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1

在饮酒作乐的魔女们闹得累了，纷纷沉睡时，奈迦、荷丽歌恩与薇妲三人移动到了另一间房。

三人面对面围坐，眼前放着从举行宴会的房里拿来的葡萄酒和小菜。

「这次的战略也很精彩，奈迦。没想到居然能这么轻而易举攻陷要塞。」

荷丽歌恩说，薇妲也大大地点头同意。

「嗯，你的手段非常高明。起先听到你的话时，我还以为你在胡说八道，只是吹牛罢了。不料真如你所说，我们成功夺下要塞，而且不仅敌人与我方都无人牺牲，要塞也没有遭到破坏，实在令人敬佩。龙王

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奈迦扬言在夺取要塞的过程中不会有人牺牲，要塞也不会遭到破坏，但是这话就连荷丽歌恩也是半信半疑，初次与他共同行动的薇妲等人会怀疑是否可行也是在所难免。

但是结果证实，在攻陷要塞的过程中确实无人牺牲，要塞也依然保持完好。这丰硕的战果让两位魔女族长喜不自胜，赞赏奈迦的战略出色，只是奈迦看上去并没有因此显得洋洋得意。

「这次的战略说穿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是……这样吗？」

「是啊，只要确实掌握你们的能力，并且思考如何将其整合以发挥最大的功效，自然会得到这样的战绩，就算说是必然的结果也不为过。」

「这话实在听不出来是谦虚还是狂妄呢。」

薇妲笑说，奈迦的神情却很正经。

「况且当前局势对我们有利，战争也好赌博也罢，最重要的就是确实掌握局势。」

（掌握局势说来简单实则困难，一介士兵根本不可能做到。姑且不论他的能力，这个叫做龙王

的男人位于掌握整体局势的立场，换句话说他肯定不是受人使唤，而是站在使唤人、握有指挥权的那一方。）

薇妲敛起脸上笑意，望着奈迦想起了这种事。

「从现在开始才是大问题。局势会有什么样的变化，目前还看不出来。」

听见他这番话，荷丽歌恩与薇妲不约而同板起了脸。

「你的意思是，人类军队会来夺回这座要塞吗？」

奈迦凝重地点了个头。

「我说可能性不高，主要是为了让其他魔女放心。先前悉拜斯河一战大败，这次又被夺下安殷要塞，他们肯定不会善罢干休。」

「什么!?我们好不容易夺来这座要塞，放弃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相对于说得若无其事的奈迦，荷丽歌恩与薇妲的脸色仍是相当凝重。

「凯萨德拉王国军的主力是佣兵，只要花钱就能招到兵力，想必他们此时正在努力招募新兵吧。」

「两个男人加上一个女人，这样的组合总不会引起街上居民和王国士兵的注意吧？至于地理环境和风俗习惯可以交给蓝柏哈，既然我太依赖蕾菈的咒符会有危险，就由蓝柏哈和你那里的魔女负责沟通吧。」

「是啊，我也预估大概在一千到一千五左右，即使如此对我们来说仍是大军压境，毕竟我们只能派出大约四十人防守要塞。」

「算了，先不管这件事。」

「没有彻底的觉悟可做不到这种事。」

「可是啊，龙王，最近这两战重挫凯萨德拉王国军，他们可能为了夺回这里立刻展开军事行动吗？」

荷丽歌恩和薇妲听了，厌恶地扭曲起脸庞。

「这已经算是最高兵力了吧，我倒认为还会再少一点。」

「爱妞希欧妮？」

「敌军很快会进攻，我们剩没多少时间了。」奈迦说，先是望向荷丽歌恩，接着又把视线转向薇妲。

「嗯，我这里算有一个吧。」

奈迦稍微偏过头沉思，接着把头转了回来，语气肯定地说：

「出卖我？你们太小看他的决心了。」

「可、可是……话虽然这么说……」

「那就没问题了。」

「龙王啊，放弃这座要塞不是反倒阻碍我们达成目标，拖延达成目标的进度吗？」

在荷丽歌恩的逼问之下，奈迦应得倒是爽快。

奈迦对薇妲这说法嗤之以鼻。

「原来如此，这么听来和我的感觉差不多。」

「蓝柏哈在啊。」

「要是真的守不住，放弃这座要塞就行了。」

「为什么？我的外表看来和普通人类男子没两样，就算走在街上，也不会有人起疑吧？」

荷丽歌恩和薇妲面面相觑，一脸不解，接着又把视线转向奈迦。

「具体来说要怎么做？」

「说得好，薇妲。」

「……啊？你该不会要他带路吧？」

「虽然用不着太寄予厚望，但如果爱妞希欧妮同行的话也许总有办法……吧。」

「有吗？」

「这一点很难判断。我记得凯萨德拉王国军的兵力约有两千……对吧，荷丽歌恩？」

「也不算想到，由我直接潜进去调查不就得了。」

「嗯，没错。不过如果他们不顾一切举国动员，应该会再增加一些。」

奈迦拍了下膝盖。

「这个嘛……」

奈迦喃喃说着，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事物。

「有没有可能啊……」

「是啊。他们在不久前还是处于敌对的立场，因为输给魔女而向敌国讨援兵这种事也许不是那么容易开口。」

「具体来说啊……在还不清楚对方部队规模、装备和组织前，实在很难拟定对策。你们族里有擅长变装，或是会变身的魔女吗？」

「用不着夸奖！」

「不过啊，要是那家伙回故乡后一想家，可能会出卖龙王也说不定。」

「是这样的吗？」

「魔女之间也是分崩离析啊。」

「……是吗？」

「这样啊，也就是说这一点可以不用列入考量。」

「可以让她潜入凯萨德拉王国吗？」

「荷丽歌恩，你认为呢？」

「倒不至于，死守这么一座小要塞没有意义，如果这是一座城或一个国家倒还有稍微努力一点的价值。」

荷丽歌恩与薇妲交换了一个眼神。

「关于那点，荷丽歌恩，你和薇妲都会派魔女和我一起过去不是吗？」

「二度败给魔女这事传了开来，结果招不到预期的兵力……这种事情也有可能发生吧？」

「这一点大可放心，让她假扮成男人就行了。」

「……也许真是如此，可是一旦出事，他也不一定能保护你吧。」

「很遗憾，事实就是如此。」

「这种事可以问那个蓝柏哈吧？」

「确实这地方也不是没有像你这种黑发的异乡人……」

「没错，魔女的族长里不乏阴险狡猾的家伙，一旦领地无人防守，恐怕会有族长认定『你们已经抛下森林，我自然可以接收下来。』强行前来夺取。」

不只这么说的荷丽歌恩错愕，薇妲也是一脸愕然。

「其中一种是佣兵。在这个世界，穷人为确保衣食无虞，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从军。这一类士兵先不管受谁指挥，直属于国王的情形最为普遍。另一种则是属于地方领主或国内贵族，也就是所谓的党派。」

「我想这件事就交给奈迦处理吧。」

「这方法未免太乱来了吧。」

「就是这样。」

「你还真乐观呢。」

「不，因为要前来夺回要塞的军队会经过重新编制，他应该也不清楚……对了，等一下哦，还有一个方法可行。」

「他现在可是魔女的同伙，是人类公敌、该遭到歼灭的穷凶恶极的魔女同伙哦。」

「下一战将是这座要塞的保卫战，最近这两战中的小伎俩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这倒也是，可是她那么高大，好像太招摇了。」

「看来只能要求他把脸遮住带路了，再加上薇妲族里那个擅长变装的魔女，就我们三个人一起过去好了。」

「是有可能，可是近来人类国与国之间的战事减少，以战争维生的人缺乏活跃的场合，武力高强的人或许会受战争的味道吸引而来。」

「之前我也解释过，我们不能放着森林不管，奈迦。」

「『一起过去好了』……你当成自己是去菜市场买菜吗……」

「不对、不对，我这不叫乐观，我只是想在开战前尽量收集关于敌军的情报。」

「那种身高的男人满街都是……这么说是夸张了点，但是走在路上我想不至于太显眼。」

荷丽歌恩说，薇妲接过她的话。

「行是行，但你是要她进去侦察王国军动员的兵力、装备和士气这类的情报吗？」

「这胆大包天的程度简直和『有勇无谋』没两样了。」

不只荷丽歌恩，就连薇妲也一样目瞪口呆。

「不，我这里也打算派出一、两个人充当他的护卫。」

「可是让龙王和蓝柏哈两个人去好吗？」

「一旦你临时要逃，到时候就会需要那家伙。」

「真是心急啊。」

「这么说来，他们的兵力不会减少太多啰。」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双方的战力差距还是一样大得让人不敢想象哦？」

「除了他还有谁，那地方是他的家乡吧？他应该熟门熟路，也很了解当地风俗习惯吧。」

「在这座要塞防守的士兵也许已经丧失斗志，不敢再与我们为敌，但是仍有源源不绝的士兵可以取代他们。何况凯萨德拉王国的国库存有多少资金，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

薇妲把视线从奈迦移到荷丽歌恩身上。

（感觉我那一族好像也是一样称不上团结……不，说什么团结，似乎甚至就连族里也是争执不休。）

「好，那么就赶紧着手准备潜入调查吧。」

「对，和这次一样，能不能获得这一类的情报会大大左右战争的方向。」

「你误会了，荷丽歌恩。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建立魔女与人类共存的世界，不是死守这座要塞。」

「这可不成，街上难保不会遇上熟人，肯定会有人起疑心的吧？」

「不是这样的，你不熟这附近的地理环境，不会说这里的话，也不清楚这个世界的风俗习惯。语言的问题也许可以靠蕾菈的咒符解决，但就怕咒符的存在会不小心曝光。你打算冒这么大的风险，自己上街收集情报吗!?」

「直……直接潜进去!?」

「可能性应该很低吧。」荷丽歌恩答道。

「噢，原来还有这一招啊。」

「我们也不清楚人类的军队组织，不过就凯萨德拉王国军来说共分成两种，也有不是直属于国王的军队。」

「别生气嘛，你那里的魔女没问题吧？」

奈迦一边说，一边在脑中盘算。荷丽歌恩听了点点头，「没错。」脸色凝重地说。

「没有……」

「悉拜斯河一战让他们损失了约五百兵力，这次虽然没有士兵牺牲，但逃兵会不会再一次拿起武器与我们作战，这一点相当令人怀疑。话说回来，我想先确认一件事情。」奈迦轮流望向荷丽歌恩与薇妲。「依我的感觉，下层士兵多是跟着部队将领，不直属于国王或是领主，实际情形又是如何？」

「你想到什么方法了吗？」

「嗯，这可真是个难题啊。」奈迦盘起胳膊，低声沉吟，接着猛然抬起头。「凯萨德拉王国可能向他国求援吗？」

「全体动员……还是太困难了吗？」

荷丽歌恩望向薇妲。

「既然如此，我估计凯萨德拉王国军在夺回要塞投入的兵力与上次相同，大约两千左右。」

「好啦好啦，我明天就会开始准备。」

「我明白了，可是爱妞希欧妮那家伙基本上脑袋不灵光，她能不能深思熟虑或是随机应变实在让人不安，最好能从荷丽歌恩这里再派出个聪明的魔女随行。」

「好，我这里会挑选两个人出来。」

「除了爱妞希欧妮，我也会再准备另一个人选。」

奈迦大大地点了下头。

「人选就拜托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