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萧的福音于焉降临

禁律.空奏「萧的福音于焉降临」

《黄昏色的咏使》 · 细音启 · 1.5万 字

1

多雷米亚学院是设立在大陆边境地区的名咏专修学校,同时也是拥有一千五百名学生的大型学校,有着设施及教育水准均不逊于大陆中央地区名门学校的评价。

放学后,在这所学校一年级校舍的某间教室里——

「啊,已经不行了?绝对做不完!」

库露耶露对着堆满桌面的报告书发出悲鸣。她是个有着闪亮的绯红色秀发,身材修长、长相端正的少女。

「惨了……这些非得在明天前做完不可啊!」

靠在椅子上的库露耶露抱住头,看到她这个样子之后——

「哎呀,库露露,你怎么了?」

有如自身后窥看她的举动般,金发娃娃脸的少女突然探过头来。

「呐,库露露~有关明天开始的连假,班上同学计画要去野餐,你能参加吗?」

「……我问你,蜜欧,你看我能把这些工作做完吗?」

停止处理手边的工作,库露耶露将一叠报告书推向她身上。

「恩~恩~这是什么?会议记录?」

「我是全校联合班级干部会的成员,举凡像是学校的活动策画或是风纪对策啦,议题排得满满的。」

那是这所学校一年举办一次的大型会议,即将在秋季结束的这个时期举行,是决定明年

学校营运方针的大会。不只老师,也听取学生意见这样的想法固然很好,却对参与的学生带来沉重负担。最近这几天,库露耶露为了准备这件事头都痛了。

「哎呀,放假还要来学校?班级干部也真辛苦。」

「……推荐我来做这份辛苦工作的人是谁啊?」

「呵呵,是我是我~」

露出娇憨笑容的蜜欧大方地举起手。虽然库露耶露的语气中带了十足的讽刺,还是得到这样的反应。结果,成了与平常无异的对谈。

「可是,库露露不参加也很无趣,野餐的事就延期好了?」

「凯因兹先生没当过班级干部吗?」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人突然抬起头。

为了捣住蜜欧即将爆发的嘴,库露耶露急忙伸出手——

在汽笛声中行驶的火车上的某个房间——

「用不着紧张。我说过,她的身分与我们无异,她被称为公主还有其它别的理由。」

「……费伦这里真的好冷,在学校里就连暖气都还没开呢。」

「说到这个,真的很抱歉突然跟你连络,还让你向学校请一天假。因为明天开始放连假,所以车位被预定一空,无法订到火车的包厢。」

「是古代遗留的旧侨。仅有祖先是那样的身分,现在住在那个城里的人并无任何特权或身分。可是,就只有住在那个城里的公主比较特别。她至今仍被当地的居民称为『皇女』,或昵称『公主』受到大家的喜爱。」

到了这个节骨眼,库露耶露才发现自己泄露了不该说出口的秘密。不妙,凯因兹先生和奈特明明叮嘱她要保密的。

「恩,怎么了吗?」

在他苦笑的同时,分辨不出是褐色还是金色的发丝微微晃动。

到目前为止都应答如流。

拿出巧克力色的围巾围住脖子……这才想起阿玛说要留在男生宿舍看家,现在正在温暖的房间里悠闲睡觉吧。

「班级干部很辛苦呢。在我们那个时候。米拉似乎也很辛苦。」

没错,真的事出突然。

边留意周遭的同学,库露耶露边对着蜜欧的耳边说:

想不出凯因兹口中的她会是谁。见到奈特悄悄地歪着头思索后,凯因兹状似无辜地眨了眨一边的睛睛。

「你、你误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啊、啊哈哈哈……你听见了?」

他的话令奈特瞪大眼睛。

费伦是位于城堡外围的城镇,有着许多红砖建筑。

「唔思,不是感冒啦。但是,他在连续假期中应该不会回学校。」

「真拿你没办法,这是秘密哦?」

「我也从以前开始就在等待机会,好不容易对方的身体状况好转。夏天时她的身体状况往往不佳。」

「……凯、凯因……奈特……」

……现在听到这种事以后,觉得更冷了。

「不了,下次再约我吧。而且感觉秋天就快过去,冬天就要来了,如果延期,天气变冷就无法成行了。」

「目的地是北方的费伦大蓝湖,你听过那个地方吗?」

「那……那算什么,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呐,库露露,究竟是怎么回事?凯因兹大人和奈持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库露耶露笑着对表情变得沮丧的蜜欧摇头。

奈特.耶雷米亚斯,是个有着夜色头发及眼眸的中性化学生,是与库露耶露感情最要好的少年。

蜜欧飞快地拚命摇头。

「可是当时我真的吓了一跳,因为非常突然。」

「啊……」

石板路的路面上结了薄薄一层霜,踏上去就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费伦这个城市平常就这么冷清吗?」

是由于风中有小颗冰粒带来寒意的缘故吗?街头几乎不见人影。在灰色云层的覆盖下,虽是白天街灯却已亮起。与多雷米亚学院校内餐厅或福利社的热闹情景相比,这里真是个冷清的城镇。

「这个主意个错。接下来是题外话,从前(A小调)的首领来到这里时,直到最后还是毫不在乎地穿着短袖衣服。」

「啊咧,蜜欧?」

「当过一次之后,就学到教训了,后来我就老是推给班上的某人去做。」

蜜欧的嘴像金鱼般不停开阖,拚命想要说些什么。这样的反应却让库露耶露的脸色迅速发青。

「她?」

「恩,因为凯因兹先生一开始也邀我一起去,可是干部委员会的事害我脱不了身——」

以前蜜欧也曾出现过类似的症状,这是她即将大哭尖叫的迹象。

2

目前这个时节秋意已深,在多雷米亚学院这里还只是稍有凉意的程度,不过听说北方有些地区早已下雪。若此时延期,秋天散心的季节也会在一瞬间过去。

「感觉像提早尝到下一个季节的滋味?」

直直望着蜜欧的眼睛,但是,不管等了再久依然不见蜜欧产生任何反应。

「呃啊,是位在人陆北方吧?我在课堂上学过,那里不仅气候寒冷而且多山,所以农作物的收获量很少,不过却是珍贵矿石的盛产区。」

「咦……可是现在早就没有国王了吧?」

「没关系,因为我有得到凯特老师的同意。」

想用笑来蒙混过去,不过已缙太迟。

呼出的气息冻结成白色。

被当地居民称为公主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王族?

「是的,似乎是学校方面的事,她有无论如何都抽不开身的活动。虽然也试着找人代理,不过最后还是没找到。」

一脸无辜表情的凯因兹低声发笑,他也难得地将枯草色外套的拉链拉上。虽然奈特也准备防风外套,但还是觉得冷。每当冰一般的寒风从领口吹入时,背脊便为之一凉。

轻抚冰冷的窗玻璃,虹色名咏士自座位起身。

随性……这么说来,的确很难想象他被工作的时间表追着喘不过气的模样。

大蓝湖,听说湖面之所以呈现湛蓝色,是出于含有那种矿石的成分。

费伦,是在地理课上听过的地名。

——情况不妙!

「没错,那里也是至今仍然保留古风,有王族末裔子孙隐居的地方,你知道吗?」

「……」

他指着泛白起雾的裔玻璃。在那扇玻璃上,沾附着冰与雪混合的东西。

「我请库露耶露小姐教我红色名咏好了?若能咏唤出火,似乎会很暖和。」

王族对奈特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一种阶层。不仅因为母亲几乎从未曾教导过他这样的社会常识,同时也因为奈持自认与它毫无关连。

库露耶露急忙后退以闪避迅速逼近的蜜欧。

是我认识的人吗?」

「恩,我绝对不说。」

「凯因兹?」

『方不方便在接下来的连假搭乘火车,陪我做一趟小小的旅行?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年仅二十多岁就完成号称不可能的壮举。在有生之年,姓名就已登上名咏学校教科书的名咏上。

「你骗人,看你笑得那么诡异,绝对是知道些什么内情!呐,告诉我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啊,好像就快到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准备下车了。」

蜜欧以泫然欲泣的表情逼近。由于她对伟大的虾色名咏士怀有满溢的敬爱之情,或许真有可能就此放声大哭。

「这里的天气在这个季节应该已经柑当寒冷了,下车时你最好在制服上再套一件外套。」

将原本正在看的地图放到桌上,奈特急忙摇头。

「喔唷,库露露你知道原因?」

两人移往教室角落。

「——奈特?」

不过在下一个瞬间……

蜜欧过度悲伤的呐喊,引得留在教室里的所有同学及凯特老师均转头望向两人。

「蜜欧不行,忍住!」

「我对公主总是有一种……难以接近的印象呢。在费伦有那种大人物吗?」

「光是想象那个样子,我就快结冰了。」

……啊啊,果然不该告诉她,我是笨蛋!

记得(A小调)的首领应该是艾达的父亲才对。

「……真的不会告诉别人?」

「是库露耶露吗?虽然也偷偷约了她,不过她似乎有事。」

……雪?虽然列车里很温暖,不过外面似乎非常寒冷。

「是吗?对不起喔……对了,库露露,你知不知道奈特怎么了?我也想邀他去野餐,可是他似乎没来上学。」

涌上心头的后悔,令库露耶露闭上眼睛颓然垂下肩膀。

「呃啊,所以——他——人,就成了这样——」

一如所料,眼前的蜜欧眼睛都发直了。

「不,对你们两人来说,应该都是初次见面才对,可是,见到她你一定会吃惊。虽然学校课业很重要,不过偶尔出外旅行,亲眼见识各式各样的事情也很重要。不过若实践得太彻底,就会变得像我这么随性。」

「啊,没事,我好像听到班上同学在叫我的名字……是我的错觉吧。」

「是这次旅行的目标,我想让你见见她。」

凯因兹.亚温凯尔,是历史上唯一一位修得所有五色名咏的虹色名咏上。

「凯因兹人人他……凯因兹大人他邀请奈特跟他两个人去观光旅行!?呜哇啊啊啊,我也想去啊——!」

「就这样,你明白了吗?」

从前在这块大陆上,也曾有过许多国家相继兴起衰败的时代。不过那已是记载在历史数科书上的往事。现在大陆上已没有国家,由各个地方城镇或都市进行小规模的自治,王族的身分应该早巳消失才对。

当时奈特很纳闷自己为何会被叫到多雷米亚学院的校长室去,结果从停在校长室桌上的音响鸟口中发出虹色名咏士的声音:

「真是奇怪,奈特居然在连续假期的前一天向学校请假。如果是感冒,那就没办法邀他去野餐了。」

「虽然春天一到气氛又会不同,不过现在这个季节也是没办法的事。」

从车站走向通往市内的人口,经过走道俊来到市内出口——

出现在眼前的,是分岔成两端的漫长道路。根据指示牌,往右走就能抵达费伦的名胜大蓝湖。

但走在前方的凯因兹,却朝左边另外一条路前进。

「咦,我们不去大蓝湖吗?」

「不是。很可惜,我们要见的人物是在那一头。」

他手指着眼前绵延山脉的山坡。远眺前方的某物,奈特当场呼出白色的气息。

「……城堡?」

「是费利.佛希鲁贝鲁古城。昔日治理费伦地区的王族佛希鲁贝鲁家,他们一族的末裔至今依然在那个地方生活。」

不是大蓝湖,而是要去见在城堡里的对象,也就是说……

「那么,刚才你说的王族——」

「没错,我们这次旅行的目的是住在那座城堡里的公主。可是,为了达成目的,得暂时忍受这股寒冷才行。」

指着绵延的山坡,虹色名咏士朝奈特微微耸了耸肩。

3

巨大的暗色调城门得仰望才能纳入视野,附着在灰色石材上的皓皓白雪,犹如为城门妆点上精美的花纹。

「太好了,总算得到了谒见许可。」

在设于城门旁的守卫室里,凯因兹发出安心的叹息。

攀登山路共花了三小时的时间。由于两人途中足坐在名咏生物的背卜,因此还算快,若是一般人要在冬季攀登这座山脉,会是相当重度的劳动。虽花费了如此的卡劳及时间,但是否得以会面却要靠运气。

……要和那个人见面是这么不容易的事吗?

「这要看她的身体状况,在这里就吃闭门羹的人也很多。」

是察觉到奈特心中的想法吧,凯因兹苦笑般地放松表情。

那是无论任何鸟呜、或工匠打造出的乐器均不能及的至高声响。

——呵呵,果然,我有那样的感觉——

低声在奈特的耳边说完后,凯因兹再次转向窗帘方向。

「喜欢的食物是?喜欢的歌是?喜欢的书是?喜欢的季节是?」

是少女?

「如果没有答案,这个问题也用不着回答。那么……」

「——声音?」

若对方要自己只举出一个人,那会是——

漆黑的地毯绵延二十公尺左右,前方高超敷阶的位置上设有宝座。为了隔绝谒见者与宝座,有块薄布自天花板上犹如街帘般垂下。

接着,她突兀地打破沉默。

「咦……」

声音?……不对,完全没听到任何类似的声音。

——好久不见,凯因兹——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这次选了点心礼盒。」

……和艾达小姐告诉过我的空白名咏歌手相同的名字?

那有如天上钟声般的声音,语调稍稍降低:

公主也以带着寂寥的语气点头附和。

由于与一般听到的声音及质地相去甚远,因此难以推定,不过发声的抑扬顿错显得十分年轻。「公主」这个称号容易令人想象某个固定的年纪,不过她大概才十多岁,或许跟库露耶露、蜜欧差不多年纪。

……我吗?

「你和萧完全相反。」

「请问,关于刚才的事……」

急忙转头望向凯因兹。他应该也从(A小调)的路法长老口中听过那个名字。不过真要说起来,那个名字和她口中的名字不见得是同一个人物。所以他也只是静静倾听她的话语。

奈特听懂这一串声响纯粹是运气。

不过与预料相反,这份静寂就只有一瞬间。

咦、咦,这是怎么回事?

「你有听见什么吗?」

环顾这个房间,里面就只有法鸟玛、凯因兹和自己。

「好了,趁着公主还没改变心意,我们快过去吧!」

「我叫奈特,奈特.耶雷米亚斯。」

「你现在认为是乐器的音色正是她的声音。不,甚至称不上是声音。在这个回廊上听见的,是她微小的呼吸声。她只是吸气、吐气——仅仅如此,就能产生这般细致的音色。」

费利.佛希鲁贝鲁古城——

与爬满青苔的外墙截然不同,内部装潢包含了艺术品般绚烂的气息。

「法乌玛.费利佛希贝鲁皇女,她是这座古城的主人,大概也是拥有史上最美声音的女性吧!」

「还有,也告诉我你喜欢的地方:喜欢的花?喜欢的草?喜欢的动物?」

厚厚的地毯消除了脚步声,周围完全无声。不对,听得到远方某处传来混合了笛声或铃铛般的旋律。山于古城如此巨大,或许是某处有演奏厅也说不定。

双手插在外套门袋的凯因兹,对这个钟声发出苦笑。

「没错,差不多应该快听到了。」

「你要问法乌玛的事?」

「……是永远都不想离开她的程度。」

走过二十公尺左右的漆黑地毯,凯因兹在绢制的薄布前微笑地举超手。有如回应他的招呼一般,在微暗的房间中,窗帘另一头的宝座亮起蒙胧的灯火。

「我知道了。年纪多大?」

「喜欢的颜色?还有喜欢的话?呃、呃啊……颜色是……什么呢?」

伤脑筋,一次被问到那么多问题,脑筋会转不过来的不是吗?

在越过古城门,通往城堡外围城镇的山道入口,奈持动也不动地仰望凯因兹。

他没有自信若是再听一次,自己还能够听懂。若单纯当作声音来听,很容易便会错过。

是利用烧柴火代替暖气吗?城里十分温暖。

在门打开的同时,奈特的吸呼再次泛白。这里不只寒冷,可称为酷寒。因为位在室内,不见狂风吹拂,不过室温与户外并无太大的差异。

「呀,好久不见了,法乌玛。」

「啊,我们来的时机不巧。」

「在(A小调)的成员中,有个被称为拥有魔性声音的女性名咏上。可是这至高的称号,个过是流传在名咏士之间的外号,她自己此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原因正是因为这位公主的存在。」

「请、请问……」

语锋才落,他立刻回以点头。

吸气、吐气?

「原来如此,看来时机真的很不巧。那么,下次我再找时间过来。」

「是什么程度的喜欢?」

「呐,那边的,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了吗?」

庄严浑厚的钟声响彻全城。

那是犹如风雪在歌唱般,既低微又舒畅的音色。可是到底是什么乐器?既非打击乐器也非弦乐器,虽然认为是笛子之类的乐器,不过比奈特听过的笛声要来得优美。

「……我有喜欢的人。」

「请等一下!」

……这真是人类的声音?

她从窗帘深处传来的声音微微增强:

不等公主回答,奈特便在凯因兹的催促卜走出谒见大厅。

映在窗帘另一头的女性剪影,像感到可笑般耸了耸肩。

喜欢的人……

「虽然有半年不见了,不过你的身体状况似乎没有恶化。」

奈特提高嗓门以盖过法乌玛的声音。

「原因待会儿再说,总之,我们非离开不可了。」

拥有奇迹音色的女性,就身在这条回廊前方……

「啊啊,就是这个。」

全是些平常没有留意的事,若是要求立刻回答,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才好。但她似乎不以为意。

一回答完,在窗帘那一头的她毫无预警地沉默下来。经过一分钟、两分钟,依然不见任何反应。

仅仅如此,就能发出这种从未听过,像优美笛声般的音色?

「啊啊,用不着介意。我提到的不过足稍早前,此你们先一步来访的客人名字。」

「骗人,怎么会……这真的是声音吗?」

为了小心起见,奈特正想询问那名客人的外貌时——城内某处响起音色庄严的钟声。

「算是后者吧。」

走在笔直延伸的走廊上,他头也不回地回答。

凯因兹淡淡地断言。拥有虹色名咏士不得不承认的声音,不过奈特也的确没见过拥有如此沁凉清新嗓音的人。

上方妆点着色彩鲜艳的水晶吊灯,天花板的墙壁是直接绘制的巨幅壁画。至于脚下,则是仔细打磨到光叮监人的石材地板。地板上铺着红白格子相同的地毯,上面洁净得连一颗灰尘都没有。

「……我的身体状况从来没有好过。可是还是有怪人会特地来见我,所以我只好硬逼自己出面。」

「谢谢你。刚才我已经将礼物交给接待处了。」

隔着薄布听到的,是超越声音范畴的一种旋律。

「萧?」

「……不行,我已经先和别人约好了。」

「是啊,你说得没错。」

「那么,我们暂时会先留在这附近,可以等你有空再过来吗?」

「无法立刻栅信是吗?不过你马上就会知道。」

「哦恩,难得你会和别人一起行动。」

……这是偶然吧。

「虽然听说是古城,不过里面好漂亮。」

「令人为难的是,你带来的东西品味总有些异常。」

凯因兹推开古老的木门,生锈的金属部分发出嘈杂的声响,对开的门缓缓开敔。

「是的,远方某处有笛子的伴奏。可是,比我听过的笛声要来得稳重优美,听着就让人感到心平气和。」

「回答不出来的问题你可以不用回答。那么,奈特,你有喜欢的人吗?」

「呐,凯闪兹,那个……在你身边的孩子是与你无关的其它谒见者?还是你的同伴?」

「咦,请、请等一下!对不起,您一次问那么乡问题,我回答不完。」

「十三岁。」

与恼怒的措词相反,嗓音中带着无比的清澈。

……这个房间没有暖气。

才刚说话,窗帘深处的她再次沉默下来。刚才的沉默不过数分钟,而这次的沉默将会有多长的时间?

「奈特,告诉我你喜欢的颜色。还有,也告诉我你喜欢的话。」

「因为这座城堡也是一处观光胜地,闪此夏季时观光客会为此地带来活力,不过冬天就只有我这种特立独行的人,会为了来听她的声音而这访这座城堡。」

没错,从离开谒见厅回到回廊上以后,就一直感到十分纳闷。

钟声、以及只能在身体状况良好时允许谒见的理由。

「她一生下来就为疾病所苫,而且是现代医疗束手无策的罕见疾病。每天都得定时服用抑制症状的药物才行,那个钟声就是用来提醒她别忘了吃药。」

「……原来是这样。」

真是件残酷的事。虽然拥有如此优美的嗓音,但就如同声音的代价,一生必须受到疾病的折磨。

「她曾经迂回地暗示过我,是皮肤病之类的疾病。而这件事城镇里的居民也全都知道。根据城镇当中流传的传闻,她是身受灼血诅咒的公主。」

那是种无法根治的皮肤病。为了隐藏症状,所以才特地准备薄布窗帘的吧。

「可是,『灼血的诅咒』是什么呢?」

「——根据传闻,是种体内的血液有如热水般沸腾的诅咒。」

血液沸腾?

不可能会有那种事。若是言词的表现还有可能,但是现实中不可能会有那种事。

「……凯因兹先生你相信吗?」

「传闻就是传闻。可是对于这则传闻也不能全然否定——下面我要说的这段话,仍末超出我个人揣测的范畴。」

踩着下坡的沙土,凯因兹的眼光变得锐利。

「在名咏式中,学习『Keinez0;红1;』的学生首先学到的,是自古以来的传说。你听过吗?」

「呃,是那个像传承一样的东西?」

名咏学校的学生首先学习到的,是名咏五色的传说。虽然奈特的母亲没有教过他,不过他曾经听库露耶露背诵。

其中,对红色的确是这么说的……

火焰是希望,血是誓约。

以火焰焚烧过去的错误,开拓全新结合的血脉。时而相遇、时而别离。

「我不吃,吃下那种东西也一点效果都没有。萧,你要不要替我吃?」

法乌玛对反问的对象伸出自己的手臂。

「萧?」

「若是要举出共通点?」

那是表面覆有类似某种生物的巨大鳞片,有如化石般的石头。

对于萧以装傻般的门气提出的问题,法乌玛轻易地带过。

虽然听到奈特的低语,但凯因兹并未轻易点头。

「事到如今已经用不着去衡量那种问题了吧?」

在一阵沉默后,法乌玛像自言自语般说道:

「唔,别那么说,其实我想去做一件事。我想和夜色名咏的歌手——黎明谈谈。」

「对不起,让你在这种地方等。」

「至今无人听过法乌玛公主的歌。当拥有至高音色的她解放所有声音高歌时,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4

但仆人将她当作棘手人物看待,而谒见者则将她视为怪物。包含家人在内,目前已没有能够亲密交谈的对象。

他的手中握着发光的白垩石。

「这不过是小事一桩。」

「之前我已经告诉过你,这东西真正的名称是米克瓦鳞片了吧。随著作为触媒能力来源的(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0;维克维克斯1;的觉醒,这个鳞片也会逐渐恢复它原本的模样。可是,大陆上的研究者们也已开始察觉到这个现象,正因如此,所以我需要法乌玛你的协助。」

「若你到时才露出厌恶的表情,会令我感到痛苦,所以——」

「这是名叫约书亚的老人在起始之岛发现,被称为札拉贝尔鳞片的触媒。看,看得出来它稍微在动吧?」

对于少女的问句,萧缓缓摇头。

那是被绷带层层裹起,像会折断般的细瘦手臂。

位于山顶上的古城,在城堡最高处的阳台上。

在萧将手伸向法乌玛手臂的途中——

「对不起,在他难得来访时先和你约好见面。」

「是什么?」

「是吗?艾达.优恩似乎认为我们很相像呢?」

在虹色名咏士以及与他同行的夜色少年离去的房间里——

「阿尔维尔要牵制祓名民的首领,缇希耶菈要牵制大特异点。到此为止的步骤应该已经获得确认才是。不过(违背那项约定者)扰乱了预定命运,一旦调音走调,虹色名咏士有可能在此时介入。这么一来,非得对此采取行动不可。」

因此——至高的心愿将由灼热的誓血达成。

「……可是你呢?」

那是个被漆成玫瑰色的半圆型阳台。金属制的扶手旁摆着大大小小的各式花盆,她种下的种子正在地底等待春天来临。

在名咏式的「Keinez」中,最佳象征就是血及火焰。

透过歌召唤某种生物——这么听来,简直就是名咏式不是吗?

「若你不吃,城里景仰你的人们会担心。就算无法为你带来好处,但为了他们,你还是吃药比较好。」

「是个和你完全相反的孩子。」

他以平时少有的锐利眼神仰望位在视线前方的古城。

「任谁都不愿更换这么肮脏的绷带吧?就连我也知道。可是,你真的愿意帮忙?不会到时候才露出厌恶的表情?」

「这就不知道了。在名咏士资格者名册中并没有她的名字,也没有确实目击过她真正进行名咏的例子。老实说,我也认为那不过是传闻。就她的声音之美,的确会令人认为她的声音带有魔性的言灵,所以她始终孤独一个人。可是……我个人极为好奇……」

在夹杂着雪花的寒风肆虐中,少女染血的肌肤逐渐浮现。

「我知道,真的很谢谢你。阿尔维尔、缇希耶菈还有你,虽然我就只有三个伙伴,不过我真的很感谢认识了你们三个人。」

少女身染不治之症,拥有举世无双梦幻美声公主这个身分。

对于这个问题,萧只是以无邪的神情绽露微笑。

「恩,你似乎也和他说过话了,觉得如何?」

「那是因为她完全不了解你。你的本质和那个叫奈特的孩子完全相反。不管是内心、名咏式、所爱的人,一切的一切都相反。而且籼你不同,那孩子似乎尚未完全成熟。若是硬要举出你们的共通点——」

「因为我能做的事就只有这个。好了,别再说了,你转过身去,从背后的绷带开始拆起。新的绷带放在床上的枕边吧?」

「没关系,我也很高兴你来。」

而法乌玛公主得的是有如被火焰煮沸般的皮肤病……这么说来,也难怪他这位虹色名咏士会对她与传承的关连性感到好奇。

「是吗?」

「……因为凯因兹是来见我的。」

使尽全力挤出的声音,带着有如能撕裂听者胸口般的悲伤泪音。

在发出无奈叹息的同时,少女在陶前交抱缠满绷带的手臂。

法乌玛以像在发怒,但其实只是假装发怒的声音发出叹息。

走向右方阳台,打开镶嵌彩色玻璃的门,穿着单薄的衣服走人夹杂雪花的寒风中。就算脚上沾着结冻的雪,她还足赤脚朝广大的阳台中央走去。

「虽然有点冷,不过幸好我还没感冒。」

降下被涂成冬色的寂静帷幕。打破这份寂静的,是法乌玛的叹息。

一瞬间以惊讶的表情眨眨眼睛——接着萧默默垂下头。有如对自己腼腆的表情感到难为情,想要隐藏一般。

「那两个人也在吧?还需要我提供协助?」

法乌玛的视线有如瞪视般。

「……昨天我很痛苦,—整个晚上部在不停抓痒。沾有鲜血和汗水的绷带肯定比平常还要脏。」

法乌玛轻轻掀起薄布窗帘。

那么少女的话中,蕴含了刚才所没有的稳重音色。

不过——

「不以特别待遇对待我的,除了你、阿尔维尔和缇希耶菈外,就只有凯因兹。」

「恩……」

「……你真是个怪人。会开口说要替我换绷带的人,就只有萧。」

没想到她急忙将手缩回来。

「说得也是,没有能够否定的要素。所以,法乌玛就你来看,我跟他谁的胜算比较大?」

「对了,法乌玛,上次我软你的真言你懂了吗?」

「不过,别忘了阿尔维雨和缇希耶菈是因为希望你能努力,所以才会在你身边……我也一样,就算拖着这惨不忍睹的身体也想助你一臂之力。」

萧以食指轻触她的脸颊。

望着立即摇头拒绝的少女,被称为「萧」的对象露出微笑。

从窗帘深处代替宝座的床铺上起身,以轻快的步伐赤脚下床。

少女对这个问句暂时同以沉默——接着轮到法乌玛笑了出来。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好狡猾。」

以带着玩笑的口吻回答的。是身穿夜色长袍的人物。

「……还是算了,等一下!」

透明般的黑发及濡湿般的黑眸,唇上淡淡擦着夜色的口红。不管从外表或声音,都无法判断他是名男性或女性名咏士。

少女沉默下来,接若才说:

「……真的,就像生物一样。」

止住走下斜坡的脚步,虹色名咏士转向背后。

「……知道了,我待会儿吃。」

被歌声蛊惑的鲜红怪物?

「是的。反正我时间多得是,所以正好。」

萧从拉超的长袍缝隙中,伸出细瘦的手臂。

如其所言,少女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激昂。

「我想换新的绷带,你来帮我。」

在夹杂着冰雪的狂风肆虐的阳台上,

从脚踝到脖子,少女就只缠着绷带以取代衣服。那哀伤悲怆的模样,与「公主」这般绚烂的称号形成太过强烈的对比。

「傻瓜!在替你更换绷带时,我哪一次露出厌恶的表情来了?」

「先不说这个,法乌玛,你吃药的时间到了。」

那块石头内侧微微闪着明灭不定的光芒。在亮起的同时,鳞片般的花纹也随之发亮,就如同鳞片部分在蠢动一般。

「怎么了?」

「公主身受诅咒,有如血液燃烧般疼痛。疼痛与骚痒令她在夜里挣扎扭动,白天则受到全身渗血的剧痛所苫。受到那美丽又残酷的悲鸣之歌蛊惑,不祥的鲜红怪物即将苏醒……城镇当中流传着这真假难分的传闻呢。」

「(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终于自冬眠中醒来,接着只要等待时机来临就行了。」

「刚才的你似乎比平常要开心。」

「……」

这段毫不停滞的谈话令萧暂时陷入沉默,不久后苦笑地点头附和。

法乌玛依照他的吩咐凝视那块石头,接着茫然地开口:

「就是明知自己无比软弱,但为了某人,会满不在乎地勉强自己去做的这种个性。可是,作为对象的那个『某人』,你和奈特似乎正好相反。」

「我就只在一旁看着。因为我出面会碍事。」

「使用它的时机或许已经到了。」

「平常不管是谁请求谒见,你都以身体状况不佳为借口直接回绝。虹色名咏士自己应该也没想到,就只有他来拜访时,你才会答应谒见吧!」

「不过相反地,你也要答应我的要求。」

「你口中的奈特,是刚才来的那孩子?」

「……换句话说,那位公主殿下也是名咏士?」

「谢谢你——」

「不客气。更重要的是,换完绷带后你要乖乖吃药,可以吗?」

法乌玛无言地点头。

在她脚下,是染成红色——直到刚才为止,还覆盖住她全身的大量绷带。不过在她点头的同时,绷带被瞬间冒出的鲜红火焰吞噬,接着化为零星的残渣消失在寒风中。

剩下是如血一般鲜红的火焰。

那是形状奇特,有如发出咆哮般狂歌的火焰。

5

在费伦大蓝湖,城堡外围城镇旅馆的某个房间——

「真难得,今天她的心情似乎很好。」

以指尖划过泛白混浊的窗玻璃,凯因兹像突然想起般开口。

「你是指刚才那位法乌玛公主?」

「平常她一天只答应一个人谒见,我还以为我们就是那组谒见者,不过……」

他并未将话说完,不过那也是奈特感到纳闷的地方。

没错,如果在两人之前已先有谒见者到访,那么两人应该会在途中遇见那名谒见者才对。可是奈特及凯因兹均未见到这样的人物。

虽然也有可能是离城时间比两人进城时要早得多,不过若是如此——

『啊啊,用不着介意。我提到的不过是稍早前,此你们早一步来访的客人名字。』

便与法乌玛公主的「稍早前来访的客人」这样的发言不合。

「唔,或许是我们想太多了。不过真是太好了,如果早我们一步的谒见者惹恼了她,或者我们就见不到她了。」

不知是当真还是开玩笑,虹色名咏士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她真的是位很不容易见到的人。」

「可是,的确值得如此人费周章不是吗?」

有着鳞片般花纹的古老石头,那是——

「——是。」

藏匿在名咏式当中的秘密。

……和我的名字正好相反的人吗?

开始的名咏空白名咏,它的真精孤挺花想要托付给我们的事。

就如同万物沉睡的夜晚无止尽延伸下去般的季节。

「……这么说来,天气开始有些冷了。」

「在历史课本上,完全没提过名咏式的起源,这点你不觉得奇怪吗?应该绝对不存在于自然当中的名咏式,若非某人刻意创造,应该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才对。」

『而现在,这个世上最接近真相的人物,是你母亲极为熟悉的胜者之王。』

「咦?」

「当然也是想让你听听那位公主美妙的声音。不过,这件事我不希望有人多人知道。刚才的(孵石)内容物也包括在内。若是在多雷米亚学院,不知道会有谁在某个地方偷听,所以我认为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告知一小部分的人是最好的方法。」

『你和萧完全相反呢。』

他从枯草色外套中取出漆黑的正方型盒子。盒子周围缠绕着好几圈细细的锁链,这是若不使用特殊钥匙,就绝对无法开启的设计。

——这或许正是解开名咏式之谜的关键?

「学校那里也像这样在下着雪吗?」

没有人知道名咏式的起源,这一点——

凯因兹以欣喜的表情这么说,而奈特也用力地点头附和。

「歌……你是指名咏式?」

望着放在桌上的石头,奈特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没错——

「就算忘了重要的事,我们应该还是能够想起来。不管是从前的记忆、约定、还是埋藏在某处的名咏式的秘密。」

「普通的石头不应该会反复出现这样的胎动。我在意的,是这个像鳞片的花纹。我认为它就像真正的生物鳞片。」

丝毫不知夜与黎明交会的时刻即将逼近——

不知为何,法乌玛公主当时的低语,现在像水泡般不断在脑中冒出进裂。而且——还有在多雷米亚学院,由那个名叫阿尔维尔的男子门中得知的,来自萧这个人物的传言。

「……你是什么意思?」

可是,那全是某种刻意的安排?

依然交抱双臂的凯因兹动也不动,无疑是连呼吸也停下地在进行思考。

对他的话无声地点头,奈特静静眺望窗外的风景。直到窗户被雪花覆盖,再也见不到窗外的景色为止。

接着是那名调音者所敌视?名为「夜」的人物。

「咦?」

「大人是很不中用的。平常想不起从前的享,可是一旦想起就觉得无比怀念。」

「是的,我第一次遇见有那么美丽声音的人。这个世上果然还有很多了不起的人。回去后我想告诉大家……可是,没能听到她的歌,让我感到有些遗憾。」

这个世界的人、名咏上,全都忘了名咏式重要的部分。

「这个触媒的真面目是什么?名咏式的起源是在何时?瑟拉菲诺音语是由何时、何人,为了什么目的创造出来的?名咏式形成的根基,至今依然未知的神秘。而且我认为这一一一在根源处全都是紧密结合的。」

「这点还不知道。不过,我禁不住认为这当中依然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是我们还不知道的某项秘密。」

「……是孤挺花吧?」

就只有这点,就连现在的奈特也清楚地知道。当时的傅言、以及这次的旅行都一样,所有的条件,都在告诉他指的就是眼前的人物。

名叫阿尔维尔的男人告知的传言,前半段还有许多谜圈,不过——

「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完全没有记载到名咏式的成立,以及瑟拉菲诺音语的事。就连由何人创造、何时开始运用也不清楚。可是,我们却理所当然地使用。也不知道它是在何时、何地,由什么人创造出的东西,同时也下去追究。简直就像从遥远的过去开始,知道这件事就被当成禁忌似的。」

自摇篮当中起身,呱呱坠地的世界有如微笑般拭去眼泪。

「没错,掌握其中关键的应该足叫『孤挺花』的存在才对。在名为起始之岛0;札拉贝尔1;的岛上,那位

听说它是空白名咏的触媒,同时也是用来咏唤(违背那项约定者)0;孤挺花1;的特有触媒。那个触媒应该已被米修达尔使用过,为什么现在还出现这样诡异的迹象?

『起始是在什么时候呢?』

(孵石)的内容物?

奈特倾听裔外狂风呼啸作响的声音,那是冰雪拍打玻璃的声响,光是听到就令人背脊发凉的声响。

可是,那就是依然不为人所知的名咏式的秘密之一?

「老实说,这次我邀你参与这趟旅行,目的就是为了要告诉你这件事。」

在与渗透者对峙时,米拉老师也曾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没错,虽然有忘了某件事的大人,但也有想起的大人。

「不如将目前为止的事,全都当成不过是冰山一角会较为妥当也说不定。不论如何,我们已经得到解谜的关键,这是孤挺花托付给我们的。或许正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从我们眼前消失。」

「不——我是想了起来。这都多亏了你和你母亲。」

越过始音,演奏出冬季的旋律。

被库露耶露名咏至自己内心当中的真精。

「……孤挺花对凯因兹先生说过的(所有获得约定的孩子们)这个名词,我也间接从那个叫萧的人口中听过。」

……我不曾直接见过那个孤挺花。

与库露耶露极为酷似的少女,曾经想对我传达些什么。」

「不论如何,关于这件事还有许多谜团。除了库露耶露以外,你也尽量别告诉别人。」

「而且在名咏式中,从前对学会所有的五色名咏、五色以外名咏的成立均视为是不可能的事。为何不可能也没有具体的答案,就像是想加深不可能的这个印象,让它存在我们意识当中似的。」

没错,奈特也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而且也知道谁是无比接近这项秘密的存在。

可是如果那是真的,那么孤挺花果然不是要伤害库露耶露,反倒是要守护她的俘在?

可是,将得知此事视为禁忌足从何时、何地、由何人开始的?

这似乎不是偶然。

「而且这一点,与库露耶露留下的某句话产生连系。」

『大人们都忘了重要的事。』

「那里此这里要暖和多了,我想暂时还不会卜雪。可是,虽然想着暂时还不会,但是季节一眨眼就过去了。」

奈特之所以会发现那是对自己提出的疑问,是因为他又继续说了下去。

「可、可是……凯因兹先生会发现到这件事,就表示凯因兹先生并没有将它忘记。」

突然间,凯因兹有如自言自语般地插嘴。

「……什么……这个……在动……?」

季节从秋季开始变色,逐渐移往冰天雪地的季节。树木的叶子落下,动物冬眠,鱼在冰冻的海中停止游动。

从盒子里出现的,是有着化石般外表的石头。

这里同样出现(所有获得约定的孩子们)这个字眼。

这趟搭乘火车,耗费数小时前往远方的旅行,只是为了这件事所做的计画?

奈特在桌下握紧拳头。这么做并非——于激昂或是决心,纯粹是对于不明就里的事物感到紧张。

可是就连库露耶露自己也不知道她消失到了何处。

「这句话是我透过莎莉娜露华口中得知的,听到的当下我有种不对劲的感觉。大人会不会不是忘了,而是某种巨大的趋势逼得我们忘记呢?」

那种事难以想象。

『而现在,这个世上最接近真相的人物,是你母亲极为熟悉的胜者之王。』

光听就令人发抖的美声,若是用来唱歌,到底会演奏出多么清新的旋律来?

「莎莉娜露华送了一个碎片过来。(A小调)的成员也都各自收到了相同的东西。听说这就是曾经使用过的(孵石)的内容物。而它在最近,突然开始出现这样的胎动。」

他露出温柔的微笑,以怀念的视线仰望窗外。

掠过脑海的,是从前库露耶露说过的那句话。

『正确来说不是灾难。但是对这孩子而言,将会是最深沉的痛苦。我一直在寻找能够从那份痛苦当中解放这孩子,能让我托付这件事的人类。』

「……难道这真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鳞片?」

「孤挺花告诉我的是『预定命运』以及『所有获得约定的孩子们』这两个单字。若要更进一步地说,就是孤挺花直到最后还是挂念着库露耶露。」

坐在椅子上交抱双臂,以指尖轻划嘴唇的他继续往下说:

表面的花纹以奇异的周期一再亮超熄灭,看来就像是怦通怦通地跳动一样。

是偶然吧?

『真言(所有获得约定的孩子们)的觉醒近了。如果你有意要面对空白真言,就需要做好觉悟,接纳扎根于这个世上的所有真相。』

那只曾经存在库露耶露心中的空白名咏真精。

「名咏式最初是何时、由谁创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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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黄昏色的咏使 1 夏娃在黎明时微笑

  1. 01插图
  2. 02「彩虹与夜S的交会──远在起始之前──」
  3. 03「红S与夜S的练习曲」
  4. 04「群众的交响曲」
  5. 05「风唤起了枯草S的回忆」
  6. 06「开端与约定的歌剧」
  7. 07「誓者高歌,世界啊,迎接黄昏」
  8. 08「你所盼望的喜悦──夏娃在黎明时微笑──」
  9. 09「黎明S的咏使」

第二卷黄昏色的咏使 2 咏唱少女将往何方

  1. 01插图
  2. 02
  3. 03梦奏 「希望重回那一天、那一刻」
  4. 04序奏 “薄暮中的两人”
  5. 05一奏 “想成为红铜S的咏使”
  6. 06二奏 “仅仅渴求这一刻”
  7. 07三奏 “我想逃开,可是,不知为何却又无法割舍”
  8. 08间奏 “夏季凉风的牵引”
  9. 09四奏 “请指引我,让长枪成为守护的方向”
  10. 10终奏 “众人高歌 咏唱枪使的方向”
  11. 11间奏 第二幕 “三年前——”
  12. 12赠奏 “咏唱祓名民的荣耀”
  13. 13回奏 “三年前 Lastihyt:miquvy Wer shela-c-nixer arsa”

第三卷黄昏色的咏使 3 败者之王高唱阿玛迪斯之诗

  1. 01插图
  2. 02序奏
  3. 03回奏「我在那里看到的是——」
  4. 04序奏 第二幕「A小调的音S」
  5. 05一奏「未知之歌的鼓动」」
  6. 06二奏「如果我没回来——」
  7. 07三奏「你不认为这是个很棒的夜晚吗——Kluele Sophi Net——」
  8. 08四奏「疼痛?发烧?抽痛——声音」
  9. 09间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见到了什么?
  10. 10间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见到了什么?
  11. 11终奏「夜S之卵孵化时
  12. 12赠奏「因为这里永远是歇息的地方」
  13. 13后记

第四卷黄昏色的咏使 4 舞动的世界、夏娃的调音

  1. 01插图
  2. 02虚奏「心的碎片」
  3. 03序奏「于札拉贝尔——泪之岛上」
  4. 04一奏「破碎的绯红」
  5. 05间奏「异端之长」
  6. 06二奏「摇篮、沉睡、静谧的夜」
  7. 07三奏「最长、最深的YY展开」
  8. 08间奏 第二幕「于凯修塔鲁罗亚—风碎之岛上」
  9. 09四奏「空白与黎明的交会」
  10. 10间奏 第三幕二旦不决心的曲调」
  11. 11终奏「夜S的理由,在映照一切的夜空下」
  12. 12连奏「在比任何人都遥远的地方」
  13. 13赠奏「在如此靠近之处」
  14. 14后记

第五卷黄昏色的咏使 5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

  1. 01插图
  2. 02序奏
  3. 03一奏
  4. 04二奏
  5. 05三奏
  6. 06四奏
  7. 07五奏
  8. 08六奏
  9. 09终奏
  10. 10赠奏
  11. 11后记

第六卷黄昏色的咏使 短篇

  1. 01寻找吧,那是我的宝物!

第七卷黄昏色的咏使 6 萧的福音于焉降临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红奏「赠与你的小小黑之歌」
  4. 04绿奏「快找,那是我的!」
  5. 05白奏「距离花园最近的场所」
  6. 06黄奏「快跑,那是我的!」
  7. 07虹奏「直到重逢那一天的夜曲」
  8. 08禁律.夜奏「孤挺花于午夜绽放」
  9. 09禁律.空奏「萧的福音于焉降临」正在阅读
  10. 10后记

第八卷黄昏色的咏使 7 新约之门 米克瓦的洗礼

  1. 01插图
  2. 02序奏 「萧、汝为仅只是伫立者」
  3. 03一奏 「预感」」
  4. 04二奏 「未至」
  5. 05间奏 「脚步声」
  6. 06三奏 「再忆」
  7. 07四奏 「灰S」
  8. 08五奏「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
  9. 09六奏 「新约之门、歌咏的世界响起祈祷」
  10. 10七奏 阳 「夜──预兆──」
  11. 11七奏 月「夜—始音—」
  12. 12终奏 「夜──有如微笑般──」
  13. 13后记

第九卷黄昏色的咏使 8 莉莉丝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1. 01插图
  2. 02序奏 「有如微笑般」
  3. 03一奏 「同行者澄澈的决心」
  4. 04二奏 「瑟拉的庭园」
  5. 05绯奏 「莉莉丝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6. 06三奏 「诀别」
  7. 07间奏·第二幕 「作为朋友」
  8. 08四奏 「至少在这些血燃尽前」
  9. 09绯奏·第二幕 「在最漫长、深沉、冰冷的夜里」
  10. 10终奏 「交会,接着进一步朝时间中心前去」
  11. 11赠奏 「因为是朋友」
  12. 12后记

第十卷黄昏色的咏使 9 索菲亚怀抱歌、羁绊及泪水

  1. 01插图
  2. 02序奏『遗忘之物』
  3. 03血奏『炎于起始』
  4. 04二奏『咆哮的世界』
  5. 05三奏『分歧,然后集结』
  6. 06四奏『那犹如一瞬的虹 —枯草S的—』
  7. 07五奏『从壳中觉醒之物』
  8. 08终奏『如同微笑 你在哭泣』
  9. 09间奏 『赶往荒野之人』
  10. 10序奏 「黎明前夕」
  11. 11后记

第十一卷黄昏色的咏使 10 黎明色的咏使

  1. 01插图
  2. 02夜奏 「你在黎明时微笑」
  3. 03真奏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之塔」
  4. 04真奏 「少N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5. 05真奏 「新约之门、米克瓦的挑战者」
  6. 06真奏 「为黄昏所爱之人啊,继承歌、羁绊及泪水」
  7. 07终奏 「黎明S的咏使」
  8. 08赠奏「有一天一定会再见面」
  9. 09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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