要的情報。

迦多庫扭扭捏捏地說道。

最後大家再獻上祈求冥福的祈禱。

「精靈們說在這裏的西北方，有一隻巨大的白蜥蜴。雖然沒有那個『巨大的白色蜥蜴』就是我們尋找的大雪蜥蜴的保證，但我認爲有去一趟確認的價值。」

這包含着餞別和清淨的兩層含義。

就這樣讓他們繼續暴屍荒野，實在是過於讓人於心不忍。

「……卡露謝……卡露謝朵妮……雅……？難，難道，卡露謝小姐是……沙法以夫神殿的《聖女》大人……？」

這麼說來，自我介紹的時候辰巳是有姓氏的來着，米露伊露重新意識到了。

「爲，爲什麼那麼偉大的人的名字……？唉？唉？難，難不成，辰巳是哪裏的貴族的公子之類的……？」

順帶一提，像這樣全是魔法使的隊伍，對於世間的其他人來說是異常的。

受到精靈影響的亞人，比起人類有着更高的精靈魔法的適應性。

米露伊露保持着呆然的表情看向了卡露謝朵妮雅。

艾露用精靈們的語言──被稱爲精靈語──與他們交流，收集着目標的大雪蜥蜴的情報。

埋葬之前，米露伊露從夥伴們的遺體上回收了能作爲遺物的東西。

「塔冬君，拜託了。」

對辰巳的這句話，米露伊露用力地點了點頭。

「夫君大人。爲了殞命於此的人們，向神獻上祈禱吧。」

「這個孩子是我契約了的地精靈的塔冬君。我在日本的時候契約的精靈只有比丘君和齊魯君的兩體，來這裏後契約精靈增加了，現在已經和五體精靈進行了契約喲。」艾露十分得意地說道。

然後，輕輕地像是要鼓勵辰巳一樣微笑。

「辰巳，迦多庫，卡露謝小姐，艾露小姐……大家，謝謝你們。」

「阿拉，我們只是做了理所應當的事情喲。比起這個，米露伊露沒事麼？」

全部結束之後，米露伊露向辰巳他們深深地低下頭。

如今看來艾露也是精靈魔法使，據米露伊露所說她應該也可以使用魔法。

大量的冰的精靈，風的精靈，還有樹木的精靈們，都自顧自地說着自己想到的東西。

「唔……說實話，我覺得沒法馬上恢復，但是一直這麼磨磨蹭蹭的沒有臉去面對同伴們了。比起這個，現在……」

「精靈魔法和詠唱魔法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東西。詠唱魔法只要有一定以上的魔力就可以使用，但是精靈魔法的話不能和精靈交流就無法使用。和精靈的交流主要靠感覺，很難口頭說明啊。」

艾露一邊觸碰耳飾一邊說道，從她的腳邊的雪中露出了鼴鼠一樣的生物的臉。

「不，我不是貴族。但是，朱塞佩先生是我實質上的師傅，比起所有更重要的是，那個人是卡露謝的爺爺。」

「朱塞佩先生？那是誰？」

辰巳看向卡露謝朵妮雅，她也一樣回望着辰巳。

沙法以夫的《聖女》，是沙法以夫教團最高祭司的孫女這件事很有名。

之後辰巳和迦多庫協力，用預備的外套包裹着米露伊露的同伴埋葬在裏面。

辰巳和卡露謝朵妮雅的祈禱的言語之中，時不時地混入米露伊露小小的嗚咽聲。

「而且，迦多庫先生的魔力不是很多……我認爲就這一點還是放棄使用魔法比較好……」聽到卡露謝朵妮雅稍微殘忍的發言，迦多庫失落地聳着肩。

將意識集中於聽覺，便能聽見至今無法聽到的聲音。

但是，就算是這樣，無法感覺到精靈存在的人不管多麼努力果然還是感覺不到。

終於結束了和精靈們的交流的艾露轉向辰巳他們。

「啊啊。絕對要把魔物……大雪蜥蜴找出來打倒。」

「唉？辰巳也是魔法使啊？」

其中也包含了與艾露想問的完全無關的情報。

自己和卡露謝朵妮雅能使用魔法。

地之精靈聽取了艾露的請求，以艾露的魔力爲代價製造出了埋葬屍體用的洞穴。

「……一，一定要……說麼……？」

欸嘿嘿地，米露伊露露出明顯恭維的笑容。

辰巳和卡露謝朵妮雅面面相覷。

「米露伊露小姐。接下來我們必須同心協力與魔物戰鬥。把握對方的能力可是第一步哦？」

「這，這我知道但是……說，說起來辰巳能使用什麼魔法呢？是什麼系統的？」

這又是明顯在轉換話題。

但是，在辰巳說話前，卡露謝朵妮雅開口了。

「夫君大人是＜天＞系統的！史上第二位＜天＞的魔法使，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夫君！」

卡露謝朵妮雅如同再說自己一樣昂首挺胸。

無意地在「我的」這部分加強了語氣。

「唉……？騙，騙人的吧？＜天＞的魔法使什麼的，不是隻在童話中聽過的存在麼？」

「不，＜天＞的魔法使是實際存在的。過去是那樣……現在也是。」

聽着卡露謝朵妮雅斷言道，站在一旁的辰巳臉頰微微泛紅。

她看向辰巳的視線包含着絕大的信賴和信用，還包含着其他很多的情感，都十分清楚地傳達給在場的其他三人。

「不是騙人的喲。因爲我看見過哦。辰巳使用＜天＞的魔法……《瞬間移動》。」

「《瞬間移動》……？」

艾露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來是想到了辰巳能在雪中短時間採取草藥的理由。

「然後呢？米露伊露的魔法是怎麼樣的？來教教我嘛。」

甚至被迦多庫詢問，米露伊露的視線上下浮動。

「我擔任後方支援，我會加油的。」

對說明順序的卡露謝朵妮雅的發言辰巳點頭同意。

失去了憑依體的＜魔＞沒有威脅，當從憑依體離開的時候辰巳用＜天＞的魔力攻擊的話，＜魔＞連抵抗的時間都沒有就會被消滅。

迦多庫和米露伊露都顯得鬥志昂揚。

「不用手下留情會容易很多呢。」

「是呢。一開始就讓我全力以赴吧。」

卡露謝朵妮雅雖然不太明白米露伊露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依然點頭收下了她同伴的遺物。

「好……？」

世界上也存在着同時給予宿主和＜魔＞傷害的武器──被稱爲聖劍和聖槍的「魔法武器」，但是其數量並不多。

對應這次的作戰，這支隊伍的隊長是她。

「我知道我是在說很任性的話……但是，到應該使用魔法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地使用。這件事我和你約好絕對遵守……」

稍微變得自暴自棄，米露伊露向卡露謝朵妮雅說出了自己的魔法。

對於她指揮隊伍辰巳和艾露沒有任何意見。

要說爲何，有着辰巳這個可以說是＜魔＞的天敵的人在。

他能夠認知到離開憑依體的＜魔＞。

本來的話，是沒法看見離開了憑依體的＜魔＞的。

米露伊露接近卡露謝朵妮雅，向她遞出了一樣東西。

因此，打到了魔物並不意味着打倒了魔。

「但是，這次把魔物打倒也沒關係。請全力以赴，把大雪蜥蜴打倒。」

卡露謝朵妮雅、艾露、迦多庫、米露伊露都回應辰巳的發言，向大雪蜥蜴的方向邁出步伐。

所謂＜魔＞，是沒有實體的精神生命體。

既然辰巳和艾露都認同了，迦多庫和米露伊露也不可能反對。

「好，那麼，出發吧！」

但是，這次的情況有些不同。

「這個，那個……我的系統貌似是外側系統，很羞恥我不太想說……我的魔法是我流的身體強化系。用魔法上升身體能力和防禦力，進行接近戰是我的戰鬥方法。但是，是持續時間很短的短期決戰型……知道這些就足夠了吧？」

「那麼，再次說明一下這次作戰的步驟。」

那是先前回收的遺發和愛用的短劍之類的，她的同伴的遺物。

至今作爲驅魔師她已經祛除了好幾只＜魔＞。

讓魔物衰弱，動作遲鈍後用＜光＞＜聖＞系統的《驅魔》的魔法將＜魔＞消滅。

「在與魔物戰鬥的情況下，絕對不能給魔物致命一擊。」

這是打倒魔物時的一個鐵則。

作爲精靈魔法的鼻祖的艾露的魔法一定會幫上辰巳他們吧。

在開始移動之前，確認與魔物化的大雪蜥蜴遭遇戰鬥時的作戰計劃。

但是，辰巳也是感知者。

打到了憑依體，只是會讓＜魔＞的本體憑依到別的生物上。

打倒被＜魔＞憑依的大雪蜥蜴的話，當然＜魔＞會離開大雪蜥蜴。

「我使用魔法的話，這些遺物也會弄丟的……能寄放在你那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