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咏唱少女将往何方

三奏 “我想逃开,可是,不知为何却又无法割舍”

《黄昏色的咏使》 · 细音启 · 1.8万 字

三奏“我想逃开,可是,不知为何却又无法割舍”

1

风扇的声音、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以及——学生们铅笔沙沙作响的声音。

学生们无言的与桌上的试卷大眼瞪小眼。

大教室里坐着约七十名学生,不过,其中提笔作答的学生只有一成左右吧?

……对一年级学生来说,果然还是太难了吗?

站在讲台上扫视过所有学生的状况后,安妮在胸前交叉起双臂。

在进入多雷米亚学院的同时,学生们便已选定自己的专攻色。聚集在这间教室里的学生,是专攻自己教导的“Arzus”,虽然才进入高中,但或多或少应具备专攻色的知识才对,在这个前提下——列举出“Arzus”第二音阶名咏中能够咏唤得出的小型精命,再与其他颜色的小型精命进行比较后,详述其共同点及不同点。

这就是安妮准备的题目。

不过,难关似乎是“与其他颜色的小型精命进行比较”。就算写得出属于自己专攻色的小型精命——比方说飞马,但是记得“Surisuz”小型精命“鬼火”特征的学生却是少数。

……他们才一年级,这也难怪!

代裱上午课堂即将结束的预备铃声响起时,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

“各位同学不好意思,要你们写出其他颜色的知识是有点强人所难,略过那个部分,只要写出‘Arzus’的答案就行了,写完的人可以交卷去吃午饭了。”

一如所料,一直愤愤不平的学生们立刻露出安心的表情。

“就是说嘛,老师出的这个题目太强人所难了!”

“真是——如果只写那样,我一个小时就能交卷了!”

学生一边闲聊一边交卷,当排列在讲台前的队伍消失时,讲台上出现了答案纸堆成的小山。一瞬间,学生们的身影已自教室中消失。

全都交卷了吗?

整理杂乱叠起的答案纸,再次环顾教室。

“哎啊……”

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在不起眼的座位上还坐着一名学生。

明朗的表情倏地消失,少女的双眸蒙上阴影。

黄色小型精命——其外表是黄色球型的浮游体。不会说人话,某种程度的单纯命令就能解除。

“火焰消失了……?”

“你在答案纸上写的,全都是具有攻击性的名咏生物。”

……怎么办?要临时编出谎言来掩饰?还是只需支吾其词?

“好了老师,我写好了!哎呀呀,终于结束了!”

“呃,老师,问题是……”

艾达·优恩——如果她愿意,可望成为克劳斯的传人,获得崇高的地位。

“咦?”

——艾达·优恩!

——可是好死不死,追问的居然正巧是这孩子!

迅速冲向窗边,可是从窗户往下望去,广场上早已不见可疑人影。

那是以徒手碰触敌人,伴随危险的反名咏。因此创造出了取代徒手,运用长枪来进行反唱的招式。

艾达·优恩·吉尔休费萨。看到答案纸上的姓名后,安妮终于明白了个中的理由。

“我写出来了吗?不小心就冒出了从前的习惯!”

“……唔,很可惜,我似乎没有那方面的才能。”

“安妮老师是高年级学生的级任老师吧?为什么会来参加一年级学生在临海学校举行的暑期辅导?”

“身为优恩家的一份子,你不打算步上祓名民之路吗?”

少女的视线突然变得锐利。

没错,属于“Arzus”第二音阶的飞马及独角兽并无攻击的习性,正因如此,所以她没学到任何有关它们的知识。

“没、没关系,你没写什么不该写的东西。”

以无邪的笑容丢下这句话后,少女一眨眼便消失踪影。

维持着手的姿势,凝视纸上记述的内容。

“安妮,你在吗?”

“呐,老师,我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果然也持有祓戈?”

完全没有提到名咏士最关心的触媒及〈赞来歌〉,相反地,对于小型精命的生态做了出奇细微的描述。这并非名咏时所需要的知识,不管在怎么说,这——反倒该说是与这种黄色小型精命对时所必需的资料。

克劳斯·优恩·吉尔休费萨,身为武家贵族优恩家的家长,率领数百名祓名民。

“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写了些什么?

没有特别需要补充的部分。

学生迅速着手收拾桌面。等到她将包包背到肩上后,安妮从背后叫住她。

“怎么了?可以不必勉强作答了。”

就某种程度来说,那是一开始就预期到学生会提问的问题之一。她毫不迟疑地以预先准备好的答案作答,没错,她以为自己已经回答了问题。

“啊,对喔!还有这一招!”

太具条理的分析令自己词穷。和泽塞尔一起编造藉口时,自己的确也注意到这点,可是应该不会有这么穷追猛打的学生吧?内心某处太低估了这一点。

话还没说完,她便插嘴问道:

交叉双手置于脑后,艾达以自嘲般的表情微笑。

“可是……”

“Nussis”也称为“反唱”,是送还名咏物的术式。虽然也有手持触媒直接碰触敌人的形态,不过就像在那场竞技大会的事件中,为了帮助自己而使用反唱的凯因兹牺牲了左手一样,是项伴随着危险的招式。

少女含糊其词。看她的表情,给人的感觉是她对这个问题不怎么感兴趣。

用力点头后,少女埋首于试卷之中。

祓名民——与名咏士拥有最密切的关系,同时也是性质正好相反的一群人。

“这是私人方面的问题,你父亲是那位克劳斯先生吧?”

门在发出喀啦一声后随之打开,进入教室的是难得穿着整齐服装的同事。

——咦,她没眨眼睛?

“有位一年级的级任老师身体不适,所以我才会临时加入。”

“喔,终于可以吃午饭了!”

讨伐难易度易。

“Arzus”意外的颜色全都写出来了吗?那是什么意思?

这间大教室位在二楼,而出现在眼前的异常烈焰,就算是从窗户望去也看不清它的全貌。况且,火焰的色泽浓烈得诡异,是超越鲜红的绯色。与其说是火焰,更像人类的鲜血。

翻开下一张答案纸,接下来是其他名咏色的名咏生物,这些也全都有详细的记述。但同样未提及触媒与〈赞来歌〉,只是钜细靡遗地列出详细的生态资料。既然如此,关于“Arzus”是因为来不及写吧?

“我写得出‘Arzus’以外的颜色。可是,最重要的‘Arzus’却写不出来。”

“嗯——可是,我就剩一种颜色写不出来,其他四色我好歹都写了。”

“……咦?”

“对不起,老师,下午我们班上的同学说好要到海边去玩!”

视线依然集中在答案纸上的学生低声回答。

“没错!该称为练习还是训练好呢?我一遇到那种事,就会马上逃走。”

紧张的空气瞬间消失,艾达转身背对自己,像没事一样奔向教室出口。

长枪的前端镶有五色宝石,在以长枪戳刺名咏对像时,使用“Nussis”的术式进行送还。经过如此特殊加工处理的长枪便称为“袚戈”,而精通这项技法的人便称为“祓名民”。

“讨伐难度……易?”

学生终于抬起头来,那张被太阳晒黑、显得男孩子气的脸庞,笔直地望向自己。

其大小尺寸就统计上来说,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比例介于直径七十公分至一百共分的范围,根据官方报告最大到一百一十三公分。漂浮在距离地面六十公分之八十公分之间的高度,移动速度极慢,时速为三百公里。虽然因术者的能力而有所不同,不过存在时间大约是五小时,消耗的力量愈多,滞留的时间也会随之缩减。

伸手拿起桌上的答案纸。

“说得也是……难得都写到这种地步了。那你就这么写吧‘……与上述情况加以比较,可知“Arzus”小型精命的特征是极少具有攻击性格的名咏生物。’这样交卷就行了。”

就连天空也像是要被烤焦一般,红色火焰无边无际地燃烧,炫目得令人睁不开眼。因为是在窗外,就位置来看很接近校园广场。目前的确是泽塞尔预定在广场上进行名咏实技指导的时间。

强忍刺眼地直盯那片火焰,接着——那眩目的火光突然消失。

现在,祓名民除了本家优恩家之外,其他还有几个分家。在那些家庭中出生的孩子,依循传统代代均成为祓名民。其中,本家优恩家又因为先人的活跃,历代均担任重要人士之护卫,而在今日得到武家贵族这个稳固的地位。

突然发现,振笔疾书时的她注意力相当惊人,平时在课堂上明明是个看似容易分心,对上课内容不怎么感兴趣的学生。

一旦进入交战状态便会发出白色光芒,需要提高警觉。会伸出带有高压电流的蓝色触手让敌人触点,伸长触手的速度是移动速度的十倍。触手的长度完全为固体且一致,最长是一百六十七.三公分。触手的数目最多是三根,粗细为一公分左右;虽然可以对上空及横向进行攻击,不过无法将触手伸向自己正下方。

——不,她无疑一定曾经接受过祓名民的训练。

“只要写出‘Arzus’来就可以了,你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是吗?写这么多已经可以交卷了。”

“……唔,那个名人好歹算是我父亲。”

“等、等一下!”

正想追上去的瞬间——

“泽塞尔!”

窗外的世界已恢复原有的平静。定睛一看,飞进教师的火星也已消失。

——不、不对,她是真的写不出来。

少女没有回答,她的沉默比任何反击都能让自己察觉到推论的正确性。

“才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是这样,没有道理连泽塞尔老师也跟着一起来。虽然说是‘临时’,可是我没办法接受。真要说起来,的确有位一年级的级任老师没来参加这次的临海学校,但那位老师之前曾经很高兴的提到要去旅行的事,所以身体不是这个理由也说不通。”

接二连三发生的一连串事件,使得安妮无意识的倒抽了一口气。

“啊,老师你骗人!”

自己低声说出的一句话,使得少女表情扭曲。

“呃,那是因为……”

正要开口,宣告上午课堂结束的钟声也随之响起。

对于这个问题,少女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点头。

果真如此。这名少女对名咏生物所具备的知识,全都是为了与“那个名咏生物战斗而必备的知识”。

“嗯?”

这一点详实的表现在这次模拟考的结果当中。这些知识绝非透过书本学习到的,所有的知识都是她亲身实践,因此不是记在脑子里,而是深入骨髓。

学生脸上充满困惑。

“这个嘛……”

红色的小型精命、绿色的小型精命。

那么,这是泽塞尔咏唤的火焰?不对,这种有如怪物般的火焰,就算他使尽全力也不见得能够咏唤出来,而且,他也没有理由在实技指导中做到这种地步。

“非写‘Arzus’不可吗?”

“啊!”

“咦、呃、呃啊,艾达同学?”

也不见学生及泽塞尔的踪影。换句话说,他的课堂早已结束。那么,刚刚果然不是泽塞尔的名咏。到底是谁——

平常这名少女不管从谁的口中所描述,听说都是经常迟到、成绩不佳的问题学生,但是她居然连这么细微的问题都注意到了。而自己并未接获她班上的凯特老师提及这样的情报。

“凡是生在祓名民家的人,必定持有。”

“呐,艾达同学……”

教室的门上传来稍嫌用力的敲门声。

是什么问题呢?安妮以眼神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泽塞尔,你看见广场上冒出的火焰了吗?”

“那么大的火焰,就算我想不看也不行!”

他用满不在乎的快活语调作了肯定的答覆,态度丝毫不见动摇。换句话说……

“难不成你知道名咏出那片火焰的人是谁?”

“是啊。刚刚我在广场上课,发现其中一个学生与众不同。等到上完课后,其他学生都回到校舍,就只有那个学生没有回来。所以,我忍不住躲在一旁观察情况,结果就如我所料。”

他的意思难不成是,刚刚的火焰是学生名咏出来的?才念高中一年级的学生?

“那个学生是谁?”

虽然安妮教导的是高年级学生,不过在名咏方面有出色表现的学生就算是其他学年,她也会记住。在一年级的学生当中,也已经出现几名受到看好的学生。

不过——

“呀,就算我说了,我想你也不认识。”

慢慢地,他深思般地抬头望上看。

“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因为从前没被锁定。”

在以调试的口吻说出这句话后,他耸了耸肩。

“安妮,你记得在竞技大会上,咏唤出许多鲜红羽毛来的学生吗?”

鲜红羽毛?在名咏式中,咏唤羽毛并不属于特别高难度的技巧,而在竞技大会上,名咏出无数只鸟而不是羽毛的学生更受到注目。自己虽然也记得名咏出鸟的学生长相,不过说到羽毛……

“……我没办法立刻想起来。”

“这也难怪,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在竞技大会上发表时,看来和其他学生没两样,不过在这次集训时,已进步到泽塞尔自然会对她另眼相看的地步了?

“就是这样!从竞技大会到今天为止,我不知道这段期间那孩子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如果那孩子继续以这样的速度学习名咏……”

伴随着跶跶跶的脚步声,有这熟悉面容的少女跑了过来。

——目的地是精制〈孵石〉的凯尔贝尔克研究所。

“对不起,听来或许像在炫耀,可是……真的不是炫耀,我是真的感到害怕。”

“是教务主任偷偷他告诉我的,因为她从前是凯因兹先生的老师。”

少年以混合了兴奋的表情说:

这里是一楼大厅外的走廊,一旁整齐地栽种着茂密的草木,头顶上则是用来挡雨的简单屋顶。

难得会说话这么拖你带水的他,继续讲了下去:

——不,不是的。

“害怕?”

“哎呀,或许是我杞人忧天。应该说,我希望只是我想太多了。”

“我问你,刚刚在广场那里冒出了一片很大的火焰,你知道这件事吗?”

自己轻易地便看穿了那些太过稚嫩的构筑想像和〈赞来歌〉当中的构造。尤其关于“Keinez”,甚至有种错觉,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蜜欧鼓起双颊,交抱双臂置于胸前。

“顺便跟你提一下,那位虹色名咏士先生似乎也不擅长这门科目喔。”

2

凯特老师以混合了苦笑的视线,打趣般地询问。其他同学在暑假前便已修完这门科目,因为这样,剩下的自己才会跟凯特老师进行一对一的单独授课。

目送蜜欧奔向餐厅的身影离开后不久,奈特抬头望向自己。

“嗯……我又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了。”

“没办法,到餐厅去买东西,然后在外面的椅子上吃吧?”

库露耶露坦率地说出非常直接、毫无任何修饰的话。

“凯因兹先生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很优秀吗?”

“……要说别扭是很别扭。”

“你没办法相信吧?可是那是真的。”

“好,我们走吧!动作再不快点,或许无法在今天之内赶回来也说不定。”

结果产生了那么惊人的火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真是太好了,若当时身边有人——结果不会只是烫伤就能了事。

——你在这方面真的很敏感!

,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库露耶露离开一直靠着的柱子。

“没、没那回事……是因为我没有拿到学分的关系。”

她身后也出现了奈特的身影。

“谢谢你,情况我大致明白了。我很担心呢,一开始以为是你在学生的煽动之下搞出来的。”

有如在闹别扭一般,泽塞尔掉头掉头就走。真是,像小孩子一样!安妮一边对着他的模样窃笑,一边在以他为前导的形式下步上走廊。

“是,谢谢老师。”

背倚着支撑屋顶的柱子——

像是感到开心,他的语气变得高亢。

……可是,该怎么说才好?找不出恰当的话语来,所以——

啊,糟了!这么说起来,之前蜜欧小姐和库露耶露小姐她们已经跟自己约好要一起吃午饭了。

甚至揣测不出话中的含意,他就只是睁大眼睛……果然还是我的问法太奇怪了?

面对一直仰望自己的奈特,库露耶露不由得垂下眼帘。

深紫色的发丝摇动,他不安而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总觉得,库露耶露小姐今天显得无精打采。”

“咦,已经是午休时间了?”

“啊……蜜欧,对不起,能不能顺便帮忙买我的份。”

“对不起,我先走一步!”

“库露露,都到午休时间了还不见你人影,所以我们才会出来找你。”

“啊,找到库露露了!”

或许是在竞技大会上咏唤出真精的副作用也说不定,我一定是处在某种兴奋状态下。可是,这样是不对的。

将包夹在腋下,奈特慌忙冲向走廊。

像在掩饰般,她努力挤出笑容。

咏唤出火焰来的人,是我。

“已经是午休时间了,对不起耽搁了一下才下课。”

明知对方不在那里,但安妮还是再次俯视窗外的广场。无论如何,现在的他似乎也无法为那孩子做些什么。

做了一次呼吸,留下小小的余韵后——

“谢谢你的坦白。”

所谓的名咏,是赞美、咏唤出自己的期望物品的招式,正因如此,自己咏唤出的东西吓到自己的情况完全不可能发生。而若要说到胆怯,就更没有道理了。

“明年的这个时候,她无疑将超越其他高年级学生,成为‘Keinez’当中最顶尖的学生。不,用不着等到明年,今年之内或许就能达成。总之就我来看,也是个令人有些害怕的孩子,是颗未经琢磨的璞石。”

“我啊,在竞技大会上不是碰巧咏唤出了黎明的神鸟吗?从那之后我就有点怪怪的,该怎么说呢,我这么说或许你会觉得奇怪,不过……”

“骗人……不,可是……怎么可能,库露耶露小姐?”

“身为老师,是发挥本领的大好机会?”

“什么事是指?”

“……咦?”

“我和蜜欧小姐去看过了,餐厅里果然很挤,暂时是找不到三个人的座位了。”

正着手将教科书塞进包包里的奈特慌忙摇头。

“平常在课堂上成功名咏时,大部分学生都会开心地来向我报告。可是就只有那孩子不一样,该说是茫然吗?她看来一副胆怯的模样,感觉在我主动开口跟他交谈前,她一点都不想跟我说话。”

“那么,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为止。”

“……啊,是吗?”

“那么,闲聊就到此为止,去吃饭吧!再不快点去学生餐厅,会连自己的座位都占不到喔。”

“名咏的情况好的太过头了。”

他像婴儿般,茫然地覆述这几个字。

“嗯,说的也是,餐厅里很挤,还是一个人去把大家的份都买回来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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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任老师凯特老师阖上教科书。

还有别的理由,不过,我说不出口。

“如果情况顺利……不过,我反倒觉得有些不安。”

“……蜜欧?”

嗯,当然没办法立刻相信。

因为,就连我自己也没办法相信。

库露耶露以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并不是觉得冷,也不是在发抖,而是心情的高亢激昂以及滚烫的身体令自己感到疼痛。这种状况无论如何就是无法消除。

不,不只如此,甚至觉得其他学生的名咏极为幼稚。

反倒像是感到高兴的老师露出微笑。

洁西卡教务主任,只在转学进来时见过一面。印象上,后来也没跟她说过什么话。她平常总是陪在校长身边,与其说是老师,现在更像是校长的秘书。

“库露耶露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凝视自己的双掌,库露耶露小心翼翼地继续说下去:

“害怕……名咏式啊。”

今天上午的课是名咏的实技指导,自己以就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轻易完成指定课题的名咏。甚至不需要〈赞来歌〉,名咏时间仅需数秒。

“我问你,你曾经感到害怕吗?”

“和老师两个人一对一上课,果然还是很别扭吧?”

“很惊人呢!和我在一起的凯特老师也很吃惊,其他老师似乎也跑去调查原因。因为这样,所以还耽搁了一会儿才下课。”

“——奈特……”

“……对不起,因为提早下课,所以我有点发呆。”

“学生时代的成绩在学校里算是平平。应该说,他对学校的课似乎不怎么感兴趣,刚刚的历史学也包括在内。未来将在历史上留名的人却不去学习历史,感觉似乎有些不协调呢。”

打破这份寂静的,是数十友人的声音。

“……库露耶露小姐?”

这是偶然、还是必然?在这个部分,母亲和虹色名咏士或许也很相似。

两人相视之后点了点头。

“凯因兹先生吗?”

“太好了……是吗?”

——这么说来,妈妈也没教过我名咏式的历史?

多雷米亚学院的授课方式是采取学分制,除了必修科目外,这也是他在转入多雷米亚学院之前,几乎从未接触过的科目。

沉默。有数秒的时间,奈特连呼吸都忘了,只是呆站着。

“我心想,一定是我搞错了。所以下课后我一个人留下,偷偷试着进行火焰名咏……触媒是……普通的颜料。”

“啊,我又看见!”

“真是的!”

库露耶露茫然地仰望头上的屋顶,不顾炽热的阳光、热风,甚至不去擦拭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就只委身于这静谧的时间当中。

“……这点让我感到非常害怕。”

从以前开始就略有感觉,称不上是察言观色,纯粹是这名少年在这方面相当敏锐。

“我不要这样!我明明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咏唤神鸟的……”

就像在竞技大会上见到的,那个追求能力和暴力的高年级学生一样,万一过度自信,以为自己无所不能,而让名咏失控怎么办?虽然不是当时的五色水蛇,不过我也有名咏出那种生物的危险性。

在察觉到那个可能性的同时,全身窜过一阵类似晕眩的寒意。

“所以,我突然对名咏感到害怕。”

在自己话语的余韵消失之前——

“——可是……”

平时谦逊的他,用从未听过的强硬口吻对自己说话:

“可是,我认为库露耶露小姐不会变成那个高年级的学生一样,也不会咏唤出那么可怕的东西来。”

我很高兴你对我这么说,但是不行,我……

“不对,我是这么相信的。”

拜托你,现在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谢谢你……可是,对不起,我现在没办法相信自己。”

不由得将视线移开。因为他太过直率的眼神,现在只让自己感到深切的痛苦。

“——库露耶露小姐……”

突然间,他的声音出现变化。

“拜詑,请不要说出‘你没办法相信自己’……那种令人难过的话来。”

应该已经移开了视线才对,却又忍不住将注意力转回他身上——

有如溢出泉水的水面……

可以看见他的黑色眼眸不停眨动。

……奈特?

“好了好了,得快点吃饭才行!下午要和班上同学一起去海边啊。”

“我最喜欢库露耶露小姐的名咏了,比其他人的名咏还要温柔、美好而出色……所以拜詑你,请不要说你没办法相信自己!”

“啧!居然连续存活两次,有一套喔!”

“那个……”

“有几个有勇无谋的人,以为这次旅行会是个好机会,所以去向她们告白了。”

“呵呵,会是什么呢?”

“那、那个,奈特?”

不可靠的少年发出惨叫,不久之后,传来球“砰咚”落到沙滩上的声音。

“先不提这个,你不是要练习游泳吗?”

“这是咒语。”

暂时眺望两人的状况后,他开口问:

“呜哇啊啊!果然是冲着我来的不是吗!”

在他们的视线聚焦处——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凝视自己的少年额头。

“嗯,因为很可爱所以原谅你!应该说,其实这样比较好玩!”

“嗯,你看,是那个啦、那个!”

“喂,奈特,往你那边去了!接住!”

“……是吗?或许吧!”

有时像是需要人照顾的弟弟,有时像是容易灰心丧志的朋友。可是,分明应该只是普通的同学才对——可是有时也觉得放心不下你,你对我是非常重要的人。

“……好痛!”

“算了吧,想报一箭之仇只会增加牺牲者罢了。”

一字不差,那一天、那一刻的景象再一次在脑海里重复。

“不过,明明禁止男生参加,为什么就只允许奈特加入?”

“咦,对了,其他男生到哪里去了?”

坐在海边的阴影下,身穿泳裤,凝视前方的男学生A。

我一直想尽可能为你做些事……不过我错了,其实我也一直像这样让你为我感到担心。

因为位在多雷米亚校区当中,因此称得上是某种私人海滩,用“乐园”来称呼可说极为适当。

“在竞技大会上,库露耶露小姐对喔做过相同的事。”

‘放心,我也会陪在你身边。我们一起吟唱吧。’

原来你是这么信任我。

“咦——告诉我嘛!”(插:正太控确认完毕)

“库露耶露小姐不会是没办法相信自己的人,因为你也是如此地恐惧这一点。”

“嗯,奇怪了,根据排球书上的理论……在这种时候这样打,球应该会飞出去才对……而且没看书的库露耶露居然打的比我好,我是在想不出其中的理由……”

在烦恼许久后,他一脸正经地回答。

“……你根本就没在听别人说话!”

当初未将这名少年视为情敌实在是大错特错,转学进来的是名不可小觑的强敌。

“……是那个吗?那就是本班年仅十三岁少年的魅力吗?”

“长相也是,与其说是男人,还更偏向中性的感觉。体型矮小纤瘦,就女生来说,该说是有捉弄的价值呢,还是有玩弄的价值?”

“……奈特那家伙真是占尽了好处。”

年幼的少年拚命追逐随风飞去的球,是因为不习惯沙滩的缘故吧,他的脚步显得踉跄,从刚刚开始便有些失去平衡。

嗯,现在一定是这样没错,但是——(插,但是啥,但是你们将来就是“anata”的互相称呼么)

不过——虽然这样的景色十分美好,但是欧马他们男学生关心的焦点却在别的地方。

“库露耶露小姐好狡猾……”

下午因为是自由时间,因此全体男同学预定要海边上集合,到了集合时间,几乎全员都到齐了,就是不见奈特的踪影。

3

“不过呢,或许往后会改变也说不定?”

欧马以下巴指示的那个方向,站着苦了一张脸、拿着球的金发娃娃脸少女,以及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他看的红发少女。

另一方面,库露耶露·索菲尼特有着乐于助人的个性,外貌出众,运动神经极佳,在学业成绩方面就算客气点来说也称不上出色,但这点反倒让人感觉亲近。

在隐隐作痛的同时,内心深处像是产生出了什么。一开始是感到疼痛,甚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某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不过,那种感觉渐渐转变成了平静的温暖。

少年露齿而笑,在他的眼角上,依然挂着小小的泪珠。

“咦,等、等一下,那样……那个,我有不好的预感……”

“不会痛吧,你是男孩子啊?”

不、不是的,手……你这么突然——

突然间,毫无前兆的——

在所有女生发出的开心欢呼声中,有一名脸色发青的少年。

“……接下来换我去吧!”

“……怎、怎么了?”

并不是他有多么高超的球技,而是期待“他会犯下如何有趣可笑的失误?”这件事本身,似乎更能取悦这群少女。

“那么,结果呢?”

是身着泳装的十多名少女,以及混在他们当中玩游戏的孩子。

“那个,难道你忘了那个时候的事?”

“所以,一定不会有事的,只要是库露耶露小姐的名咏,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不害怕。如果你害怕名咏,我也会跟你在一起。”

说起话来结结巴巴,就奉承来说,称不上是流畅的口吻,就算这样,奈特还是拚命地想对我表达自己的感受,而且他成功了。

……我吗?

“咦……关、关系是吗?呃啊……同学?”

“呜、呜哇!为什么球速突然变快了!”

“咦,为、为什么……不,别找我——哇啊!”

“啊、啊、啊——!”

“你说的改变是指什么?”

——原来如此,

“啊哈哈!你好差劲,小不点!”

他默默伸出双手,握住自己的手。

灿烂夺目的炽热阳光自头上洒下,有如铺着细碎珊瑚的雪白沙滩,透明的碧蓝大海。就连日常生活中的郁闷,似乎也被来回冲刷海滩的清澈海浪一并带走。

在冷淡地交换过视线后,欧马推了推太阳眼镜的镜架。

“好,接下来让球落地的人要接受惩罚。如果谁让球落地,明天上课时就要穿着这套泳装出席!”

“与其说是允许,不如说是强迫参加。”

“好,这次一定要成功,来吧,小不点,挑战连接三球!”

有如嘲弄般,库露耶露对他眨了眨眼睛。

感觉你真是不可思议。

跟少年顺利接到球的时候比起来,失败时的欢呼声反倒显得更加热烈。

“所以,球过去了喔,奈迪!”

“嗯,关于那件事,等我看过关于游泳的书之后——”

“那、那个,刚刚很明显有咋舌的声音……”

“蜜欧,所以我说你不能太依赖书本,不实际练习是打不好的。”

“笨蛋,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喔……”男同学A发出小小的感叹,偷偷望向女生集团,这么说来,的确可以明白有数名男同学锁定她们的理由。

蜜欧·蓝提亚——据说在笔记测验方面是学年排名第一的秀才,同时也是以迷人笑容及稳重态度获得大家喜爱的女孩。平等对待众人的她,在同辈和老师之间都深得信任。

“啊啊,因为本人不懂的其中的价值,所以更令人憎恨。”

我还不是很明白。

“我也还不知道。唔,那不重要……啊,蜜欧回来了,好了,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吧!”

“可是……好可爱!”

诺,你自己是怎么看的?

“咦……啊、咦……?”

不过,我感到轻松多了,所以我不会再说“没办法相信自己”那种话了。

“啊啦,奈特你接得很漂亮嘛?那么,再来一次!”

“我们的关系是什么呢?”

他以寂寞的眼眸仰望沉默不语的自己。

“听说是‘……对不起,我们还没考虑过这种事——’当下让数名当事人成了一趟伤心之旅,因此暂时到稍远的海滩去治疗内心的创伤,所以就别管他们了。”

“啊,奈迪逃走了!各位,我们追上去!”

“蜜欧和库露耶露怎么了?”

右手拿着果汁,左手拿着扇子,而且还戴着太阳眼镜的欧马不情不愿地点头附和。

依然歪着头的少年鼓起双颊,这样的表情更显得孩子气。对于要守护公主的骑士来说,你果然还是有些不可靠。

男同学A以彻底死心的口吻问道。

有些人前往附近的商店、有些人则在海里浮潜取乐,虽然男同学们各自进行喜爱的活动,不过人数相对显得稀少。

包括欧马在内的所有男同学正在找人时——突然传来嘶哑的惨叫,仔细一听……正好看见数名女同学将少年的手脚绑住,带向遥远的彼方。

虽然数度与绑匪交涉赎回人质,可惜的是她们的目的并不是赎金,而是少年本人。

“……咳,那就是本班年仅十三岁少年的魅力吗?”

这句话刚才听过。

“就‘不被视为男人’的这一点来说,要说他可怜也真是可怜。”

“等、等一下,欧马先生!不要默不做声地看着,救我啊——!”

如今,奈特依然在逃离追逐他的女生集团。

“……奈特刚刚说了什么吗?”

“不,我没听见,是你听错了吧?我没听到他要我救他。”

断然摇头后,欧马从包包里取出还没看完的杂志。

……可恶,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家伙。

=============

“啊——啊,学生们现在正在高高兴兴地在海边玩吧?”

在铺着沙子的路面上,泽塞尔边发牢骚边踢着在脚下滚动的小石子。

“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说这句话!”

与他并肩齐步的安妮露出苦笑。

“米拉可是窝在情报部里面,相较之下,我们已经幸运多了不是吗?”

“不,那家伙讨厌海,因为他不会游泳。

“……他到现在都还是旱鸭子?””

同事的声调中混合了某种取笑的成分。

突然间,混合在泼起的浪花声当中,某种切穿空气的锐利声响传入耳中。

“……那么,我们过去拜访吧!”

组织有许多的优点,斡旋职位、获取名声、著名人士间的聚会。多雷米亚学院的老师,他们的名字也一定与学校营运本部形成的团体连在一起。学生也一样,在从多雷米亚毕业成为名咏士时,首先加入这个集团乃是惯例。

原以为会亮着灯,不过内部却罩上了仅能见到前方数公尺的黑暗薄纱。情况果然不对劲。

慢慢地、慢慢地,像在逼自己说出来似的,少女慢慢吐气。

拍打岸边的海浪声、鞋子踩过白沙发出轻柔细微的音色。明明是相同步伐,但是每个脚步声都不同,听也听不腻。迎着海风在沙滩上散步对奈特来说,是种新鲜的体验。

“明明是教导蓝色名咏的老师,可偏偏就对大海没辙,还真是独树一格。”

,没错,就是当时在屋顶上让长枪落地的场面。

“小不点你是因为那个吧?之所以想成为名咏士,是想要完成你母亲留下的名咏?”

“我现在会游了,已经做过特训了。”

用力握住长枪,她缓缓抬头仰望天空。

“……好了不起喔。”

虽然位在行动不便的沙地上,不过他的动作丝毫不见停滞。更重要的是,踏步或是跳跃这些动作有如无声,就连踢动沙子的声音都听不见。

将紧急用触媒藏在左手,以右手打开研究所大门。在发出生锈的“叽”一声后,研究所大门逐渐敞开。

走进研究所正面大门,按了一下设在门边的访客铃。机械式的铃声在内部回响,余波甚至传到站在正面大门旁的自己。

不论时间过得再久,少女仍然未让长枪落地。

“嗯?为什么说我厉害?”

枪术会……不是那种社团活动等级所具备的幼稚技巧。

十多年?枪术会应该是在进入多雷米亚学院之后才加入的,这么推算起来,应该还不到半年时间。

玄关大厅的景象映入眼帘。

“可以确定门铃有响。”

因此,精通反唱的知识及技术,同时锻练身心以便与狂暴的名咏生物对抗的“反唱专家”就成了必要的存在。

从沙石路面一转,进入干硬土壤延伸的区域。

奈特哑口无言,没想到她会有一位那么伟大的父亲!没错,愈是普通人会认为“这真是件很棒的事”。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对话便停顿下来。原以为她会再继续说下去,但她却只以近乎哀愁的视线凝视自己手上的长枪。

“艾达小姐?”

在不算太大的研究所区内,只见杂草丛生。

在自己前进方向的直线上,原以为无人的海滩上出现人形。随着步伐的前进,凤鸣声也逐渐加快,不只是快,而是确实增强。

“……你怎么会知道?”

安妮生气地嘟着嘴,泽塞尔则是看着她的模样微微苦笑——这段无意义的闲聊蓦然迎向终结。

瞥了一眼在褐色巨岩上的所名后,穿过开放的大门。

“啊,是贝壳!”

根据我看过的游泳教科书上的理论,这么做就会浮起来——在艾尔法多学舍时代,水深一.二公尺的游泳池里,那名菁英分子曾经一而再、再而三留下这句话后溺水。

说到班上同学,现在所有人都在房里休息,自己也呼呼大睡直到刚刚才醒来。

石像,一开始这么认为。没错,类似装饰在玄关大厅的纪念碑。然而愈仔细凝视,即使万般不愿,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并非普通石雕。因为太过写实、太过惊人。

“——是吗?”

“你一半猜对、一半猜错。唔,也可以算是你答对了吧!”

像是感到为难又像是感到害羞,艾达露出表情复杂的苦笑。

“请、请问,你又在进行长枪特训了吗?”

4

沐浴在夕阳下挥舞长枪的少女,与数日前在屋顶上见到的景像一致。

就连奈特这个外行人也能清楚分辨。虽然在屋顶上见到的动作也令人惊讶,不过现在少女手上的长枪甚至超越了当时,看着便令人感到恐惧。

曾经数度在童话当中读过,不过万万没想到,这样的现象居然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一直到此刻为止,从未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

似曾相识。

已不再是白天的湛蓝大海,夕阳染红了水平线,夜晚即将来临。或许正因如此,日落的这段时间让人对太阳格外有种亲切感。

在枪尖上闪耀的宝石,大概是用来送还的触媒吧!

满脸恐惧的石像、拚命想要逃走的石像。

“白天明明和大家一起玩得那么疯,可是黄昏时依然还进行这样的特训。”

“……对不起,我的知识还嫌不足。”

……敞开着?

“是吗?这次也在行李箱里塞了游泳圈吧?安妮老师,没想到你还挺想去游泳的。”

她的脸上浮现自嘲般的微笑。不知该如何回答,奈特默默转开视线。

——可是,为什么没有来自内部的回应?

“唔,不过某位小姐在十六岁时,也还需要用上游泳圈就是了。”

“那个,你还记得我们毕业旅行到海边去的事吧?”

“话虽如此,知名度果然还是很低,也不像名咏士一样有专门学校,就只能独自练习,而且一点都不起眼……祓名民这个特殊发音似乎也是出自某种语源,不过我爸不肯告诉我。让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只是出自对名咏士的自卑感。”

在这种状况下,反唱便称为在减低损害的状况下处理名咏生物的首选。不过身处附近的名咏士,比方说若只有像蜜欧或库露耶露等女性的情况,要想碰触狂暴的名咏生物就成了非常困难的工作。

“虽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过我好歹还记得。”

“……这是第二次了,小不点!”

“没关系,小不点你不知道是理所当然的事。不是咏唤出来而是送还,该怎么说呢,非常不起眼。因为欠缺召唤出大型生物这样的气势,所以知名度当然比名咏士低,明知如此还志愿成为祓名民的人真的很少,正因如此,所以祓名民是父子相传,透过家系来继承。”

太过静谧、太过俐落的一连串动作。

“有没有人在?”

在为期五天的毕业旅行中,就只有米拉一个人直到最后还是没有下水。

泽塞尔吐出残留、沉淀在肺中一次呼吸份量的空气。

笨蛋,我只是试着套你的话。

……这是某种玩笑吧!

“……嗯,好歹是祓名民本家优恩的家长,,名实两方都是祓名民的首领。他似乎曾经旅行遍及大陆各处,所以人面很广。还组织了一个由朋友组成的聚会,就连那个凯因兹大人也有加入。”

在名咏士当中,存在着依就读学校、人脉关系而组成的十多个派系。

而且——在少女举手持枪,全身回转的同时,竟然以更快的速度转动长枪。

——在他们眼前的,是被石化的研究所职员们。

凯尔贝尔克研究所,菲迪路利亚分部。

单手转动、回转、舞动。

在大笑出声后,安妮伸手掩住嘴角。不是平常以教师身份展现的端庄笑容,而是只在泽塞尔及米拉这两位儿时玩伴间,才会徐徐展现的快活笑容。

——咦?

“据说那就是现今祓名民的始祖。当然,我现在也认为以祓名民的身份努力工作的人很了不起,因为那是不顾生命危险的赌命行业,每天都要进行一定份量的训练,是值得尊敬的一群人。”

可是——吐出类似叹息的呼吸后,艾达低下头。

“因为生而为那位首领的长女……所以我受到许许多多的限制,被规划好的训练课程、被规划好的道路、被规划好的未来……当其他人在和朋友一起玩的时候,就只有我始终独自握着袚戈。”

“唔,凯因兹大人似乎只以旁观者的身份参加,不过有时候他似乎也会去我家,那多半是我在学校的期间。”

朝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似乎是明白了自己的意图,安妮无言地点头。

户外阳光射入敞开的大门,为数公尺前的视野带来一丝光明——

缓缓地,少女的动作在此时停止,呼出小小的一口气。在这么热的天气中作出这么激烈的动作,但是她的呼吸丝毫不乱。

“艾达小姐的父亲也是祓名民吧?”

“似的,虽然还不确定能不能成为名咏士,不过首先,我想学会家母的名咏式。”

虹色名咏士凯因兹,根据听到的说法,不知为何就只有他并未加入任何组织。他当然受到多方的邀约,而且只要他愿意露面,不论任何团体应该都会以重要干部的待遇来接纳他才对。可是,现在他依然喜欢独自行动。有一阵子,这样的行为反而受到侧目。

“因为这已经成了和吃饭没两样的习惯。同一件事一旦持续做了十多年之后,任谁都会变成这样。”

“那么,就让我们到里头去叨扰吧!”

“就我的情况来说,是出生的家庭背景特殊。你知道祓名民吗?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专职送回被名咏出来的生物的一群人。”

祓名民……不论如何翻找记忆的每个角落,就是找不出与那个单字相关的线索。

第一次见识时,纯粹感到惊奇。但第二次欣赏到她的枪术后,奈特终于领悟到其中的惊人之处。

“……呜!”

“……把它送给库露耶露小姐吧?”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扶住差点跌倒的她的肩膀,泽塞尔拚命伪装平静。

……不对,和当时有些不同。

“……好暗?”

“凯因兹先生吗?”

安妮发出不成声的惨叫。

“目前看来,外面似乎一个人也没有。”

假设在某个城市发生名咏失控的情况,此时,若为了阻止闹事的名咏生物而咏唤出别的名咏生物来,名咏生物间的战斗将会毁掉城市。就像竞技大会时的水蛇一样,若以水蛇来对抗,整个城市就此化为废墟的情况也不难想像。

“不光是凯因兹大人,其他还有许多酒别人的眼光来看,不只是了不起,甚至称得上是怪人的一群人。可以说,那个聚会就像是他们的巢穴一样。”

“……小不点你或许会不高兴,不过我没办法做这种事。应该说不只是没办法,我甚至还逃了出来。”

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只注意到动作的华丽——不过现在,在她舞动的长枪中除了美感之外,还存在着令人背脊发冷,精心淬炼过的凌厉。

外测是深紫色,内侧是红色,他拾起有着不可思议配色的贝壳。

但是——提及此事的少女双眸中,闪动着寂寞的神色。

“艾达小姐,你真的好厉害!”

她称长枪为袚戈……这么说来,在屋顶上见到的长枪,是没有任何装饰的普通长枪。

“……你发现了?”

像是破涕为笑般,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因为我一直在使用袚戈,所以身体已经完全记住了袚戈的重量及长度。社团的长枪因为是指定的,所以重量等方面当然完全不同。我无法适应当中的不同……所以手持社团长枪时经常失败。”

奈特想起了在屋顶上长枪掉落时,她一直凝视着长枪的事。那凝视的意义,奈特有几分能够理解。

“社团的长枪和袚戈,有那么大的不同吗?”

“不是的,只是我太习惯袚戈。袚戈的重量我连〇.一公克都不会弄错,长度也一样,连〇.一公厘都不会弄错。正因如此,只要差了一点,所有的齿轮就会乱掉。”

〇.一公克、〇.一公厘,她像理所当然般地提到这些数据。

不过,那种事真的有可能吗?至少就自己来说,就连平常使用的长度也不记得,甚至没有自信能够猜中。

“艾达小姐,难不成反唱方面你也能够使用多种颜色?”

反唱的术式也和一般名咏一样,五色各自独立。既然说是专司送还名咏对象的职业,那么或许——

“……嗯!虽然我的学习力不佳,不过就只有反唱,我能使用多种颜色。”

据说学习反唱比名咏来的容易。在多雷米亚学院中,应该也有精通多种颜色的老师吧?不过提到学生就另当别论了。

——不止从未夸耀过这一点,平常也不见这名少女表现出任何迹象。

她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但同时也感到有些无法置信。因为她告知的事,远远超越自己常识的领域。

“听了我的话之后,曾经有人笑我傻,不过,这家伙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少女将镶有宝石的长枪抱在胸口,挺直身子。

“不对,不能说是朋友,现在,它就像我的分身一样。我们一直、一直都在一起。不管是重量还是长度,彼此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我们就是那种关系。”

……可是,那也已经不重要了。

从她小小的嘴唇中流泄出干涩的嗓音。

“说的也是——嗯?”

“可是,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使用袚戈,现在也想这样子练习呢?”

光妖精突然消失?就算是自然消失也异常快速,太快了!

在嘶哑地说出这句话后,身为同事的女老师步履不稳地朝后退。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泽塞尔往前跨出一步。

“之后再想!总之先离开这里!这栋研究所很危险!”

“泽、泽塞尔!”

在想确认左手出血的状况,而将视线移往自己肩膀的时候——

没有时间回答她的呼唤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大概是因为我不想再后悔了吧!”

后悔?

不过,蛇牙贯穿肩膀肩膀肌肉的剧痛却真实存在。

结识许多朋友、加入社团,打从心底享受校园生活,从她平常的表现可以充分感受到这一点。

她像回过神似地冒出这句话。

“把人类石化……居然会有这种事!”

5

突然传来刺激鼓膜的声音。“喀嚓”一声,类似某种东西擦过的声音令人反射性地转向那个方向。

就只有这一、就只有一点,我无论如何就是无法了解。

右手掐住紧咬住左肩不放的蛇头,试着用力将它拉开,但是蛇却顽强地紧咬住不放。

“安妮,快趴下!”

不过相反地……

“安妮!”

没错,设计这愚蠢恶作剧的人,无疑是想招待我们进入研究所内部。

……刚刚明明什么都没有的!

按住站立不动的安妮肩膀。

虽然比不上光妖精的光量,不过也能看清数公尺内的……

……喂,等一下……那是什么玩意儿?

——“Keinez”(红之歌)——

灰色石化的左肩既不疼痛、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就像不是自己的手臂一样,不管再怎么使力,肩膀以下都没有反应。

在靠近走在前方的安妮身旁的墙上——如同与灰色的墙面同化般,有着同色鳞片的大蛇蠕动地滑行。

就算盯着她的侧脸再久,但是闪动的眼眸依然将重要的讯息藏在深处,只映照出远方某处的景色。

“拜詑,请一边照亮我们的前方,一边慢慢前进。”

朝研究所内部奔去。

这家伙就是造成玄关大厅那些石像的原因吗?

“怎么了?”

蛇张开蛇口进行攻击。

“咦?”

“艾达小姐……”

“……就连衣服的皱摺都这么缜密!”

“泽塞尔……你的肩膀!”

突然的警示产生反效果。不明就里的安妮转向自己这边,换句话说,是背对谜样的蛇。那条蛇扬起头……

“我想试着去做家人为我规划好的道路以外的事。其实我母亲拥有名咏士的资格,所以我从以前开始就对名咏学校感兴趣。”

光亮足以照亮走到前方十公尺左右的范围,在这道光束照亮的区域中看不到石像,这点首先令人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

没错,自己不过才来到研究所的玄关大厅。前方发生了什么事?至少要查出目前的状况,尽可能查出原因。

“原来是这样……”

以右手手持地触媒作为材料,咏唤出一团火焰来到手中。

边观察前方走道,边放慢步行的速度。

什么都没有……是我的错觉?是神经过敏的关系?

在不碰触的状况下,泽塞尔尽可能的接近眼前的石像。

可是——我不懂。

“嗯,我不想再作那个梦了。”

说得也是,为什么呢?她有如自言自语般蠕动嘴唇如此低语。

“可……恶……!”

语尾随着光妖精突然熄灭的光晕一同消失。

“——跟校长连络!”

传来安妮的声音。在此同时,四周再次被黑暗包围。

虽然具备着不像生物的外貌,不过它的真面目是属于第三音阶名咏的光妖精。有着一旦察觉到危险就会明灭不定的习性,是白色名咏士在探索时喜爱使用的名咏。

那个梦……后悔……那是指什么呢?

在刚刚经过的走道上遍布着灰色的石龙子,墙上则是跟刚刚进行攻击的同种类大蛇,从天花板到两侧的墙壁都像是被涂满了一样,蠕动着朝这边爬过来。就算乐观估计,最起码也有十条。

“来到多雷米亚学院之后,我交了很多朋友。虽然比不上小不点你,不过我真的很庆幸来到这里。”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往前走的时候最好别踩到。”

前导的安妮停下脚步,在回答之前,首先先确认两人的背后。

“嗯……”

——这些灰烬是什么?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终于搞懂此地这种愚蠢的圈套了。”

“安妮,别碰石像。因为不知道当中有什么奥秘,所以最好小心点。”

若不让入侵者进入研究所内部才是目的,那么就没有必要藏匿这些名咏生物。应该一开始就让它们在玄关前方进行威吓才对。

跑过刚刚经过的走道,不过,两人的脚步在数秒后冻结。

“我们走吧!”

“……好痛!”

石像共有十多具,到目前为止,从未见过就连衣服上的纤维都模仿的维妙维肖、如此具有质感的石像。不,真要说起来,光是石像脸上浮现的恐惧表情,便已经具备普通雕刻绝对比不上的压倒性写实感。

“沙!”耳边传来某种东西贯穿自己肩膀的声音。声音太过细微,短促到甚至令人来不及感到害怕。

“……原来如此!”

“泽塞尔?”

火焰的热度令蛇痛苦扭曲。捉起松开的蛇口,一口气将蛇从肩头拉开。泽塞尔将还想攻击的蛇用力朝地面甩去,蛇瘫在地上,。虽然还有呼吸,不过已经无法再度攻击了。

“不,什么事都没……”

一道白色光束射入大厅深处。

推了一把安妮的背部之后,泽塞尔朝走道奔跑。

一瞬间,他怀疑起了自己眼前的光景。

反倒该说这样的安排,像是一开始就想诱人进入研究所——

这个研究所果然有问题。不,里面存在着某种东西!

“等找齐了足以报告的咨询之后再说。”

他想起了堆积在走道上的灰烬,原来它们躲在里面?不过无法理解的是,不惜做出这么精心的安排,也不愿让入侵者前往出口的理由是什么?

安妮的左手上握著名咏产生出的白色光球。

“看来我们似乎没有猜错。”

安妮发出嘶哑的惨叫。

堵塞出口、封闭走道,这么一来,入侵者自然只剩一条路可走。

攫住名咏出来作为照明的火焰,将那团火焰直接抵向蛇头。

“咦?”

走道的角落散布着数量庞大的灰烬。是某种东西燃烧后的残渣?不,若是如此,研究所内应该也有相对的烧焦痕迹才对。

“安妮,逃跑的方向是在这里!”

没有时间选择该怎么做了,泽塞尔使尽全力将毫无防备的同事推向另一边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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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黄昏色的咏使 1 夏娃在黎明时微笑

  1. 01插图
  2. 02「彩虹与夜S的交会──远在起始之前──」
  3. 03「红S与夜S的练习曲」
  4. 04「群众的交响曲」
  5. 05「风唤起了枯草S的回忆」
  6. 06「开端与约定的歌剧」
  7. 07「誓者高歌,世界啊,迎接黄昏」
  8. 08「你所盼望的喜悦──夏娃在黎明时微笑──」
  9. 09「黎明S的咏使」

第二卷黄昏色的咏使 2 咏唱少女将往何方

  1. 01插图
  2. 02
  3. 03梦奏 「希望重回那一天、那一刻」
  4. 04序奏 “薄暮中的两人”
  5. 05一奏 “想成为红铜S的咏使”
  6. 06二奏 “仅仅渴求这一刻”
  7. 07三奏 “我想逃开,可是,不知为何却又无法割舍”正在阅读
  8. 08间奏 “夏季凉风的牵引”
  9. 09四奏 “请指引我,让长枪成为守护的方向”
  10. 10终奏 “众人高歌 咏唱枪使的方向”
  11. 11间奏 第二幕 “三年前——”
  12. 12赠奏 “咏唱祓名民的荣耀”
  13. 13回奏 “三年前 Lastihyt:miquvy Wer shela-c-nixer arsa”

第三卷黄昏色的咏使 3 败者之王高唱阿玛迪斯之诗

  1. 01插图
  2. 02序奏
  3. 03回奏「我在那里看到的是——」
  4. 04序奏 第二幕「A小调的音S」
  5. 05一奏「未知之歌的鼓动」」
  6. 06二奏「如果我没回来——」
  7. 07三奏「你不认为这是个很棒的夜晚吗——Kluele Sophi Net——」
  8. 08四奏「疼痛?发烧?抽痛——声音」
  9. 09间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见到了什么?
  10. 10间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见到了什么?
  11. 11终奏「夜S之卵孵化时
  12. 12赠奏「因为这里永远是歇息的地方」
  13. 13后记

第四卷黄昏色的咏使 4 舞动的世界、夏娃的调音

  1. 01插图
  2. 02虚奏「心的碎片」
  3. 03序奏「于札拉贝尔——泪之岛上」
  4. 04一奏「破碎的绯红」
  5. 05间奏「异端之长」
  6. 06二奏「摇篮、沉睡、静谧的夜」
  7. 07三奏「最长、最深的YY展开」
  8. 08间奏 第二幕「于凯修塔鲁罗亚—风碎之岛上」
  9. 09四奏「空白与黎明的交会」
  10. 10间奏 第三幕二旦不决心的曲调」
  11. 11终奏「夜S的理由,在映照一切的夜空下」
  12. 12连奏「在比任何人都遥远的地方」
  13. 13赠奏「在如此靠近之处」
  14. 14后记

第五卷黄昏色的咏使 5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

  1. 01插图
  2. 02序奏
  3. 03一奏
  4. 04二奏
  5. 05三奏
  6. 06四奏
  7. 07五奏
  8. 08六奏
  9. 09终奏
  10. 10赠奏
  11. 11后记

第六卷黄昏色的咏使 短篇

  1. 01寻找吧,那是我的宝物!

第七卷黄昏色的咏使 6 萧的福音于焉降临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红奏「赠与你的小小黑之歌」
  4. 04绿奏「快找,那是我的!」
  5. 05白奏「距离花园最近的场所」
  6. 06黄奏「快跑,那是我的!」
  7. 07虹奏「直到重逢那一天的夜曲」
  8. 08禁律.夜奏「孤挺花于午夜绽放」
  9. 09禁律.空奏「萧的福音于焉降临」
  10. 10后记

第八卷黄昏色的咏使 7 新约之门 米克瓦的洗礼

  1. 01插图
  2. 02序奏 「萧、汝为仅只是伫立者」
  3. 03一奏 「预感」」
  4. 04二奏 「未至」
  5. 05间奏 「脚步声」
  6. 06三奏 「再忆」
  7. 07四奏 「灰S」
  8. 08五奏「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
  9. 09六奏 「新约之门、歌咏的世界响起祈祷」
  10. 10七奏 阳 「夜──预兆──」
  11. 11七奏 月「夜—始音—」
  12. 12终奏 「夜──有如微笑般──」
  13. 13后记

第九卷黄昏色的咏使 8 莉莉丝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1. 01插图
  2. 02序奏 「有如微笑般」
  3. 03一奏 「同行者澄澈的决心」
  4. 04二奏 「瑟拉的庭园」
  5. 05绯奏 「莉莉丝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6. 06三奏 「诀别」
  7. 07间奏·第二幕 「作为朋友」
  8. 08四奏 「至少在这些血燃尽前」
  9. 09绯奏·第二幕 「在最漫长、深沉、冰冷的夜里」
  10. 10终奏 「交会,接着进一步朝时间中心前去」
  11. 11赠奏 「因为是朋友」
  12. 12后记

第十卷黄昏色的咏使 9 索菲亚怀抱歌、羁绊及泪水

  1. 01插图
  2. 02序奏『遗忘之物』
  3. 03血奏『炎于起始』
  4. 04二奏『咆哮的世界』
  5. 05三奏『分歧,然后集结』
  6. 06四奏『那犹如一瞬的虹 —枯草S的—』
  7. 07五奏『从壳中觉醒之物』
  8. 08终奏『如同微笑 你在哭泣』
  9. 09间奏 『赶往荒野之人』
  10. 10序奏 「黎明前夕」
  11. 11后记

第十一卷黄昏色的咏使 10 黎明色的咏使

  1. 01插图
  2. 02夜奏 「你在黎明时微笑」
  3. 03真奏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之塔」
  4. 04真奏 「少N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5. 05真奏 「新约之门、米克瓦的挑战者」
  6. 06真奏 「为黄昏所爱之人啊,继承歌、羁绊及泪水」
  7. 07终奏 「黎明S的咏使」
  8. 08赠奏「有一天一定会再见面」
  9. 09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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