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莉莉丝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一奏 「同行者澄澈的决心」

《黄昏色的咏使》 · 细音启 · 1.2万 字

1

在竞斗宫外环层的四楼——

足以容纳十名孩童并排走过的大走道一角,在紧急照明的昏暗光线下,可见两位手持金属长枪的男女伫立于此。

「涅西利斯与公主的决斗吗?真浪费。那么惊人的决斗居然会没有观众。」

高大消瘦的男人转头望向决斗舞台方向的窗户。那是名身穿亚麻色长裤及黑兽皮背心的祓名民——阿尔维尔·海尔威伦多。

「决斗……涅西利斯吗?」

依然将枪尖对准阿尔维尔的艾达反刍他所说的话。

与高大的阿尔维尔形成对照,她是名娇小的少女。就算光线昏暗,也能辨识出她那小麦色的皮肤及男孩子气的长相。

……涅西利斯在与阿尔维尔的同伴战斗?

「啊,可是不行。我不认为那位会给人添麻烦的公主,能在考虑到观众的情况下进行名咏,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口中的『公主』,是你们的同伴吗?」

「没错,就缺乏女人味这点来说,是位跟你有得比的干金小姐。她是个不懂世事、怕寂寞的人。不过也因为这样,所以才和爱管闲事的大姊感情很好吧。」

千金小姐?听来是与艾达年纪相仿的少女。

「阿尔维尔,你打算怎么做?」

「嗯?」

「就是涅西利斯对付的那个女人啊。涅西利斯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手下留情,这点你也知道吧!」

只要观赏过涅西利斯的战斗,无人会怀疑他的强劲。就算在竞斗宫绵延长久的历史当中,也不知是否曾出现过足以与那个男人对抗的名咏士。

「我知道。可是,别说手下留情了,他或许会被逼退也说不定喔?」

「……不可能!」

「世上有许多我们平常看不见的东西。就好的意义上来说,从匪夷所思的事物到因为不想看,所以甚至想把眼睛移开的事物都有。这点只要旅行大陆一周就能充分了解。」

嘶!

香缇因扫兴而发出叹息,法乌玛像是看穿了其中的意义般——

没错,所以这次我会是观众。

你真的都没有变。

在蓝白色光辉的照耀下,决斗舞台被有如白夜般的幻想气氛包围。

「居然能在亲眼见到我的名咏之后才做反应!」

戴着遮阳帽、身穿白色礼服的少女伸手指向对方。

在遮阳帽下,少女口中发出微微的惊叹声。

涅西利斯以流畅的动作洒出烧瓶内的触媒。

法乌玛将它朝头顶上方抛去。

==========

法乌玛发出开心的声音,张开原本握住的拳头朝前方送去。在她小小手掌上滚动的,是直径数公分的玻璃球。

……没错,我沉醉在那样的幻想中。

回溯在内心打转的回忆,香缇朝依然背对她的对象悄然低语。

和那个时候正好相反——

赌上舞台一隅不停发光的巨大触媒——米克瓦鳞片所进行的决斗。香缇瞥了一眼有如寻求对手般指着这端的法乌玛,以手拨开落在肩上的头发。

「可是,对不起,我的名咏比你要早了两个阶段。」

「呐,虽然我不在意,不过你们有两个人呢!打算要观战还是担任对手,请你们说个清楚。」

「那么就用这个好了,很美吧?」

脑筋不好——

演奏停止,气氛热烈的酒馆在一瞬间变得寂静。

叽咿咿……咿咿咿……嗯……

「咦?」

不管面对怎么样的对手,态度都不会改变;不管面对怎么样的对手,还是贯彻自己的本色。

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火焰已扑向涅西利斯。

「……好美的光。」

那是位有着鲜艳的碧色头发,闪烁着金色光泽的眼眸令人联想起女豹,给人深刻印象的歌姬。

缠满绷带的少女歪着头对依然无言的涅西利斯问道:

十五岁开始成为歌姬巡回大陆,一年后就被吹捧为天生的歌姬。姓名及长相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也是当然的,因为我和身边的凡人不同。

在香缇理解这句话的意义前——

「伤脑筋,你似乎是个比我所想的更难应付的人。」

「刚才那招……你挡下来了。」

香缇反射性地呼喊他的名字。就连在身后观战的她,也看不见火焰被名咏出来的瞬间。

在唯一的观众面前。

我——香缇·伊·索马,曾有过目空一切的时期。

「——涅西利斯?」

——喀叽!

「是我——歌姬香缇好心献唱耶!你却完全置若罔闻……就像我不在一样,净是喝酒,最后还在我唱到一半时起身离开?开什么玩笑!」

察觉到那是幻想的契机,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吧。在正巧路过的城市中的某个酒馆里,被要求唱歌的时候——

「我是初次来到竞斗宫,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很奇特的名咏。」

「平常是用什么作为开始的信号?是由裁判出声当作信号吗?」

「你讨厌拖泥带水吧?我跟你或许真的很像。」

她轻轻举起原本疲软垂下的右手。

那是蓝色的第二音阶冰狼,淡蓝色名咏生物拥有结冻的体表、与令一切冻结的利牙。

上升至数公尺的高度,不到数秒的时间便划出抛物线落下。

只要稍微认真一点朗读诗歌,就能让老师沉默下来。一旦唱起歌来,身边的大人们就会落泪鼓掌。只要装模作样地试着说些话,身旁的男人就会一一成为我的囊中物。

在帽子底下,少女露出腼腆的笑容。在此同时,虽然是与笑容相去甚远的面无表情,不过那名男子也略微扬起嘴角。

少女唇中流泄出惊愕的呼气,接着渐渐转为叹息:

在这样的情况下,涅西利斯却无视这种惯例。事实上,被占了先机的法乌玛别说名咏,手中甚至就连触媒也没有。

那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不,可是应该没事才对,她认识的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

「我说的就是你!那边那个家伙……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鄙视台下的观众、对于同行的歌姬们不屑一顾。

……你就是这种男人。

「那么,这招如何?」

「……好厉害,好快!」

为了这位唯一的观众。

在酒馆的出口处,原本背对她的男人慢慢转过身来。

在名咏士的决斗中,一般惯例是在确认过对方的名咏后,才决定自己名咏的「后攻型」战术。若对方咏唱出代表第二首阶名咏的长篇赞来歌,便用小技巧加以瓦解。如果对方为了牵制而发出火焰,红色名咏士便可反过来将其作为触媒使用。

在一波波拥上前来的歌迷面前保持彬彬有礼的态度,私底下却是瞧不起、对他们嗤之以鼻。认为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是无能、愚蠢、可悲的丧家之犬。

那是阿尔维尔的口头禅,专门用来形容他自己。

那是身穿蓝色披肩大衣的名咏士——涅西利斯咏唤出的一只光妖精。

「你到名咏学校去的期间,我一个人在大陆各地游荡。见到了令人毕生难忘、极为壮观的瀑布和峭壁等等。不过相反地,也见到了极为贫穷的村子及萧条的城镇。我在各地都见到这样的景象……跟我想看的东西相比,我见到了更多不想看到的东西。所以,逼得脑筋不好的我产生了许多想法。」

她无言地朝同样默不吭声的涅西利斯背后移动。

因为不就是这样吗?

「我不擅长战斗。」

玻璃球撞上地面,那就是信号。

「……难不成已经穿帮了?」

在火焰的漩涡中,浮现出熟悉的男人身影。

那个动作也一样,在香缇认知到的同时,两道巨大的火墙早已自决斗舞台墙边,以包夹涅西利斯的形式朝他逼近。

我拥有比世上的任何人都还要优美的嗓音。

火焰冻结,发出尖锐的声音后破裂。踩过散落一地的碎冰,涅西利斯与冰狼若无其事地昂然挺立。

那也是当然的事。上一刻还以「有如不属于尘世般的清亮歌声」献唱的歌姬,下一刻却停止唱歌走下舞台。不只如此,甚至高声怒斥。

阿尔维尔的枪尖指向艾达。

火焰发出悲鸣,这次轮到法乌玛惊呼出声。

察觉到时名咏已结束,火焰逼近。在竞斗宫里曾多次观赏过涅西利斯的战斗,但以往从未见过这种事。真要说起来,那名少女手中应该就连触媒也没有。

「在做那些事的期间,我碰巧认识了一个与众不同、也在做同样事情的家伙——那就是萧。他突然对初次见面的我攀谈,在当天介绍我认识的人就是大姊。后来萧带我到费伦地区,在那里遇见的则是现在正和涅西利斯激烈交手的公主。」

酒馆中央设置了比旁边的地板要高出一层的舞台,一名女性站在上面。说是女性,也才十八、九岁,虽然因为化妆而显得成熟,不过就长相来看,称她为少女也不为过。

在反应若慢了一秒,便不知会演变成如何的状况下,竞斗宫霸者的口吻依旧平淡。

「也有这样的做法。不过很可惜,现场并没有裁判。」

法乌玛到底在何时名咏出火焰?

2

「和我第一次见面时也是如此。」

竞斗宫的霸者朝决斗舞台中央走去。

==========

不管是父母、周围的大人们、学生时代的同学,在我面前任何人都显得平庸。

那是两人之间用不着开口的默契。

就时间来说,已超过深夜两点。开放式天井型的舞台被闪耀的灯火照亮。

「——开什么玩笑!」

高跟鞋的声音刺耳地响起,香缇逼近他的眼前。

「你说呢?」

有如手持指挥棒的指挥,法乌玛雪白的指尖在空中描绘了些什么。

涅西利斯战斗时,香缇在二芳守护。香缇唱歌时,涅西利斯在二芳观看。

眼前涌现出有如鲜血般鲜明的火焰海啸。

几乎发生在同时——涅西利斯的蓝宝石发出名咏光前所需的时间,距离信号不到一秒钟的间隔。

在竞斗宫的决斗舞台上,响起缠满绷带的少女——法乌玛的声音。

在他的身侧,耸立着两道阻隔火焰热浪的冰壁。重量足以轻易压垮成人的冰块,挡下即将吞噬他的火墙。

从那天晚上,你现身在我献唱的酒吧那一天开始。

「你错在不该两次都用相同的手法。」

——又来了?

竞斗宫的霸者眺望在空中飞舞的火星,接着——

「火焰……红色名咏吗?揭晓了一个谜底。」

小酒馆里响起明显包含怒气的吼叫。

怎么可能,法乌玛何时名咏出火焰?

「你找我有事吗?」

那是个身穿蓝色披肩大衣的高大男子。眼神锐利,那严峻的面容像是在说他除了瞪人以外,没有其他表情。个子较周围的男性要高了半个头,比女性的香缇则足足高了一个头。

「你以为自己是谁?真要说起来,从我开始唱歌以来都是这样。既不像是在听歌,还一脸无聊地猛喝酒。」

「我只是到这家店来喝酒罢了,有问题吗?」

香缇正面仰望这个高大男子——就连成熟的大人,在他面前似乎也会感到畏缩。

「居然在别人唱歌时离席,年纪这么大了,就连这点礼貌也不懂吗?真要说起来,我可不是会在这种寒酸小店里唱歌的小歌手。平常的我,是在你这种人就算砸下全部财产,也无法入场的大型演奏会里担任主秀的人。因为被哭着恳求我无论如何都要献唱一曲,所以才好心地特别为大家演唱。你懂吗?若没有这样的机会,我才不会为你唱出你一辈子都无法听到的歌曲!」

正巧来到这个都市——凯旋都市安裘进行公演,因此香缇现在会在这家店里,纯粹是服务乐迷,换句话说是慈善活动的一环。

但他却不领情。

「听众会在中途离席,就表示你也只有那点程度。」

「……什么!」

在那一瞬间,怒气超越了理性。

香缇揪住男子胸口的衣服,无言地从下方瞪视他。

「——像你这种人又知道什么了!」

「我只知道你是个胆小鬼。」

随着「咯叽」一声,右手同时传来一阵剧痛。

「好……好痛!放、放开我!」

男人伸手捉住香缇揪住他胸口衣服的手,而且还足以「就连男人也不禁发出悲鸣」的巨大力气将手拉开。

「真是再差劲不过了……明明是男人却对女人使用暴力?你真的好差劲!」

香缇揉着好不容易获得解放的手腕,自男人身旁退开一步。

「到目前为止,似乎没有男人不买你的帐吧。」

「大、大概会……除了在竞斗宫里有比赛的日子以外,他经常到这里来。」

「你对金钱真是毫不让步。」

因为这个男人是集众人注目于一身的竞斗宫霸者,只要放出一项传闻,立刻就会引爆成为话题。我要加倍奉还你对我的愚弄。

「若是没有钱或委托,你就不唱歌吗?」

表演结束后,香缇随即以拳头捶墙。

只要一项就好,只要能掌握他的弱点就好。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没有同伴吧?」

「你似乎是这里的常客,是不是有你喜欢的歌手?」

「这不是很棒吗?你是这块大陆上所向无敌的名咏士,我也是无人可及的歌姬。同样是得天独厚的人,我们就好好相处吧?」

「不,等一下……涅西利斯?你刚才叫他涅西利斯!难不成……是那个涅西利斯?」

脱下舞台装,身着内衣的她发出怒骂,怎么能忍受这种……这种屈辱!所谓的气愤难平指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是小酒馆,她却还是第一次在大众面前尝到这般屈辱。

唤来胆怯地偷偷望着她的女店员。虽然她显然较香缇年长,不过此时已顾不得这些。

——他一定对自己是竞斗宫的霸者引以为傲吧。

愈来愈不懂了。这表示他喜欢一无是处的业余歌手?不,理由应该没有那么单纯才对。

「咦……」

「咦……啊,呃啊……」

「那么,公主本人就在前面吗?」

「你过来一下,那家伙是店里的常客吗?」

「是吗,我知道了。」

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男子转过身去。

……原来如此,来这一招吗?

甚至忘了要伪装表情瞪着他,结果——

「这是……什么……」

香缇也一样。只能从事活用她声音的工作,等察觉到时,已经踏上舞台唱歌、功成名就,身边的人更赞扬她为「歌姬」。

==========

没有回答。

来吧,对我敞开心扉。

「呐,告诉我嘛!」

光是凝视就足以令小孩大哭的严峻面容,此时竟毫无霸气。一再愚弄我,说我是胆小鬼,结果他才是最胆小的人不是吗!

「骗人,那样的男人会……」

专心朝笔直伸展的走道前进。厚厚的地毯消除了脚步声,周围一片悄然,静谧的城内虽然豪华,却也显得寂寞。

一边笔直地在走道上前进,一边对城内的气氛发出苦笑。

虽然才是初秋,不过位在这个城镇对面的山顶上、香缇即将前往的城堡已被白雪覆盖。

「怎么?你要我到那里去?别开玩笑。公演的时刻表排得很紧,而且更重要的是世上根本不可能会有超越我的声音。」

突然现身在凯旋都市安裘引以为傲的竞斗宫当中的名咏士。不就是那位连膝盖都不曾落地,便登上霸者地位的男人吗?

「你妨碍到我了。」

「我对胜负没兴趣,漫无目的,除了竞斗宫之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等我察觉到时,已经在那里作战,而身边的人也起哄、擅自称我为『霸者』罢了。」

「为什么?那家伙算哪根葱!」

也就是说,除了我以外的歌手唱歌时,他会安静地听到最后?

既然是竞斗宫的霸者,那么应该也曾以来宾的身分,获邀参加符合他地位的公开场合才是。既然也曾参与过重量级演出的演奏会,那么应该有…定的鉴赏力。

「……我被看扁了嘛。」

这么一来就更说不通了。

香缇用她的手臂揽住对方握住酒杯的手腕。

娇媚诱惑的嗓音,眼神稳稳地朝上瞟。就连服装也特意选择挖低领口,裸露度高的服装。

坐在桌子对面的男人——身穿蓝色披肩大衣的名咏士突然抬高视线。

若是如此就太好了,我要将他的自尊心踩个粉碎。让我丢脸的这个仇,我要彻底回敬他!

「一个月后,和今天同样的时间,在这个地方等我。我会把在费伦的那个女孩带来,直接在你面前一较高低。」

城堡的外围城镇费伦。

不可能就只有这家伙例外……

……这表示你对我不感兴趣?

说到底,这个男人就是不承认我的声音。

霸者的话,超乎香缇所预想得到的任何一个答案。

「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还是你心中另有答案?」

「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就只有他!

「哎呀,我们果然很像不是吗?」

「空位多得是。」

「是、是的,是在本市竞斗宫里的那位。」

突然听见那个「声音」。

并非以沉默代替回答,涅西利斯的视线早已不在香缇身上。

随你高兴——他像是如此表示般的凝视玻璃杯。

就此推开店门,定入街灯照亮的人行道。

「我的声音和歌喉应该不会输给任何人才对,可是……为什么非得被那种陌生的男人瞧不起不可!」

「你说呢?」

对我展现你的弱点,我会以此作为把柄,狠狠地修理你一顿。

「不、不是……涅西利斯大人他平常……会到这家店里来听歌。」

「随便什么消息都好。总之,那个男的会到这家店来吧?除了我以外的歌手到店里来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是那种态度?」

「我可以坐这里吗?」

怎么,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到目前为止,不管是怎么样的观众分明都会成为我声音的俘虏。男人也一样,我用不着这么做,只要别有深意地凝视,对方就会主动靠过来。

脑中正转着这样的念头时——

忍住随着怒火高涨而吼叫的冲动,香缇自座椅上起身。

那名男子突然这么问道。

「很可惜,这我倒是还没见过。」

「不可能会有吧?而且,你凭什么说我是胆小鬼!」

「今天不唱歌了吗?」

「——呜!」

「……什么嘛,那个男人简直莫名其妙!」

事先也收集了情报,法乌玛·费利·佛希鲁贝鲁皇女被费伦的居民称为「公主」,她清澈的嗓音令居民引以为傲。

「是啊,我跟这家酒馆的约定是只唱一天,也只拿了一天的酬劳,所以没有道理要唱歌。不过,如果你无论如何都要我唱,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呐,那个男人明天也会到这家店来?」

这句话当然是讽刺,这名男子应该也能从音调的抑扬顿挫中轻易察觉到才对。

「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的声音真是世上最杰出的吗?」

蓝色的大特异点涅西利斯——就连不是名咏士的香缇也听过这个名字。

咬紧牙关制止在口中漫延开来的那份苦涩。

==========

「喔,这样的城堡也不错嘛,好美。」

「似乎不完全是谎言。」

远方的某处传来类似笛声与铃声交错的旋律。

在这座古城的某处有人正在演奏?不,感觉不太对劲,这声音与以往参加过的任何一场演奏会上使用的乐器均不相同。

「什么?可是你却感到不安?哈!这正是你说的胆小不是吗?」

涅西利斯凝视着玻璃杯的液面,自言自语般的低语。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来吧,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男人不就是这种生物?

靠近酒馆角落,香缇将手放在灯光照射不到的椅背上露出微笑。

在酒馆后方的员工更衣室里。

「真是如此吗?」

「在我认识的人当中,有位一整年都在大陆各地旅行,名叫『凯因兹』的怪人。我曾经听他说过在大陆北方有个叫做气费伦』的城镇,住在那个城镇附近城堡里的女孩…,拥有不属于这个尘世、超凡脱俗的声音。」

「我真的是大陆上所向无敌的名咏士吗?为什么你能如此肯定?」

「因为我是职业歌手,所以这是当然的。你也一样吧,备受推崇、伟大的竞斗宫霸者先生?」

「因为,你在竞斗宫里从没输过吧?还是你知道有比你更强的名咏士?」

——啊,原来如此。说了半天,他还是非常欣赏我的歌嘛!

城里燃烧柴火作为暖气,温暖到不需要穿着外套。此外,室内的装饰也十分出色。装饰头顶上方的是缤纷的吊灯,直接画在天花板上的大型壁画。至于脚底下,则是光可监人,仔细打磨过的石材地板。地板上铺着红白相间的棋盘状图案地毯,上头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这项计划,随着原本揽住他的手臂一同被轻易挥开。

较笛声更为细致、优美,而且舒畅。淡淡的音色有如陶笛一般,可是比陶笛更清澈,这是——

「难不成……骗人……」

唯一……就只想得出一个可能性。

除了我以外,大概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到吧。正因为是我,所以才会察觉到。

这是——人类的声音!

不,称为声音并不正确……这是呼吸声。

吸入空气送往肺部,从肺部回到气管、喉咙时,声带会发出极为轻微的振动。这样的动作居然能制造出此般若有似无的声音。

「骗……骗人,那是不可能的事……!」

就连被誉为拥有全大陆最美嗓音的她也无法做到这种地步。经过特意训练后或许有可能,不过端坐在前方、名叫「法乌玛」的女孩……大概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件事。

「难道我不如法乌玛?」

真如那个名叫涅西利斯的讨厌男子所言?

不要,那种事我绝不承认。

「呜……这不是很好吗,这样才有一较高低的价值!」

斥责微微颤抖的膝盖,伸手推开就在眼前的谒见室大门。

就在此时。

——谁?是来谒见的人?

透过依然紧闭的大门,那个声音有如渗透般传来。

伸出的手,在碰触到大门前的几厘米冻结。

那是比这个世上所有的乐器,不,就连鸟类的啁啾声也相形失色的奇迹音色。

这种事……

「……涅西利斯?」

咚沙!

「我叫你笑!一切的一切,都照你的期望在进行不是吗!快啊,别闷不吭声,说句话怎么样!我叫你说话!」

是酒馆的女店员?不对,是更高大、更有包容力,也更温暖——

发出不知针对何人的呜咽,香缇奔出城堡大门。

仰头望向天花板的香缇尽情狂吼:

那是谎话。

垂下眼帘,摇了摇头。

「笨、笨蛋!你想做什么!」

「啰唆,我说过不要管我!」

原本歌姬这项职业,就不可能久居一地。

眼前的景象因泪水而扭曲,好几次差点就要跌倒。

「说只要喝下这种液体就会醉……根本是骗人的,不是吗!」

「我听说有个名叫香缇的歌姬,缺席了每一场原本预定的公演。」

「那、那个……客人……」

——我在做什么啊!

趴在桌上,茫然地凝视在眼前玻璃杯里摇晃的酒精。

如果我退出歌坛的最后一个观众就是这家伙,那也无所谓。不如说他像以往一样中途离席,更能彻底斩断我的眷恋。

在有如遭到钝器殴打,记忆及意识均一片空白的状态下,香缇搭上从费伦开往凯旋都市的火车,纯粹只能称为反射动作。

怎么会有这种蠢事?和这名男子约定的时间是在一个月后,应该有一个星期才对。

——对不起,我人不舒服,请一个小时后再来——

并非专业、而是业余的身分,既然如此就不能收钱——他是这个意思?

在因眼泪而朦胧的视线那一头、就连桌椅也看不见的模糊视野中,只追寻着身穿蓝色披肩大衣的男人身影。

「不需要,这首歌我已经习惯没有伴奏了。」

「你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耶?为什么我非得为你唱歌不可!你根本就不够资格在一个人包场的地方听我唱歌!如果你那么想听,就在这张桌子上堆起像山一样高的钱吧!」

步履蹒跚地走近依然站在门前的男人。

其实尚未见面前,在门口就已逃走。

他没有回答。

在玻璃尖锐的悲鸣消失前——

唱首歌来听听?

店员也一样,除了负责锁门的人以外,全都让他们回去了。今晚实质上是为香缇一个人开店。

走向酒馆中央,仅仅高出一层的简单舞台。

口中总是哼着这首歌。

——真像傻瓜一样,没想到就只有音乐上的喜好完全吻合。

「出自流浪诗人尤米耶尔的诗集《礼地祝诞》,最终章第七节悲哀少女。」

以令人咋耳的价格包下酒馆一整天。

足以毁掉喉咙的吼叫持续下去——

总是在我唱歌途中离席的男人,事到如今居然提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要求。

家人、老师、同学、观众——以往曾持续在内心咒骂的人二在脑海中浮现、消失。唯一可以依赖、她最信任的声音,有如玻璃般粉碎散落。

若能就此在酒馆的地板上躺成大字型睡着,将一切全都忘掉不知会有多轻松。

「我说了!今天禁止无关的人——」

那是只留下姓名及诗集,记载在史书中古老诗人的诗句。在以故事形式歌颂寻找新天地的人们希望当中,唯一充满悲哀思绪的一节。

自座位上起身的姿势就此冻结。

「……你已经明白了吧?我只不过是只丧家之犬,连自己本身也是我瞧不起的平凡人类。怎么样,很好笑吧?」

握在手中的玻璃杯由指尖滑落,在地板上摔个粉碎。

「你到费伦去了吗?」

「……呵呵,这不是很巧吗?」

「绝对不接受我的点歌吗?」

在露出微微苦笑的同时摇了摇头,怒气已自全身褪去。

「如果没见到你……我、我就依然是我……」

「那种事全部取消、取消!」

接二连三,一再触碰香缇的痛处。

虽说是一瞬间,但这样的男人怀中居然令我感到安心。

「你应该说过,你已经不当职业歌手了。」

尤米耶尔的悲哀少女?

「全都……全都是你的错……」

「随便什么歌都好。」

「嗯嗯,就如你所期望的,我也见到了你说的那个女孩。」

在前来关心的店员视线注视的前方,酒馆入口处蓦然出现人影。

香缇对机灵地想要上前帮忙的店员送上带有拒绝含意的目光。

「公演呢?」

「……你的喜好还真是奇特。」

「……呜!」

==========

因为她平常总刻意想要发出这样声音,换句话说是她心中理想的声音。

「……滚开,不要事到如今才表现出绅士风度!」

以往赚到的巨额公演酬劳、眼前的酒精、在无人知晓的可疑店铺中买到的镇定剂及安眠药,不管再怎么服用其中任何一项,仍旧无法遗忘在费伦听到的那个声音。

「无能……全部全部全部,全都是没用的垃圾!」

「我也叫香缇,职业原本是歌姬。」

……啊……啊咧?

断断续续溢出诅咒的呜咽,有如爬行般的前进。

「那、那个……由我来做钢琴伴奏吧,我记得应该也有乐谱才对。」

以哀怜及后悔的意念编织而成的歌词,与心痛欲裂般旋律的组合。是在香缇的公演中,难得被要求演唱的歌曲。

握住拳头、举起手臂,不过——

「那么,你就现场唱最后一首歌来听听吧!」

香缇理解了一切。

「也不会知道那个女孩的事,自认为是最棒的歌姬……就能够这样欺骗自己了……」

之后剩下的,只有难以排遣的痛苦以及灼烫的呜咽。

在察觉到滑落脸颊的眼泪之前,香缇已捂着嘴奔过走道。

「很好,你就在那里默默地听着吧!」

在碰到对方身体前,膝盖落地、一筹莫展地在原地倒下——朦胧的意识中,香缇有如事不关己般注视一切。

身穿蓝色披肩大衣的男子,可说是一切元凶的男子就站在那里。

在理解接住她的对象是谁的瞬间,香缇瞪大眼睛。

就算他真的那么做,香缇也会拒绝。

「是谁?不好意思啊,今天这里被我一个人包下了,快点给我离开!」

那是她人生当中首次、同时也是最大的败北。

「……不,我改变、心意了。」

在公演结束后,独自漫步的夜路上……

「那就要看你了。」

在回家的路上,总是这样地唱着这首歌,并没有伴奏。

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

「——啊?」

在倒下前,有人接住她的身体。

「不如……全都忘掉算了……把自己的事和所有的一切都忘掉!」

「笑啊!来吧,大声地笑我吧!」

「嘻嘻。」无来由的笑意自内心深处涌出。愤怒的火焰已经燃尽,剩下的仅是些许的灰烬——便是如此干涩的笑意。

……我是……笨蛋!

虽然身形不稳,还是推开涅西利斯的胸口站了起来。

「……呜!」

「你曾经身为歌姬,你是这么说的吧?」

「涅西……利斯?」

「我是说过。但现在已经不是了,不过这跟你没有关系!」

挥下的拳头只是划过空中。

「要是你中途离席,这次我可不会善罢千休的。」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脑中浮现出歌词,接下来——

在唯一的观众面前,

为了这位唯一的观众,

歌唱皇后展现她清澈的歌声。

仅仅是数分钟的简短歌词。

就连「唱歌」的感觉都还来不及浮现,这首歌便已结束。

……一切……都结束了。就连我也被哀伤的歌词感动了吗,虽然是最后的公演,内心出奇地澄澈。

蓦然抬起头,眼前是身穿蓝色披肩大衣的男人。

「哎呀,涅西利斯,你没有中途离席——」

无法把接下去的话说完。

「涅西利斯……你做什么……」

听到的,是手与手重叠的声音。

无可质疑,那是货真价实的鼓掌。

是来自唯一的一名观众的鼓掌。

「——很棒的歌。」

「你……你在说什么啊!你是在讽刺我吗?别太过分!」

涅西利斯无言地指着。

手指向香缇身后,在那里站着以指尖拭泪的女性工作人员。

我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那、那个……对不起,我有些感动……不管是歌词还是声音,都太动人了。」

——从没有机会培养出疼惜别人的心情。

虽有股想要呼喊他名字的冲动,还是将之压抑在心中。

「没错!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因为我生来就具备这样的声音,所以从生下来开始就和其他孩子们不一样!听好了,一开始给我特别待遇的是我的父母,接下来是学校老师,然后是声乐界的大人物们。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透过披肩大衣,凝视他那宽阔的背部,香缇的嘴抿成一条线。

与涅西利斯这个顽固、冷漠又迟钝的名咏士结识的开端。

「你过去看到的,是映照在观众眼中的自己。」

「随你高兴。」

「……我、我是!」

「就如你所见到的。」

并非担心呼喊名字会破坏涅西利斯的集中力,而是一旦站上决斗舞台便是场比赛——涅西利斯最不喜欢比赛时受到打扰。

「我们一起工作的时间也不算短。」

从儿时起就沉浸在喝采声中。「香缇好厉害!」「真了不起!」她是在充斥着这些话语的…环境中长大的。

「那是不可能的。」

当她唱歌时,观众们静静聆听。所以当他战斗时,自己也会秉持信赖、静静地在一旁守候。

「十年?啊哈,你还真是个不中用的男人。」

不管对手是那个女孩/法乌玛或任何人都一样。

咬住嘴唇,在挤出声音的同时也尝到了鲜血的滋味。

「我拒绝,为什么要做那么麻烦的事!」

「Keinez」/红、「Ruguz」/蓝、「Surisuz」/黄、「Beorc」/绿、「Arzus」/白。

「首先是理论,一旦到了实战,应该就是你擅长的范围才对。」

香缇伸出食指,戳向一如所料、斩钉截铁否定的涅西利斯。

涅西利斯绝对不会输。

「我总是看着观众,为了观众——」

鄙视观众的事打从一开始就有自觉,认定自己才是优秀的人类这点也是事实。

「你打算去哪里?」

如果这个男人能早点出现在我眼前……在无可挽回的时刻来临前,对我说了现在这句话,那么我……

那就是开端。

「你初次毫不骄矜地唱出来的歌,结果就彰显于此。」

「就选名咏式吧!」

……

「怎么回事……」

「好吧,你等着瞧。我会用五年的时间自学,接着我会拿到名咏士的资格。」

「这个嘛,至少我还有钱,就提早过退休生活好了。可能会有多余的时间,所以也得培养个兴趣才行。」

他在决斗舞台上战斗的期间,绝不叫他的名字——这是香缇对自己订下的规矩。

……赌注的结果,是只属于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据说名咏式的由来是出自『咏唤其名』。对于不当歌姬的你,要继续保有自己的特色,这是最好的方法。」

「……思思,没错。」

「你说的咏唤是指赞来歌?」

将手贴在胸口上,可以听到「怦通怦通」的稳定心跳声。大概没错,刚刚那瞬间没有任何恶意,我是真正打从心底笑了出来。

无法……否定。

回答的是竞斗宫的霸者。

「……啊?」

身体有如触电般颤抖,接着僵硬。

在决斗舞台上依然维持面对面的姿势,他与法乌玛像是在找寻机会般的对峙。

「现在,我最无法原谅的人是我自己,可是第二个人是你,涅西利斯。」

涅西利斯……

从遇见这个男人开始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无邪地笑出来。

「开玩笑!你要本小姐我和那些小男生、小女生一起念书?」

「你为映照在观众眼中的自己感到陶醉,为了自己的声音迷倒观众而陶醉,不过是个酪酊大醉的人罢了——那就是我那天晚上见到的你。」

3

提到的分明是跟兴趣有关的话题,为什么会冒出名咏式来?像是瑟拉菲诺音语这种特殊语言啦、还有五色的理论,就兴趣来说门槛过高,这点连小孩都知道。

留下些许的余韵,转身背对涅西利斯。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刚才我笑了?

「那么我们来打赌。如果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你说要花上十年的时间吧。」

……咦?

扬起嘴角,无邪的笑容不知何时变了模样,成了有种促狭意味的亲切笑容。

「自学就行了,我也是如此。就算付出比别人多两倍的努力,也要花上十年以上的时间。」

就连竞斗宫观众的欢呼声其实也是妨碍。他并没有这么说,不过,只要在比任何人都接近的地方看着他,就能清楚察觉到这一点。

存在名咏式当中的五种音色及其赞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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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黄昏色的咏使 1 夏娃在黎明时微笑

  1. 01插图
  2. 02「彩虹与夜S的交会──远在起始之前──」
  3. 03「红S与夜S的练习曲」
  4. 04「群众的交响曲」
  5. 05「风唤起了枯草S的回忆」
  6. 06「开端与约定的歌剧」
  7. 07「誓者高歌,世界啊,迎接黄昏」
  8. 08「你所盼望的喜悦──夏娃在黎明时微笑──」
  9. 09「黎明S的咏使」

第二卷黄昏色的咏使 2 咏唱少女将往何方

  1. 01插图
  2. 02
  3. 03梦奏 「希望重回那一天、那一刻」
  4. 04序奏 “薄暮中的两人”
  5. 05一奏 “想成为红铜S的咏使”
  6. 06二奏 “仅仅渴求这一刻”
  7. 07三奏 “我想逃开,可是,不知为何却又无法割舍”
  8. 08间奏 “夏季凉风的牵引”
  9. 09四奏 “请指引我,让长枪成为守护的方向”
  10. 10终奏 “众人高歌 咏唱枪使的方向”
  11. 11间奏 第二幕 “三年前——”
  12. 12赠奏 “咏唱祓名民的荣耀”
  13. 13回奏 “三年前 Lastihyt:miquvy Wer shela-c-nixer arsa”

第三卷黄昏色的咏使 3 败者之王高唱阿玛迪斯之诗

  1. 01插图
  2. 02序奏
  3. 03回奏「我在那里看到的是——」
  4. 04序奏 第二幕「A小调的音S」
  5. 05一奏「未知之歌的鼓动」」
  6. 06二奏「如果我没回来——」
  7. 07三奏「你不认为这是个很棒的夜晚吗——Kluele Sophi Net——」
  8. 08四奏「疼痛?发烧?抽痛——声音」
  9. 09间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见到了什么?
  10. 10间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见到了什么?
  11. 11终奏「夜S之卵孵化时
  12. 12赠奏「因为这里永远是歇息的地方」
  13. 13后记

第四卷黄昏色的咏使 4 舞动的世界、夏娃的调音

  1. 01插图
  2. 02虚奏「心的碎片」
  3. 03序奏「于札拉贝尔——泪之岛上」
  4. 04一奏「破碎的绯红」
  5. 05间奏「异端之长」
  6. 06二奏「摇篮、沉睡、静谧的夜」
  7. 07三奏「最长、最深的YY展开」
  8. 08间奏 第二幕「于凯修塔鲁罗亚—风碎之岛上」
  9. 09四奏「空白与黎明的交会」
  10. 10间奏 第三幕二旦不决心的曲调」
  11. 11终奏「夜S的理由,在映照一切的夜空下」
  12. 12连奏「在比任何人都遥远的地方」
  13. 13赠奏「在如此靠近之处」
  14. 14后记

第五卷黄昏色的咏使 5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

  1. 01插图
  2. 02序奏
  3. 03一奏
  4. 04二奏
  5. 05三奏
  6. 06四奏
  7. 07五奏
  8. 08六奏
  9. 09终奏
  10. 10赠奏
  11. 11后记

第六卷黄昏色的咏使 短篇

  1. 01寻找吧,那是我的宝物!

第七卷黄昏色的咏使 6 萧的福音于焉降临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红奏「赠与你的小小黑之歌」
  4. 04绿奏「快找,那是我的!」
  5. 05白奏「距离花园最近的场所」
  6. 06黄奏「快跑,那是我的!」
  7. 07虹奏「直到重逢那一天的夜曲」
  8. 08禁律.夜奏「孤挺花于午夜绽放」
  9. 09禁律.空奏「萧的福音于焉降临」
  10. 10后记

第八卷黄昏色的咏使 7 新约之门 米克瓦的洗礼

  1. 01插图
  2. 02序奏 「萧、汝为仅只是伫立者」
  3. 03一奏 「预感」」
  4. 04二奏 「未至」
  5. 05间奏 「脚步声」
  6. 06三奏 「再忆」
  7. 07四奏 「灰S」
  8. 08五奏「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
  9. 09六奏 「新约之门、歌咏的世界响起祈祷」
  10. 10七奏 阳 「夜──预兆──」
  11. 11七奏 月「夜—始音—」
  12. 12终奏 「夜──有如微笑般──」
  13. 13后记

第九卷黄昏色的咏使 8 莉莉丝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1. 01插图
  2. 02序奏 「有如微笑般」
  3. 03一奏 「同行者澄澈的决心」正在阅读
  4. 04二奏 「瑟拉的庭园」
  5. 05绯奏 「莉莉丝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6. 06三奏 「诀别」
  7. 07间奏·第二幕 「作为朋友」
  8. 08四奏 「至少在这些血燃尽前」
  9. 09绯奏·第二幕 「在最漫长、深沉、冰冷的夜里」
  10. 10终奏 「交会,接着进一步朝时间中心前去」
  11. 11赠奏 「因为是朋友」
  12. 12后记

第十卷黄昏色的咏使 9 索菲亚怀抱歌、羁绊及泪水

  1. 01插图
  2. 02序奏『遗忘之物』
  3. 03血奏『炎于起始』
  4. 04二奏『咆哮的世界』
  5. 05三奏『分歧,然后集结』
  6. 06四奏『那犹如一瞬的虹 —枯草S的—』
  7. 07五奏『从壳中觉醒之物』
  8. 08终奏『如同微笑 你在哭泣』
  9. 09间奏 『赶往荒野之人』
  10. 10序奏 「黎明前夕」
  11. 11后记

第十一卷黄昏色的咏使 10 黎明色的咏使

  1. 01插图
  2. 02夜奏 「你在黎明时微笑」
  3. 03真奏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之塔」
  4. 04真奏 「少N向百亿颗星星祈祷」
  5. 05真奏 「新约之门、米克瓦的挑战者」
  6. 06真奏 「为黄昏所爱之人啊,继承歌、羁绊及泪水」
  7. 07终奏 「黎明S的咏使」
  8. 08赠奏「有一天一定会再见面」
  9. 09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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