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夏娃在黎明时微笑

「你所盼望的喜悦──夏娃在黎明时微笑──」

《黄昏色的咏使》 · 细音启 · 1.3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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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艾达……那是什么?」

一-B。在自己的教室里避难一阵子之后,桑吉丝偷偷地对自己咬耳朵。她稍稍掀开为了不被奇美拉发现而拉下的窗帘,从那里朝外窥探。

「还问什么,根本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尽管交换位置向外眺望,也只看到绵延至无限的漆黑天空。

「不对,是那个方向。」

桑吉丝的手指着校园的方向。在凝视那个方向数秒之后,发现天空在打转。

「咦……」

她终于了解桑吉丝话中的含意了。

那不是天空,以为是天空的部分,其实是深蓝紫色的火焰。在校园内炽烈燃烧的夜色之焰,朝头上集中成一束。有如大型漩涡的火焰流入集中于一处,不知何时,那里产生了发出幽微光芒的名咏门。因为过于巨大,因此在被指出之前,反而都没有发现到。

那是什么?怎么会有那样的名咏门?实在太大了。从未见过那么气派的名咏门。

那道门的光辉增强,突然迸裂。

那是名咏式结束的证据。

「…………咦?」

蜜欧无力地倚靠着屋顶的栏杆。

名咏门的光辉增强了。就连自己也清楚地知道,这是名咏门开启的瞬间。

第一音阶名咏召唤出的各个真精都截然不同,不过都有一个共同点。以那头水蛇及绿色的疾龙为首,被召唤出来的生物都非常巨大。

从那道名咏门中,到底会出现多么巨大的生物来呢?蜜欧凝视该处,连眨眼都忘了,然而在并未出现任何东西的状况下,那个环便迸裂了。

该不会失败了?

虽然想要确认,但是照亮校园的火焰已经消失,因此校园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到底是怎么……」

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夜之真精已站在两人身边。

──拜托,希望你不在那里,希望你已经逃走了!

不,难不成……

「阿玛,那家伙由我来应付。你带库露耶露小姐和奈特去避难。」

「……必须要做的事?」

当对方跟平常一样反问时,库露耶露使劲地对他摇头:

「咦?可是,那个人不是奈特吗?」

戴眼镜的老师叹了口气。

尽管灯光亮得让眼睛无法睁开,但她还是努力望向那个地点──同时感到一阵晕眩。

可是,应该不会是她吧?首先,如果那家伙完成了夜色名咏,她的名字应该已经传遍了全世界才对。一如那位虹色名咏士。

吼叫是指……等、等一下,我左手受伤,右手抱着奈特。因为没办法捂住耳朵,所以拜托你尽可能稍微克制──

『那家伙没有名字。夏娃是在下送给那个自动舍弃自己名字的女孩的名字。』

从这个真精身上,传来了某种威胁自己的危险成分。

她的视力并不差。身穿深蓝色长袍的少年,那是奈特;穿着白色礼服的少女,那是库露耶露;还有一个人,有个人站在奈特他们所在的位置。

名咏失败的话,就无计可施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进行第一音阶名咏了。水蛇逐渐接近校园中央,接近奈特到目前为止所站的位置。不过由于黑暗的关系,看不见他的身影,就连他是否已经逃走了都无法确定。

水蛇吐出的灼热气息,再次让校园化为一片火海。夜之真精先前所站的位置,已经被焚烧殆尽。

──────

不见踪影,夜之真精从原本站立的位置消失了。就在水蛇尚未做出「真是不堪一击」的判断之前……

漆黑之龙在此时发出了吼叫。

遵从夜之名咏──

他依然站在那个地方,而且在他身边,甚至还出现了应该正在大厅中休息的朋友身影。

『夏娃──将夜色名咏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创始之女〉。』

「呵呵,是那孩子告诉我的。」

「不好意思,这所学校对我来说,也是个很重要的地方。」

她伸出了手掌状的影子。指尖状的影子轻抚着少年的脸颊。

『夏娃,那边就交给你了。小丫头,快点抱着奈特坐上来。』

──知道了──

「是的,库露耶露小姐。」

『OshesairaqersonieLaspha──Armadeus.为孤独的闇夜少女所吸引,受其正统继承人所邀,遵从夜之名咏,而在下要将这点告知世界!』

「那个」并未自名咏门中现身。

「呐,米拉,我们是在作梦吗?」

『一直紧绷的心情突然缓和下来的缘故吧。』

『在下和〈创始之女〉乃属于连奏型名咏。只要其中一个没有被咏唤出来,另外一个也无法出现。』

难不成……

『你说什么?』

对方毫无羞愧的神色,反倒大言不惭地这么说。这傲慢的语气使她更确信了,不用怀疑,这头龙就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名咏生物。

『不过,应该要称赞他很努力才对。』

夜色真精让他甚至忘了要眨眼,泽塞尔也吐了一口气。

她从屋顶上大叫。他们不可能听到,即便如此,她还是没办法不叫。再这样下去,三个人都会被那头怪物踩扁……咦……「三个人」?

可是,才刚打量着「那个」没多久,身边的少年便突然摇晃倒地。

像是被黑色布料覆盖全身般漆黑的人。那是……谁?

接着,

漆黑之龙突然从低空飞翔转而提升高度。虽然有风声在耳边作响,然而这个真精的声音依旧显得鲜明。

漆黑但具有透明感的身体,是罩着影子的人类,而且其外形还带有女性特质,看起来就像少女将漆黑的涂料从头上淋上去一样──若是用一句话来形容,这大概是最接近的比喻。

「就让我来替你的胡作非为,表达我的谢意吧!」

「真巧,我也一样。」

「……你就是夜之真精?」

阿玛?这不是自己熟识的名字吗?

「奈特、库露耶露,快逃啊!」

『捂住耳朵,在下有件必须要做的事。』

库露耶露愈听愈糊涂。奈特的母亲应该已经过世了,而她创造了夜色名咏,这点自己也知道。可是,为什么夜之真精会因为这个理由而被称为夏娃呢?

「那个真精的身分是?」

不光是学校,那个声音甚至传到了世界的尽头。

「没事。别说这个了,既然你这么巨大,打从一开始就出来嘛!」

『你也听说了吧?构筑夜色名咏的人不是奈特,而是他的母亲。』

「真的很谢谢你。光凭奈特一个人是无法召唤出我的,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会在这里。我要代替奈特谢谢你,可能的话,今后也请你继续帮助这孩子。」

水蛇加速移动,沉重的脚步让地面产生皲裂。侧目掌握到这一点的夜之真精仰望天空。

原因在于……眼前的「那个」有着人类的形体。

真精抬头往上。在那个方向──有如与夜晚的星空同化那般,有个巨大的生物在头上振翅飞翔。真的非常巨大,虽然只是目测,不过就大小来说,或许足以跟那只水蛇匹敌。

泽塞尔甚至忘了拭去沿着脸颊滚落的汗水,就只是盯着头上的龙看。在夜幕及虚空之中振翅高飞的漆黑之龙,真是太巨大、太雄传了。对方应该是名咏生物没错,不过,那到底是什么颜色的真精?

不如说心里并不希望看到。如果灯光亮起,而奈特还在那个地方的话……

『OshesairaqersonieLaspha──Armadeus.为孤独的闇夜少女所吸引,受其正统继承人所邀,遵从夜之名咏,而在下要将这点告知世界!』

「等、等一下,运送我们的时候小心一点啦!」

库露耶露因为她突然叫出自己的名字而大吃一惊。像神鸟是自己咏唤出来的东西,那还另当别论,为什么夜之真精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水蛇不去追逐在上空飞翔的龙,将攻击的矛头对准留地上的小小真精。

立体的影子慢慢挺直背脊,不过就算这样,体型还是很明显相当矮小。跟自己差不多,不,倒是其身高还算矮。既然用「身高」,换句话说,就是不能用体长或体高来形容。

「……你这只会飞的巨大晰蜴。」

这是初次听到的特殊类型。然而就算不去深究这一点,还是有许多非问不可的事。

艾尔法多学舍时代,班上唯一不与任何人交好,独坐在教室一隅的少女。在自己选择投身红色名咏、米拉选择蓝色名咏、安妮选择白色名咏时,只有一名少女为了追求不存在的颜色而奋斗。

在学校的照明中浮现出来的轮廓……那是龙吗?

「你叫她夏娃是吧?这就是那个真精的名字?」

「──奈特?」

孤独的闇夜少女──

「……我想起了从前的事。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这声回应仿佛是按着管风琴最低音键盘的重低音,令人怀疑是否真的有声音的振动落在自己头上。不过,更重要的是──

过于简洁的一句话,让她全身寒毛直竖。

虽然那头巨大的龙也有危险的气息。不过真正棘手的,是这个伫立在眼前的小小真精。

一直以来都认定夜之真精会是巨大的生物,然而该不会那个就是──

「……哈、啊哈哈哈,怎么会这样!」

一瞬间,感受到身后有人的错觉。不像黎明的神鸟或阿玛那样,是一种带着迷蒙语气,仿佛随处可见的人类少女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然而,时机恰到好处地令人觉得讽刺。原本熄灭的霓虹灯接上了电力,学校内再次大放光明。校园再次被灯光所照亮。

少年差点就要仰天跌倒了,在千钧一发之际,库露耶露总算用右肩撑住了他。然而无论怎么叫唤,他都没有回答,依然紧闭双眼。是失去意识了吗?水蛇明明就近在咫尺了啊,怎么会在这种时候──

……难不成上面这头龙就是……

还来不及决定要不要提出这个疑问,库露耶露的身体便浮了起来。夜色之龙毫无预警地用前肢抱着两人振翅飞起。

将夜色名咏带到这个世界上?这个回答,让她盯着背在背上的少年。

终于,十个瞳孔集中在校园的一隅。在距离地面足足有二十公尺的高度。

在背着奈特的情况下被阿玛的前肢捉住。虽然速度不快,但是因为所处的立足点并不稳固,因此只要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立刻被抖落。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头龙飞翔的方式相当生硬。该说是不习惯吗?与载自己来到这里的神鸟相较之下,也未免太笨拙了。

……不会吧?

「库露耶露小姐──」

虽然有一半已经沉淀在记忆的最深处,不过沉睡十年以上的话语再度苏醒。

希望落空。漆黑之龙所发出的咆哮,让库露耶露一瞬间丧失了意识。

声音是从水蛇的头上传来的。五个头循着声音的方向,开始睥睨四周搜寻敌人。

主之单翼(片刻之主)──我的名字是〈敌对者(阿玛迪斯)〉

『吼叫。』

漆黑之龙降落在自己身后。那阵风压让头发迎风飘起。

「这孩子」?感觉这般语气并不寻常,简直就像是在谈论自己的亲生儿子似的。真精对人类使用这个字眼,不会太不适当了吗?

夜之真精依然伫立于下方。总觉得不太对,自己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可是与到刚才为止都还在的神鸟,以及这只夜色晰蜴相较之下,总觉得她有所不同。如果说在人类及真精之间有分隔两者的界线,那么这个真精就有如踩在那条线上。

还来不及询问,对方已经迅速地提出了要求。

──我想要学习的是夜色名咏──

『早就说过在下不是晰蜴了吧?话是这么说,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悠闲地聊天了,它们就要来了。』

竖立在校园当中,用来照明的铁柱,漆黑的真精便屹立其上。

而是在名咏门迸开的瞬间,自奈特的影子里浮现出来。

唯一进入视野的,是进入校园范围内的巨大阴影。不知为何,那头怪物突然改变方向踏入校园。

『因为在下很久没飞了。』

泽塞尔用手贴紧额头,纵声狂笑,眼角滴落了些什么。

只能自嘲了。在教室里被大家瞧不起的少女,被老师及学校疏远的少女。然而现在,这所学校正被她的双手所守护吗?

应该要赞扬她,还是要感到后悔呢?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我们真是──

「我真是太愚蠢了。」

「……洁西卡老师?」

那是原本应该在教舍内引导学生避难的,艾尔法多时代的恩师。

「伊芙玛丽……你是对的。」

这位教务主任并未举手拭泪,就只是一再呼唤昔日学生的名字。

──────

「为、为什么突然大吼啊!」

库露耶露手贴在依然残留着耳鸣的鼓膜上,也同样吼了回去。就自己的立场来说,真是个天大的灾难。

『少女知道自己死期将近。如果只到这里为止的话,这样的故事在世界上随处可见。可是,当大部分的人类都接受了这一点的时候,少女却不愿接受这个命运。如果我什么都没做就消失的话,那么,我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呢──少女希望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曾经存在的证据。』

以跟刚刚的咆哮声比起来,等同于无声般被压抑的音量,阿玛自言自语似地继续说着:

『少女想到的是名咏式。少女怀抱着想要创造一种新的名咏式的想法,独自投身研究。然而在自己新创的名咏式完成一半时,少女的身体早已受到病魔侵蚀。在不知道是否来得及的不安和畏怯中,少女遇见了一名少年。那次的邂逅,正如字面上的意思,彻彻底底改变了少女的命运。』

在停顿了一段时间,像是为了找出最适合的话语而犹豫之后,阿玛又继续说下去:

『相遇之后不久,少年便要求跟少女比赛,说是挑战会更贴切吧。他们打的赌是──看谁能够早对方一步,学会自己追求的名咏式。』

「那件事为什么会改变她的命运呢?」

『因为少女获得了满足。自己一直是孤独的,因为知道死期将近,所以从不与他人打交道。她找到了愿意认同自己的人。有人认同自己,换句话说,就是有人会记得自己。既然如此,她就没有必要创造名咏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了。在那之后,少女的心情便开始动摇。』

库露耶露可以深刻地体会到那样的心情,也能够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对那名少女的心情感同身受。

夜色的真精从铁柱上眺望学校。学校的每个地方都冒出了火焰,校舍和其他建筑物也陆续遭到破坏。头上黑压压一片的奇美拉,似乎也还剩下不少。他们居然能够兴风作浪到这个地步。

这只饶舌生物的新月型瞳孔微微摇动。

『你说呢?或许没什么含意,或许就只是个童话……然而……』

「──似乎赶上了。」

──说起来,有没有完全相反的人呢?

「带她过去。到了之后,你也留在那里帮忙。」

轻轻地,她吐出只有自己听得见的低语。即使呼喊,对方应该也听不到。胸口里只遗留着宛如被抛下般的空虚感。

──伊芙玛丽。

『为了达成这两项心愿,少女舍弃了名字。』

就和那个时候一样。自己认识的少女,在经过永恒的时间之后,伫立于自己面前。

夜色名咏。自己所乘坐的名咏生物,颜色与头上的夜空相同。这么说来,也和刚才救了自己和凯因兹的谜样骑士同色──

「因为我们是同学呀!」

这是偶然吗……

对方说出这段话的眼眸中,有种再不愿意也能迫使人相信……不,应该是令人不得不相信的感情,带有一种冰冷而美丽的悲伤。

──库露耶露小姐绝对很适合成为名咏士──

眼前真精的嗓音,与残留在自己记忆中的某个少女的声音一模一样。不只是声音,她的身高、体型,全都让人联想到她。然而,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你太乱来了,真不像你。」

干渴的口中已经连一滴水分都不剩,所以也不能吞口水。不知不觉间,左手的疼痛和周围的嘈杂声全都消失了。

凯因兹半垂下眼睑,摇了摇头。

从一段距离之外传来的地鸣声接近了。

『所谓的名咏,是咏唤出自己渴望的事物。少女心想:既然如此,那么死后的自己能不能被咏唤出来呢?方法是主动成为自己所构筑的名咏式的支配者──也就是成为真精。』

狮鹫兽载着自己离开地面,才一眨眼的工夫,高度已经等同于三层楼的建筑物了。留在地上的凯因兹和谜样的真精,早已化为小指般的大小。

尽管是愤怒的声音,但却夹杂了些许的喜悦。

甚至有种进入异世界般的奇妙浮游感。

那就是名咏者的心愿。既然以真精的身分被咏唤出来,那么就非得完成这项任务不可。而且还加上另外一点,如果加入私人感情的话,那么这只水蛇已经犯下了另一项无法原谅的罪过。

噗通一声,心跳变得更急促了。你知道吧──这句话是怎么回事?这个真精的用语,简直就像是认识我似的。

声音近得吓人。听来是从自己的正后方传来的,正好是自己与凯因兹的中间,在两个人影子重叠的地方。

「明明是睽违十多年的重逢,却被你破坏了,这个罪可是很重的呦!」

「你这种不按理出牌的个性,我已经习惯了。」

『刚才的咆哮,是我给那个女孩的饯别。』

2

应该是影子构成的手指划过自己的左手,那个手指带有暖意。虽然无法全盘接受眼前发生的事,不过就是无法拒绝这份暖意。

回过头来……

宛如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重低音。狮鹫兽点头之后鼓动双翅。

「你遵守了约定,这样就够了……」

接着,安妮脚下伸长的影子开始膨胀,浮现出有着湿濡羽毛颜色翅膀的狮鹫兽。是以我的影子当作触媒?

〈所罗门之钥七十二柱〉第四十一之钥·佛卡洛

──请保护这所学校。

漆黑的身体发出朦胧的光,分不出哪边才是背面。尽管如此,凯因兹的确看见了,在罩着夜色轻纱的身体内侧,少女正朝着自己促狭地微笑。

──可是,为什么呢?

『这是个证明在下不是普通晰蜴的大好机会,你觉得呢?』

「你说的是真有其事吗……」

在应该代表一切的虹色当中,唯一没有的颜色,是自己唯一的劲敌、认同的朋友、同时,或许是凌驾这一切的对象。

……那是什么意思?

别开玩笑了!你这种笨拙的飞行技术,光只是飞就已经够恐怖了,居然还想进行空战!这么做的话,无论有几条命都不够用不是吗!

「你的手还好吗?骨折了吧?」

「我遵守了约定。」

没错,「他的手臂之所以会骨折,都是你害的」!

是真精吗?远超过第二音阶名咏的黄色小型精命或红色小型精命,只有第一音阶名咏才能咏唤出来的名咏生物。真精多半都是龙之类的巨大生物,像这样拥有人类外形的真精,还是头一次看到。

这种事真的可能做到吗?没有人会立刻相信这种事的不是吗?

许多人都完成了自己的梦想,任谁都能认同的名咏,任谁都能被接纳的名咏,亦即──不被任何人嘲笑的目标。

从前,是多久的从前?可以确定的是并非当上老师之后的事,那么就是在当上老师之前,当我还是学生的时候吗?

语尾被狮鹫兽的振翅声所掩盖。

──────

『遵命。』

如果我从前见过她──

不知何时,也不知取自何处,少女身形的真精投掷出一个皮袋。下意识地接住之后,皮袋里传来一阵喀啦作响的坚硬声音。里头是触媒用的宝石?

仅仅一名的闯入者,有着闇夜色外观的龙。假使那只水蛇不算,这还是安妮第一次看到拥有如此巨大身躯的名咏生物。是真精?不过,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现在?载着我们?

一对数十。虽然迎战的对手只有一只,但是原本数目近百的奇美拉,已经剩下不到一半。正想确认数目的时候,又有另一只被击落。有的是被尾巴扫落,有的是被翅膀挥开。奇美拉压倒性的数量差距完全占不到优势。

「……是你吗?」

只因为有认同自己的人,心情就能变得无比轻松。

即使想从空中呼唤,但就是想不起她的名字。

那个真精仿佛叹息般交叉双臂。

〈创始之女〉自铁柱跃向空中。

夜色名咏,而且这还是第一音阶的夜之真精?

『那么,现在就来把那群奇美拉一网打尺吧,你要抓紧。』

──orbieclar,dremre``Goetia``Focalor──

「真──真精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全名……」

……你都没变呢。

「那是……什么?」

真精用影子构成的身体,既没有眼睛、也没有口鼻,无法看出表情。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她知道真精正朝着自己眨眼。

「……你根本就是听到了嘛!你这只有夜色翅膀,会飞的巨大晰蜴……」

「不需要解释吗?」她试着这么说。

在浑沌的感情中,产生出就连自己也不明白的心境。些许的恐惧、敬畏、怀念及怜爱。凯因兹将这些无法理解的心情,全部化为言语,将其凝聚在这句话当中。

她静静地回头看,那里浮现俨然人类大小般的「影子」。并非全身涂满黑色油漆那般程度,而是具有透明感、散发光泽的夜色。那个轮廓,则令人联想到十多岁少女的剪影。

可是,我想不起她的名字,她叫什么名字呢?那位朝着自身梦想前进的女孩,我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她的名字。不过,就只有她视为目标的名咏,至今仍尚未褪色地遗留于脑海中。

凯因兹本能地察觉到眼前对象的身分。是谁咏唤出来的不重要,伴随着每次呼吸窜过的隐隐作痛让他咬紧牙关,但他依然凝视着这名突如其来的访客。

龙的嘴角显得柔和了些,尽管并非人类那么清晰的表情,不过库露耶露知道,那的确是微笑。

少女转身,以便不让他看见,不让他发现……她轻拭眼角。

「水蛇交给我和凯因兹解决。在一年级校舍的那对好友双人组似乎累坏了,你到那边去帮忙吧。」

『如同少年对自己所做的,少女自己也想成为能够治愈他人孤独的人。这就是她得到的结论。她想要走遍世界,安慰与自己有相同痛苦的人。然而纵使她想这么做,自己的性命也已经所剩无几。同时,她也真心想要完成与少年之间,互相竞争谁先学会名咏式的约定。可是不管她怎么做,都无法同时达成这两项心愿。所以──』

他咧嘴一笑。和之前的微笑不同,真精脸上明显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安妮。」

「可、可是──」

「呐……你究竟是谁?」

突然,应该是由影子构成的那个真精,伸出手来碰触自己的左手。自己并不觉得她过分亲昵,因为在很久以前,曾经有过一个如此互相关怀的对象。

「安妮·雷比尼西亚,你爱担心的个性还是没改。」

悔恨、迷惘、羡慕、恸哭。那对眼眸中究竟交织了几种感情,就连近在身边看着的库露耶露也分不清。

我是第一次见到她。没错,我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真精才对……可是,为什么内心会如此纷乱?

「惊讶吗?」

「不会吧……是你吗?呐,原来是你吗────」

有如只剩下自己以及眼前真精存在的世界。

为什么、为什么!

总是坐在教室一隅的少女,不被任何人认同的孤独少女。

「你知道这里很危险吧?真精之间的战斗,甚至会让周围化为焦土。由于不知何时会受到池鱼之殃,所以你到一年级校舍去避难吧。」

「好了,快去吧。」

你到底是谁?在得到回答之前,是呼吸一回的沉默。

在记忆中回溯。学生时代自己的梦想,就是咏唤出飞马;泽塞尔和米拉现在也处于教导学生名咏的立场,他们也已经成功达成了在中学时代的目标名咏。而说到凯因兹,他甚至成为任谁都能够认同的虹色名咏士。

虽然是极平淡的语气,但却在胸口中回响。

名咏生物突然唤出自己的名字,让她的身体反射性地僵硬了起来。

仅此唯一,想得到的就只有一个人。一切都跟那个时候一样。难以言喻的怀念填满了内心的空隙,弥补了十多年的裂痕。

这次库露耶露没问「那个女孩是谁」,反而闭紧了嘴巴。

因为在数天前,自己也有过相同的经验。

「咦?」

「可是,我还没见识你的名咏呢。」

夜之真精转身面对身形愈来愈鲜明的水蛇。

「那家伙似乎意料之外地棘手。虹色名咏士先生,可以请你支援我吗?」

一切尽在不言中。凯因兹只是点了点头,外套随着转身的动作飞起。

──────

『大部分都解决了。』

降落在屋顶的阿玛收起双翼。与其说是大部分,倒不如说已经扫荡殆尽了还比较正确。仰望上空,映入眼帘的只有蓝白色的月光,以及闪烁的星光。

「……我再也不陪你做飞行训练了。」

为了躲避来袭的奇美拉,急速下降、急速上升、急速停止,这只夜色晰蜴一再翻转身体,在超过十次之后,自己已经记不住正确的次数了。基于这项原因,库露耶露觉得自己的寿命准会缩短,依然处于昏厥状态的奈特反倒令人羡慕。

「呐,我们得去帮另外一边才行啦。」

『〈创始之女〉那边吗?』

这头龙应该比较适合对付水蛇不是吗?体型差不多,要比力气的话应该也不会输吧?可是,为什么有少女外表的真精要特地自告奋勇去对付那只怪物呢?这点实在令人想不通。

『要离开温暖安全的地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然而,这只名咏生物还是老样子,说出来的话让人摸不着头绪。

『那两个人已经从壳里爬出来了,所以我才会交给他们,用不着担心。』

「那两个人是指……谁跟谁啊?」

『少女和与她立下约定的少年。那两个人为了这件事,已经耗费了十多年的光阴,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吧。』

这样不行,这只晰蜴在说明之前,便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库露耶露将视线从阿玛身上移开,让奈特躺在屋顶上。

『总有一天,你也会懂的。』

「伊芙玛丽!」

──『Ruguz』──

3

「伊芙玛丽,我……或许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凯因兹了。」

这里是一年级校舍的屋顶。

是为了那个未曾在阳光下现身的少女。

──所以,我不再迷惑了。

应该是这样才对,可是,为什么有一种厌恶感……?

蓝之歌

黑云碎裂,绽放出俨然新世界诞生般的光辉。

『太麻烦了,暂时就维持这样吧。』

「是吗?」

……不妙。

──傻瓜,你到现在才发现呀──

全世界都被光的洪流所包围,虹光有如福音般扩散开来──

仿佛感到困窘那般,夜之真精依然背对着她,抛出了这句话。

明白这种情况的自己,为了要迎击她所受到的攻击而分身乏术。没有时间咏唤出第一音阶名咏采取攻击,而且触媒也快要见底了。

渐渐地,东方天空的星光,陆续被明亮的阳光所掩盖。

被叫到的当事者回头,停止拍动翅膀。库露耶露对着口气极端不满的他眨了眨单边眼睛。

那也就是过去的自己所引以为傲的,虚假的「虹色」。

因为打从一开始,在这所学校中第一个触碰那个〈孵石〉的人,就是自己。

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因为那道光而闭上眼睛,不只因为它是如此明亮,而是每个人在看了那道光芒之后,都自然而然地察觉到那道光芒并非在祝福自己。

在一瞬间的沉默之后──

不……其实我知道,我自己也知道。纵使是精通全部五色的名咏士,然而若把精通每一种颜色的五个名咏士集合起来,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今天看了库露耶露小姐的名咏之后……觉得自己应该稍微重新考虑。库露耶露小姐是如此快乐地进行名咏,既然要做,那么我也希望能够快乐地施展名咏。如果能这样学习名咏式就好了。」

好了,咏唤出什么吧!

……原来躲在壳里的人是我吗?

夜色的少女也一样,她痛下决心舍弃一切,出现在这里。

『……在下可是不会道谢的。』

无意舍弃过去的记忆。即便如此,自己也还是得改变才行。

这样的口吻让库露耶露察觉到,这只名咏生物想必是自己决定要离开奈特身边的。

「凯因兹,我们再加把劲吧!就算到了最后关头,我们也不能放弃。」

「……谢谢你。」

他鼓动双翼,身体飞上天空。

「……结束了。」

怪物的脚下,水蛇本身的影子开始缠住本体,既无法攻击也无法送还的效果,只是加以束缚。即使想要挣脱,但是五个头全都变得僵硬。之前明明能够压制住,然而现在却挣脱不开这个束缚。

这十几年来,安妮的心性变得坚强了。

消失?该不会你──

其中的差距,想必是对于损害外界的意识不同。水蛇只想着要打倒对方,另一方面,夜色少女为了不让周围受到损害,所以限制了自己的力量。

你的名咏。你的……

「这就是最后的名咏了吗……」

夜之真精与五个头的怪物能力不相上下,如果只是封住对方的行动,用不着考虑对周遭所造成的伤害,她便能使出全力。

〈创始之女〉投出的夜色之矛射中了水蛇,发出怒吼的蓝色头颅朝上吐出宛如骤雨般的水珠,一瞬间,那些水珠变成了巨大的冰块。紧接着,黄色头颅也随着轰然巨响放出闪电。

「呐,会飞的夜色晰蜴。」

『时间差不多了……』

『没想到你还挺干脆的。』

年幼的名咏士重新修正了自己的生活态度。

『没问题,在下会在被别人目击之前消失。』

就眼前所看到的情况,双方的潜能几乎不相上下,然而她却受到压制。

闭上眼睛。不需要〈赞来歌〉,要名咏的是自己本身。映照出自身的镜子,将内心所想的化为形体,再将它咏唤出来就行了。

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夜色的少女始终紧盯着那道光不放。

『……到最后的最后还是这个吗?』

夕阳的位置、发表会上的灯光秀──在学校不变的景色中自我探寻。

五色同时发动──五色各自独立存在的水蛇。

不过,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阿玛紧闭着嘴将目光移开,那个动作更令人深刻地感觉到预感的正确……真拿他没办法。

『似乎已经顺利送还了。因为原本就不是以正常形式诞生的,也不知道后来会怎么样。』

……该承认了,已经回不到自己记得的那个时候了。接受吧,时间是绝对不会倒退的。

她的话一再掠过脑海。

既然对方装傻,库露耶露也决定以暧昧的口吻回答。

「有什么话要我转告奈特吗?」

──黎明将至。

既然那头水蛇是五色同时发动而创造出来的,那么自己就不可能做不到。那种纯粹的恶毒事物,不过是五色随便混在一起罢了。

宝石从手中坠落,感觉右手当中产生出某种虹色的东西。

相较之下自己又如何呢?跟过去一样没变,就表示跟当时比起来丝毫没有进步不是吗?

「好吧,我就陪你到那个时候。」

──我还没有见到你的名咏──

4

「……咏唤出你的,或许是我吧。」

凯因兹瞄准眼前的怪物,将右手握住的东西投掷出去。

──没错,终于明白了真正重要的一点。不,是想起来了。

一再欺骗自己,说自己没变,紧捉着过去的记忆。

光流有如长枪般贯穿了水蛇。长枪穿透水蛇的身体之后,飞向漆黑的夜空之中。在刺穿无限延展的黑海瞬间──

「我的名咏,是什么?」

『还真是相当聪明的想法,不过这么做没有意义。』

『在下没有想要转告的话。虽然有想说的话,不过在下决定现在先不说。』

那一天的那个时候,自己和伊芙玛丽约好的虹色,并不是这样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五颗宝石在手掌中滚动。五色,所有的名咏各一回。是用第二音阶名咏的五只小型精命来发动攻击,或是像现在一样,彻底担任防范水蛇攻击的任务呢?这不是最好的选择,而是用消去法得到的结果,就只剩这两个方法而已。

没错,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方法了。

『真精在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就会消失,在下至少得服从这样的规则。』

──可是,已经够了……他已经做好了觉悟,要抛开以往的自己。

红蛇朝着转身躲避的少女吐出灼热的气息。

那跟「凯因兹·亚温凯尔的名咏」差得远了。

我还没有完成誓言。我还没有让你看见真正的虹色名咏。

好比不知如何作结语,有如想要逃跑那般,对方开始鼓动翅膀。

这道光真正照亮的只有一个人。

待在自己膝盖上的晰蜴低声地说。远在天空发白之前,这只名咏生物就已经恢复成了自己熟悉的大小。

『就算你不这么做……在下也不会忘记你的。』

在夜之真精即将被火焰击中前,凯因兹咏唤出来的水膜挡下了它。

他对自己这么说。自己也很清楚,犹豫是不被允许的,烦恼的话,将陷入再也回不来的彷徨迷宫。我真的做得到吗?不会失败吗?就算能够咏唤出来,但是真的可以破除这个僵局吗?过去的自己正逼问着现在的自己。

库露耶露因为危机总算解除而松了一口气,接着便将视线转向背靠着屋顶栏杆入睡的少年。明明是那样的一场大骚动,但是他的表情却显得无比安详。

「维持这样的话……」

虽然来过好几次,不过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夜。

天亮之后,支援部队就会过来。倘若有这么巨大的生物在场,一定会引起大骚动。

「那么,你也差不多该变小了吧?一直抬眼看你很累耶。」

「这样你才不会忘了我啊!因为我是直到最后,都叫你晰蜴的女孩子!」

右手产生光圈,纵使闭上眼睛,眼中还是能够感受到右手产生的光辉。虹色的炫目光彩,比星光更加闪亮,比月影更加清丽。

没有形体,纯粹是光的奔流,但却是闪耀着七彩的光芒。被称为颜色的颜色全部均匀地互相融合,与五色名咏不同次元的颜色。

亮光终于黯淡下来,库露耶露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那只怪物仿佛一开始就不存在似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唔,就当做是这样吧。』

随风传来她的声音。现在处于冻结般的僵持状态,一瞬间的大意,都会成为致命伤,但是就算这样──虽然是对付前所未有的怪物,许下誓言的少女却只是看着自己。

「这表示我们要说再见了?」

他将五颗宝石紧握在手中不放。在内心某处,自己强硬地怪罪这一点。

这句别有深意的话,让库露耶露回过头来。同时,有道光芒射入眼中。不知不觉间,东方的天空已浮现一片鱼肚白。

回应凯因兹的呼唤,〈创始之女〉弹了一下右手的手指。

留下这句话之后,夜色的名咏生物便飞向某处。

──────

「我想再跟你多聊一会儿。」

掠过四年级校舍的风吹动外套。

「因为睽违已久的重逢,我才会陪你。你不觉得每天见面,就没什么话好说了吗?」

直到最后还是这个样子吗?凯因兹竖起外套的衣领窃笑。

「就算这样,我想我们还是会有说不完的话题。」

「会吗?」

有着少女身形的影子倾着头,凝视着逐渐浮上地平线的太阳。

出现了些许的沉默。明明就要离别了,但是却找不到想说的话。

打破沉默的,是一阵拍翅声。

「阿玛。」

夜色的晰蜴,停在同色少女的肩上。

「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忙。」

『那不算什么。先别说这个,时间差不多了。』

说完之后,晰蜴率先消失了踪影。

在阳光之中,影色少女的身形也逐渐变淡。

明明是最后的机会了,她却依然坚定地紧闭双唇。为什么她会……

──原来如此。

凯因兹终于发现了她的意图。对方在等待,在等待我主动开口。

「可是还不知道呢,最好把这次当作是运气好。在一百次只能成功一次的机会当中,只是碰巧在第一次成功罢了。或许这次是最初,同时也是最后。」

背对着黎明的少女,努力说出最后的话语。

「总有一天,当奈特的名咏进步到能够使出第一音阶的时候。」

「为什么呢?因为我就是想要坏心眼地对你。」

「呐,伊芙玛丽。」

无言地,夜色的少女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虹色名咏士凝视着少女原本站立的地点,一而再、再而三地……

「……伊芙玛丽!」

和话语一起,彼此像是寻求拥抱般地伸出手──

「我们……一定还会在某个地方见面。」

哼唱着既没有歌词,也没有乐谱的虹色之歌。

她的身形逐渐朦胧,被阳光溶化,逐渐变得稀薄。双手消失,支撑身体的下半身消失。在全身即将消失的最后瞬间,她宛如打趣般地说:

不过相反地……

然而──两人的身体没能交叠。

完全是自己记忆中的少女。

「再见了,凯因兹……对不起,直到最后我还是说不出口,我对你──」

一边期望,能够传达给身在远方的她。

宣告新的一天到来的晨曦降临。

仰望天空的凯因兹紧闭双唇。我不在意,我不需要道别的话。

影色的真精消失,在那里的是跟当初一模一样,在教室里流泪时的少女。

只有一点不一样──眼前的她正在微笑。

「……我不在意。」

直到最后还是这么坏心眼。在这么回话之前,原本应该在眼前的真精已完全消失了踪影。

在这之前,她便化为黎明的光粒消失无踪。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你真是坏心眼。不过那个时候也一样,在黄昏的教室里,两个人立下约定的时候,当时也是我主动对你开口。

少女的个子和声音,全都跟当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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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黄昏色的咏使 1 夏娃在黎明时微笑

  1. 01插图
  2. 02「彩虹与夜S的交会──远在起始之前──」
  3. 03「红S与夜S的练习曲」
  4. 04「群众的交响曲」
  5. 05「风唤起了枯草S的回忆」
  6. 06「开端与约定的歌剧」
  7. 07「誓者高歌,世界啊,迎接黄昏」
  8. 08「你所盼望的喜悦──夏娃在黎明时微笑──」正在阅读
  9. 09「黎明S的咏使」

第二卷黄昏色的咏使 2 咏唱少女将往何方

  1. 01插图
  2. 02序
  3. 03梦奏 「希望重回那一天、那一刻」
  4. 04序奏 “薄暮中的两人”
  5. 05一奏 “想成为红铜S的咏使”
  6. 06二奏 “仅仅渴求这一刻”
  7. 07三奏 “我想逃开,可是,不知为何却又无法割舍”
  8. 08间奏 “夏季凉风的牵引”
  9. 09四奏 “请指引我,让长枪成为守护的方向”
  10. 10终奏 “众人高歌 咏唱枪使的方向”
  11. 11间奏 第二幕 “三年前——”
  12. 12赠奏 “咏唱祓名民的荣耀”
  13. 13回奏 “三年前 Lastihyt:miquvy Wer shela-c-nixer arsa”

第三卷黄昏色的咏使 3 败者之王高唱阿玛迪斯之诗

  1. 01插图
  2. 02序奏
  3. 03回奏「我在那里看到的是——」
  4. 04序奏 第二幕「A小调的音S」
  5. 05一奏「未知之歌的鼓动」」
  6. 06二奏「如果我没回来——」
  7. 07三奏「你不认为这是个很棒的夜晚吗——Kluele Sophi Net——」
  8. 08四奏「疼痛?发烧?抽痛——声音」
  9. 09间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见到了什么?
  10. 10间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见到了什么?
  11. 11终奏「夜S之卵孵化时
  12. 12赠奏「因为这里永远是歇息的地方」
  13. 13后记

第四卷黄昏色的咏使 4 舞动的世界、夏娃的调音

  1. 01插图
  2. 02虚奏「心的碎片」
  3. 03序奏「于札拉贝尔——泪之岛上」
  4. 04一奏「破碎的绯红」
  5. 05间奏「异端之长」
  6. 06二奏「摇篮、沉睡、静谧的夜」
  7. 07三奏「最长、最深的YY展开」
  8. 08间奏 第二幕「于凯修塔鲁罗亚—风碎之岛上」
  9. 09四奏「空白与黎明的交会」
  10. 10间奏 第三幕二旦不决心的曲调」
  11. 11终奏「夜S的理由,在映照一切的夜空下」
  12. 12连奏「在比任何人都遥远的地方」
  13. 13赠奏「在如此靠近之处」
  14. 14后记

第五卷黄昏色的咏使 5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

  1. 01插图
  2. 02序奏
  3. 03一奏
  4. 04二奏
  5. 05三奏
  6. 06四奏
  7. 07五奏
  8. 08六奏
  9. 09终奏
  10. 10赠奏
  11. 11后记

第六卷黄昏色的咏使 短篇

  1. 01寻找吧,那是我的宝物!

第七卷黄昏色的咏使 6 萧的福音于焉降临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红奏「赠与你的小小黑之歌」
  4. 04绿奏「快找,那是我的!」
  5. 05白奏「距离花园最近的场所」
  6. 06黄奏「快跑,那是我的!」
  7. 07虹奏「直到重逢那一天的夜曲」
  8. 08禁律.夜奏「孤挺花于午夜绽放」
  9. 09禁律.空奏「萧的福音于焉降临」
  10. 10后记

第八卷黄昏色的咏使 7 新约之门 米克瓦的洗礼

  1. 01插图
  2. 02序奏 「萧、汝为仅只是伫立者」
  3. 03一奏 「预感」」
  4. 04二奏 「未至」
  5. 05间奏 「脚步声」
  6. 06三奏 「再忆」
  7. 07四奏 「灰S」
  8. 08五奏「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
  9. 09六奏 「新约之门、歌咏的世界响起祈祷」
  10. 10七奏 阳 「夜──预兆──」
  11. 11七奏 月「夜—始音—」
  12. 12终奏 「夜──有如微笑般──」
  13. 13后记

第九卷黄昏色的咏使 8 莉莉丝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1. 01插图
  2. 02序奏 「有如微笑般」
  3. 03一奏 「同行者澄澈的决心」
  4. 04二奏 「瑟拉的庭园」
  5. 05绯奏 「莉莉丝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6. 06三奏 「诀别」
  7. 07间奏·第二幕 「作为朋友」
  8. 08四奏 「至少在这些血燃尽前」
  9. 09绯奏·第二幕 「在最漫长、深沉、冰冷的夜里」
  10. 10终奏 「交会,接着进一步朝时间中心前去」
  11. 11赠奏 「因为是朋友」
  12. 12后记

第十卷黄昏色的咏使 9 索菲亚怀抱歌、羁绊及泪水

  1. 01插图
  2. 02序奏『遗忘之物』
  3. 03血奏『炎于起始』
  4. 04二奏『咆哮的世界』
  5. 05三奏『分歧,然后集结』
  6. 06四奏『那犹如一瞬的虹 —枯草S的—』
  7. 07五奏『从壳中觉醒之物』
  8. 08终奏『如同微笑 你在哭泣』
  9. 09间奏 『赶往荒野之人』
  10. 10序奏 「黎明前夕」
  11. 11后记

第十一卷黄昏色的咏使 10 黎明色的咏使

  1. 01插图
  2. 02夜奏 「你在黎明时微笑」
  3. 03真奏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之塔」
  4. 04真奏 「少N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5. 05真奏 「新约之门、米克瓦的挑战者」
  6. 06真奏 「为黄昏所爱之人啊,继承歌、羁绊及泪水」
  7. 07终奏 「黎明S的咏使」
  8. 08赠奏「有一天一定会再见面」
  9. 09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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