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话 伽尔多来访

淡淡的白色的光，被硬化的莉莉娜丽娅的脚吸收后消失了。

然后，白色的光被吸收的同时，她脚上硬化的部分稍稍减少了。

确认了效果的卡露谢朵妮雅，再次咏唱咒文。

＜光＞，＜圣＞系统的《解毒》。

如文字所述，中和毒素的魔法，这个魔法的效果将侵蚀莉莉娜丽娅的毒一点一点地中和了。

卡露谢朵妮雅又使用了数次《解毒》的魔法，莉莉娜丽娅的脚上硬化的部分完全被消除了。

见到这番景象的贝库利和内梅雅，以及莉莉娜丽娅本人都浮现出欢喜之情。

「这样就没事了。但是，还不能勉强呢？至今为止都没有动过的脚突然让它动起来的话，身体本身会受惊的。好吗？」

卡露谢朵妮雅如其异名圣女那样面露充满慈爱的微笑说着，莉莉娜丽娅则高兴地点头。

「谢……谢谢……姐，姐姐……」

脸蛋红红地，莉莉娜丽娅稍稍向上看着，有些害羞地叫着卡露谢朵妮雅姐姐。

被莉莉娜丽娅叫做「姐姐」，卡露谢朵妮雅稍稍睁开双眼。

但是，马上欢喜代替了惊讶，轻轻地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家族与家族互相认同的瞬间。

但是，这个柔和的气氛突然被打乱了。

没有任何前兆，家里入口的门被推开了。

「哟。打扰了。」

这么说着进到家里来的，是带着跟班的伽尔多。

「现在正在病人的治疗中。无关者请出去。」

站起来的卡露谢朵妮雅即使以严肃的表情这么说，伽尔多他们也只是不怀好意地笑着，没有要遵从她的话的样子。

卡露谢朵妮雅的亲生父亲，对辰巳来说是岳父的人物。

「……说过了吧？你是绝对不能违逆我的呐。」

过去，从这个村子被赶出去的贝库利和内梅雅的女儿。

「这个村子本身也没有那么富裕呢。能借到钱的人也就被限定了……不如说，只有一个地方。」

那个金额，不是边境村落的村长或司祭能支付的金额。

代替偿还的借款将卡露谢朵妮雅贬为奴隶。

「但是，刚才村长的儿子伽尔多来了，逼迫我们偿还借款。当然，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所以……」

「以我的名义来给那些神官写道歉信。这样可以了吧？」

完全没有畏惧之色，她那预想外的堂堂正正的态度让伽尔多内心的直咂嘴。

「那种还没成人的小丫头，即使没病也不要呢。我说要出手的是年长的女儿……卡露谢哟。」

即使如此也一直不怀好意笑着的伽尔多，他的视线从卡露谢朵妮雅身上转向了她的家人。

「伽尔多–！！都那么说了你还没理解吗！？」

「……嘛，比起什么都没有要好的程度呐。比起这个，重要的今后。像刚才说的，不要让伽尔多再接近《天翔》殿下和《圣女》殿下──」

「不是。我要求成为奴隶的是他女儿那边。」

「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嘛，卡露谢。我和你不是伙伴吗。说起来，那个一身黑去哪了？」

嘻嘻地伽尔多的笑容更深了，就是一条色狼。

「喂，卡露谢。等入夜了到我家来。会好好疼爱你的哟？」

「如你所见，我家很贫穷。如此贫穷的理由有很多……嘛，现在没有关系所以先放一边吧。在此之上我家的女儿……莉莉娜丽娅又得了病。而且是原因不明的病……之后大概可以想像了吧？」

贝库利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突然从背后想起声音，贝基尔司祭回过头，伽尔多面露冷笑地站在那里。

「老公大人……其实是……」

从什么地方浮现出悲痛表情的卡露谢朵妮雅。

「……借钱，吗？」

伽尔多毫不顾忌且无礼地走近卡露谢朵妮雅，站在她跟前露出下流的笑容。

药这种东西总体来说都很高价，贝库利从村长那里借来的银币总额，最终超过了八百枚。

在她要向辰巳说什么之前，有人拍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

「贝库利的借款吗？无论怎么催促，他也不可能还得起。要说可能的话，就是把自己的妻子内梅雅当奴隶卖了之类的吧。」

拉住卡露谢朵妮雅的肩膀，让她退下的是贝库利。

神官的派遣需要大量的捐赠金。

「……他作为银币的代替要求的……是卡露谢朵妮雅……」

贝库利继续说着。

对辰巳的回答，贝库利缓缓地点了点头。

「啊啊。那个卡露谢回到这个村子了哟。而且，成了非常好的女人呐。」

这就是之前到这个家来的伽尔多要求的事情。

对以唾沫横飞的气势逼问的老司祭，村长涅夫洛冷眼看着。

另外，贝库利他们过着贫穷的生活，这一方面大概也是原因之一。

也就是村长那里。

「你这家伙……现在不是说钱的问题的时候！！你这家伙也好，你儿子也好，完全不清楚状况！！」

这次，辰巳他们到访此地，说到底只是「顺便」。

「是吗？嘛，我有事要找的是你呐。」

「女儿吗……？把得了原因不明的病的女儿当奴隶也没什么用吧？」

因此，这次辰巳他们的派遣不需要捐赠金──正确地说王家支付了──但是，涅夫洛当然不知道这种事情。

「那样的钜款像我们这样的穷人借了之后，就已经有相应的觉悟了。」

「……先让我说吧。即使没有血缘，对身为儿子的你说这样的话……实在是，除了丢脸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我，必须要去你家呢？」

「……即使如此……即使内梅雅遭受到痛苦的事情……即使如此也要救莉娜。」

拜访村长家的贝基尔司祭，对着出来的村长──涅夫洛，一看见他就喋喋不休地说开了。

「……和你没有关系。」

仰头望着伽尔多卡露谢朵妮雅一字一句地回答。

注意到辰巳不在了吗，伽尔多来来回回在家里东张西望。

「喂，老头子。贝库利那边的借款，我去催债过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辰巳再次到达卡露谢朵妮雅的家时，家中被说不出的沉痛气氛所包围。

给莉莉娜丽娅治病的药……从贝基尔司祭那听来的可能有效果的药，贝库利在托轧的城镇尽可能地入手了。

他们本来的目的，是担当为了视察而到访托轧的迦鲁多他们的护卫。

咚，刻着许多皱纹的纤细手腕敲响了桌子。

「我怎么啦？」

从小时候起就持续着奇怪的言行，让人觉得是「疯子」的小女孩儿，涅夫洛还记得。

或许，这就是他们对不得不将另一个女儿赶出去的债，以他们的方式来偿还的表现。

「现在马上，让你儿子向《天翔》殿下和《圣女》殿下谢罪！然后，告诉你儿子不要再次对那两个人有失礼的举动！不然的话，触怒在王都的最高司祭大人或这个地方的领主的话，这个拉基涅村可能就要消失了呐！？」

「卡露谢吗……？」

「你为了治疗贝库利的女儿从王都叫来的神官……我想你明白，给那些神官的派遣金，我是不会付的哟？」

贝基尔司祭愤怒地大叫。

「烦人呐，老爷子。我只是单纯地去催债。代替借款要求奴隶，并没有做什么无礼的事呐？」

伽尔多的话让贝基尔司祭缄口了。

确实有不能偿还借款，贬为奴隶的例子。

借钱时，涅夫洛从最开始就没有认为钱能被偿还，原本就打算让贝库利把妻子做奴隶出卖。

在过去，还年轻时的涅夫洛，对内梅雅抱着恋爱之心。

他虽然数次向内梅雅求婚，但是她并没有回应，最后内梅雅嫁给了贝库利。

过去的这段感情，在涅夫洛的心底成为黏稠的东西，现在还蠢蠢欲动。

过去爱恋的女人──从其他男人那里夺过来变成奴隶。

涅夫洛对此感到阴暗的喜悦。

「老头子也是，要奴隶的话，比起中年的被用旧的大婶，年轻姑娘更好吧？而且，卡露谢和母亲很像呢？」

「吼？真的那么像吗？」

好像被引起了兴趣，涅夫洛的眉毛稍稍抽动。

「干脆，把母女俩都收作奴隶吧，老头子？」

露出卑劣笑容的伽尔多。

然后回应他了的涅夫洛的笑容，其邪恶丝毫不输儿子。

「……那么，回答了什么呢？」

「……给我几天时间。只说了这些，先让伽尔多回去了……」

无力地松下肩膀，贝库利重重地叹息。

但是他的回答，只是拖延了问题。

贝库利面向地面的视线，再次面向辰巳。

「确实我……我们曾一度舍弃自己的女儿。那样可耻的我，虽然明白自己没有这么说的资格……只有一样，可以拜托你吗？」

那双眼睛里，寄宿着明确的信念。

「伽尔多的家……能到村长家走一趟吗？」

只要他没有偿还借款的财力，为了还债被贬为奴就不能回避。

「……是什么呢？」

「有什么事，老公大人？」

「……我是个只能让初次见面的儿子见到悲惨一面的不像样的男人……但是即使如此，也不会再弃而不顾了！只有这次……只有这次，要保护自己的女儿！卡露谢也是，莉娜也是，绝对不让她们成为奴隶！能允许她们成为奴隶吗！即使……要我和内梅雅成为奴隶……！！」

还有只有女儿也要保护的作为父亲的矜持。

但是，辰巳就像是要说把那二人的觉悟不当一回事一样，用非常轻松的口气叫着妻子的名字。

「卡露谢。」

然后卡露谢朵妮雅再度对丈夫的话回以笑容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我也拜托你。」

「女儿……女儿们，拜托了。卡露谢已经是你的妻子了，莉娜对你来说也是义妹。我们成为奴隶后……请求你，照顾他们。」

贝库利和内梅雅一起向辰巳深深地低下头。

「是，我知道了。」

两人悲壮的觉悟，已经十分地向辰巳传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