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莉莉丝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四奏 「至少在这些血燃尽前」

《黄昏色的咏使》 · 细音启 · 1.5万 字

1

「咦……缇希耶菈他们已经回来了。所以我不是说了吗,说服是没有意义的。」

在决斗舞台的一端,缠满绷带的少女略微举起头上戴的帽子,年幼的眼眸注视的不是决斗舞台,而是竞斗宫内部。

……那是怎么回事?

感觉到胸中些许的动摇,香缇在胸前交抱双臂作为掩饰。

就状况来看是法乌玛突如其来的自言自语。但是,为何在这种状况下还有时间如此轻描淡写地说话?

「呐,你认为名咏式诞生的理由是什么?」

「你说呢?」

对于法乌玛唐突的问题,涅西利斯简短地加以回应。在法乌玛视线的前端——左右各带领着一只蓝色冰狼的涅西利斯同样毫发无伤。

法乌玛的红色名咏速度奇快,完全不知何时进行名咏,但涅西利斯却毫不费力地加以闪躲,这样一来一往已达十次。

诡异的是,法乌玛那就连观战者也无法见到名咏门的名咏。其中的古怪至今不明,不过察觉到时,名咏生物已逼近眼前。随意咏唱赞来歌是愚蠢至极的行为,或许会反过来在一瞬间遭到反击也说不定。

「你醒着吧,你没兴趣吗?」

「连想也没想过。」

在回话的涅西利斯背后,突然再次生出火焰漩涡。

两侧冰狼吐出的蓝色吐息挡下了这次的攻击。

「你不想知道吗?」

「我不想知道多余的事。」

进攻的是缠着绷带的少女,甚至可说是她单方面的进攻。

在此同时,也感觉到法乌玛厌倦了攻击。朝涅西利斯的死角进行攻击,涅西利斯在千钧一发之际察觉、挥开,就这样重覆。涅西利斯的名咏式咏唤出来的对象全属特异生物,就算被法乌玛的名咏占得先机,也能在事后进行防御。

法乌玛名咏的速度快得诡异,涅西利斯强大的名咏则不容它近身。两者间的天平尚未倾斜,不,应该用不容倾斜来比喻才对。

「是多余的事吗?」

怎么会……为何能如此不以为意?甚至从包扎得那么紧实的布条中渗出血来,光是如此还能站着,就已经近乎奇迹了不是吗?

自绷带下方略微渗出红色,法乌玛瞪大眼睛望着它。

……不过,就只是如此。

我也去帮忙?不,不行,我不能那么做。不管在何种状况下,涅西利斯都不希望我那么做,他就是如此不中用的男人。

「……那些冰狼是相当优秀的孩子呢。」

露出发亮的暗色金发,接着是有着十二、三岁左右面容的少女脸孔。

凝视着发出黯淡光辉的银链,艾达吞了口口水。

在红色名咏中的确能够使用自己的血,但刚刚那种数量的名咏要消耗多少血甚至无法想像。况且就算不使用血,像是红宝石或红色颜料那种可供替代的触媒多得是……

涅西利斯伸手指向法乌玛的名咏生物群众的场所。

少女随意的态度在香缇眼中看来反而显得怪异。

——啪沙!

在涅西利斯低语的同时,观众席上超过十只的名咏生物也一齐飞去。

「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豪华的观众阵容,可以这么说吧?」

「我在问你,你想就此继续消耗触媒而死吗?」

「……好高兴,我也有同感。」

「看看你自己的左肩。」

唔,算了,反正是常有的事——若无其事的表情以及言语如实地如此表达,那并非值得惊讶的事。

法乌玛举起疲软垂下的双手,有如手持看不见的指挥棒一般,左手微微颤动,而右手则高高举起。

若与以往看过的情况相比,法乌玛名咏中的异常是很明显的不是吗?

头顶上的热羽蝶及食火鸟正伺机盘旋。

火焰的波浪或是名咏生物呢?也或许是两者?做好觉悟的香缇也摆出迎战姿势,但不管再怎么环顾四周,也不见决斗舞台上出现任何东西,是失误吗?

在那里的,是令人联想起蓝宝石,有着半透明身体的人型妖精。

鲜明的红色令人联想起在火山口流动的溶岩,以格外巨大的体格为傲的赤岩像。

「伤脑筋,准备了这么多还是不够吗?」

「冲吧!」

食火鸟在空中拍打燃烧的翅膀,弯曲的鸟喙中吐出火焰。

「快跑!」

「血——那就是那个女人用来名咏的触媒。」

「伤脑筋,大家都不见了。」

保持沉默的那个男人主动对法乌玛说话。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说呢?」

如红宝石般闪亮,在身体周围产生烧灼空气对流的热羽蝶。

「是多余的事。」

普通?那是什么意思?

环顾再次恢复寂静的观众席,法乌玛无力地垂下肩膀。

目标不用说,是身穿蓝色披肩大衣的名咏士。

「嗯?喂喂,这种说法像是你的弄丢了一样。」

骗人……

「原来如此,真是稀奇的名咏,以往我从未见过。」

红狮子燃烧火焰的尾巴倒竖,以充满敌意的琥珀色眼眸俯视。

「咦?」

那是第一次。

这是连大特异点/涅西利斯及虹色/凯因兹也办不到的事。为什么这样的少女能够做到?

但少女的脖子以下却显得异样,脖子以下的身体被数层绷带包裹,两只手、乃至于两只脚的皮肤均未裸露在外。一旦做到这种程度,那已称不上是绷带,而是约束全身自由的束缚衣了。就连皮肤也无法自由呼吸吧!

「啪叽」一声,涅西利斯洒向地面的蓝色溶液滴落地板。

那是很久以前,和父亲一同出外旅行时向摊贩买的东西。一条自己留下,另外一条交给这个男人。成对的首饰只会送给恋人,以当时的年纪还不懂得这般意义。记得后来在知道当中的意义后,曾经感到非常丢脸。

「因为,认为使用血来当作触媒有危险的人,平常一定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吧?我……我和缇希耶菈,每天都害怕自己会死。」

因涅西利斯的低语而抬高视线,接着香缇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被你发现了。」

「居然是血……那种事是骗人的吧!」

另外一头冰狼也毫不畏惧地跃人红色大军当中。

原本拉低的帽子在空中飞舞。

分明不见咏唱赞来歌的举动,却说有咏唱赞来歌。分明连触媒都没拿、连名咏门也没看见,但不知不觉间便结束名咏。

涅西利斯并未回头地如此告知。

「咦……啊啊,因为我使用血当作触媒?不是平常会使用的触媒?我好羡慕能够这样想的人。」

避开高举手臂的赤岩像,跳上它的背部跃入天空。就算沐浴在炎鳞蜥蜴的火焰下,冰狼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将在天空盘旋的热羽蝶踢落地面,在着地的瞬间扑向眼前的红狮子。虽然受到红狮子、炎鳞的蜥蜴攻击,却击败两者。在力竭而消失之际,还与赤岩像打成两败俱伤。

指尖的颤抖传至长枪。

而她直到刚才为止,都还在和竞斗宫的霸者作战?

少女的眼睛眨了眨,接着说道:

帽子底下隐约可见少女的唇边露出笑容。

凝视这一幕,最后法乌玛发出类似叹息的吐气。

「难道……」

「涅西利斯!」

「好舒服的风……如果一开始就这么做就好了。」

轻抚被绷带覆盖的手腕,少女静静闭上眼睛。

「我还以为在和缇希耶菈闹着玩的战斗时就已经知道了呢,大特异点真的很麻烦……性能根本是犯规的,我的名咏式分明就这么普通啊!」

「唔,没办法,而且萧也对我说过你很强……虽然累,不过只要进行比现在多两倍的名咏——」

在此同时,水妖脚下的水猛烈溅起。

在两侧待命的两头冰狼朝红色大军奔去。

蓝色名咏士的一句话,令法乌玛的嘴停止动作。

……不可能会看错,是那条便宜的银链。

昨天,在安裘的宿舍里——

以上等绢线织成的礼服被毫不吝惜地扔在地上。

大特异点/涅西利斯咏唤出的名咏生物全是超常个体,第二音阶名咏的冰狼,便具有接近真精的力量。

阿尔维尔胸口衣服的细小裂缝下。

从开放式的决斗舞台可以看见夜空,少女有如拥抱夜空般仰头。若仅只如此,肯定足以成为绘画主题的景象。

有着坚硬的鳞片,以及眼中存在火焰的炎鳞的蜥蜴。

「好了,重新来过吧!」

「好战是吗?有那种必要吗?」

「在萧告诉我调音者的争执时,我是这么想的,我不需要知道那么困难的道理,阿尔维尔也一样。我只是想要协助萧,这样就够了。我的名咏式意义只要有它就够了。』

望着表情依然不变的涅西利斯,法乌玛微微歪着头。

——「Ruguz/蓝之歌」——

「你还戴着它吗?」

『呐,库露耶露,那家伙的脖子上是不是还戴着项链?银色的、感觉很廉价的项链?』

……是常有的事?

水妖精的海啸冲开红色的名咏生物,被水的浊流环绕,赤岩像及食火鸟、赤鳞的蜥蜴均一并消灭。

奇怪,没有任何变化?

「水妖精?是蓝色的小型精命吗?可是,我认为水妖精并非好战的名咏生物。」

少女发出自嘲的笑声。

「你……那是……」

「咦,原来已经渗出来了。礼服上也沾到了吧。」

2

……原来她是这么年轻的孩子?

「那么,已经可以了吧,我真的觉得热得要命。」

细小的水珠微微溅起,水珠的轨迹就此形成闪亮的环状。被涂上深蓝色泽的光之螺旋画出好几道的圆,当中涌出有如泉水般的水。

轻松超过人类头部的高度。操纵喷水程度的水妖精同样是超常个体,因此发出的水量有如壮观的急流瀑布一般。

「你想死吗?」

……不可能,在没有赞来歌的情况下进行如此多种、大量的名咏?

「没那回事,这是忠于基本的名咏啊,而且我也咏唱了赞来歌。不如说,我的名咏全都要咏唱赞来歌,但是……」

无声着地的是红狮子。接下来,伴随撼动大地的巨响一同着地的是赤岩像,在它肩膀上的则是炎鳞的蜥蜴。

填满观众席的不是人类,而是名咏生物。每一只不是红色名咏的第二音阶,就是相当于第三音阶的高阶名咏生物。此外,令香缇怀疑自己眼睛的是它们的数目——不是一只、两只,有些种类甚至有三只之多。

「……涅西利斯?」

『呃啊,我记得不是很清楚所以没有自信,或许有戴也说不定。』

虽然从库露耶露那里听说过,不过没想到真的……

不、不行!

现在不是在意那种事的时候,库露耶露的事优先。

「阿尔维尔,你在笑什么?」

眯起眼睛,艾达瞪着眼前的祓名民。

虽然被长枪抵住胸口,但这个男人大胆的笑容还是没有消失。

「嗯?啊啊,我在想,你也稍微像个女人了呢。不,还差得远。我真想跟克劳斯大爷讨论一整个晚上。」

「别把我当小孩子看待!那种话等赢了我之后再说!」

「这点……还不知道呢!」

叽咿咿咿——响起短促而响亮的金属音。

「什么?」

手臂突然传来冲击。当类似疼痛的振动传送到肩膀的刹那,艾达睁大眼睛。

原本抵住阿尔维尔胸口的祓戈前端,被他原本抛在地上的祓戈弹开。

阿尔维尔的双手上应该什么都没有才对,为何祓戈会自行移动?而且,居然像在保护这个男人一般,将我的祓戈弹开!

「我用脚尖挑起枪柄的前端使它离地,再往上踢。可以拿来当作才艺表演喔?」

「……别说得那么简单!」

膝盖上方固定,只运用脚踝的弹性,而且还安静到没让艾达察觉到他的动作,准确地以长枪弹开长枪——这不是灵机一动就立刻能学会的技巧。

「喂喂,别看我这样,我每天都脚踏实地在练习啊?」

「……呜!」

「我的名咏是这个,就和你是大特异点一样,那必定是无法交换的东西吧?」

「你在打什么主意?」

与刚才的礼服一样,布料落地的串宪声在竞斗宫内响起。

储备仓库里响起第二次的掌声。

身为大特异点乃是其次,那个男人的强劲扎根于坚固的地盘中,换句话说是不同于名咏式的土壤当中。

从条纹状的血斑中,一滴触媒沿着皮肤滴落地面。附着在地面上的红色血滴产生数道光线,光线互相交缠,逐渐形成鲜红的名咏门。

如果这不算「必死无疑」,还有什么能叫做「必死无疑」?

「无所谓,反正我总有一天会死。」

还以为她随意走近是想做些什么,但这个女人只是将脖子上的围巾方重新围好罢了。

「不过,真无趣。我还想稍微享受一下你狐疑的表情呢。」

那是令人联想起人类的鲜血,拥有两对太过鲜艳红翼的龙。

将真精配置在自己身边,雷菲斯偷偷瞄向对方的双手……手中并无可称为触媒的东西,一点都感觉不出她想使用名咏。

对付真精,尤其是有翅膀的种类,涅西利斯设计出的方法便是冰结塔。当冰覆盖至翅膀时,胜负便已底定。藉由封印翅膀,不管是怎么样的飞行生物均无法避免坠落地面。

啪沙!

『——吱吱吱吱吱吱吱!』

那个男人的强劲无与伦比。正因如此,若不凭藉大特异点的能力,根本无法与之对抗。既然是赌上米克瓦鳞片的战斗,那么派出必胜的阵容才合乎道理吧。

微弱的震动穿透决斗舞台。

「休息结束了,重新来过吧!」

「动手!」

「……这么差劲的个性也是大特异点级的?」

有如要确认围在脖子上的黄砂色围巾的感触般,缇希耶菈轻抚脖子。

接获涅西利斯的指示后,冰狼采取行动。

果然,这个女人的名咏当中还有秘密。虽然知道了触媒,但是赞来歌的谜团尚未解开,她是在何时咏唱的?

「嗯,是没错。如果她乖乖听从萧的吩咐,现在应该正与涅西利斯展开一场激战吧。」

「我应该说过,不是赢得对决的人得到,而是得到那个触媒的人才是赢家。」

「这孩子的体温会随着时间逐渐升高,那道冰柱已经阻止不了它了……真是遗憾。」

「好了,快点!如果是现在,这孩子还肯乖乖听话,要是时间拖得再久,它可会变得狂暴唷。」

超越人类听力范围的咆哮撼动安裘。冰有如缠住龙的脚、身体般的逐渐往上。

「……」

香缇本能地以手掩口。直视后,接下来的瞬间涌上喉咙的,不消说是呕吐感。

为何这个女人不与蓝色的大特异点/涅西利斯交手?

凯尔贝尔克研究所分部,昔日在那个地方与米修达尔对峙时也是如此。

「黄色的大特异点。」

那是水妖精的水花以及冰狼冰冻吐息的混合技法。

这次的掌声,比击退十只召电妖精时要稍微响亮。

——「Ruguz/蓝之歌」——

在想要缩短距离前,阿尔维尔已握住弹至空中的祓戈。

真精就在他身旁待命,处于随时都能执行指示的万全态势。另一方面,对方并无任何名咏生物。

在法乌玛低语的同时,拥有冰冻体表的狼突然被吹往上方。

那句话我已经听过了。·

「……呜!」

光是在白天的竞斗宫共同行动的那段短时间内,就已充分感受到。

香缇不由得握紧拳头,就在指尖使力的那一刹那。

「我不懂,为何你不和涅西利斯交手?」

……Calra-l-QhaonisLecie/卡鲁拉·露·卡欧尼斯·雷杰【卡鲁拉/鲜血沸腾者】

有如某种巨大的生物出现的前兆。

黄色的小型精命拥有异样的攻击性,砂暴规模则是令人联想起发生在广大沙漠当中。

迅速简洁地回话。但在那一刻,雷菲斯感觉到一道汗水流下他的脸颊。

「是我赢了。来吧,把米克瓦鳞片交给我。」

「阿尔维尔也对我这么说过。真是的,我分明是这么好的女人啊!」

鲜血色泽的翅膀燃烧,阻止了冰结塔的进攻。

「……你是认真的吗?对手是涅西利斯啊。」

分出胜负了吗?

接获涅西利斯指令的冰狼奔去。只要在真精诞生前击败法乌玛,此战便算结束,没有道理等待对手完成名咏。

「我想起了不久前的事。因为小姐说太闲了,于是权充轻微运动、我和她稍微交手了一下。当时的我就像你,而小姐就像是我。就纸盘游戏来说是必死无疑,或者该说即将弃子?」

法乌玛将右手贴在名咏门上,不满一公尺的名咏门瞬间一口气扩大为十倍。

烫伤、裂伤、殴伤,不对,远远超越其中任何一项的症状……不可能,该怎么做才能形成这样的伤痕?

在称霸天空的龙的正下方,水妖精喷起惊人的水量。若是人类,将会束手无策地被那样的水压冲走,但龙的巨体依旧悠然浮在天空中。

——冰结塔。

「……等看过状况之后再说吧!」

「怎么了?」

法乌玛的声音略显疲惫,嘴唇也是失去血色的土灰,这是一再流失自己的鲜血作为触媒的代价。

他并未回答法乌玛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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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的回答不是言语而是微笑。

「是吗?先不说这个,回答我的问题。」

不过是人类在享受淋浴时的感觉,不可能会有效。这点涅西利斯本人应该也清楚才对。

在不满一次眨眼的瞬间,缇希耶菈的眼神闪现锐利的光芒。有如钉住般的以视线追踪,雷菲斯挤出音量继续说道:

解开右手腕的绷带,裸露出到左肩为止的肌肤。黑色干涸的血痕,至今仍然鲜红的鲜血痕迹——黑色与红色的奇妙色彩被融合地画在少女肌肤上。

不过,他依然坚决地紧闭双唇。

法乌玛朝依然仰望着头顶那头龙的涅西利斯,伸出她那包裹绷带的手臂。

「因为小姐比我更适合。唔,就算陷入苦战,但也不会输。若借用萧的说法,这是必然的安排。就和现在的我跟你一样。」

「来,好乖,过来吧!」

涅西利斯的冰狼,以及直达天际的冰塔。

虽然嘴上没这么说,但少女露骨地皱起眉头。

涅西利斯弹了一下手指。

「一般游戏……说得没错。若是在竞斗宫的决斗,这已经凑齐了弃子的条件。但你仔细想想,小子你是灰色名咏,而我是黄色的大特异点,在通常不可能会有的组合下进行对战,会是普通的游戏吗?」

龙的尾巴扫开冰柱。在发出干裂的声音后,散发蓝色光芒的冰片在寒冬的天空中化为干片消逝。在此同时,水妖精及冰狼也因力竭而消失。

「我和涅西利斯?要我这么一个软弱的女子去对付那个壮汉?那可不是好玩。那个男人是蓝色的大特异点,再怎么说也是竞斗宫的霸者。」

对于装傻般摊开双手、愉快告知的缇希耶菈,雷菲斯只回了一句:

「萧付托给了我。这点令我很开心……所以我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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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阿尔维尔和小姐那边怎么样了呢?」

「答对了。唔,我也认为差不多要被识破了。」

「这番话在我听来,只像是强词夺理。」

「血的触媒是有限的。」

「真精?」

发出清亮的声响,以直达天际之势被喷起的水花冻结。冰徐徐攀上更高的天际,直达龙的脚部所在的位置。

喜悦、谛观,以及混入等量疯狂的光辉在眼中亮起。

「你口中的小姐,是在决斗舞台待命的家伙吗?」

曾一度利用那个男人的骄傲自满追上他。可是……尽管并未粗心大意,等到我回过神来时,反过来被追赶的人却是我。

巨大的影子清晰地映在决斗舞台上,还有在头顶上狂啸的强风……这是翅膀的拍击?

一般而言,有翅膀的龙四肢会退化成又细又小。不过这头龙的四肢如何呢?有如狮子的四肢般粗壮,而且前端就和人类的手指一样,是能够攫取东西的形状。

巧妙翻转被抛上天空的身体后着地,在水妖精喷起的水花前储备呼吸。在冰狼吐出的气息与水妖精的水花接触的那一瞬间。

「……这样……如何?」

仰望头顶上方,香缇忘了要眨眼般的冻结在原地。

「……因为你,害我想起了不愿回想的事。」

法乌玛用双手碰触自己那有如一阵风吹过,就会折断似的纤细肩膀。

啪嚏!

「那就是你的秘密,不是吗?」

——很像。若说涅西利斯的那个是蓝色,那么这个女人的名咏换句话说便是——

无意岔开话题吗?缇希耶菈就只是悠然地交抱双臂。

「喔哦……」

虽然震动的大地使得双腿不听使唤,香缇依然继续凝视名咏门。

「那么,就先击垮它吧。」

「咦……」

对方意味不明的话语,令少女呆站在原地。

「香缇!」

他的这句话使得香缇急忙后退。

……他想召唤那个吗?

「你在说什么?」

「有必要回答第二次吗?」

啪叽!

涅西利斯脚下的水微微溅起。没错,是因水妖精而被咏唤出来的大量残水。虽然大部分已随水妖精一同消失,不过现在决斗舞台的地板上,还是有如下过雨般浸泡在水中。

涅西利斯不顾会弄湿大衣,在原地蹲下。

以指尖碰触混合冰片的水。

——「Ruguz/蓝之歌」——

一瞬间,决斗舞台被青色的光辉包围。

水化为冰,而那些冰在刹那间成长为冰柱,虽然高度不及冰结塔,但就数目来说,有将近三十根的冰柱如结界般包围了决斗舞台。

如宝石般发出蓝色的光芒,剖面的冰结晶清澈到足以映照出他们的脸孔。

「好美,冰的世界就是这种感觉吧?」

法乌玛毫不畏惧地眺望包围她的冰柱。

「但这又如何?我还以为你会咏唱赞来歌,名咏出真精呢。」

「我不认为你会给我咏唱的时间。」

接下来,撼动整座竞斗宫的轰然巨响贯穿鼓膜。

「公主、大姊、我,这是我们认识萧的顺序,同时也是我们与萧之间交情深浅的顺序。就算萧不拜托,也会主动前进,直到吐血倒下前也绝不屈服……她就是那种人。」

「……结束了。」

以手挡开落至脸上的雪花,香缇睁大眼睛。

火焰爆裂的声音、树叶飞舞的细微声响、大海的浪涛声,那些全是充满自然的音色演奏出的赞来歌。

「你的确很强,那是真的,可是已经结束了。你耗费那么多血当作触媒,甚至还咏唤出真精来,如果再继续下去——」

白化。

是地鸣?不,刚才是某种超重量物体落下的感觉。同时有如呼应般,暴风雪逐渐减弱。风减弱后,占据视野的冰片也逐渐消失。

她已发现涅西利斯名咏出如此多冰柱的理由,以及流泄在这个决斗舞台上的赞来歌。

「大海蛇……刚才咏唤水和冰就是为了这个吗?」

响起撼动竞斗宫的巨大崩塌声响才仅仅是数分钟前的事,那是有如某种东西落下的声音。

……唏……哔唏……哩咿咿咿咿嗯……

分明是这种场面,却因类似空虚的感情而感到难以呼吸。

另外,是以空洞的眼眸凝视这一幕的少女。

「阿尔维尔?」

毫不在意冻结的寒风,龙跃入暴风雪中。少女名咏的生物是体内热度会逐渐升高的真精。若处在比击垮冰结塔时更高的体温状态,那么不论是何种暴风雪均无法如此轻易挡下它。

在决斗会场。

「……所以?」

「十之八九是如此。不过,我不太希望这种事发生。不管是我还是大姊,其实就连萧也这么希望。公主的身体其实不该在这种地方战斗,她是那种若置之不理,不知何时会死去的重病身体。」

冰海的沉淀,栖息在深海当中的大海蛇。

法乌玛睁大眼睛。

生锈弯曲的铁丝。

——OsiaSophia,ovanmuzelwincle/如今已融为鲜红的铁的滋味——

那是冰柱裂开的小小音色。

「没错,那就是我们容易犯下的骄傲。我说的不是那么抽象的话,小子。」

「小子,你最好记住一件事。这是未来,当你仅仅以名咏士的身分活下去后,不管经过几年都学不到的事。而且,也与你的师父约书亚有关。」

「我要说的,是从生下来开始便罹患重病的人。得将服用时间错开半小时的内服药、彻底的饮食控制,无法凭藉自己意志起身的孩子们。我……见过好几个这样的孩子。」

艾达将想接下去说的话吞回去。她不懂……为何阿尔维尔会生气?就连这份怒气是朝着谁、是为谁而生也不懂。

「……」

「法乌玛,将那个触媒交给我们吧。」

混杂冰片的暴风雪徐徐变得浓密、强度增强。在听到法乌玛以手指指向暴风雪中心的指示后,鲜红的龙更用力地拍动燃烧的翅膀。

涅西利斯不常名咏真精。原来如此,涅西利斯不用是有道理的。真精原本就拥有强大的力量,若再加上是这样的超常个体,也难怪会太过强大而难以驱使。

冰柱进一步增强、反射名咏门的光辉,令所有观者眼睛烧灼的光辉,使得在天空滑翔的龙瞬间停止动作。

……我还无法了解阿尔维尔的心情?

已经退化、覆盖着薄薄皮膜的双眼。有如代替翅膀一般,背部是类似鱼类的背鳍。全身包覆湛蓝色的鳞片,而大大张开的上颚及下颚间露出的巨大牙齿是略显脏污的土黄色,口腔则有如深海般的深蓝。

来自天际的声音。

对方的真精正在头顶上方待命。对此毫不在意,右手搭在冰柱上的涅西利斯表情显得平静。法乌玛察觉到这点,表情略显扭曲。

「这只真精同样也是特异个体。」

==========

那份坚强有如母亲在训戒孩子般,大概是男性绝对无法到达的领域。

就只有一点,那个缠满绷带的少女的赞来歌之谜,直到最后还是未能解开,不过现在也不值得如此在意了吧?

名咏真精的三重连锁——使用特定的触媒,咏唱特定的赞来歌,只能名咏授予其真名的真精。不过在真精当中,有着厌恶以人类的声音来咏唱的种类。此时所用的就是被称为无韵式的赞来歌。

「正因如此,所以我认为公主很坚强。像我或你这样,连感冒都不曾得到的人是赢不了她的。因为那个公主知道『光只是活着』这件单纯的事有多重要!」

正因是与自然环境结合的音色,因此也有在决斗中不曾有机会听到的旋律。不过,涅西利斯在唤出水妖精时,便已进行了这项布局。

所有的音色均相形失色,法乌玛·费利·佛希鲁贝鲁皇女演奏出的奇迹音色响起。

不,在竞斗宫。

在强风的吹袭下,全身缠满绷带的少女背部紧贴石壁——立于决斗舞台的一端,若不如此便会手足无措地被吹上天空。这场暴风便是如此强烈。

藏身在冰柱阴影下的香缇咏唤出她的名咏生物。与大气同化的这种名咏生物能够缓和暴风雪,若不如此,这根冰柱不知何时会被风吹走。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开玩笑——雷菲斯正想说的这句话在无言当中烟消云散。或许,是因为见到了与他对峙的这个女人的表情也说不定。

与暴风雪一同现身地面,与暴风雪一同回到海中的真精。若不是在平均以下的气温便无法名咏,且若没有一定的水量便无法生存的名咏生物。不过一旦达成名咏条件,它便会使出等同暴君的能力。

==========

数十座的冰钟响起,此外,彼此相对的冰柱产生音叉效果的共鸣。这段音色徐徐增强,接着更加清澈。

「阿尔维尔,我——」

小鸟的啁啾声、名匠打造的至高乐器、所有自然的音色。

在夹杂着雪花的强风发出的奇异咆哮声中,传来涅西利斯的声音。

「咦?」

出声叫唤按住膝盖,动也不动凝视地面的少女。

「……那个不服输的公主不屈服呢。」

「重病的人?你让那样的人去对付涅西利斯!」

「你忘了吗?」

「若要说到活下去的努力,所有人类都是如此。」

想起了夏季的竞技大会。当时,从孵石当中生出五色的水蛇。在它诞生前,也曾出现类似现在这样地震般的晃动。

「这阵摇动,是你的同伴做出来的吗?」

「所以,我决定在不让你察觉到的情况下咏唱,你没听见吗?」

感受到某种以往未曾见过,规格之外的怪物即将出现那样的寒意。

在视野开阔的前方——

「——攻击它!」

从阿尔维尔口中流泄出的,是压低的嘶哑嗓音。在此同时,他的语调中蕴含以往未有的尖刺。

暴风中夹杂着轰然作响的雪花,甚至将观众席也染成白色。

香缇将手按在自己胸前,重重吐出一口气,混合冷洌冰雪的空气进入肺中。虽然战况一变再变,不过就结果来说是当然的。真要说起来,一只真精不可能赢得了特异个体的真精。

「这个世上最痛苦,同时也最难让人体会到的努力便是活下去的努力。就算为了成为名咏上而不懈怠地修行,以流血般的体认苦学——即便如此,这些还是能亲眼见到一定的成果,不论结果为何。」

不是先前那种,像是瞧不起对方般的笑容。而是有着深刻的知性及慈爱,甚至令人感受到虔敬这般严肃感受的沉静表情。

随后——

「……赤咏……血……奏……」

在将一切染成白色的暴风雪中,决斗舞台中央出现某种动静。

如今它便存在于对峙的名咏士眼中。

「阿尔维尔,你——」

呼啸的狂风变得更强,冰片也变大一倍。超越吹动冰块的效果——冰化成海啸涌上决斗舞台。

「……」

「破坏水柱,动作快!」

龙接受回过神来的法乌玛命令展开行动,但远较这项指令更快,令人联想起深海的湛蓝色光辉已照亮冰柱。

是羽翼上覆盖着冰,落至观众席的龙。

传来结冻的模糊声响。

「——」

「……果然是那个吧?」

「绿风妖精!」

不由得按住耳朵蹲下身子。

不,在整个凯旋都市——

「我说过了吧,她就是那种人,对自己的性命不屑一顾,折损自己生命的名咏式就是她的全部。那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体状况的她——所选择的道路……不管是这个世上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去责怪她!」

「……」

在冰的世界里流过的旋律,那是——

——哔哩——

「地震?」

不过这次不同,微弱的震动持续,接着徐徐变大。虽然持续,不过这场震动的强度不定。与地震不同,况且这个城市的地盘应该很稳固才对。

若要比喻,阿尔维尔的嗓音便是如此。

……我有不好的预感。

艾达边注视阿尔维尔的枪尖,边对脚尖感受到的震动皱眉。

……真是离谱的名咏。

「好痛!」

回答是沉默。但那也是当然的,就算从这里也可见到她肩膀起伏,困难地呼吸,已经连回答的力气也不剩了吧?

「呜……是暴风雪!?」

视野深处首先见到的,是闪着铜锈色的光滑鳞片。覆盖鳞片的长尾巴……不,就算说它的身体全都是尾巴也不为过。光是身体的直径就与香缇的身高相仿,至于全长有多少则无法目测。

法乌玛为了躲避暴风雪而蹲在地上,在她视线凝视的前方,是疯狂舞动般扭动身躯的真精。

在那一瞬间,视野被染成雪白一片。

——missolitieYmyferteleyaquomuzelLom,fisa/无法传达给心爱的你,无法实现的吻——

专注地望着天花板,就只是集中精神在自己的话中。以可称为毫不设防的姿势暴露自己的身形,缇希耶菈继续往下说:

「这样的孩子们经常在与死亡搏斗。一旦忘记努力便会死,为了不发生那种事,他们努力维系生命——秉持最痛苦、无止尽、已无法用努力这个名词来概括的某种意志。是以健康的身体被生下来的人类不由得会忘记的精神。你要记住!」

「……现在在这里说这段话有什么意义?」

「在我们的同伴当中,有个伯寂寞、给人添麻烦、不懂世事的干金小姐。她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罹患不治之症。由于出血性的皮肤病,原本被医生吩咐需要绝对静养。」

凝视天花板的她缓缓转头回望雷菲斯,这时,她已恢复成刚才那种有如要吞噬人一般的表情。

「有着那样的身体、光是活下去就已经很吃力的小姐,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希望为别人充分使用沾染自己鲜血的名咏式。」

「你想说那就是与涅西利斯之战?」

「名咏式是镜子也是警钟。擦得愈亮影像就愈清晰,用坚定的想法去敲击,便会发出响亮的声音。所以小姐很坚强,比这个世上任何一个名咏士都要强——那就是法乌玛·费利·佛希鲁贝鲁的赤咏血奏,最丑恶、最强大的真精停驻的旋律。」

3

咻噜哩……

解开变成红色条纹状的布条,擦过皮肤坠落地面。

解开包覆脖子的绷带,接着是双臂、胸口、腹部、双脚,覆盖全身的绷带全部散落在地面上之后。

那里站着一个有着乱翘的金发、一丝不挂的少女。

纤细的肢体令人怀疑是否只要一阵风吹过,便会倒地。与日光无缘的雪白肌肤透明得可以见到下方的血管。

香缇原本便猜想她拥有病态的雪白肌肤,涅西利斯也有类似的推测吧。

不过——

「法乌玛……你……那是……」

看着少女裸露的全身,香缇的喉咙深处为之冻结。

那是沾满鲜血的裸体。

全身数处沾着发黑凝固的结痂,上方流出至今未干的绋红色鲜血。并非血不凝固,而是伤口太大、太深造成不断出血。

从脖子以下到脚尖均是伤口。比裂伤更广、比挖开更丑陋的伤痕……就算受到再凶猛的野兽袭击也不会如此吧,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形成这样的伤势?

涅西利斯没有错,他也不软弱。

就算是香缇,也能看得出暴风雪急速夺走龙的热度。龙为了抗拒而挣扎,但因手臂被卷住而无法随意动作。

少女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体内积存的热度已到极限,恶寒在仅仅的一瞬间掠过脑海,香缇本能地察觉到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

少女凝视的方向,是领着大海蛇的名咏士。

……怎么可能,从没听过那种无韵式的歌。

四片翅膀、巨大的四肢,出现的龙的剪影与刚才的真精有着酷似的特征。不过,接下来的瞬间产生变化。

「拜托,住手吧!」

「看来不像。」

暴风雪逐渐减弱。这也就表示,暴露在三只红龙的热能下,大海蛇已达到极限。

龙的翅膀被暴风雪撕碎,与刚才同样因自身的高温而液化。眼前,在那些液体膨胀当中,逐渐诞生出某种生物。

气我的名咏比你快两个阶段。』

不过,法乌玛先前说过什么?持续了二十年?

「涅西……利——」

有如那头龙因自己的高热而溶解化为液状般。

是嘶哑的声音?不,一定只是内心在呼喊。

「……你自己?」

在领悟到这点的瞬间——

「迎击!」

「呐,你看我是几岁?」

「——绿风妖精,保护我!」

龙的形体消失。

在安裘的居民当中,若有一百个人大概九十个人都会如此回答。剩下的人会回答更小的年纪。

如血般鲜红的溶岩出现小气泡,一个、两个……气泡的数目逐渐增加,而且愈来愈大。

龙展开行动。虽然身体即将分崩离析,却拍动三片翅膀浮在空中,就此飞向大海蛇遥远的头顶上方。

指甲陷入肩头用力抱住,接着——

米克瓦鳞片已经不重要了,我也不管那个女人和她的同伴有什么企图!

酷寒的风迎击超高温的龙。

配合限制行动的风来修正身体的姿势,举起带有黏性体液的手臂。

不过——

这头龙虽然还活着,却已开始腐朽。

法乌玛伸手轻抚自己的胸口。

……我不愿失去你。

「对不起,这种名咏不只是烫伤就能了事。」

此外在那只大海蛇的背后,暴风雪映照出不同于第二只龙的影子。脑中掠过第一片翅膀落入观众席时的景象。

「咦?嗯,这全是我自己造成的伤口。」

「我的真精喜欢我身体的悲鸣,全身骨骼挤压、肌肉收缩、血液流动、搔刮皮肤的声音。与我疾病有关的所有痛苦悲鸣就是我的赞来歌。这就是我名咏式的秘密。」

溃烂的皮肤一片片落下。自身体上剥落的皮肤一落到观众席中,周围数公尺的范围便发「滋」的一声开始溶解,白烟笼罩观众席。

……她在说什么?

……Calra-l-BediwsLeoLecie/卡鲁拉·露·威迪维斯·雷杰【卡鲁拉/悲哀的赤病冬公主】

……二十一?

骗人……

「你直坦白。」

换句话说,若就此进入长期抗战——

受到有如冰刀般冰块的攻击,又有一片龙的翅膀落地。即便如此,身体受冰雪束缚的龙依然未停止动作。

「只要天二兄,搔痒就会消失,取而代之地是伤口造成的疼痛。晚上抓到睡不着,白天则因疼痛而几乎丧失意识……光是头发接触到背部也会痒,因此头发不能留长披散到背后,就这样过了二十年。这副身体也一样,医生说原因是睡眠不足及压力造成的。」

「……后来又增殖了一只吗?」

而另外一个阶段,是她的歌来自于自身肉体的悲鸣。换句话说,等于她总是在咏唱赞来歌。因此已没有必要再次咏唱赞来歌。

「……什么……!」

而在它的脚下,站着身穿蓝色披肩大衣的名咏士。

「我今年二十一岁,早就已经是成人的年龄。」

「侵蚀两边手臂的有两只,侵蚀双脚的又是另外两只。」

「再加声带的一只。卡鲁拉是五只合一的真精,我的身体持续被五只真精诅咒。」

热膨胀——最后是龙本身化为一个火药库,接着……

阻止香缇奔向他身边的,是大海蛇的暴风雪。

举起将碰触到的一切全部溶化的超高温手臂,鲜红的龙朝大海蛇的头顶上方进行攻击。

「龙的……动作停了……?」

就在此时,视野倏然开朗。

一只食火鸟支撑住身形不稳的法乌玛,它的羽翼载负住少女,将少女送往观众席。没错,就在液化真精的下方。

某种东西自轻抚的部位一层层剥落下来。

涅西利斯同样动也不动地凝视这个景象。

「所以拜托你,涅西利斯,已经——」

「一痒我就会抓。一整个晚上都痒得抓个不停……一旦持续了二十年左右,就变成了这样。」

……与那只腐烂的真精诞生时一样。

变化持续在香缇眼前发生。

不,若只是如此,还能解释为「已经归返」。令香缇倒抽一口气的是,在原以为龙落下的地点——鲜红的有如溶化的溶岩般的液体扩散、分布在十数张观众席的椅子上。

大海蛇,以及在涅西利斯眼前的第二只龙发出咆哮。

暴风雪的中心是——大海蛇、以及包围它的三只鲜红的龙。

那是超高温、并带有高度酸性的体液。

涅西利斯的声音不见动摇……若是陌生人应会如此判断,但就香缇听来,只觉得其中孕含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而且,也明白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

「涅西利斯——!」

发不出声音来。

龙的躯体发出鲜红的光辉,接下来——

「不可能,这是骗人的!」

可是如果那是真的,的确就能说明到目前为止那速度快得惊人的名咏。

在大海蛇的怒吼中,龙的巨体突然膨胀。

法乌玛以那未反映出感情的眼眸凝视涅西利斯。

「可是的确如此,我还没有发育成能够生小孩的身体。身体的成长停在十岁左右的阶段,就罹患这种疾病的身体来说,那就是极限。」

「……腐烂了?」

在观众席流动的溶岩,中央部分隆起般的膨胀。

某种不同于寒气的凉意抚上香缇的背部。

「以昔日王家的身分出生,因为拥有这般声音的缘故,因此谒见者络绎不绝……我光是活到今天就已经很吃力了。希望大家不要管我——我曾经是这么想的,但萧跟我说话,他也是第一个主动说要替我换绷带的人。所以我想在萧描绘的理想名咏式中帮上忙——藉由获得所有约定的孩子们,再加上米克瓦鳞片这项触媒。那么,就算是燃烧我的生命也要守住,所以……」

利用喷出的血液,便不需要替换触媒——这已是一个阶段。

「……呜!」

三头龙随着红色的闪光一同进裂。

要对付那样的妖怪是太乱来了。不可能再继续进行下去,大海蛇就不用说了,待在距离龙的热浪那么近的地方,不可能会平安无事。

覆盖龙的厚厚一层皮肤有如腐烂般溶化,眼看着变成三片的翅膀也逐渐像凹陷般出现开口。下颚也像掉落般落下,不见复元。从大张的嘴中,冒出分不清是血还是溶岩的黏液。

就外表来看是十一、或十二岁。尚未成长的身高、稚气的脸孔、如枯枝般瘦小的肢体至今仍无女性化的特征。

叩啵!

在与呼啸的轰然巨响共同累积的雪中——

『滋——!』

香缇投身斜斜吹过的暴风雪当中。

发不出嘶哑的声音。

传来的是法乌玛那远比冰雪更冷的声音:

「刚才的真精是具体呈现出缠满绷带的我,而这个象征的是……我原原本本的模样,等同于我这个人!」

四片翅膀当中的一片,发出声音坠落。

第一次听到涅西利斯这样的声音。

那是凝固的血块。

绷带覆盖全身并不是为了阻止出血,大概是为了让少女在搔抓身体时,指甲不会直接抓伤皮肤而采取的苦肉计。

早已分出胜负,因为法乌玛的真精早已落入观众席中——

「从出生开始,我就罹患不治的皮肤病。晚上会非常……无比地痒。可是,痒的不是皮肤下方,而是更下面,接近骨头的地方。所以不管再怎么抓也还是会痒。虽然也曾经把血管和肌肉挖开,深可见骨,就算挖到这种地步还是会痒。」

朝着大海蛇头部挥下的手臂,被大海蛇的尾巴卷住。灼烧鳞片的高温,使得大海蛇无声的悲鸣撼动大气。

眼看所有的一切、暴风雪、大海蛇均已毁灭消逝。

意识因声响及冲击而消失,在这样的情况下——

我依然呼喊他的名字,朝他伸出手……

『我说的就是你!那边那个家伙……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听见的,是过去的我说过的话。

『是我——歌姬香缇好心献唱耶!你却完全置若罔闻……就像我不在一样,净是喝酒,最后还在我唱到一半时起身离开?开什么玩笑!』

当时,是我第一次见到涅西利斯。

……这么说来,为什么我现在会如此担心他的事?

以那么差劲的方式认识,我应该是非常憎恨他的才对。

而在见过法乌玛后,得知自己的愚蠢,在被彻底击垮的那个时候,他也来了。

他……是怎么说的?

『那么,你就现场唱最后一首歌来听听吧!』

『——啊?』

『随便什么歌都好。』

『你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耶?为什么我非为你唱歌不可!你根本就不够资格在一个人包场的地方听我唱歌!』

『你应该说过,你已经不当职业歌手了。』

『……呜……』

『出自流浪诗人尤米耶尔的诗集《礼地祝诞》,最终章第七节哀少女。』

『……你的喜好还真奇特。』

没错,不知为何,就只有对歌曲的喜好一致,这点令我不可思议地感到可笑。

「笨蛋……」

香缇的确见到了身穿蓝色披肩大衣的男子,转头望向她。

在白茫茫一片的视野中,香缇嫣然一笑。

远在意识消失前——

……

『绝对不接受我的点歌吗?』

「我是想让你听歌,才成为名咏士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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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黄昏色的咏使 1 夏娃在黎明时微笑

  1. 01插图
  2. 02「彩虹与夜S的交会──远在起始之前──」
  3. 03「红S与夜S的练习曲」
  4. 04「群众的交响曲」
  5. 05「风唤起了枯草S的回忆」
  6. 06「开端与约定的歌剧」
  7. 07「誓者高歌,世界啊,迎接黄昏」
  8. 08「你所盼望的喜悦──夏娃在黎明时微笑──」
  9. 09「黎明S的咏使」

第二卷黄昏色的咏使 2 咏唱少女将往何方

  1. 01插图
  2. 02
  3. 03梦奏 「希望重回那一天、那一刻」
  4. 04序奏 “薄暮中的两人”
  5. 05一奏 “想成为红铜S的咏使”
  6. 06二奏 “仅仅渴求这一刻”
  7. 07三奏 “我想逃开,可是,不知为何却又无法割舍”
  8. 08间奏 “夏季凉风的牵引”
  9. 09四奏 “请指引我,让长枪成为守护的方向”
  10. 10终奏 “众人高歌 咏唱枪使的方向”
  11. 11间奏 第二幕 “三年前——”
  12. 12赠奏 “咏唱祓名民的荣耀”
  13. 13回奏 “三年前 Lastihyt:miquvy Wer shela-c-nixer arsa”

第三卷黄昏色的咏使 3 败者之王高唱阿玛迪斯之诗

  1. 01插图
  2. 02序奏
  3. 03回奏「我在那里看到的是——」
  4. 04序奏 第二幕「A小调的音S」
  5. 05一奏「未知之歌的鼓动」」
  6. 06二奏「如果我没回来——」
  7. 07三奏「你不认为这是个很棒的夜晚吗——Kluele Sophi Net——」
  8. 08四奏「疼痛?发烧?抽痛——声音」
  9. 09间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见到了什么?
  10. 10间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见到了什么?
  11. 11终奏「夜S之卵孵化时
  12. 12赠奏「因为这里永远是歇息的地方」
  13. 13后记

第四卷黄昏色的咏使 4 舞动的世界、夏娃的调音

  1. 01插图
  2. 02虚奏「心的碎片」
  3. 03序奏「于札拉贝尔——泪之岛上」
  4. 04一奏「破碎的绯红」
  5. 05间奏「异端之长」
  6. 06二奏「摇篮、沉睡、静谧的夜」
  7. 07三奏「最长、最深的YY展开」
  8. 08间奏 第二幕「于凯修塔鲁罗亚—风碎之岛上」
  9. 09四奏「空白与黎明的交会」
  10. 10间奏 第三幕二旦不决心的曲调」
  11. 11终奏「夜S的理由,在映照一切的夜空下」
  12. 12连奏「在比任何人都遥远的地方」
  13. 13赠奏「在如此靠近之处」
  14. 14后记

第五卷黄昏色的咏使 5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

  1. 01插图
  2. 02序奏
  3. 03一奏
  4. 04二奏
  5. 05三奏
  6. 06四奏
  7. 07五奏
  8. 08六奏
  9. 09终奏
  10. 10赠奏
  11. 11后记

第六卷黄昏色的咏使 短篇

  1. 01寻找吧,那是我的宝物!

第七卷黄昏色的咏使 6 萧的福音于焉降临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红奏「赠与你的小小黑之歌」
  4. 04绿奏「快找,那是我的!」
  5. 05白奏「距离花园最近的场所」
  6. 06黄奏「快跑,那是我的!」
  7. 07虹奏「直到重逢那一天的夜曲」
  8. 08禁律.夜奏「孤挺花于午夜绽放」
  9. 09禁律.空奏「萧的福音于焉降临」
  10. 10后记

第八卷黄昏色的咏使 7 新约之门 米克瓦的洗礼

  1. 01插图
  2. 02序奏 「萧、汝为仅只是伫立者」
  3. 03一奏 「预感」」
  4. 04二奏 「未至」
  5. 05间奏 「脚步声」
  6. 06三奏 「再忆」
  7. 07四奏 「灰S」
  8. 08五奏「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
  9. 09六奏 「新约之门、歌咏的世界响起祈祷」
  10. 10七奏 阳 「夜──预兆──」
  11. 11七奏 月「夜—始音—」
  12. 12终奏 「夜──有如微笑般──」
  13. 13后记

第九卷黄昏色的咏使 8 莉莉丝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1. 01插图
  2. 02序奏 「有如微笑般」
  3. 03一奏 「同行者澄澈的决心」
  4. 04二奏 「瑟拉的庭园」
  5. 05绯奏 「莉莉丝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6. 06三奏 「诀别」
  7. 07间奏·第二幕 「作为朋友」
  8. 08四奏 「至少在这些血燃尽前」正在阅读
  9. 09绯奏·第二幕 「在最漫长、深沉、冰冷的夜里」
  10. 10终奏 「交会,接着进一步朝时间中心前去」
  11. 11赠奏 「因为是朋友」
  12. 12后记

第十卷黄昏色的咏使 9 索菲亚怀抱歌、羁绊及泪水

  1. 01插图
  2. 02序奏『遗忘之物』
  3. 03血奏『炎于起始』
  4. 04二奏『咆哮的世界』
  5. 05三奏『分歧,然后集结』
  6. 06四奏『那犹如一瞬的虹 —枯草S的—』
  7. 07五奏『从壳中觉醒之物』
  8. 08终奏『如同微笑 你在哭泣』
  9. 09间奏 『赶往荒野之人』
  10. 10序奏 「黎明前夕」
  11. 11后记

第十一卷黄昏色的咏使 10 黎明色的咏使

  1. 01插图
  2. 02夜奏 「你在黎明时微笑」
  3. 03真奏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之塔」
  4. 04真奏 「少N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5. 05真奏 「新约之门、米克瓦的挑战者」
  6. 06真奏 「为黄昏所爱之人啊,继承歌、羁绊及泪水」
  7. 07终奏 「黎明S的咏使」
  8. 08赠奏「有一天一定会再见面」
  9. 09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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