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很辛苦

「ＰＰＡ？」

『沒錯。Parents-Professor Association……也就是「家長教官聯誼會」。』

開學典禮結束後，和大批家長一同離開講堂的冬真悄悄離開隊伍，躲在樓梯後面，直接把終端機放在耳旁和卡秋雅聯絡──

「待會兒只要出席就可以了吧？我明白了。那件事情也拜託你了。」

『我知道，是應付媒體嘛。我會稍微嚴格地實施新聞管制和軍事統制的……畢竟保護學生是校方的工作，況且只要依循正規路徑做出指示就好，所以很輕鬆啦。』

雪奈確實違抗了這個最深區域的最高權力者，古蘭．瑪麗亞。

如果准許媒體直接報導出來，可能會有不當的危害加諸在女兒身上，所以委託校方……老朋友卡秋雅幫忙應付媒體，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流程。

「不過，我原以爲只是重新回到母校上課而已，沒想到要盡的義務還挺多的。」

大略看了一下開學典禮前收到的小冊子和印有大量確認事項的文件──雖然可再生，卻到現今這個時代還在紙媒介上進行特殊加工的高級冊子，冬真嘀咕着說。

「雖然要不要加入可自由決定，但高等級學生的家長要以參加ＰＰＡ爲最優先考量。即使是軍屬以外的文民，一旦被認同有相當於軍務的貢獻，普通家庭的配給等級就會提升。」

『正因爲如此，有許多家長都很認真地參加。雖然成員大多數都是因爲能力不足而沒能從軍的文民……不過也有一些預備軍人和退役的魔法騎士混在裏面。』

「我明白了。不過，我想裏面應該沒有人認識我。」

『放心啦，因爲我也會在。』

「這樣啊，真不愧是學園長，你可真忙碌。你也必須到家長會露臉是嗎？」

『這也是原因之一──總之不管怎樣，我早就確定要參加了。』

「這話什麼意思？」

『因爲有點狀況……算了，那個不重要啦。』

卡秋雅象是要把話岔開地中斷話題。

『因爲裏面也有一隻笨蛋，詳細情形你就去問他吧。只不過，課業相關的事情雖然可以當作參考，但是家庭問題找他商量只會白費力氣喔。』

「你是說學長啊？他的夜遊癖確實是個問題，不過都難得成爲後方勤務人員了，你也向他學習，過得無拘無束一點如何？充實的私人時間能有效消除壓力。」

欣慰地目送兩人手牽手的背影后，冬真把手放在肩上，轉動脖子好幾次放鬆肌肉，又朝着藍天伸展背脊──

「……是我嗎？可是我沒有印象。」

「……對於把比自己大十歲當成最低標準的你而言，或許是恰到好處……」

「我們應該沒有坐在一起過吧，因爲你比我們大兩屆……學長。」

「對吧？居然等到別人提醒才發現，你果然不是平常的你。小心一點啦。」

男人的名字是隆美爾．史都華，三十一歲，單身。

「若能和學生時代的朋友建立起良好關係，往後也許會成爲難得的搭檔、部下、同事。另外，就學習微妙人際關係的意義上來說也很重要──好好享受校園生活吧，雪奈。」

「……是這樣……嗎？」

這時，一旁的少女一把牽起女兒抓着裙襬行禮的手。

魔法騎士培訓生的家長一律受到等同軍屬的待遇，能夠爲了自己孩子的安全和培育發表意見，而不必顧慮階級的差異。因此，爲了表示全員平等，會長一職是經由選舉產生，會場內則有可容納所有人入座的大圓桌。

「那當然啦。不過，如果是跟迷人的遺孀自由戀愛，應該就可以吧？你們瞧。」

語畢，隆美爾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在冬真耳邊竊竊私語。

儘管察覺得出來女兒話中的意思是希望自己也跟着一起去，但冬真回想起卡秋雅的話。

聽了隆美爾諷刺的發言，冬真想起統括學生會長的容貌。

「父親……您在跟誰說話？」

感受到來自文民和軍屬兩方的奇異目光，冬真依依不捨地把因爲太擔心女兒安危而緊握不放的終端機收進口袋。

（……當最後得知「真相」時，她會作何選擇呢？）

「換句話說，這是人妻喫到飽自助餐……想到這裏，是不是覺得熱血沸騰啊？我都要燃燒起來了！」

「於是古蘭．瑪麗亞大人的發言影響力又更增強了。好骯髒的計劃啊。」

「甚至不是疑問句啊，真不愧是學長……我雖然很想這麼說……」

文民將希望寄託在軍屬身上，以完成各式各樣的業務作爲在後方受到安全保護的代價，並且爲了奪回地上的大義，將幾乎所有的生產和收益都交給人類再生機構。

「……真的拜託你不要出手喔，否則之後惹出麻煩就糟了。」

「以前隆美爾叔叔來家裏玩時曾經說過……阿姨就在未開封的情況下熟成，賞味期限近在眼前……」

「是學長搞的鬼啊……聽好了，雪奈，那句話不可以拿出來使用。那個人雖然也有值得尊敬的地方，但是千萬不可以模仿他的言行喔。」

沒有擔任軍務的文民和軍屬，兩者儘管在形式上地位對等，實際上卻是幾乎絕對的上下關係。

喀嚓！嘟嘟嘟……

亞蓮娜有些興奮的反應可以說極爲稀鬆平常。在這個最深區域裏，古蘭．瑪麗亞的支持率約爲百分之九十，即使罕見地下滑，也從未低於百分之八十。

「唔……經你這麼一提，確實如此。」

「不要，好麻煩，我不想那麼努力工作。而且卡秋雅你與其說是因爲等級，分明就是靠着那對大胸部作弊。不要說理事長了，你其實還想當偶像吧？」

「這樣啊。既然如此，那等你有空了再跟我聯絡。」

「……是。那麼，雪奈會當個好孩子等候父親。」

大概是真的看不下去了，卡秋雅從右邊探出身子，低聲喝斥。

「哦，是卡秋雅。我約她去一起去聚餐，結果被她狠狠拒絕了……看來她好像不喜歡中華料理。」

而ＰＰＡ基於其理念，是少數文民和軍屬能夠站在對等立場上的場合。

一面回想學生時代的記憶，冬真環顧令人懷念的校舍，邁出步伐。

「放水放得那麼差勁，根本就是公開處刑嘛。王牌先生最後連煉核武裝都拿出來攻擊了，她卻從頭到尾赤手空拳地敷衍對方，這樣很傷人家的自尊心耶？」

†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盲點。我會跟我女兒說的。」

「拜託你好好跟她講清楚，不然新聞管制超麻煩耶。虧我們之前還成功隱匿雪奈的個人資料沒讓第八的小鬼知道，結果卻因爲這次的事情泄漏出去……頭好痛啊～」

聽見卡秋雅高興地提高了音調，冬真在電話另一頭泛起微笑。

「超難看的……不過除非認識平常的你，否則應該看不出來啦。」

「是，父親。那個，我們待會兒要去教室了……」

「什麼等級差距根本就是藉口，其實是你自己不夠努力啦。我比你小兩歲，現在都已經是理事長了耶？只要你認真加把勁，別說是導師了，就算當上學年主任也是輕而易舉。」

「能夠和雪奈這樣的人同班，並且成爲朋友，我真的好開心！」

「我說你啊，明明就是你害第八變得一團亂，居然還問這種問題。」

「不……不過……雪奈真的好厲害喔。沒想到那位古蘭．瑪麗亞大人竟然會直接跟你說話，實在是太驚人了……！」

「……真是不講理耶。」

「啊？你們國家的老大德川家康不是最喜歡寡婦了嗎？也就是說，我的標準纔是亞洲原來的標準。去尋求溫暖，尋求媽媽的療愈吧！」

他笑眯眯地揮手的對象，是一名用莫名熾熱的眼神望向這邊，四十歲左右的女性。超喜女色，年長女性殺手，而且身上的男人味會化爲魅力，成功率相當高。這正是隆美爾這個男人的棘手之處。

「你們每次只要湊在一起，就會馬上回到回學生時代耶。拜託別這樣，很丟臉耶。」

就連冬真心中產生無解杞憂的同時，卡秋雅和隆美爾依然把沉默的他擺在一旁，毫不間斷地彼此脣槍舌戰。

卡秋雅嘻嘻笑道，偷偷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對此，冬真回答：

他是冬真學生時代的學長，是包括卡秋雅在內，經常一起行動的「夥伴」。在經過一番曲折之後，目前在這所第一魔法騎士學園擔任老師。

「你這個笨蛋，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阿姨她……會不會比起喫飯，更想被父親喫掉呢？」

完全聽不懂雪奈稍微欠缺品格的發言，以及規勸她的父親的話中意涵，站在一旁的亞蓮娜出聲說道：

「你的消息可真靈通。第八的內部規章似乎相當混亂，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居然說我充滿男人味的香氣是老人味……這個合成麝香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製造出來耶？光憑Ｄ級預備軍人的軍人年金和副導師的薪水很難負擔得起的。」

「對吧？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爲正值壯年的男人多半是軍屬，即使不在前線執勤，也是擔任中樞要職，根本沒辦法參加束縛一堆的ＰＰＡ。」

「那可不行，因爲我待會兒必須出席ＰＰＡ。因爲是第一天，我想應該大家互相照個面就會結束了……我馬上就會過去找你，在那之前你就乖乖等着。」

「不過你們最好到此爲止──要開始了。」

「不過像這樣在懷念的母校裏並排而坐──真的會讓人回想起學生時代耶，哇哈哈！」

應該要把自己的手臂深陷她豐滿突出的胸部裏一事說出來？還是保持沉默，不要讓她丟臉？──就在冬真猶豫的同時，她繼續說下去。

「恕我婉拒。我只想療愈自己的女兒。」

「感覺好像有譜？」

見到冬真舉起一隻手斷然拒絕，隔壁的男人「哎呀～」一聲，誇張地嘆氣。

這時，之前一直若無其事地當成耳邊風的冬真插嘴。

女孩子們帶着甚至快要可以聽見嬉鬧聲的和樂氣氛離去。

「不過，我個人倒是很想稱讚她做得好。你知道嗎？那位王牌先生就是十四年前我們把層級五的擊潰紀錄讓給他的那傢伙喔。我早就想要趁機報仇了。」

「……如果是我自己的事，我有信心不論什麼狀況都能妥善應對，可是雪奈不一樣。爲人父母，我想這是很正常的反應……不過，我的表情真有那麼難看嗎？」

「……手……手牽手是嗎？呃……啊……你真強硬耶……」

學校的面子都丟光，也難怪會一團亂了。隆美爾搔着冒出鬍渣的下頷這麼說。

（看來她們應該會成爲好朋友……太好了。）

「正確來說是雪奈啦。考試的時候，她不是在實作訓練把第八齣身，今年剛被編入預備軍人的超級王牌先生打得落花流水嗎？虧我還叫你要她手下留情。」

回想起當時的辛苦，隆美爾顯得有氣無力。這時……

冬真也有學生時代的記憶。在魔法騎士學園的生活，是他人生中所剩無幾的自由時光。因爲完成教育後就只有兩種選擇，不是服軍役，就是倘若不適任就以文民身分開始工作。

「那麼雪奈，我們手牽手一起去好嗎？教室在那邊！」

從她身上感受不到權力者常有的貪污瀆職，表裏不一的氣息。她應該純粹只是憂心人類的未來，於是盡己所能地採取最大行動吧……但是……

『──我早就知道是這麼回事了啦。你這個大木頭，給我去死！』

『咦？如……如果是跟你……我……我是可以考慮一下……？』

正當冬真拿着結束通話的終端機，思考爲什麼她會反應過度時，有人如鳥啄般輕拉了好幾下他的衣襬。回頭望去，原來是雪奈。

「有啊，我有要她手下留情。我聽說對方完全沒有受傷。」

在那樣的他的右邊，是一如往常身穿優雅套裝的卡秋雅。可能是有補過妝吧，她用一副職場女強人的態度，象是要壓住胸部似的交抱雙臂。

他是留了滿臉醒目鬍渣的白種人，身上穿着軍用坦克背心和工作褲，脖子上則掛着軍籍牌，一身退役軍人風格的打扮。不過，他靠着手錶、耳環、香水等小配件展現了品味，將邋遢感澈底轉變成一種時尚。

「多謝你冷靜的吐槽啊，學弟。啊，對了對了……聽說你和第八起了爭執？」

「因爲男人不管到了幾歲還是跟小孩子一樣啊，會改變的就只有玩具的價值。況且有句話說，擅長解放慾望的男人才是能幹的男人。」

「身上快要飄出老人味的你沒資格說我。那是什麼香水啊？中年花香？」

「我們帶雪奈去市中心逛逛吧。我知道有一家完全使用人工材料，味道很好的中華料理店。」

「是喔。算了，反正我們學校和第八的關係本來就很差，所以不用放在心上啦。再說，我也能利用這次的事情製造介入的藉口，直接讓『天堂玫瑰』去管束他們。」

但是，在優秀人才幾乎都會成爲軍屬的教育制度下，文民是在選拔中遭到淘汰的人──正因爲有這樣的意識，所以無論如何立場都會矮人一等。

「是這樣嗎……我甚至不記得這件事了。會打敗他完全是偶然。」

隆美爾一副有氣無力地回答冬真的問題。

「可是像學長這樣隨時解放，好像也稱不上多厲害。」

『真的嗎……你是認真的，不是在騙我吧？我知道了……！』

預定即將舉行ＰＰＡ集會的會議室裏，聚集了許多家長。

「久違的母校啊……ＰＰＡ的會議室不曉得在哪裏？」

「……？雖然不是很明白，不過既然是父親的叮嚀，我會遵守的。」

「所以說，你纔會緊握着終端機，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啊。見到連當初在死城正中央孤立無援時都面無表情的你露出那副快死了的表情，我還以爲發生什麼事了哩。」

「話說回來，你很引人注意耶。因爲平凡的文民幾乎不可能會坐在教官這一邊。」

「喂，你是從哪裏學來那種說話方式的？」

冬真意有所指地說出最後兩個字後，一隻粗壯的手臂便從左邊繞過來搭上他的肩膀。接着一張長滿鬍渣的臉孔逼近，還傳來淡淡的香水味。

「不要在意那種小事啦。你瞧，這裏有好多熟得恰到好處的女人，你這個大木頭不如也來找對象吧！」

雪奈白瓷般的臉頰微微染上紅暈，結結巴巴地說。儘管她的表情完全沒有變化，但是身爲父親的冬真看得出來，被人如此露骨地仰慕，她似乎打從心底感到害羞。

「我要以性騷擾的罪名將你處刑。」

「不過說真的，在場的高齡女性還真多……難怪學長會興奮了。」

大圓桌上一陣喧譁。微微拖着腿，將頭髮全部往後梳的男人一坐上議長席，便輕輕清了清嗓子。端正臉孔與菁英般穩重的模樣，完全就是因傷光榮退役的軍屬典型。

「我是本年度被選爲ＰＰＡ議長的天上院明臣。」

男人淺淺一笑，現場氣氛頓時明顯變得和緩許多。那副好似政治家的沉穩笑容，似乎十分討圓桌上的中年女性的歡心。「居然出現對手了……！」不理會左邊那人用古怪表情說出的話，冬真悄悄繃緊神經。

「那麼……新年度的第一次ＰＰＡ總會，會議開始。」

（沒有要做什麼特別的事情啊……）

ＰＰＡ的職責是讓指導學生的教官，和在私生活方面照顧學生的家長之間保持聯繫。可能因爲是第一次的關係，會議上暫時進行了各式各樣的說明。

「學生一畢業就會成爲軍屬，參加也許再也回不來的奪回地上的聖戰。因此，家長無論如何都會想要溫柔地寵溺他們……但我希望各位家長能夠狠下心來，避免無微不至的照顧，好讓他們能夠忍受將來的孤獨──」

「說得沒錯！」

「大家一起促進澈底排除會造成墮落的性知識，禁止人類檔案的有害紀錄，也就是動漫畫這些娛樂吧！」

幾位服裝華美的文民女性在天上院議長髮言時，用尖銳高亢的聲音插話。議長試圖阻止她們，她們卻打斷議長，不斷高聲說着有些偏頗且過於激進的主張。

──居然把不合理的價值觀強加於人。冬真錯愕地心想。

（或許應該阻止她們纔對……但只要教官和其他家長沒有人表示贊成，她們說再多也是枉然。）

以理事長身分與會的卡秋雅，還有身爲副導師的隆美爾都沒有插嘴。這是因爲假使擁有公權力的校方打斷家長的議論，說不定會遭批評壓制言論，結果引發軒然大波。

（這種爭論毫無意義。時間有限，再這樣下去，重要的議題根本不會有進展。）

「……對了，白銀冬真先生，我可以也聽聽你的意見嗎？」

「啊？」

忽然聽見有人跟自己說話，冬真一抬頭，就見到家長因爲笑容可掬的天上院會長的發言──全部將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是拒絕古蘭．瑪麗亞大人邀請的那位首席學生的……」

「……哎呀天啊，是帥哥。美男子果然會生出美少女嗎……」

「……居然那麼年輕就當爸爸，真是敗壞風紀……！」

刺耳的警鈴聲響起。冬真知道那是不等允許進入室內和解除門鎖，就憑着教官權限開門的聲音。當週遭的目光都集中在會議室入口時，那裏已經出現一名教官。

感覺好像比開會前蒼老一些的天上院會長，深深吐氣一邊操作終端機，朗讀被附加在議題的最後的注意事項。

受到卡秋雅的斥責，那名一臉慌張地闖進來，看起來剛畢業不久的年輕女教官調整紊亂的呼吸，然後摘下因大量汗水而起霧的眼鏡。

「什麼事？居然在會議途中強制進入，這樣對ＰＰＡ的各位太失禮了！」

「這樣啊……冒昧請問一下，尊夫人呢？」

冬真鬆了一口氣，然後以旁觀者的身分看着家長繼續討論。

陣亡、未歸來、下落不明──在人類再生機構裏，「死亡」近在咫尺。在將幾乎所有生產力都傾注在奪回地上這個大目標上，優秀人才全數被軍隊吸收的世界裏。

冬真也有失去心愛之物的記憶。那是毫無虛假的真實。可是──

「雖然我女兒雪奈是Ｓ級，有幸以第一名的成績入學──但我是Ｄ級，而且還是被視爲不適任而無法加入軍籍的文民。我想我應該沒有資格在這個場合發言……」

天上院議長完全不在意那樣的氛圍，繼續追究下去。

內心感到苦悶的冬真微微咬緊牙根。

一邊說，冬真讓自己的能力狀態卡滑過圓桌。

「是的。那麼，ＰＰＡ的全體成員就懷抱着危機感，團結一致地守護、培育我們的孩子吧。這麼做全都是爲了人類，以及人類再生機構──」

「您太看得起我了啦……我有幸能夠在學生時代和學園長、副導師成爲親密好友，剛纔我們只是因爲懷念起過往纔會聊得那麼起勁。我本身並沒有什麼能教雪奈的──」

……嗶嗶！

一旦成爲ＰＰＡ的一員，也會接觸到一般無法談論的情報──可能是意識到這一點，主要出身文民的家長帶着緊張的心情，等待會長說下去。

那個名字儘管被煞有介事地談論着，卻在軍事統治下無從得知相關訊息。

大概是顧慮冬真的心情吧，天上院議長停止話題，拉回正題。

說得正是！一點都沒錯！之類的附和聲響起。

（擁有失去家人的經驗的人並不少，他們應該不敢再深究了。可是……）

這份出乎意料的報告，在議場掀起動搖不安的海浪。

那並不是雪奈的母親，所以這無疑是謊言。只是利用他人的善良，爲了逃避追究、以保身爲目的所編造的謊話。正因爲如此，冬真覺得心很痛。

「雪奈的Ｓ級，可能完全得歸功於她優秀的母親吧。」

竊竊私語聲清楚地傳進冬真耳裏。擁有過度敏銳的聽覺偶爾也是件令人厭煩的事。

──這下子就不會引人注目了。

「……不過根據報告顯示，目前已出現反對奪回地上之大義的反叛者贊同『屠殺騎士的騎士』，以破壞和恐怖行動妨礙我方活動的事例。我們這些家長、監護人必須成爲孩子們的盾牌，保護他們遠離那種危險思想。」

「──我想各位應該知道，近年來據說有一個自稱『屠殺騎士的騎士』的恐怖分子在暗中活動。沒錯，就是隻鎖定魔法騎士下手的殺人魔。」在場人士全都緊張地倒吸一口氣。

「雖然其真實身分不明，不只是容貌，就連是否真實存在也無從得知……」

議論吵吵鬧鬧地持續着──然而最後卻只有由教官方面發表，總結來說只有「我們會努力」這點意義的結論，之後疲於議論的家長就停止討論。

（……我聽得見耶。）

就在天上院會長準備爲會議作結的這個時候。

「她曾是一位非常優秀的魔法騎士。但是現在……還請您體察。」

「請你不要那麼謙虛。在我看來，你和學園長及各位教官似乎有很深的交情。假使你對於教育理論沒有很深的見解，應該無法辦到這一點吧？」

周圍「啊……」地響起恍然大悟與帶着些許同情的聲音。

（我覺得自己簡直不是人，居然淪落到得撒這種骯髒、充滿盤算的謊言。）

資料隨即被讀取，並且自動分享給在座所有人。見到略低於一般標準，平均到甚至教人無從貶低起的低落能力值，現場瀰漫着一股微妙的氛圍。

「對……對不起，理事長閣下！可是我顧慮不了那麼多了……那……那個！」

「……我明白了。那麼我們繼續討論吧。」

回想過去這十四年來的記憶，冬真懷着確信這麼說。

「兩……兩名學生在中庭裏──開始決鬥了！」

「在會議結束之前，我想提醒各位幾個簡單的注意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