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

五奏

《黄昏色的咏使》 · 细音启 · 2万 字

五奏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待在你身边」

1

「喔喔,好大的会议室。」

在带领之下进入研究大楼当中的一个房间,艾达环顾四周。

这里是凯尔贝尔克研究所本部,研究大楼二楼的大会议室。十多张四人坐的长椅排成门字型,但使用的空间还不到室内的一半,就算想举办可容纳一百人的小型派对也不成问题。

「艾达你也知道,在进行名咏式研究时,除了学者之外也会邀请名咏士及祓名民提供协助,因此需要有个能让许多人同时进行讨论的空间。啊,这句话是从莎莉娜露华那里现学现卖得来的。」

来到室内中央,导引着学生的婷卡转过头来。

「喔——嗯,空间宽广是件好事。因为我们全班突然一起跑来,所以我还担心有没有房问能够容纳得了这么乡人呢。」

因为足有一整班的学生,所以艾达担心研究所能不能容纳得了这么多突然造访的人。

「这里不愧是凯雨只尔克机构的研究所本部,听说莎莉娜露华现在正在安排同学们的住处。」

「莎莉娜还真有一套,那原本是我最担心的事。」

「不过她说,因为是职员的休息室,所以舒适度无法保证。」

「啊,放心,我们完全下在意。」

身後的同班同学不停吵闹。在火车上分明已经大闹了一场,却不见有人出现疲态。这群人就算听到要露宿野外,应该也能坦然接受。

「艾达,我问你。」

接著,男性班级干部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嗯,什么事,欧马?」

「你认识那位漂亮的大姊姊吗?」

欧马一边来回打量艾达及婷卡两人,一边纳闷地歪著头。

……对了,我认识婷仁的这件事,班上就只有小不点和蜜欧知道而已。

艾达硬是挤入两人中问。

安妮老师同样歪著头。不过,泽塞尔老师依然死盯著地图。

「脑筋动得太快也让人伤脑筋。」

依旧保持平静,莎莉娜露华轻轻摇了摇头。

「就跟多雷米亚一样,腹地内的自然景观几乎未经加工地保留下来。好奢侈,就像度假区一样。」

「不,的确没错。不过,我也觉得这是相当时髦的设施呢。」

——库露耶露小姐就在这里。

「艾达,你说了什么吗?」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学生们有避难室的这件事。不过,我会用不著痕迹的口吻来说。」

「可惜的是,没有时问了。」

泽塞尔老师状似轻松地挥手,而在他身边——

「啊哇哇哇,所以啊,我什么都没说啦!」

「是为了小心起见。」

事实上,要逮捕米修达尔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那是名波浪金发摇曳,身材修长的女学生。有著成熟的五官及举止,眼角有颗小小的哭痣。琪莉叶——这位同班同学在学校里隶属於料理研究会,虽然还是一年级学生,却已担任副会长的职务。

胸口怦通、怦通跳个不停。心跳加速不是因为高兴或兴奋,而是虽然仅仅两天没见,但奈特心中却非常紧张。

急忙朝後跳开……呼,真危险。可是,婷卡今年几岁呢?根据我的记忆,她跟老爸应该是同一个世代的人。

「避难通知呢?」

将摸不著头绪、脑筋停止思考的艾达及欧马撇在一旁,琪莉叶和婷卡两人和乐融融地打起招呼:

「就交给喜欢小孩的婷卡去适当地哄哄他们。只有奈特,我已经偷偷打点好,让他跟泽塞尔老师到库露耶露所在的休养区去,这你已经知道了吧。」

「因为是休养区啊。要让内心和身体都沉静下来,任谁都会挑选安静、视野良好的地方吧。唔,用不著那么著急,似乎已经到了。」

眼镜下的知性眼神掺人了锐利。

「原来如此,那么学生们呢?」

「啊啊,拜托你了。」

「泽塞尔老师、安妮老师?」

「呃,我们听莎莉娜露华小姐说,库露耶露小姐人在这里。」

身边的他不知为何跪倒在地。

「库露耶露已经支撑不住了。不,是随时都有可能力竭的状况。」

是婷卡整理的简易病历表。

泽塞尔、安妮两位老师频频观察四周的情况。

「等、等一下!」

「不过,不能在现在这个阶段就逐步发出避难通知吗?」

重新打量两人,口吻及长相的确很神似。

是门石化後的碎片。

「甚至听得见流水声,附近似乎也有小河。」

「……是位在跟研究所的建筑物有段距离的地方呢。」

话刚说完,依然面带微笑的当事人倏然将脸贴近。

「啊啦,琪莉叶,你长大了。料理的研究有进展吗?」

「是的。不过有件事我很纳闷,为什么让安妮和泽塞尔陪他一起去?」

「让您久等了。」

托著脸颊,莎莉娜露华放松了唇部的线条。

「对不起,来了这么多人。」

「时间?」

「若是事先连络,我担心会遭到拒绝。」

「大概距今数小时前。这里有许多可以藏身的地方,访客又多。在只有学生的学校里,只要出现陌生的大人立刻就会受到怀疑;不过在这里,他可以大大方方融入周围的人群中。但这点我早就有觉悟了。」

「应该已经透过主要研究员传达给了每个人才对。虽然要稍微步行一阵子,不过这栋研究大楼在东西南北四处都设置了紧急逃生用的地下避难室。虽然是为了在名咏实验中,发生名咏生物暴走灾害时而建的避难室。不过一旦有事,可以让职员及学生们到里面去避难。当然,希望不会发生那种事。」

莎莉娜露华举起铁制的高跟鞋,结结实实朝毫不掩饰露出讪笑的他的胫骨踢去。

「喔呵呵呵呵呵,艾达,你说了什么吗?」

泽塞尔老师拿著地图的手,笔直地指向前进的方向。定睛凝视那个方向,奈特茫然地张开嘴。

「啊啊,副所长已经交代过我了。请到这里来。」

「原本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

「泽塞尔,你是不是看错地图了?」

「其实刚才我已经接到来自学校方面——凯特老师的连络。身为级任老师,对此事不能置之不理。为了要将学生带回去,她也已经朝这里来了。」

——啊咧?

「没错。」

「……看著你,我就会觉得或许选择教职是正确的。」

「好久不见了,阿姨。」

视著发出清脆声响滚动的碎片,米拉的表情变得阴沉。

手上端著装了咖啡的杯子,米拉浮现苦笑的神情。

「好、好的!」

叩咚一声,那名老师将茶杯放回桌上。

「哈——我也吓了一跳,世界真小啊。」

虽不确定,但截止时刻无疑已经逼近,在时间截止前都要紧抓不放。当他们决定将库露耶露带到这问研究所来的时候,就已做好觉悟。

「没错。可是,婷卡不像你想的那么年轻,她只是装年轻罢了。」

「就是这里。」

双方都爽快承认。

「呃,那个,如果我误会了还请原谅。不过……琪莉叶和婷卡小姐,你们不只认识,难不成还是亲戚?」

……咦,阿姨?

不能重蹈多雷米亚学院的覆辙,他的提论是正确的,不过——

2

「是,要学的东西还像山一样多。对厂,我听说您前阵子人在多雷米亚学院。」

「啊——用不著介意。因为这次来见她的人不是我们。」

将视线由步道向左栘,那里是一望无际绵延的森林。无数的野鸟叫声有如竞赛般响起。

望著眼中满足惊讶的米拉,莎莉娜露华自口袋中掏出数张纸片,摊开原本叠起的纸张丢给他。

是地板材质的缘故吧?就算急急忙忙奔跑,也几乎未发出脚步声。这也是体贴患者的安排吧?走廊上装设有辅助步行的扶手并设制轮椅专用的无障碍空间,重新检视过後,可以发现作为病房的设备相当充实。

「啊哇哇哇,我什么都没说!」

突然问,一名同学轻快地走到婷卡面前,梢梢点了点头。

用力点过头後,奈特随著走在前方的女职员身後而去。

「……这里也已经遭到入侵了吗?」

按下门口的门铃,随即传出低沉的机械式铃声。一秒、两秒……感觉时间流逝是如此缓慢,生理时钟出现像是经过数小时般的错觉後——

「呀,所以我说了吧?婷卡不到可以叫姊姊那么年轻的——」

「就是这样。我们会在外面等,你好好去跟她聊聊。」

另一方面,在悠闲的两人面前,采取前导形式的奈特加快了脚步。

「不准你说那种话!」

揉了揉眼睛,不管再怎么仔细看,耸立在眼前的都是一栋以木头建造的小屋。有如观光客投宿的旅店,完全没有一般医疗设施那种冰冷的印象。

「请问,有人在吗?」

「不知米修达尔何时会进攻,这点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可是就算这样,若害怕这点而停止研究,行可能会摒除掉帮助库露耶露的那一点点可能性。所以我办不到。」

「说得也是。」

将手探入研究服的门袋,莎莉娜露华将掏出的东西往桌上一丢,那是块灰色的碎片凝

「啊啊,对不起,我当时真的分身乏术。」

「琪莉叶的妈妈是我的姊姊。不过因为遗传的关系,所以发色不一样。」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您,已经有好几年没和阿姨您见面了吧。」

「那就是医院吗?」

「哎呀,我没告诉你吗?」

不由得转回两名老师所在的後方,只见两人依旧停留在玄关外。

随著指引进入建筑物内部。不过才向前走了几步,就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身後的脚步声出奇安静。

「思?你怎么了,欧马?」

「的确。在这么多人抵达之前,希望你能事先跟我连络。」

木门打开,里面露出貌似凯尔贝尔克职员的女性脸庞。

「……原来廷这样。因为我不了解她详细的状况……原来如此,所以那个乖巧的奈特耶雷米亚斯才会来到这里。」

面带微笑的安妮老师交抱双臂。

「以为是漂亮大姊姊的人,居然跟同班同学的母亲是同一个年代的人,这个冲击……是很大的!」

「情况真是混乱。不过,正因如此才有去做的价值。」

迅速走过标示著「休养区」的告示牌前方。

职员在位於走廊最深处的房间前停下脚步。

房门口的名牌上是一片空白。一定是接受莎莉娜露华的指示後,才急急忙忙准备让库露耶露入住的房间吧。或许那位准备的人忘了填写名牌。虽然只是件琐事,但奈特却对此感到有些悲伤。

「我就在前方的人口处,有事就过来找我。」

「好的,谢谢你。」

目送职员背影自走廊离去後,奈特凝视眼前的门。

咚……咚……

轻轻敲了两次门。原本就知道,房内不会传来回答。

「打扰了。」

开门定进房间当中。虽然只是这么一件小事,双脚却因紧张而抬不起来,差点被数公厘的落差绊倒。

一瞬间,因刺眼的阳光而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是——

……多么孤寂的房间啊!

那个房间显得无比孤寂,靠近走廊的墙边就只摆了一个小小的柜子。除了最低限度的必需用品外,是个连一支花瓶、一张图画都没有的房间。

房间中央,就只有木床像是被独自遗留下来般地摆在那里。由於阳光充足,因此室内给人明亮的印象。不过,这点反而更加强烈地突显出孤寂。

在唯一摆设的床上,熟悉的少女沉沉入睡。身穿住院患者专用的衣服,身上盖著薄薄的纯白毛巾被。

「库露耶露小姐?」

闭著眼睛的她没有回答。

「……你不回答我吗?」

奈特在床边的地上跪下,脸正好与睡著的她在同样的高度。

『——根据婷卡的估计,极限是一个星期。』

有如微笑般入睡的库露耶露,那真的是一副无法想像已达极限的温和表情。好像只要叫她,立刻就会醒过来,让人忍不住有那样的感觉。

语带苦涩,奈特以沙哑的嗓音低声说道:

「事到如今,米修达尔已经没有理由攻击我了……」

借调了五名克劳斯信赖的祓名民,其中两名已获得「祓戈的极致者」这项称号。在所内的每栋主要建筑物里各安排了一人,研究大楼这里也有一人,不,包含在自己身边保养祓戈的女孩在内,一共是两个人。

发出绿色光辉,留在桌上的音响鸟开始返回。目送它离开後,莎莉娜露华转身面对坐在自己左边座位上的艾达。

以高跟鞋轻踏脚下的地板。

拉开桌子的抽屉,在像是要溢出来的资料及小玩意儿中,有个小小的机械装置。她拿起那个大小足可隐藏在掌中的机械,漠然凝视。

那是研究黄色的小型精命放电现象时,作为实验一环而制作的电击枪。并非为了护身使用,完全是依自己的兴趣制作出来的。使用时若将之设定为最大威力,足以发出令对手动弹不得的电力。

「几名本所职员正在接受治疗,没有生命危险。被夺走的东西,也只有早已当作触媒使用过的(孵石)一物。」

那个男人的流浪癖和保密主义,在(A小调)的成员中是众所皆知的事。

『似乎是如此。要是有什么消息,我会再跟你连络。』

「对了,隔壁的男生们出奇安静呢。」

『……我无法理解。』

艾达恶狠狠地瞪著音响鸟,这样的表情当然无法传达给对方。感到害怕的不是克劳斯,而是音响鸟。

「找到他了吗?」

「因为库露耶露小姐说要努力,所以我也一起努力,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努力学习。因为我想让阿玛和妈妈,还有……库露耶露小姐认同我。」

「……哈哈,现在看起来,还真是个可爱的玩具。」

『我就向你看齐,试著梢微努力看看好了。』

『是那家伙主动派音响鸟过来。他到很远的地方去远足了,我问他有没有收获,但是他只给了我暧昧的回答,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是,在什么都还没能做到的期间……真是的,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等发现到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对於自己没能发现到此事感到懊悔不已。

她抱起留在桌上的音响鸟,带向自己的座位。

「是、是!」

「啊啊,真是的,老爸你闭嘴啦!」

3

「没错,就看你了,暴走少女。」

『关於这件事,我想凯因兹或许会到你那里去。』

「唔——有什么关系,主治医生已经答应明天让我们见她了。反倒得要感谢他们提供我们睡觉的地方才是。」

脱下身上穿的外套披在椅背上,莎莉娜露华再次看起桌上的资料。

「动员所有能够行动的人,找遍所内几个主要据点,结果还是以徒劳告终。米修达尔的入侵是可以确定的事,不过遭到攻击的地方结果就只有三楼的研究室。」

「呀,我要说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并非艾达插入克劳斯及莎莉娜露华的谈话,而是在与艾达交谈时被音响鸟打断。由於被名咏出的音响鸟有时间上的限制,因此临时改以它为优先。

「你那些在休息室里过夜的同学们才令人担心。一旦出事,要是能够迅速进入避难室就没问题,但要是被利用当作人质就麻烦了。」

「不行,库露耶露小姐,我绝对不会给你晚安吻。」

「我还没接到这样的报告。话是这么说,但他原本就不是那种讲究礼仪,会事先连络的男人……啊,时间似乎差不多了。」

在研究大楼顶楼的副所长室——

嘀嘀咕咕地丢下这句话後,艾达再次集中精神进行祓戈的保养。

差不多是来自多雷米亚的学生们,在地下一楼的休息室里就寝的时候了。

「这点我会设法,我不会让他碰我的同学们一根手指。」

在能够感受到呼吸的近距离之下。

……库露耶露小姐,现在我能为你做的事是什么?

『别太夸奖她,莎莉娜露华。我女儿一旦被人夸奖……』

莎莉娜露华将它抛向置於房问角落的垃圾桶内。

「思?优秀的祓名民是指我吗?」

与自己毫不停滞的回答形成对比,克劳斯的声音中不见霸气。

「那么,艾达,让你久等了。告诉我你想要说什么吧!」

「我们这里会尽量设法。向你借调优秀的祓名民,让我安心多了。」

毫无前兆地,克劳斯提起的名字令莎莉娜露华反射性扬起眉毛。

「这是常有的事。」

依然坐在椅子上的她,调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脚。

奈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若是她醒来,睁开眼睛与自己对望,这样的距离应该会让人害羞得不得了才对。

抱起祓戈,艾达步伐轻快地定向出口。不过才没一会儿,那位祓戈的极致者突然在门前停下脚步。

因为现在已经没时问去担心那种事了。

「就挑衅目的来说,行动的风险未免太高了。只能推断幕後另有理由。」

艾达离开後,几乎让耳朵发疼的寂静笼罩室内。

听力绝佳的艾达转过头来。

鼓著脸颊发泄小小的不满,蜜欧迎面倒向眼前的床铺。

继续沉睡,再也不会醒来——他有那样的感觉。

「让小不点今晚住在库露耶露所在的病房大楼,是莎莉娜你的提议?」

「我是为了实现和母亲之间的约定而想学习夜色名咏,所以才到多雷米亚学院来。」

「……可恶,如果路夫爷爷在,肯定会帮我说话。」

「啊啊,我还以为样品资料也会一并被带走,不过对方完全没碰。正因如此,所以我更加不解。」

桑吉丝突然停下折叠制服的手,露出奇怪的表情。

『无论如何,由於我不在现场,因此不能妄加判断。』

「如果我……不是道晚安,而是给你一个早安的吻……库露耶露小姐就会醒来了吗?」

在广大的所区内,没有比这里更高的建筑物。因此从研究大楼顶楼可将遥远彼方的地平线尽收眼底。

「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助库露耶露小姐?」

蜜欧不露痕迹地往後退,远离表情诡异,像在说鬼故事的她。

「呐,库露耶露小姐。」

「……因为、因为如果我那么做……库露耶露小姐就会睡著了不是吗?」

「所以为了回报你,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闪烁的光粒逐渐覆盖了音响鸟的身体,这是——透过名咏被咏唤出来的生物,即将返回的前兆。

沿著她削瘦的脸颊,真的只是微微的、只是一瞬问,奈特以指尖轻轻抚过。的确感觉得到温暖。她现在也一定还在奋斗。

换上代替睡衣的运动服,桑吉丝一派轻松地回答。

「与米拉是同事的两名老师陪著他,当中还包括能够解除石化的白色名咏老师安妮。此外,周围配置了祓名民。在这种安排下,就算发生什么事,也立刻就能取得连络。不过要我来说,跟在病房大楼的奈特比起来,反而——」

「嗯!」

「那、那个……桑吉丝,你这样很吓人耶。」

「我和库露耶露小姐同班,那天在实验室里,我酿成了重大失误。当天晚上的事……库露耶露小姐你还记得吗?」

可是,是从何时开始呢?致力於名咏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在山里很辛苦喔。就算搭了帐篷,晚上还是会有虫或蛇爬进来。因为是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睡觉,所以背也会痛。在雪地上搭帐篷的时候最惨了,雪会融化渗入背部和脚底,让人冷到睡不著……呼呵呵呵呵。」

『对了,关於凯因兹……』

「不过,玩具终究是玩具。」

透过音响鸟传来克劳斯的提问。对莎莉娜露华来说,那是早已预料到的问题之一。

侧耳倾听隔壁动静的蜜欧睁大眼睛。直到刚刚为止都还吵闹不休,不过时针一过十二点就突然安静下来,现在完全听不到任何动静。

「那么你就快到楼下去吧。不只奈特,如果连你也一直不回去,同学们会感到不安的。」

「不是提议,是最低限度的妥协方案。希望这么一来,少年的心情能获得平抚。」

「我不认为那个男人现在会对像我这样的研究员抱持兴趣。但无论如何,我会诚心接受你的忠告。」

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它——

「……从高处往下看的风景果然很棒。」

从半夜到黎明,研究所所区内总被无数的户外照明点亮。所区内不分日夜同样明亮,但只要踏出所区一步,便是漆黑原野无限延伸的另一个世界。

「喂,艾达,音响鸟会害怕,你就适可而止吧。」

『——给我一个晚安吻。』

奈特眨也不眨地紧盯著依然紧闭双眼的库露耶露。

初次来到的上地、初次见到的人们、初次就读的正式名咏学校。正因为有愿意跟自己在一起的人,所以转入後的两个月都很快乐。

4

「莎莉娜,你是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里吧?或许是我多管闲事,不过你最好当心。」

正因如此。

女性休息室——是个摆设了十多张三层木床,以及同样数目柜子的房间。有些职员似乎会在这里住上几天,柜子上留著几项私人用品。

「库露露不在这栋建筑物里……原本我还以为马上就能见到她!」

狭小昏暗的室内响起两人的叹息,以及鸟儿拍打翅膀的细微声响。

在多雷米亚学院中对峙时,米修达尔还是依循道理行动。不过这次又如何?虽然冒著危险入侵研究大楼三楼,但夺走的就只有已经使用过、丝毫派不上用场的一颗(孵石)?

「若是这种东西对付得了那家伙,就用不著这么辛苦了。」

栘开原本相对的视线,艾达动也不动地望著窗外。

「因为在火车上很吵,所以累到睡著了吧?」

气损害情况呢?』

「我也很喜欢,此处是这个阴沉的地方唯一正常的景色。不过这么晚的时间里也看不到什么景观就是了。」

「这点我明白,可是,万一米修达尔袭击小不点他们怎么办?」

「……我不懂,明明有那么多辛苦的事,为什么你还要加入登山社?」

「咦?呀,有很多原因啦。」

像是觉得为难般抓抓脸颊,桑吉丝的视线在空中游栘。

「平常我们总是把有个安稳睡觉的地方,当作理所当然的事吧?但是,一旦进入大自然当中,这样的常识是无法适用的。」

用手拨开垂在眼前的浏海,那位友人的眼眸别有深意地眯起。

「正因如此,所以我曾经在就连帐篷都无法搭的地方露宿过而就算搭了帐篷,被突如其来的强风吹倒也是常有的事。那种时候我会想『啊——好想早点回家,钻进暖呼呼的床铺里去』或是『好想吃好吃的饭』。」

在隔了一次呼吸後,她露出大人般的成熟笑容。

「很可贵喔,回去的地方有人出来迎接你。遇到的事愈辛苦,就愈觉得可贵。真切地感受到这点是很重要的事。」

「——前去迎接,是吗?」

蜜欧定定地凝视自己双手的手掌,悄然低语:

「因为我没有体验过这种事,所以不太了解这种回家时的喜悦。」

「唔,我认为用不著勉强去体验。可是,『前去迎接』一定足任何人都能做得到的事。不是吗?」

「……嗯!」

领悟到她话中的含意,蜜欧静静点了点头。没错,就只有迎接库露露这件事,连我也一定办得到。

「所以——」

就在桑吉丝正要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假寐室的门打开。

「呀呵,我回来了。」

现身的是怀抱裹了布的长枪,有著小麦肤色的娇小友人。

「艾达,你回来啦。你到哪里去了?」

「我去找莎莉娜说话。」

莎莉娜露华硬生生在门前停下脚步。虽尚未意识到,但窜过全身的寒颤主动制止了脚步。那个声音……难不成足——

「……不行,脑袋不灵光了。」

首先映人眼帘的,是膝盖为止,双脚呈现石化状态直立的主任。

那张资料的裁决署名是研究第一课土任。不是别的,就是那个诡异、自称败者之人人侵的实验室损害报告书。

桑吉丝门气讶异地低声说道。

「总之,明天的事就等明天再做!一直警戒四周,我也会撑不下去。」

「啊,等、等一下!我还没换好衣服——」

因为之前室内都很明亮,突然的熄灯让眼睛还来不及适应黑暗,就连到底是谁关灯也无法确认。

想起祓名民长老的口头禅,莎莉娜露华不禁噗嗤一笑。

仅仅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吹入徐徐微风。吹动窗帘,翻动堆积如山的资料,轻抚过发丝。

不知是今晚第几次的叹息,正想到走廊旁的洗手台去洗把脸的时候。

驳回桑吉丝促狭般的建议,接著——

「……啊……呜……副……所长?」

「这是当然的推测。」

接著是在她背後,有如友人将手搭在她肩上、身穿旅人装束的高大男子,他像是与黑暗同化般站在那里。

「成功入侵研究大楼内部,换句话说是凯尔贝尔克的中枢。或许那就是攻陷这里唯一的机会啊?甘冒危险入侵,结果就只为了夺回(孵石)?」

「暍,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吗?」

话是这么说,在女生当中还没睡的,也只有她们三个人。

接受石化治疗的职员有三名,根据报告,全都能在两、三天内回到工作岗位。修复实验室需要一段时问。不过在这段期问里,可以使用预备的房问。被夺走的东西是(孵石)

「啊——呃,对不起,我喜欢这张床。」

「如果艾达同意,我睡哪里都没关系。」

——很棒的夜晚。

并未停下阅读报告书的速度,莎莉娜露华以手轻抚被风吹过的脖子。这阵风说热不热、说冷不冷,套卜一件衣服嫌热,脱掉一件又太冷。话是这么说,但静静不动时则有一种骚痒的感觉,是混合著湿气,半湿不乾的风。

在门的方向,响起艾达紧握长枪的声音。

艾达敲了敲原本蜜欧选好要睡,最靠近门边的床。

但是,当那名老人一脸认真地对她这么说的时候,她只觉得很有趣。

「副所长,您在吗?」

从手提包里拿出代替睡衣的运动服,解开制服的钮扣——正要开始动作时。

「关灯的人是艾达?」

隐藏脸孔的连帽斗篷下,隐约可见嘴角露出疯狂的笑意。

笔尖喀滋一声戳向桌面。

「为什么?米修达尔。」

正抱著枕头要钻进床铺里去的时候。

「嗯,怎么了?」

一项。然而,就连它所需的资料也已经统计、整理好了,调查报告平安无事。就结果来说,称不上是损害。假使那个地方发生火灾,造成的损害无疑将比目前的情况更严重。

——他的脑筋果然灵活得吓人。

「喂,怎么了!」

艾达提到的名字,蜜欧也知道。在灰色名咏使用者入侵多雷米亚学院时,拯救自己脱离险境的人就是她。

回答是走廊上某个坚硬的东西破裂的声音,刚刚那是红茶茶杯?

……今天是相当潮湿的风呢。

5

「停电吗?」

「……希望足这样。」

——叽哩咿咿咿咿……吱——

门上传来「咚」的敲门声。

——咦,那么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停下手边翻阅的报告书。因为在堆积成山的报告书中,眼神自然望向唯一一份令人在意的资料上。

「……不,我没碰电灯开关。」

「好的」这句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不是谈什么有趣的话题啦。先不说这个,隔壁的男生们好安静。」

「如果有准备任何机关,为什么不马上使用?」

「啊啊,真是的,虽然我不想承认,不过你说对了。」

米修达尔朝走廊方向後退一步。在浓浊的黑暗中,朦胧地浮现出灰色的旅人装束,之後就连这个影像也徐徐消失。

「没关系没关系。抱歉,蜜欧你睡窗边可以吧?」

叽——传来低微的金属声。

嘴角的笑意显得更深,米修达尔嘲笑著继续往下说:

「喔,蜜欧的枕头是从家里带来的?」

「啊啊,进来吧,门没锁。」

「真是的,这也好啦。」

「呀,路法长老真是的。虽然不自觉,不过人类的经验法则有时也十分合乎道理。」

因为电灯开关就在门边,所以应该是艾达。

蜜欧突然发现自己还穿著制服。因为直到刚才为止,都还打算要去探望库露耶露,因此还没换上睡衣。

鼓膜接收到的艾达声音,令人背脊发凉。

「啊哈哈,蜜欧你就这样睡吧?」

「犹豫、迷惑、烦恼——很棒的表情,莎莉娜露华。不过,我有事要到顶楼的上方,只是顺道过来打声招呼,应该说是宣告比较正确吧?」

「啊,好狡猾~就艾达你一个人去?」

「宣告?」

那是配备给所有职员的小型警报装置。虽然只是发出嘈杂声响的机器,发出的音量却足可传遍整栋大楼。

蜜欧抱著自己带来、睡惯的枕头走向窗边的床。

那是位在房间最深处,排满三层床铺的房间靠窗、最下方的床位。

实在不像他会做的事,应该怀疑其中另有目的,但却想不出任何可能性。愈是苦思,就愈突显出那个男人行动上的矛盾。

「可是那里经常有人出入,或许没办法睡得太安稳喔?其实我在哪里都能睡著,所以才想睡那里。」

努力不让表情显得歪曲,莎莉娜露华极力维持声音的平静。

不管等了多久,都不见主任推门进来。

这个时候会足谁?

「我入侵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居然还不锁房门,真不像你会做的事。简直是在邀请我进来似的,你说是吧?」

「嗯,隔壁房间的人似乎都睡了。」

将长枪靠墙放好,艾达深深叹了一口气。

「留到这个时问还没走?我真想对你的热诚低头致意,让我回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不过,老想著这些也没用!」

将苦笑留在心底,莎莉娜露华自桌前站起。

他打算从顶楼移动到别的地方去?

不过,如此一来这次的袭击就显得更不合理了不是吗?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莎莉娜露华要冲向门边之际。

「好……」

叽……门在发出沉重的声响後,缓缓开启。

嘶——嘶——嘶——男人发出拖曳脚步的声音踏入房间一步。

「不是秘书,是研究第一课主任。唔,这个问题先放一边,我想,反正您今天又要熬夜了吧?虽然是和平常一样的茶,不过我还是端过来了。」

——就思虑周延、不像研究员这点来说,你果然很有秘书的架势。

『我实在不喜欢微温的风,这种时候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蜜欧试著加以解释,但艾达早巳将自己的行李朝那里搬。

……啊,糟糕!

「说得也是。啊,艾达的床在窗户旁边。」

「呜!」

「没错~没有它我就睡不著。」

「唔,如果换做我站在你的立场,大概也不会用吧!在这般劫持人质的危险人物面前,一旦轻举妄动反而只会刺激对手,不知道他会对人质做出什么事来。聪明如你,就算想用也不敢用吧!」

不过,莎莉娜露华无法当场立即启动装置。

「不要,会把制服弄绉。」

在黑暗蔓延中——

从米修达尔看不见的角度,莎莉娜露华伸手确认研究服左边口袋的突起。

「……怎么,是秘书啊!」

「不过很可惜,我对你不感兴趣。」

房间的照明无预警地熄灭。

凌晨一点半,是她思考最迟钝的时候。配合这个时间点,主任一定会泡好消除睡意的红茶送过来。并非强制行为,而是在数年的相处中自然形成了这样的日常关系。

五秒、十秒。

他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在双脚遭到石化而无法动弹的主任背後,米修达尔的身形与影子完全同化。

「啧,我愈来愈搞不懂他想做什么了!」

确认败者离去後,莎莉娜露华奔向部下身边。

「对不起,你没事吧?」

「虽然没有外伤,不过无法行走,不算没事。」

「笨蛋,遇见那个男人还只受到这点伤害,已经算聿运了。」

摸索研究服的口袋,取出涂成红色的小型机器,莎莉娜露华使尽全力将它砸向最靠近的墙壁。

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在名为走廊的走廊上尖锐地响起。

「一楼的人应该也听得到才对,支援很快就会赶到……等祓名民治好你的脚後,立刻前往避难室避难。」

「副、副所长你呢?」

「我——」

紧盯著走廊的深处,於黑暗更显沉淀的前方,是逃生梯所在的方向。不过,那个男人的目的并非逃离这栋大楼。而是顶楼的上方,换句话说是屋顶,从那里可以眺望整个凯尔贝尔克研究所所区。

「我要确认一件事。」

「太危险了!而且,克劳斯先生是为了什么,才派遣高明的祓名民前来呢?副所长您也去避难——」

「要我去避难,得要最後一个人都成功避难之前再说。正因如此,所以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要将这个地方托付给我。」

在凯尔贝尔克研究所本部,的确有个被称为「所长」的人。可是,这只是名义上的头衔,现在他甚至很少在研究所里现身。换句话说,实质上的最高负责人是莎莉娜露华,这是不管是她、还是身边的研究员,都具备的共同认知。

「……下次那个没用的所长来的时候,我可以打他吗?」

「到时我也想加入。」

「好的,希望您平安无事。」

莎莉娜露华轻轻点过头後,便飞奔而去。

「复仇?怎么可能,我只是非常关怀他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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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一同祝贺最长、最深的夜即将展开吧!同时伴随著我无法挣脱的恶梦!」

「跟不管有多么幸福、多么坚定的感情无关。时光的流逝总是诱哄人们放松戒心,装出有如恋人般的笑容,在背後挥下残酷的刀刃。」

但奇怪的是,不论如何搜寻米修达尔坠落的方向,都不见他的人影。

「唔,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stereiefflectisEzebyt——

「可是,蕾茵隔天、再隔一天还是到他身边去。不顾一脸难以置信的他,蕾茵依旧每天面带微笑地协助研究。」

在一阵突然吹起、就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强风中,米修达尔有如被风吹动般翻过铁栏杆。越过防止跌落的栅栏,走向屋顶边缘。

「……你在戏弄我吗?」

清晰地察觉到一道汗水沿著脸颊滑落。

空中响起有如亡灵般的声音,反射性随著那个声音仰望天空——

在夜风吹拂下,森林里的树木沙沙作响。

「什么!」

毫不停滞说出的话语,因斗篷被风吹起而暂停。

另外那名男子转头询问。

风吹起。

米修达尔身後的星光突然扭曲变形,不,不只是米修达尔身边,研究大楼这一带的风景全都开始晃动。

「喀!」地发出清脆脚步声的莎莉娜露华奔上逃生梯。在户外照明的灯光下可见辽阔的视野,凯尔贝尔克的所区在眼前伸展开来。

「你别以为我喜欢跟你说话,我只是有事想问你。」

十公尺、八公尺、五公尺,那是若有心要缩短,只要一口气就能缩短的距离。虽然如此,这名败者依旧背对著她。

——Ovilisarseispil

「这种情况逐渐产生变化。即使不得要领、也不算懂得拍马屁,不过蕾茵有著无比开朗的个性。失败时受到鼓励,成功时共享喜悦,这样的她自然也吸引了研究员,因为她拥有他所没有的东西。」

「败者之王?你应该早已有灰色的真精才对。」

「你马上就会知道。吹起了一阵很棒的风不是吗?」

「你想知道?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想说的是什么?」

「这是一起有名的事件吗?萧。」

连帽斗篷逐渐被掀开。

「关怀?」

他是指库露耶露的病?不,就算米修达雨的消息再怎么灵通,但他如何能掌握到这么精确的事实?

况且一种名咏色能够咏唤出的真精只有一名,这个男人也不例外。

其中一个影子,廷背著巨大长枪的高大男子。

「呼哈哈……哈哈哈!满意、满意吗!是心满意足的『满意』吧!这个词用得好,对我来说,就算走到理想的尽头,也还是无法达到的名词。」

在可将周围景色一览无遗的小丘上,伫立著两抹人影。

威严感不同,存在感不同,和其他真精的等级不同。虽足人类咏唤出的真精,却有足以成为信仰对象的威望。

「失去一切的两人追求绝对不会失去的存在,绝对永不受侵犯,说起来是极为接近信仰的东西。不过与信仰不同,当时那两个人需要非常具体的容身处。可以用眼睛看到、用皮肤碰到,可以有实感的容身处。」

放在手心上的树叶再次被风吹起。另一方面,沙沙作响的森林及脚下的杂草则倏然恢复寂静。

间奏第四幕

目标是有如啜泣般回响的败者脚步声。

拚命克制住打颤的膝盖,莎莉娜露华仰望眼前这个拥有巨大躯体的生物。

「莎莉娜露华,你来到这里算你侥幸。你将会是第一个亲眼见到败者之王的人类。」

十二银盘的王剑者

莎莉娜露华甚至忘了呼吸,自栅栏探出身去。不是被风吹落,刚刚那个男人的确主动自屋顶跃下,难不成是跳楼自杀?

「……原来如此,所以那个疯狂的败者才会如此狂信。」

米修达尔就位在相距遥远的上空,身上的旅人装束随风飞扬。

夜幕中,灰色的飞沫在虚空中飞舞。

米修达尔在连帽斗篷下的嘴唇呈现出奇异的笑容。

眼前的败者自屋顶坠落。

「在多雷米亚学院时,我曾经告诉过你吧?我是不管再怎么倒葡萄酒都无法填满,满是破洞的容器。」

户外的风停了,无风亦无声,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或是早已置身在漩涡当中了?

「那就是被封在(孵石)里的原始触媒!?」

将落在肩头的树叶放在手心,萧静静闭上眼眸。

「他们是不是会像我跟约书亚一样,除了沦为败者之外别无他途?若是如此,之後他们会仰赖什么?除了像我一样选择仰赖拉斯海特以外,还有其他照亮败者的道路吗?我想知道这一点!」

眼前的对象缓缓转身。

十二把银剑有如撕裂漆黑般飞圣,包围在米修达尔四周。

吐出残留在肺中的空气,萧转头望向身边的男人。

那又是为什么——在这么反问前。

在高大男子身边伫立著娇小的剪影。身穿黯淡的深褐色外套,拉起的连帽斗篷藏住了他的表情。

「没想到你居然独自追上来。是有够笨还是充满自信?你是哪一种,莎莉娜露华?」

「一切都是必经的过程。就像王的守护者所据守的深处,有王者端坐的王座一样。我的真精献上全部十二把守护剑,使得灰色名咏的真精得以转变成败者之王。」

「并非如此,历史是会重演的,莎莉娜露华。他们酷似昔日的我,所以就像在看著过去一样,我知道他们会有什么下场。」

「这个无聊的玩具,是我和约书亚互舔伤口、受尽苦难活过来的证据。对於就连一样东西都得不到的我们来说,是唯一仰赖的替代品。藉著埋首研究来遗忘一切,注入如此的爱情之後才制造出来的,所以我想将它拿回来。」

在男人的背後——

「拿回去之後接下来是什么?对奈特或库露耶露复仇吗?」

「那就是冠上Laspba之名的王者真精。」

嘶……嘶嘶……

灰色名咏真正的真精——败者之王。

露出了娇艳端整的嘴唇,有如被眼泪濡湿般深色闪亮的黑眸,分不清是少年或是少女的中性面容。

不是对莎莉娜露华,败者像在自言自语一般发出怪声:

一步,又接近了一步,就距离来说,大概相隔十多公尺左右吧。

众人讴歌

「为什么你要特地到这里来抢走(孵石),不对,为什么只抢走(孵石)?既然都已经这么深入了,只抢走一个用过的触媒你就满意了吗?」

「失去右手,失去研究员的傲气及地位,同时也失去最心爱的人。可说已失去一切的男子漫无目的在大陆中流浪。或许,他是在寻找追随蕾茵而去的葬身之处。可是在某个荒野上,他遇到一名老人,老人背负著和他几乎相同的过去。那个老人的名字是……约书亚。」

由於距离太近,无法掌握名咏生物详细的轮廓,不过还足能够知道。

并不像是抓著某样东西。就如脚下有坚实的地面般,他悠然屹立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中。

「虽然说不出口,不过研究员希望这样的关系能够永远持续下去。一个月、一年……克制、平稳又安宁的日子持续下去。不过—;」

——不论如何,就算百般不愿,还是知道有事即将发生。

说出这段话的男人,悠然地站在与自己形成对角线的角落上。

接著,萧慢慢睁开眼睛。

左手抱著花纹就如鳞片般的石头。石头表面像挤压般发生皱裂,从裂痕中进发出色泽难以形容的光芒。

是与研究大楼相同,不,还要更加巨大的东西。那东西渐渐从完全的透明体,变化成有如白雾般混浊的身体。在户外照明的灯光下,名咏生物徐徐浮现出来。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莎莉娜露华不懂他话中的含意。

「老人对男人的遭遇感到同情,开口与他攀谈。同样失去所爱的这两个人,决定要找出能向爱人夸耀的东西——从那天开始,老人和男人发疯似的投入研究。与其说是要完成某项研究,不如说是为了要遗忘失去挚爱的伤痛,带著疯狂般的执著。」

「萧—弱者—」

……真精?这只怪物是真精?

「在他手下,雇用了一名作为助手的女性工作人员。她是个迷糊、笨手笨脚、慌慌张张的女性,名叫『蕾茵』。虽然雇用了她,可是当初对那名研究员来说,蕾茵不过是个麻烦。既多管闲事又碍眼,而且他也曾当面这么对她说。」

两抹影子都没动,是风掀开了连帽斗篷的遮掩。

莎莉娜露华紧盯著他,空中的米修达尔跟刚才没有什么改变。现在也不见任何进一步的动作,不过——

为何如此巨大!

她在多雷米亚学院时曾亲眼目睹,记忆中是具有十二把守护剑的真精。

「满意?」

「念旧?」

在涂黑的铁栅栏前,依然背对莎莉娜露华的米修达尔举起单手。有如仰望著伸展、覆盖世界的漆黑夜空。

「从前,有个投身名咏式研究,前途光明的研究员。」

「不过是因为念旧。」

「不,那真的定问很小、很小的研究所发生的意外。」

「原因不过是一条电线断裂造成的短路。但小小的火花并未消失,反而点燃周围的尘埃,延烧至周围的药品……最後演变成将整座研究所付之一炬的重大火灾。研究员在这起意外中失去右手,蕾茵则成了不归之人。」

名为渗透者的名咏生物在多雷米亚学院中攻击两人的事,已从婷卡那里得到证实。

「——你跟奈特他们很相像?」

「不久之後,突如其来的悲剧拆散了两人。」

浮在半空中?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萧说话的口吻,就有如他亲耳倾听著所有的发展。

「啊啊,没错。莎莉娜露华,那两个人无疑——会被拆散。」

莎莉娜露华听过婷卡及米拉的报告,知道这就是渗透者存在时的现象。这也就是说,在空中支撑米修达尔的是渗透者?不过——

到目前为止,她见过无数的名咏生物、真精。也曾经有过视情况而不得不与之对峙的状态。更曾经经历过连冷汗都顾不得擦,陷於濒死状况的时候。可是,光仰望就全身冒冷汗,这还是第一次。

「这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米修达尔这名败者诞生的经过,阿尔维尔。」

「不过,那个男人为什么对多雷米亚学院的人那么执著?」

将背上的长枪刺向地面,被称为「阿尔维尔」的男子交抱双臂。

「因为他见到了有如反映自己过去般的两名少年少女。一

萧濡湿的黑眸中映出凯尔贝尔克研究所的影像,他以指尖轻划自己的嘴唇。划过的地方,不知不觉间涂上了夜色的口红。

「专注练习夜色名咏式的少年太过单纯、直率,不懂得适度放松,个性又笨拙。而在少年的身边,有个支持他的绋红色少女。你不觉得很像吗?奈特、还有库露耶露,以及米修达尔和蕾茵。研究员与名咏上——虽然境遇不同,却是和昔日的两人非常相似的关系。一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表达方式,不过他是在与过去的自己相比後,对那两个人感到嫉妒?」

「……不是的,他一定只是想知道答案罢了。」

萧定睛凝视著凯尔贝尔克研究所,摇了摇头。

「结识最爱的女性,然後被拆散。之後他选择了败者之王,这个选项真的是他内心所期待的吗?」

「所以他才会那么执著?」

「对自己的憎恶及愤怒、犹如怨念的悲壮。失去一切,孓然一身的他之所以会找到空白名咏,或许也可说是必然。」

萧周围的空气逐渐产生扭曲,扭曲的方向指向凯尔贝尔克研究所。以眼角余光补捉到这个景象後,萧再次戴上连帽斗篷。

「败者之王已被孤挺花封印。但若使用与孤挺花拥有相同属性,空白名咏专用触媒的札拉贝尔鳞片,那么——」

「败者之王的封印也会解除?」

「不,大概会是幻影体。不过视情况,有时会比咏唤出本体更危险。」

望向萧指示的方向,阿尔维尔发出有如苦笑的叹息。在凯尔贝尔克研究所正上方,空间的皲裂描绘出奇怪的名咏门。

「不过,为了告诉他们此事,你还特地到多雷米亚学院去了一趟不是吗?结果如何?」

「我没说出一切,不过给了他们必需的片段。接下来就看他们了。」

「哎呀,如果某人能够成功咏唤出那只空白名咏的真精并加以驯服,就不会发生这种麻烦事了吧?是六年前吧?你一度成功了?」

一开始,只认为来了一个聒噪的人。

『什么事?乙

气——什么?』

『那、那个……我还没办法全部记住……』

在这个没什么收入的小研究所里,其他助手和职员陆续转往大型研究所,没错,比方投身於凯尔贝尔克研究所——这座规模最大的研究机构当中。

「真精对名咏者的背叛引发『风碎之日』事件。在大陆上目击此事的约书亚赶赴起始之岛,见到空白名咏的真精孤挺花。畏惧孤挺花的约书亚咏唤出败者之王,却反而惨遭封印。失去败者之王的约书亚为了对抗孤挺花,精制了(孵石)。随後,(孵石)被送往多雷米亚学院——那就是开端。」

『……这是常有的事。』

『……啊啊。』

『……你有没有在听别人说话?』

『…………』

『很可惜,我不想离开这里。』

『喔——思,因为那里的薪水比较高吧。』

『还称呼我是「助手」!』

『啊。等……米修达尔先生你跑太快了,不要丢下我!那、那个!米修达尔先生你不是说过,不准在走廊上奔跑吗——!』

『在这个季节,下雪是常有的事吧?』

『哇啊,这或许是米修达尔先生第一次对我这么好。』

『而且,F已经可以确认产生反应。』

『……呐,米修达尔先生……』

萧默默望著自己的右手。

「(孵石)在竞技大会上暴走。同时,从约书亚口中听到事情经过的米修达尔也打算继续利用(孵石),因此入侵多雷米亚学院。结果,库露耶露陷入非得使用潜藏在心中的孤挺花力量不可的状况,造成孤挺花的觉醒。」

不只如此,作为最初的名咏而存在的空白名咏调音者一旦消失,所有的五色名咏或许也会自这个世上消失。

『他不会再来了。听说他现在明提亚天立研究所替某个大人物跑腿。』

『什么事部没有!』

『…………』

『总之,基本上要有面包、火腿蛋和沙拉。啊,还有您喜欢红茶还是咖啡?』

『不需要。先别管那个,快去影印这份论文!』

『可以。你用一脸那么渴望的表情看著雪,我也觉得伤脑筋啊。』

就只有蕾茵,一直跟我在一起。

『喂,我吩咐的实验怎么还没准备好?』

『……对、对不起,我完全不懂名咏式的事!』

顽固得一旦打定主意,就绝不妥协;迷糊到一旦热中某事,就马上忽视周遭的事物,是个无药可救的女人。

『没问题,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优秀的助手!虽然只有米修达尔先生和我两个人,不过我们一起努力吧!』

「那么,怎么办?可别说你认输了。」

『就算足这样也无所谓,光只是这样,我就非常开心了。』

『那为什么?』

『啊啊,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别哭啦!』

『一下下就好,我们一起到外面赏雪吧。』

『可是,米修达尔先生没有开除我。其实我认为自己第一个星期就会被辞退,所以一直提心吊胆。可是这件事没有发生。而且米修达尔先生你——』

「……别这样,会痒。」

『那是当然的,就连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像你这么不中用的助手……喂,你干嘛笑得那么诡异!』

『当然有。米修达尔先生您真是的,因为睡在实验室里,所以没有吃早饭吧!』

『哎呀,米修达尔先生真是的,您又在实验室里过夜了吗?』

曾几何时,或许我也适应了她那种无药可救的慌乱。不,是因为两个人独处的缘故吧?

『我……以往应徵过很多工作。可是就算获得录用……因为我非常笨拙,做事又不得要领,所以很快就被辞退。』

『是啊。』

说到唯一的长处,就是极度开朗、不怕生的个性。不过对我而言,这些优点也只作用在坏事上面。

『那、那个,不是的!放置在实验室的研究溶媒中,烧瓶D、F、K出现反应了。』

『笨蛋,这种事要早点说!』

「在多雷米亚,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接下来,调音者和栖木双方如何选择该定的路,将决定一切。若选择『clue-l-sopbie』红色的背约者(库露耶露索菲尼特),空白名咏及所有的名咏都会消失。可是,若选择另外一条路……」

「那么,到底怎么回事?」

气我说过不准在走廊上奔跑,这样会害我分心……难不成你又搞砸了什么事?』

『嘻嘿嘿,呐,米修达尔先生,既然这样,我有一个请求。』

学习新事物的速度很慢,就算记住了也马上就会忘记。手脚和应对都称不上灵巧,不知摔坏了多少高价的实验器材和实验药品。

「光靠黎明他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啊,想当然耳,您又没好好吃饭了吧!好,就由我来替您做早饭,规律的饮食是很重要的事!』

知道她是假哭後,不知为何我松了一口气。而且因为发现这点而感到难为情,所以到户外後还假装绷著一张脸。

萧仿佛贯穿的视线依然凝视著遥远彼方的研究所。

『咦,米修达尔先生?怎么了,你的脸好红——』

手背上有个小小的、花型般的烫伤。那是六年前,在风碎之日所受到的、无法消失的伤痕。

可是在这种状况下,还是出现了某种改变,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么,你为什么来应徵这份工作?』

「蕾茵

以往也曾数度雇用助手,却从没见过这么无能的人。

—名咏式是什么—」

『……原来你是假哭吗?』

阿尔维尔以枪柄轻戳萧的侧腹。

『你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就算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处。』

『觉得雪很稀奇吗?那么,上午也没什么要你做的事,你就随自己高兴,去靠近一点欣赏吧。』

阿尔维尔一肩扛起长枪。

若持续与孤挺花进行冲突,库露耶露的身体将支撑不住。

『咦,麦斯先生呢?他今天请假吗?』

「那么,现在在凯尔贝尔克的人们有方法能够阻止吗?」

『什么事?乙

『是的,这点我知道。』

『……呐,米修达尔先生……』

『米修达尔先生,是雪,下雪了!』

「在起始之岛上的那场大爆炸无法称之为成功。我这个原本的名咏者遭到拒绝,现身的真精选择了当时十岁的少女——库露耶露。」

同时,也是孤挺花背叛名咏者的证据。

『真的?太好了,谢谢你!』

『米修达尔先生、米修达尔先生!』

『没错。所以如果你要去找别的工作也可以。』

『上次我应该敦过你一次了吧?』

『可惜我很忙——』

『怎么样?』

『咦,不行啦!不过如果米修达尔先生也要到别处去,那就另当别论了。』

『哼,性格扭曲的研究员和脑袋秀逗的助手吗?』

为什么她会一直在我这种无趣的人手下工作呢?这点我始终都不明白。尽管不明白,但不知不觉问,我希望这段关系能够持续下去。

『没错。』

『助手也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说得好听是关怀他人,不过对我来说,她不过是多管闲事。

在连帽斗篷拉得极低的状态下,萧轻轻微笑。

间奏第五幕

像足要加以隐藏似的,萧将右手滑人身穿的装束之下。

『……我是客气。』

「若他的声音能传达给库露耶露——」

『……你以往都把我想成是什么样的人啊?』

『咦,可以吗?』

『您就是研究主任米修达尔先生吗?初次见面,我是看到徵人启事後,前来应徵的蕾茵阿尔马尼。虽然我对名咏式的事一窍不通,不过还请多多指教!』

『呃……啊,因为离我家很近,还能学习到不知道的事。』

『是吗?我是外地人,所以几乎没见过雪。』

『这问研究所里,终於只剩下米修达尔先生你一个人了。』

『……你不愿意去吗?』

『……对不起,我不懂您说的实验药剂和器材名称。』

『什么事?』

『那么,我也要留在这里。』

不过,却轻易地被她化解。

『呐,米修达尔先生,能够用名咏式咏唤出雪来吗?』

『嗯?』

『因为它是这么的美,如果能够咏唤出来,不是很棒吗?』

『光是咏唤冰粒的确能办到,不过要让它像这样落下,是不可能的吧?』

『喔思……那么,用名咏式能够咏唤出恋人来吗?』

『啊?恋人?』

『嗯嗯,「砰」地一声把理想的对象找来。』

『你对名咏式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办不到吗?』

『当然办不到。』

『……啊,太好了。』

『太好了?』

『因为如果能做到那种事,米修达尔先生可能会陪在那个人身边,对我不屑一顾。』

『……蕾茵?』

『呐,米修达尔先生,我是这么想的。真正重要的东西,用名咏式定咏唤不出来的吧?不管是这么漂亮的雪还是恋人,一定就连这片夜空的星光也无法被咏唤出来。那么,名咏式的价值到底是什么呢?』

『名咏式的价值吗?真难回答。』

『所以我是这么想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咏唤出名咏式能够咏唤的东西,最後剩下的——那些无法咏唤的东西,是否就是真正重要的事物了呢?名咏式是不是用消去法来告诉我们「什么是重要的事物」呢?』

『这种直觉式的想法还真符合你的个性。』

『啊,那个瞧不起人的笑容算什么!米修达尔先生也一样吗?是那种会说「女人总靠直觉和感情来行动」的人吗!』

『若真变成那样?』

但是我太晚才发现到这一点。

如果当时鼓起勇气点头,硬挤出亲切的笑容……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

『所以啦,别对我这个研究员说这些,会害我丢掉饭碗的。』

『不,男人也差不多吧。只是男人觉得那么说会显得很逊,所以加上各式各样麻烦的理由去解释靠直觉产生的想法。』

『啊,说得也是!可是,若真变成那样——』

『喔——嗯,那么,女人还比较简单易懂呢。』

『我们两个找地方开问小小的面包店吧?这样一定也很好玩。』

如今一切成空。

『或许吧。』

『我们两个找地方开问小小的面包店吧?这样一定也很好玩。』

当时,我没能给她一个机灵的回答。

回想起来,在说那些无聊的对话时,是最幸福的时光。

所以至今仍受到梦境的折磨。

『……真不可思议,我认为自己没有说错。光靠名咏式无法得到真正重要的东西。』

跟不管有多么幸福、多么坚定的感情无关。时光的流逝总是诱骗人们放松戒心,装出有如恋人般的笑容,在背後挥下残酷的刀刃。

研究所的那场意外夺定了我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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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黄昏色的咏使 1 夏娃在黎明时微笑

  1. 01插图
  2. 02「彩虹与夜S的交会──远在起始之前──」
  3. 03「红S与夜S的练习曲」
  4. 04「群众的交响曲」
  5. 05「风唤起了枯草S的回忆」
  6. 06「开端与约定的歌剧」
  7. 07「誓者高歌,世界啊,迎接黄昏」
  8. 08「你所盼望的喜悦──夏娃在黎明时微笑──」
  9. 09「黎明S的咏使」

第二卷黄昏色的咏使 2 咏唱少女将往何方

  1. 01插图
  2. 02
  3. 03梦奏 「希望重回那一天、那一刻」
  4. 04序奏 “薄暮中的两人”
  5. 05一奏 “想成为红铜S的咏使”
  6. 06二奏 “仅仅渴求这一刻”
  7. 07三奏 “我想逃开,可是,不知为何却又无法割舍”
  8. 08间奏 “夏季凉风的牵引”
  9. 09四奏 “请指引我,让长枪成为守护的方向”
  10. 10终奏 “众人高歌 咏唱枪使的方向”
  11. 11间奏 第二幕 “三年前——”
  12. 12赠奏 “咏唱祓名民的荣耀”
  13. 13回奏 “三年前 Lastihyt:miquvy Wer shela-c-nixer arsa”

第三卷黄昏色的咏使 3 败者之王高唱阿玛迪斯之诗

  1. 01插图
  2. 02序奏
  3. 03回奏「我在那里看到的是——」
  4. 04序奏 第二幕「A小调的音S」
  5. 05一奏「未知之歌的鼓动」」
  6. 06二奏「如果我没回来——」
  7. 07三奏「你不认为这是个很棒的夜晚吗——Kluele Sophi Net——」
  8. 08四奏「疼痛?发烧?抽痛——声音」
  9. 09间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见到了什么?
  10. 10间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见到了什么?
  11. 11终奏「夜S之卵孵化时
  12. 12赠奏「因为这里永远是歇息的地方」
  13. 13后记

第四卷黄昏色的咏使 4 舞动的世界、夏娃的调音

  1. 01插图
  2. 02虚奏「心的碎片」
  3. 03序奏「于札拉贝尔——泪之岛上」
  4. 04一奏「破碎的绯红」
  5. 05间奏「异端之长」
  6. 06二奏「摇篮、沉睡、静谧的夜」
  7. 07三奏「最长、最深的YY展开」
  8. 08间奏 第二幕「于凯修塔鲁罗亚—风碎之岛上」
  9. 09四奏「空白与黎明的交会」
  10. 10间奏 第三幕二旦不决心的曲调」
  11. 11终奏「夜S的理由,在映照一切的夜空下」
  12. 12连奏「在比任何人都遥远的地方」
  13. 13赠奏「在如此靠近之处」
  14. 14后记

第五卷黄昏色的咏使 5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

  1. 01插图
  2. 02序奏
  3. 03一奏
  4. 04二奏
  5. 05三奏
  6. 06四奏
  7. 07五奏正在阅读
  8. 08六奏
  9. 09终奏
  10. 10赠奏
  11. 11后记

第六卷黄昏色的咏使 短篇

  1. 01寻找吧,那是我的宝物!

第七卷黄昏色的咏使 6 萧的福音于焉降临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红奏「赠与你的小小黑之歌」
  4. 04绿奏「快找,那是我的!」
  5. 05白奏「距离花园最近的场所」
  6. 06黄奏「快跑,那是我的!」
  7. 07虹奏「直到重逢那一天的夜曲」
  8. 08禁律.夜奏「孤挺花于午夜绽放」
  9. 09禁律.空奏「萧的福音于焉降临」
  10. 10后记

第八卷黄昏色的咏使 7 新约之门 米克瓦的洗礼

  1. 01插图
  2. 02序奏 「萧、汝为仅只是伫立者」
  3. 03一奏 「预感」」
  4. 04二奏 「未至」
  5. 05间奏 「脚步声」
  6. 06三奏 「再忆」
  7. 07四奏 「灰S」
  8. 08五奏「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
  9. 09六奏 「新约之门、歌咏的世界响起祈祷」
  10. 10七奏 阳 「夜──预兆──」
  11. 11七奏 月「夜—始音—」
  12. 12终奏 「夜──有如微笑般──」
  13. 13后记

第九卷黄昏色的咏使 8 莉莉丝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1. 01插图
  2. 02序奏 「有如微笑般」
  3. 03一奏 「同行者澄澈的决心」
  4. 04二奏 「瑟拉的庭园」
  5. 05绯奏 「莉莉丝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6. 06三奏 「诀别」
  7. 07间奏·第二幕 「作为朋友」
  8. 08四奏 「至少在这些血燃尽前」
  9. 09绯奏·第二幕 「在最漫长、深沉、冰冷的夜里」
  10. 10终奏 「交会,接着进一步朝时间中心前去」
  11. 11赠奏 「因为是朋友」
  12. 12后记

第十卷黄昏色的咏使 9 索菲亚怀抱歌、羁绊及泪水

  1. 01插图
  2. 02序奏『遗忘之物』
  3. 03血奏『炎于起始』
  4. 04二奏『咆哮的世界』
  5. 05三奏『分歧,然后集结』
  6. 06四奏『那犹如一瞬的虹 —枯草S的—』
  7. 07五奏『从壳中觉醒之物』
  8. 08终奏『如同微笑 你在哭泣』
  9. 09间奏 『赶往荒野之人』
  10. 10序奏 「黎明前夕」
  11. 11后记

第十一卷黄昏色的咏使 10 黎明色的咏使

  1. 01插图
  2. 02夜奏 「你在黎明时微笑」
  3. 03真奏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之塔」
  4. 04真奏 「少N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5. 05真奏 「新约之门、米克瓦的挑战者」
  6. 06真奏 「为黄昏所爱之人啊,继承歌、羁绊及泪水」
  7. 07终奏 「黎明S的咏使」
  8. 08赠奏「有一天一定会再见面」
  9. 09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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