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

三奏

《黄昏色的咏使》 · 细音启 · 9178 字

三奏

「何谓痛苦」

1

这里是距离多雷米亚学院最近的车站。

在等待出发的特快车车厢里的某个房间——

「呐,安妮,你不觉得隔壁房间很吵吗?」

阖上原本阅读的杂志,泽塞尔询问同处一室的同事。

「说得也是,隔壁房间似乎也被包下了……孩子们的声音出奇响亮。听著就让我想起暑假的临海学校。当时本校学生和外校学生发生争吵,闹得不可开交。」

「呀,其实我想说的是……呐,安妮,刚刚进房间前我稍微瞄了一下,隔壁的乘客会不会是本校学生啊?」

泽塞尔及安妮接受某项邀约,正要赶赴一趟特殊的长期出差。为了搭上火车而来到车站後,发现出奇眼熟的学生们在此出现。

「怎么可能,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泽塞尔。为什么火车上会有本校学生?暑假早就已经结束了。」

「呀……可是制服很像。米拉你也看见了吧?」

泽塞尔徵询坐在窗边沙发上的同事意见。

「唔,你还是梢安勿躁吧,泽塞尔。就如安妮所说,现在这个时期也已经恢复正常上课了,不是吗?」

米拉习惯性地以右手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根据我的资料,今年一整个学年当中,特别旅行或课外教学活动的次数是零。就算是社团活动,也没有预定进行远征比赛。换句话说,不会有学生跟出差的我们搭上同一班火车。至於说到制服,有几所学校与本校制服类似,应该是你看错了。」

「是吗……说得也是。」

虽然看到了衣领上绣著黑线的年幼学生、背著长得出奇的长枪的女学生,但那不过是偶然,就是这样!

2

「呐,欧马,对於这个房间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太挤了!」

面对前来抱怨的桑吉丝,男性班级干部露出为难的笑容。

「这也没办法。若是修学旅行之类的校内活动还能有学生优惠,但穷学生全班要搭车、并且包下火车上的一个房间,就只能是这里了。」

不由得自沙发上跃起。

除了防止跌落的栅栏外,没有其他阻碍视野之物。撇除从车窗朝外看的封闭感,是个最适合眺望流逝景色的地点。脚下是和列车的硬质印象相去甚远的木制地板。若放上桌子及椅子,会是个能够直接开设户外咖啡厅的空问。

「小不点你对於库露耶露的事知道多少?」

「小不点真的都把心情清楚表现在脸上呢。」

「啊——我受不了了!」

「你呀,态度变得还真快……小不点,你那么讨厌和我约会吗?」

就在此时。

「笨蛋,你们太慢回头了!这次我真的看到了!」

……大家没忘记我们是要去探望库露耶露小姐吧?

「嗯,原本应该是小不点你一个人偷偷过去才对。我原以为会是那样,结果却变成了现在这种状况,错过了问你的时机。既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表现出自己才是受到惊吓的一方,艾达往後退了一步。

米拉在看书,安妮摆弄著放在房里的盆栽。另一方面,泽塞尔几乎没有能在室内打发时问的兴趣。

不知为何替观叶植物绑上自备缎带的安妮,像足听够了似的回头。

「可恶,你们根本就没搞懂!」

「啊啊,够了,已经够了,长途旅行让你累坏了吧?你还是稍微休息一下比较好。」

「对了,有件事我忘了问你。」

「就『值得深思』的这一点来说,是很有趣的。」

某人用力拍了一下奈特的背。回头一看,果真就是他心里料定的那个人。

「呀,就跟你说有。」

在十人乘坐的房问里,硬是挤进三十多名学生。若是被列车服务人员发现,肯定会立刻遭到举发,不过同班同学们似乎欠缺「保持安静」这样的念头。

「……好像不怎么有趣,所以先PASS。」

「刚刚我也说过,本校学生应该全都在学校里上课才对。」

「你们吵死了——!稍微安静点——!」

「这是我在暑期辅导搭火车时发现的。当时一开始是我独自在这里,後来库露耶露小姐也来了。」

「呐,米拉,我这么说可能很烦人,不过你不觉得隔壁房间很吵吗?」

奈特眼神呆滞,茫然望著这种状况。

「真是的,你还在说那种话吗。泽塞尔,真受不了你!」

居於优势的战局遭到破坏,蜜欧沮丧地垂下肩膀。

「是吗?因为我的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头,所以倒是没什么感觉。」

蓦然见到与他十分熟悉的学生酷似的少年脸孔,夜色头发加上夜色眼眸,依然带著稚气的中性脸庞——

「没有人。」

『这么说起来,艾达也不在。』

「因为在狭窄的房里挤进了这么多人。」

「喔喔,不愧是米拉和安妮,你们懂了吗!」

用手按住在风中飘扬的头发,艾达眯起双眼。这样的气氛与其说是瞪视,倒不如说是为了掌握对方的反应。

「不过,还是好闷!喂,再往那边挤一点!」

安妮和米拉两人望向泽塞尔手指的窗户。不过此时,貌似艾达的少女也已经走过这个房间前。

奈特、艾达、多雷米亚学院……

「啊啊啊,刚刚是谁动了桌子!棋子全都乱七八糟倒在一起了……」

「不如说从刚刚开始,这些熟悉的声音就让我很介意呢。」

「……没有人啊。」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和我稍微到外面去走走。你用不著那样脸色一下红、一下青啦。」

两名儿时玩伴七嘴八舌地以出奇温柔的嗓音劝慰自己。

「不知该说是时髦还是浪漫,唔——嗯,难以形容。」

呃,可是摆在那里的全都是百科辞典。

「是吗?在去之前与其心情低落或气氛平静,我还比较喜欢这么有活力呢。因为我们是去鼓励库露耶露的,所以如果不打起精神来怎么行!」

『啊啊,艾达她刚刚被服务人员盘查呢。不过她没提到多雷米亚学院的校名,所以我想他们应该不会跟学校方面连络。』

「思,我总算能够理解了。」

用力抓了抓头,泽塞尔终於叫了出来。

走到中间左右的位置後,前方的艾达转过身来。

并未将视线从手边的书上栘开,也未望向时钟的米拉立即回答。

不理会米拉的呼唤,泽塞尔朝走道冲去。

连接不断的风势使得走在前方的艾达头发随之飞起。

「约、约约、约会?那么突然,我、我……」

「两个小时左右。」

「思,其他女生们全都在比赛下棋啊……那么,现在打算怎么办?小不点你要不要跟我去约会?」

「泽塞尔,你也看点书吧?如果有你想看的书,我可以借你。」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朝後坐进沙发里,泽塞尔仰望嵌在门上的窗户。

而且——

没办法,在抵达前似乎只能睡觉了。在身边的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然而——

「没有人啊。」

「我知道的事……呃啊……她的年纪比我大三岁,现在住在女生宿舍,父母亲都住在很远的地方。」

「咦,原来还有这种地方啊。」

「隔壁房间真的提到很多出奇熟悉的名字呢。」

透过位在沙发正後方的墙壁,可以清楚听见隔壁传来的吵闹声。在这种状况下就算想睡觉也睡不著。

「啊,我的措词不对。我想问的不是那种私人方面的问题。」

「咦咦咦咦咦,哪有这种事?」

王於聚集在房间左边的女生们,则与右边截然不同——这里正在人挤人的状况下热中地进行棋赛。

艾达一瞬间露出腼腆的表情,不过,她的视线立刻再次变得尖锐。

「啊,喂!泽塞尔?」

记忆犹新,那是带领一年级学生进行暑期辅导的时候。当时泽塞尔同时负责一年级学生专攻的辅导课,里面似乎掺杂了当时听过的声音。

「啊,如果要去外面,那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算啦、算啦,蜜欧你的实力是班上最强的,就当是让步吧。」

『咦,奈特到哪里去了?』

「怎么了?泽塞尔,怎么叫得那么大声?」

「好痛!不要推我,笨蛋!我们这里也已经很挤很挤了;」

情况就像这样。

室内摆设了三张沙发、四张椅子,剩下是桌子及小盆栽,原本最多是十人用的房间。虽然空问本身的设计对预定人数来说多少具备些弹性,但毕竟有限度。同时挤进班上的三十多名男女後,会像桑吉丝一样发出怨言,的确也是可以理解的。

艾达朝他举了举用布包裹起来的巨大长枪作为回答。

「……我去调查。而且当我手持祓戈在走廊上走动时,被服务人员当作可疑人物看待。先不说这个,房问里好热,像在洗三温暖一样。」

「咦,艾达小姐刚刚到哪里去了?」

「不,还是免了。」

就在安妮转身背对窗户的瞬间,事情再度发生。

「刚、刚刚,奈特耶雷米亚斯走过外面的走道!夜色名咏的!」

「有事要问我?」

「……呜呜,算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下一步棋就是将军了。将军!」

「泽塞尔,你该不会是累了吧?」

可恶,在满腹疑问的状况下怎么睡得著!

「……呜,你说得也有道理。没办法,在天花板上吊个吊床,钻进去午睡算了。」

若少年朝这里看就好了,可惜窗户使用的材质为特殊玻璃,因此无法从走道望穿室内。

「奈、奈特?」

男生们在房间右边互相推挤,形成大乱斗。

结果两人同时浮现罕见的悲伤表情。

「安、安妮!後面後面!艾达优恩走过去了!祓名民的……!」

「我好无聊,还要多久才会到?」

死命辩解的结果是——

继一脸开心地定在前方的艾达,奈特也随即追了上来。

「……我知道了,你是对的,泽塞尔。」

「说得也是,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加班。」

窗户上蓦然映照出与他十分熟悉的学生极为酷似的少女。亚麻色的短发配上琥琯色眼珠,有著小麦色肤色,充满男孩气的——

列车最尾端采取露台般的开放式设计。

安妮也望向泽塞尔手指的窗户。不过,此时貌似奈特的少年早巳走过这个房间前。

「我想问的是,你对於库露耶露目前的病情知道多少?」

——病情?

原因不明,令库露耶露陷入昏睡的某项因素。在听到这个问题後,率先想起的是在医务室当中的记忆。

不是别人,就是她主动告知的,那段不可思议的讯息。

『我……从前阵子开始,一直听到声音。』

『……嗯,跟我非常相似的声音。或许就是我,也或许是另外一个人。』

『在我内心的或许不是黎明的神鸟,而是别的东西。』

『不是……红色,是某种更加接近、却又不同的颜色。』

没错,的确有可疑的地方。虽然不知道那是不足导致她生病的原因,却想不出其他可疑之处。奈特也一再思考过她生病的理由,用消去法删除後,最後总是连接到那则讯息。

但那是——

『奈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其实,她应该不想告诉任何人才对。她强忍著这样的心情,只对我一个人表明。

……我……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吗?

只要想到当天晚上库露耶露浮现出的悲怆神情,就知道那并不是可以轻易告诉别人的内容。就连告诉我的时候,对她而言一定也是非比寻常的痛苦。

「看你的表情是知道些什么吧。可是你不能说?」

她的琥琯色双眸射出枪尖般阴郁的光辉。有如内心被看透般的寒意,令奈特反射性地转过头去。

「啊……呃,那个……」

「那么,我就先把我知道的事告诉你吧。」

她若无其事定向边缘的栅栏旁。

「咦?」

我现在得去帮她才行。要怎么做、该怎么做——我日前还毫无头绪,不过就算如此,我还是得设法。

凝视紧握的拳头,拳头已握到泛白。

「……就算是我,也知道库露耶露小姐的情况真的很危险。」

不只是去探望,而是去帮助库露耶露小姐。

艾达交抱起双臂,脸上浮现出乾笑。

「不,库露耶露小姐似乎也不清楚。她只说那个声音跟她十分相似。」

「孤挺花是个怎么样的家伙,库露耶露她知道吗?」

「那、那个!我们——」

「库露耶露小姐告诉过我,她心中有别的东西,不是黎明的神鸟。那东西在对她说话。不是红色,是别种颜色。」

「我知道。因为婷卡小姐真的是个善良的人。」

「小不点。」

「艾达小姐,拜托你,我不想再失去更多重要的人了!」

奈特并不想去搞懂这些困难的事。现在,就只想为重要的人一一去做自己能做的事。可是在此之前——

「真是的,原来你在这种地方。我问了你班上的同学,全都摇头说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找了你很久呢!」

直接触及库露耶露小姐内心的东西?

至今仍清楚记得,那是第一次见到库露耶露小姐进行名咏。而上次遭受渗透者袭击时也曾听到。

只隐约感觉到那个(孵石)内在不是普通的触媒。

「的确。听你这么一说,我也糊涂了。」

「那种触媒同时也是用来咏唤空白名咏真精的特有触媒,得以咏唤出空白名咏的真精——孤挺花。」

奈特反射性地转向突然传来的声音。

「再加上孤挺花似乎已经被名咏出来,存在於库露耶露的内心当中。库露耶露之所以陷入昏睡状态,是因为她的内心持续与真精产生冲突。唔,我掌握到的情报就是这些,不过,没什么根据就是了。」

「在咏唤真精时,若不得那只真精喜爱,应该无法名咏出来才对。」

……不行,我果然总是立刻将心情表现在脸上。

在专攻色的登记栏上当然没有夜色名咏的空位。硬是填上夜色并缴交後,首先是被总务室找去、接著是老师办公室、最後是在校长室接受校长当面的审查。现在回想起来,即使如此还是顺利获得入学许可,或许已经算很幸运了。

那是个穿著黑鞋黑裤,上身搭配白衬衫打扮的男性。若光就服装来看,无法辨别出是什么人,不过那张脸是在学校里见过的长相。

「这是假定萧那家伙说的是实话後,才能成立的事实。你知道(孵石)里面其实是空白名咏的触媒吗?」

就算明白这点,奈特还是无法赞同。莫名发现两者之问在本质方面有某种差异。没错,而且是相对照的巨大差异。阳与阴、正与负,禁不住察觉到双方之问有如此的隔阂。

「小不点?」

空白名咏。

「……说到这个,有件事我也很介意。」

「虽然是非常暧昧模糊的说法,不过如果有人的声音能够传达给她,我想就只有你了……就只有这点,请你千万不要忘记。」

「所以,我想帮助库露耶露小姐。」

「告口诉我什么?」

然而,那正好就是真精的名字?

那是寂寥微弱到令人怀疑她是否哭了的嗓音。

点过头後,艾达垂下头,双手环抱裸露的双肩。

「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在来到这所学校前,我以为名咏就只有五种颜色。可是,突然转进了一个能使用夜色名咏这种异端色的孩子。」

与夜色名咏相克的另外一种异端色。

因此,奈特面对面告诉她:

「可是还有一个我至今仍摸不著头绪的名咏色……渗透者。小不点你曾经和它作战过,所以你记得吧?是空白名咏咏唤出的名咏生物。」

第二首阶的三重束缚:需准备特定的(赞来歌)、特定的触媒、最後足真精本身授予真名,如此一来才能满足条件。换句话说——

我不想再像当时一样懊悔了。

努力想要挤出微笑,却只能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婷卡说过,医生或祓名民可能都治不好库露耶露的病,因为那是库露耶露内心的问题。所以如果要救库露耶露,或许需要能够直接触及她内心的某样东西。」

『蜜欧、我、凯特老师和大家部在你身边,大家都不在意你再多依赖我们一些。』

「不,如果对象是真精,就另当别论了。」

「——不。」

艾达歪著头,表示不懂话中的含意。

「抱歉,这里的风太强了,我觉得有点冷……差不多该回大家那里去了。」

「这件事也值得玩味。」

「可是我不懂。母亲曾告诉过我,名咏是将自己的内心化为形式,加以咏唤。如果库露耶露小姐心中真有个名叫孤挺花的真精,那她应该不会是坏的真精才对。」

我知道。虽然知道,可是我相信她一定会痊愈。

甚至得以从全大陆的医生当中获选加入(A小调),她作为医生的能力不容质疑。同时也有著为患者及患者身边的人著想的个性。可是,如果她的病情源自名咏式,那么医生一定无法帮助她。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要到凯尔贝尔克去!当我如此下定决心时,便已抛开所有的迷惑。

望著硬挤出笑容的艾达,奈特踌躇地点头。

「这可不见得。举例来说,名咏也会产生暴走现象。那并非名咏者刻意做出的行为。」

「……不,这大概是正确的。」

听完艾达的反驳後,奈特继续往下说:

「凯特老师在班上宣布时表示她『马上就会痊愈』,婷卡小姐也坚称『请相信我』。可是我……在转学进来前不久,才刚失去母亲。」

母亲的身体原本就不好,奈特知道她是因为生病,和库露耶露的原因不同。但即便如此,昔日的母亲和今日的库露耶露,两人的身影却分毫不差地重叠在一起。

「思?她只是我爸的朋友。可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认识婷卡了。」

「就结论来说我们或许知道了些什么,也或许什么部不知道。或许已经来到接近核心的地方,但我们也可能没发现到那就是核心。」

就只有一件事,跟其他事情相较之下,必须得先加以确认。

「啊——原来如此。」

从前在这个地点,她有如咏唱般如此说道。明明是难得的旅行,可是阿玛不在,正当我在此沉浸於感伤当中的时候—:

「『库露耶露小姐真正的状况』,她还能支撑多久?」

「可是就算这样,我们现在还是得尽己所能地去做。」

「……是吗?」

「……我不知道。」

在暑期辅导结束返校後,奈特曾经陪著艾达进行反唱实验。结果,五色名咏全都无法适用夜色名咏的反唱。不过——

「啊——用不若那么慌张。我们只不过是在出差时,跟你们搭上同一班火车罢了。不管你们要去海边还是山上,都下关我们的事。」

那到底是什么呢——

「艾达小姐,你和婷卡小姐很要好吧?」

「……换句话说,库露耶露自己一直在烦恼。在这种情况下,她应该在事情变得棘手之前找人商量才对……她呀,在这方面真的很顽固。」

『我也懂得寂寞的心情,所以你用不著道歉,不过……』

「那么,婷卡小姐有没有告诉过你?」

奈特对於母亲卧病在床时,那个束手无策的自己感到懊悔不已。

异端色遭受到的是多么困难的处境,这点奈特本身拥有切身的经验。其实奈特在转入多雷米亚学院时,最辛苦的就是办理转学手续。

或许颜色的形象相似也说不定。就祓名民的理论来看,能用夜色名咏进行反唱,代表这两种颜色可归类为同一个系统。

倚著栅栏,艾达的视线射向虚空。

『这叫「孤挺花」,我一直都很喜欢这种花。』

『……愈接近黎明,花朵也会愈早开放吧。』

孤挺花?

习惯性地以手指梳理过乱翘的亚麻色头发,艾达茫然凝望自己脚边。

真的已经没有时间了。

甚至不知该做什么才好,只是不停哭泣。因此令卧病的母亲担心,他对於这样的自己感到生气。

「我终於明白米拉那家伙说『那两个人果然是母子』的理由了。应该说母子俩同样顽固,是那种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动摇的个性。」

3

「小不点能用夜色名咏送还空白名咏吧。那么,就小不点来看,空白名咏有著怎么样的印象?籼自己的夜色名咏类似?」

一个星期。那是艾达得知这项讯息时的估计,目前应该要再减掉两天才对。

『——风好舒服喔!』

「目前这种状况,就算隐瞒彼此手边的情报也没用。」

带著哀凄的面容说完後,艾达将脸转开。

可是现在我想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

「就我来看,灰色名咏因为能以白色的反唱送还,所以可归类为白色。这与其说是从名咏士角度,倒不足说是站在祓名民立场上所做的判断。可是就这个观点来看,我不得不认为夜色名咏果然是全然不同的颜色。」

脚步不稳的她走过奈特身旁——

多雷米亚学院的老师为什么会出现任这里?难不——是来带我们这些人回去的?

艾达蹙著眉头,沉默下来。

「泽塞尔老师?」

「我的声音……传达得到吗……?」

「……嗯!」

艾达的脚步声突然在背後停下。

「小不点,或许听起来像是我在为婷卡开脱,不过婷卡之所以将库露耶露栘送到凯尔贝尔克去,是希望能让小不点和其他同学安心。她的心情绝不会是虚伪的。」

现在身边并没有代替阿玛陪伴我的人。不对,不可能没有。

「——根据婷卡的估计,极限是一个星期。」

在想要加以辩解前,老师制止了奈特。

「……这样好吗?」

要放我们一马?可是,不管再怎么说,事情也人顺利了。

「唔,之後会被凯特痛骂一顿,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不顾自己的不安,泽塞尔老师踩著愉快的步伐靠近栅栏,从那里探出身去。

「喔,的确是很棒的风景。不过风有点强,我不会想在这里待太久。」

「那、那个……泽塞尔老师?」

那名教师将双手插在长裤的口袋中,背倚栅栏扬起嘴角。

「你们是个很好的班级。为了被栘送到远处医疗机构的朋友,全班一起去探望她,这不是能够轻易做到的事。再加上凯尔贝尔克研究所是个严肃的场所,所以更显难得。」

「——您全都知道了?」

「因为在过来以前,我闯进了你们班上借用的房问。虽然相当慌乱,不过其中也有冷静的学生。那个不甘示弱地大吼:『我们要去探望库露露!』的女孩让我有些吃惊。明明是个金发、娇小、像娃娃般纤细的孩子,可是内心却有如此坚定的信念。」

会用「库露露」这个昵称称呼库露耶露的就只有一个人。

这么说起来,库露耶露小姐本身似乎不怎么喜欢「库露露」这个昵称。可就算这样,也从没见过她因为被叫这个昵称而大发雷霆的状况。

「不知为何,看到你们我就觉得有趣。会不会是因为从前我们也是这样?」

「我那么像我母亲吗?」

「看来很稳重,不过有的地方出奇顽固这点格外相像。」

是忆起往事而笑吗?泽塞尔老师发出低沉的笑声。

「当时我们还是中学的高年级学生。我、米拉、安妮还有凯因兹相伊芙玛丽,跟现在的多雷米亚学院有关的五个人在同一个班上。附带一提,导师是洁西卡教务主任。」

泽塞尔老师的衬衫下摆并未扎进裤子里。看来应该会显得迈遢,却出奇地适合他。

「当时,我们三个人和凯因兹或伊芙玛丽的感情并不特别要好。凯因兹有很多朋友,可是感觉他并不想与人深交。王於伊芙玛丽,别说是朋友了,她连个点头之交都没有。」

内容意味著什么,不用说奈特心里也有数。

「——是!」

「这也难怪,我找个时间慢慢告诉你。米拉应该还留著几张照片才对,我记得办公室里也摆了一张。」

「我明白你的心情,有时我也会认为或许你们的感觉才是正确的。可是,就长年观察学生的老师来看,这果然是种异常景象,不由得会认为一般学生才算正常。此外,并未实际目击到的老师们也有『是偶然』、『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这样的意见。不管怎么说,部散发著令人厌恶的气氛。」

「……不,我妈她……几乎没土口诉过我。」

说完後,泽塞尔老师暂时闭口不语。

怎么回事?抬头仰望,只见他面色凝重地交抱双臂。

不知为何,但是老师的这句话令奈特感到十分开心。

「当时的我也是嘲笑、瞧不起夜色名咏的那群人之一……现在我非常後悔。伊芙玛丽曾经对你提过当时的事吗?」

原因不怎么令人高兴?

没错。亲特和艾达、蜜欧等人在看到之後,都觉得很了不起,但仅止於此。并未抱持老师及莎莉娜露华所感受到的疑虑及不安。

「啊啊,我想这是很痛苦的事吧……我们太晚才发现到这一点。正因如此,所以才会想助你一臂之力。」

「你就陪在她身边吧。放心,从前我也经常无故缺席,就算这样,总算还是毕了业。放大胆子,贯彻自己的主张直到满意为止吧!」

「不过是一年级学生就能咏唤出黎明的神鸟,而且还能随心所欲使用带有後罪的触媒来进行名咏。就你们这些年轻人来看,单凭一句『好厉害!』就能带过也说不定。」

那是奈特从儿时起,就隐约察觉到的事。就算问起学生时代的事,母亲也只愿意提当时的上课内容,完全不曾提及与友人间的校园生活。

当时在屋顶上,独自伫立的库露耶露露出寂寞的神情。现在回想起来,也难怪她在学校里会喘不过气。

「……是吗?」

「你们要去采望的库露耶露,她最近在老师办公室里也是个热门的话题人物,但原因不怎么令人高兴就是了。」

「不过呢,我突然想到。」

在学校里,被老师、学生用奇异眼光看待的孤独感和压迫感。

「当时的伊芙玛丽是不是也承受了这样的视线?老师们不约而同认为『她是个问题学生』、气不过是学习力不佳的孩子,想要逃避』。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现在的库露耶露小姐,和从前的我母亲是一样的?」

望著露出豪爽笑容的泽塞尔老师,奈特也用力点了点头

有如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最後从背後推了一把的力量。

眼小闪动锈蚀的灰色哀愁,那名教师仰望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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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黄昏色的咏使 1 夏娃在黎明时微笑

  1. 01插图
  2. 02「彩虹与夜S的交会──远在起始之前──」
  3. 03「红S与夜S的练习曲」
  4. 04「群众的交响曲」
  5. 05「风唤起了枯草S的回忆」
  6. 06「开端与约定的歌剧」
  7. 07「誓者高歌,世界啊,迎接黄昏」
  8. 08「你所盼望的喜悦──夏娃在黎明时微笑──」
  9. 09「黎明S的咏使」

第二卷黄昏色的咏使 2 咏唱少女将往何方

  1. 01插图
  2. 02
  3. 03梦奏 「希望重回那一天、那一刻」
  4. 04序奏 “薄暮中的两人”
  5. 05一奏 “想成为红铜S的咏使”
  6. 06二奏 “仅仅渴求这一刻”
  7. 07三奏 “我想逃开,可是,不知为何却又无法割舍”
  8. 08间奏 “夏季凉风的牵引”
  9. 09四奏 “请指引我,让长枪成为守护的方向”
  10. 10终奏 “众人高歌 咏唱枪使的方向”
  11. 11间奏 第二幕 “三年前——”
  12. 12赠奏 “咏唱祓名民的荣耀”
  13. 13回奏 “三年前 Lastihyt:miquvy Wer shela-c-nixer arsa”

第三卷黄昏色的咏使 3 败者之王高唱阿玛迪斯之诗

  1. 01插图
  2. 02序奏
  3. 03回奏「我在那里看到的是——」
  4. 04序奏 第二幕「A小调的音S」
  5. 05一奏「未知之歌的鼓动」」
  6. 06二奏「如果我没回来——」
  7. 07三奏「你不认为这是个很棒的夜晚吗——Kluele Sophi Net——」
  8. 08四奏「疼痛?发烧?抽痛——声音」
  9. 09间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见到了什么?
  10. 10间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见到了什么?
  11. 11终奏「夜S之卵孵化时
  12. 12赠奏「因为这里永远是歇息的地方」
  13. 13后记

第四卷黄昏色的咏使 4 舞动的世界、夏娃的调音

  1. 01插图
  2. 02虚奏「心的碎片」
  3. 03序奏「于札拉贝尔——泪之岛上」
  4. 04一奏「破碎的绯红」
  5. 05间奏「异端之长」
  6. 06二奏「摇篮、沉睡、静谧的夜」
  7. 07三奏「最长、最深的YY展开」
  8. 08间奏 第二幕「于凯修塔鲁罗亚—风碎之岛上」
  9. 09四奏「空白与黎明的交会」
  10. 10间奏 第三幕二旦不决心的曲调」
  11. 11终奏「夜S的理由,在映照一切的夜空下」
  12. 12连奏「在比任何人都遥远的地方」
  13. 13赠奏「在如此靠近之处」
  14. 14后记

第五卷黄昏色的咏使 5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

  1. 01插图
  2. 02序奏
  3. 03一奏
  4. 04二奏
  5. 05三奏正在阅读
  6. 06四奏
  7. 07五奏
  8. 08六奏
  9. 09终奏
  10. 10赠奏
  11. 11后记

第六卷黄昏色的咏使 短篇

  1. 01寻找吧,那是我的宝物!

第七卷黄昏色的咏使 6 萧的福音于焉降临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红奏「赠与你的小小黑之歌」
  4. 04绿奏「快找,那是我的!」
  5. 05白奏「距离花园最近的场所」
  6. 06黄奏「快跑,那是我的!」
  7. 07虹奏「直到重逢那一天的夜曲」
  8. 08禁律.夜奏「孤挺花于午夜绽放」
  9. 09禁律.空奏「萧的福音于焉降临」
  10. 10后记

第八卷黄昏色的咏使 7 新约之门 米克瓦的洗礼

  1. 01插图
  2. 02序奏 「萧、汝为仅只是伫立者」
  3. 03一奏 「预感」」
  4. 04二奏 「未至」
  5. 05间奏 「脚步声」
  6. 06三奏 「再忆」
  7. 07四奏 「灰S」
  8. 08五奏「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
  9. 09六奏 「新约之门、歌咏的世界响起祈祷」
  10. 10七奏 阳 「夜──预兆──」
  11. 11七奏 月「夜—始音—」
  12. 12终奏 「夜──有如微笑般──」
  13. 13后记

第九卷黄昏色的咏使 8 莉莉丝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1. 01插图
  2. 02序奏 「有如微笑般」
  3. 03一奏 「同行者澄澈的决心」
  4. 04二奏 「瑟拉的庭园」
  5. 05绯奏 「莉莉丝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6. 06三奏 「诀别」
  7. 07间奏·第二幕 「作为朋友」
  8. 08四奏 「至少在这些血燃尽前」
  9. 09绯奏·第二幕 「在最漫长、深沉、冰冷的夜里」
  10. 10终奏 「交会,接着进一步朝时间中心前去」
  11. 11赠奏 「因为是朋友」
  12. 12后记

第十卷黄昏色的咏使 9 索菲亚怀抱歌、羁绊及泪水

  1. 01插图
  2. 02序奏『遗忘之物』
  3. 03血奏『炎于起始』
  4. 04二奏『咆哮的世界』
  5. 05三奏『分歧,然后集结』
  6. 06四奏『那犹如一瞬的虹 —枯草S的—』
  7. 07五奏『从壳中觉醒之物』
  8. 08终奏『如同微笑 你在哭泣』
  9. 09间奏 『赶往荒野之人』
  10. 10序奏 「黎明前夕」
  11. 11后记

第十一卷黄昏色的咏使 10 黎明色的咏使

  1. 01插图
  2. 02夜奏 「你在黎明时微笑」
  3. 03真奏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之塔」
  4. 04真奏 「少N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5. 05真奏 「新约之门、米克瓦的挑战者」
  6. 06真奏 「为黄昏所爱之人啊,继承歌、羁绊及泪水」
  7. 07终奏 「黎明S的咏使」
  8. 08赠奏「有一天一定会再见面」
  9. 09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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