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随心而行

第二天早上、蕾贝卡醒来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温蒂那美丽的面庞。蕾贝卡被吓了一跳、然后马上回想起了自己和温蒂一起睡觉的事情。温蒂的手腕紧紧地搂住了蕾贝卡。蕾贝卡慌忙从温蒂的手腕里离开，坐了起来、确认了一下时钟。幸运的是距离开始工作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太好了……」

她喃喃道、窸窸窣窣地动起了身体。蕾贝卡轻轻摸了摸温蒂的脑袋、安静地下了床之后、为了不发出声响而谨慎地走出了房间。

蕾贝卡回到私室换上女仆装，走进了佣人专用的食堂之后、突然和凯莉打了个照面。

「啊、早上好、蕾贝卡。今天真早呢」

「早上好」

看样子凯莉也正要吃早餐。二人取完早餐之后，在同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

「啊、对了对了。里德说、让你之后去库里斯托法大人那里一下」

「欸？我吗？」

「肯定是有很多关于昨天的事情要说吧？」

「啊啊……这样啊……」

说起来、不得不去考虑一下事情聴取的时候该怎样应对了呢。蕾贝卡用复杂的表情吃着面包、凯莉则一直盯着蕾贝卡的这副样子。然后她嘟囔道。

「太好了呢」

「嗯？」

「不、因为看上去比想象中的要有精神……结果昨天到底发什么了？手上的伤没问题吗？」

听到凯莉的问题、蕾贝卡一瞬间语塞了。

她把目光移向了面前的早餐之后、换了一个话题。

「凯丽桑，好过分……」

「欸？怎么了？」

「……关于大小姐的秘密的事情。您是知道的吧？」

「就算是那样……」

「我指的是绑架了温蒂的兰伯特家的大小姐、埃斯特尔・兰伯特小姐、和她的婚约者阿尔曼男爵家的嫡子。那之后、被卫兵带走的两人虽然恢复了意识……但埃斯特尔・兰伯特小姐那边似乎是茫然自失了……处于不管被问些什么，都只是发着呆，不回复任何一句话的状态。所以现在事情聴取似乎变得很是困难。」

蕾贝卡用锐利的视线瞥了凯莉一眼。

「欸？那种的……」

埃斯特尔和布鲁克斯要是把蕾贝卡和里斯尔亚在现场的事情说出来的话就糟糕了。不、可能他们已经说出来了。指出了这点之后，库里斯托法稍微苦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蕾贝卡、果然对温蒂来说你是必须的呢」

「欸……那样……没问题吗？」

「啊啦、大小姐、终于说出来了呢」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珍妮似乎也相当努力地过来了呢。

「……嘛、大概……能够蒙混过去、我觉得……。要是当作我以某种方法找到了温蒂、然后赶到了现场的话……」

然后、库里斯托法闭上眼睛，把手贴在了额头上之后、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直直地看向蕾贝卡。

「这份恩情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真的、非常感谢」

「到了黎明之后、他才终于开始一点一点讲述起来。他似乎在埃斯特尔小姐的指示下在学院里反复骚扰着温蒂、还给我家送来过危险物品等，在暗地里做了很多事情呢」

蕾贝卡这样说完后、库里斯托法抬起了头，微笑着说道。

蕾贝卡歪起了头。库里斯托法慎重地慢慢说道。

「不过、共犯者的布鲁克斯・阿尔曼那边、仔细地交代了事情的经过。他、似乎说罪行的计划和实施都是由自己实行的。埃斯特尔・兰伯特小姐只是碰巧在场，什么都没有做。」

蕾贝卡慌忙拿起空了的餐具、对凯莉说道。

听了库里斯托法和里德的话的蕾贝卡插嘴说道。

「卫兵们似乎认为他精神错乱了。所以、我觉得你当时在场的事情应该不会暴露」

蕾贝卡不由得这样嘟囔道、站在一旁的里德开口说道。

「……」

说起来、珍妮怎么样了呢。现在、还待在学院的宿舍里面吗？

「埃斯特尔小姐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处于不能正常作证言的状态，所以应该没问题。布鲁克斯・阿尔曼虽然应该还记得你……但那边大概也没有问题」

蕾贝卡疑惑地问道、库里斯托法皱着眉头回答道。

库里斯托法问完之后，听到了从门外传来的声音。

蕾贝卡动摇地这样说完后、库里斯托法不知为何从蕾贝卡的身上错开了视线。

听到这些话的蕾贝卡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她的心情很是复杂。埃斯特尔之所以会变成那样，大概自己就是原因吧。但是、却几乎没有感受到罪恶感。毕竟，是伤害了温蒂的她的不好。

「失礼了」

蕾贝卡为了不让周围的人听到而小声地说完之后、凯莉睁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蕾贝卡这样想到，喝了一口茶。

那便是要当作昨天、赶到现场的仅有库里斯托法和里德二人、蕾贝卡并不在场。

凯莉用难以抑制住好奇心的表情问道。蕾贝卡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视线再次游离起来。

「欸？」

「蕾贝卡桑」

「恐怕、今天、你们就会被叫去调查昨天的事吧。但是……说实话我也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令人意想不到的大胆剧情让蕾贝卡瞪大了眼睛。

「谁？」

然后库里斯托法温柔地抚摸起蕾贝卡的脑袋、小声地嘟囔道。

「早上好、库里斯托法大人……那个、您没问题啊？」

「没办法的啊。毕竟我也被封口了……而且真的只有很有限的人才知道这件事哦？」

「抱歉、好像已经来叫我了！这件事下次再说吧！」

「呐欸、比起那些！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请告诉我！」

是温蒂的声音。库里斯托法和里德瞬间用惊愕的眼神看向了对方。然后里德马上跑到旁边、打开了门。

「啊ー、那个、虽然非常难以启齿……但是布鲁克斯・阿尔曼昨天的记忆似乎相当混乱。所以、那个……做了一些奇怪的证言……」

「珍妮她呢、好像是在比较早的时候就被告知了这件事情。毕竟那孩子、在蕾贝卡不在的时候、是大小姐的专属女仆……珍妮作为女仆、一直在支援着大小姐作为小说家的活动呢。替大小姐准备小说的资料、或者取材什么的。而且你看、那孩子的老家是报社来着吧？似乎也依靠那个关系帮了很多忙呢」

库里斯托法会这样说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不能「女仆的朋友突然出现、找到了温蒂的所在地，然后赶到那里救出了她」这样意义不明地解释吧。

「什么？」

蕾贝卡说着，迅速收拾好餐具、跑向了里德的方向。看到这幅样子的凯莉不满地撅起了嘴。

「关于、昨天的事情……」

「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抱歉。还有、非常感谢。库里斯托法大人」

「我想让你把关于那两个人的事情好好地说明一下」

「真的好过分啊。凯莉桑也是、里德桑也是、珍妮也是……好像只有我被孤立了。明明直接告诉我就好的说……」

顺着声音移过视线之后、看到里德正在食堂入口对自己招着手。

蕾贝卡听到这些话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勉强向库里斯托法低下了头。

「欸？这样的吗？」

「早上好、贝卡！昨天睡得好吗？」

听到这句话，蕾贝卡感到心中有点堵塞。

温蒂温柔地握住了蕾贝卡踌躇的手。

蕾贝卡挺直了背、把手放在膝盖上这样回答道。

那两个人、指的应该是埃斯特尔和作为她同伴的那个青年吧。库里斯托法像是在斟酌言语一样慢慢地说道。

「……是我」

正当蕾贝卡不知该怎样回答而苦恼的时候、被人搭话了。

温蒂说着、走了进来。虽然脸色有些不好、但昨天因为受伤而肿胀的地方似乎稍好了些。这让蕾贝卡松了一口气。温蒂那边则马上跑向了蕾贝卡

危险物品、指的应该就是那个手帕的事情吧。蕾贝卡虽然这样想到，但她没有说出口，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库里斯托法讲话。

蕾贝卡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惊叹道、库里斯托法一脸严峻地低下了头。

「好的」

「啊啊。我也是全力编造故事、挺过这关的打算。视情况而定，再用上我的权利吧。没问题、总会有办法的」

「欸？才不是没有问题吧!? 要是他把我的事情告诉卫兵的话──」

「我认为要是事先和温蒂大人商量好的话，就一定会有办法的。虽然卫兵可能不太能接受、但不管怎么说、犯人的两位都已经被逮捕了、就算是强行，也要把话题推进下去吧」

蕾贝卡和里德一起走向了库里斯托法所在的书房。进入了书房之后，马上就和坐在沙发上的库里斯托法对上了视线。库里斯托法像是没有睡一样有很深的黑眼圈、一脸疲惫不堪。

「早上好、蕾贝卡。虽然有点辛苦，但没问题哦」

「欸欸ー多……」

听到这句话，凯莉苦笑了出来。

「大、大小姐……早上好……」

蕾贝卡不由得想要站起来、但库里斯托法用手制止了她。

「啊啊、嗯……据我听说的，他似乎是这样提供证言的……『当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家伙、她袭击了埃斯特尔大人、还攻击了我。那实在是一副可怕的、危险的、邪恶的姿态……或者说、没错、恶魔……那毫无疑问就是魔王！！』」

「最初的时候，就连我都是不知情的哦。是几年前、里德开始频繁地偷偷摸摸地去某个地方的时候、我才问出来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他搞外遇了、吵得很厉害呢」

「他大概是无论怎样都想保护自己的婚约者吧……不过当然，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很明显他是在包庇埃斯特尔小姐。卫兵指出了他的矛盾点之后、他便缄口不言了」

「你、又再一次拯救了温蒂。谢谢你、蕾贝卡」

「嗯嗯。结果竟然是替大小姐去出版社什么的、我根本没想过会有这种事情呢……嘛、那之后、是库里斯托法大人实在看不下去，才向温蒂大人取得了许可，然后告诉了我。那个时候、我有约好对谁都不会说呢」

「嘿欸……」

蕾贝卡慌忙站了起来，用力挥起了手。

「蕾贝卡、我有一个提案……」

库里斯托法用尴尬的表情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提案。

「奇怪的证言？」

「而且里斯尔亚桑那里也不愿提起这件事……大概很多事情都需要我自己来进行一下隐蔽处理吧。所以、那个……」

「虽然实施绑架的确实是他没错、但指使他的应该是埃斯特尔小姐吧。虽然还没有明确的描述……但布鲁克斯似乎把埃斯特尔小姐持有小刀、并威胁了温蒂的事件渐渐说了出来。拜此所赐、现在的兰伯特家似乎非常混乱呢」

「不、该道谢的是我这边才对」

这时、想起了咚咚的门被敲响的声音。

「那个、但是犯人的两位目击到了我们两人。他们不会交代给卫兵吗……」

「那样的话，感觉会相当被怀疑呢……」

库里斯托法弱弱地笑了。然后、在劝蕾贝卡坐在了沙发上之后、库里斯托法用很艰难的表情开口了。

「不、那个、这边才是，让您应对了各种事情，非常感觉！真的帮大忙了！」

库里斯托法站起身，向着蕾贝卡深深地低下了头。

「身体没事吗？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有痛吗？之后再去请医生看看吧。啊、对了！要是痛的话就告诉女仆长，工作那边也休息吧。那样的话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也会增加呢。那个呢、贝卡、一起去书房吧。那里有你可能会中意的新作的书哦。然后呢、想要两个人一起在庭院里散步。那里开了很漂亮的花吧？两个人一起去看看吧。还有呢、一起去喝茶吧、还有饼干──」

「大、大小姐……」

蕾贝卡不知所措地看着一句接一句这样说道的温蒂。库里斯托法制止了这样的温蒂。

「温蒂」

他这样叫道之后、温蒂瞬间变成了像冰一般冷冷的表情。

「……假期突然延长，你高兴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首先还是去解决一下昨天的骚动吧。你也很清楚吧？必须得先和卫兵谈话才行。为此，我们来商量一下吧」

「好的」

听到库里斯托法的话、温蒂小声回答了一句之后、重新转向了蕾贝卡。然后她变回融化似的笑容，抚摸起蕾贝卡的脸颊。

「贝卡。我会尽快把这件事解决好的、之后就一起度过吧」

「好、好的！」

蕾贝卡这样回答完之后、向着库里斯托法和温蒂行了一礼。然后快步走出了书房。

那之后、经过库里斯托法和温蒂缜密的讨论、似乎终于把卫兵的事情聴取设法蒙混了过去。蕾贝卡和里斯尔亚在场的事情似乎没有被发现、听到这句话的蕾贝卡终于从心底放下心来。

「那惨不忍睹的现场是怎么解释的？」

那天的午后、被温蒂叫去的蕾贝卡这样问道、温蒂一边戳着蛋糕，一边回答道。

「啊ー……、似乎是说哥哥急忙赶了过来、因为太过生气，在现场大闹了一通，才产生了那样的结果」

「这、这样、卫兵们能够接受吗？」

「我觉得应该没能接受……但是因为哥哥顽固地坚持这样说，所以他们似乎没有继续追究。真是帮大忙了」

听到这句话的蕾贝卡也松了一口气。

真是太好了。之后也得向里斯尔亚报告一下才行。嘛、不过毕竟是那条龙，所以应该不会在意、现在这时候正忙于舞台和歌剧呢吧。

──啊嘞、说起来、从大小姐的口中听到「哥哥」真是好久以来了啊……

「……昨天、她自从被卫兵带走了之后、似乎一直都处于茫然的状态，什么都没有回答。但是、被通知了消息的我赶了过去之后……、姐姐她、在看到我的瞬间、马上就错乱地哭喊了起来」

尼古拉斯和温蒂说的一样，慢慢地抬起了头。这时温蒂才发现、他的眼瞳像哭肿了一样隐隐发红。

「突然来到这里，真的非常抱歉。现在、兰伯特家里一片混乱。大概今天父亲那边就会正式地进行致歉。恐怕阿尔曼家那边也是。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想要直接来道歉」

听到埃斯特尔状态的温蒂一脸严峻地低下了头。尼古拉斯看着这样的温蒂，继续说道。

「给、啊ー」

蕾贝卡用力点了点头之后、温蒂带着仍然很不高兴的表情走出了房间。蕾贝卡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起茶杯和盘子。然后、在她抱着餐具走出了门时、和正走在走廊上的凯莉撞了个正着。

「温蒂──」

「……姐姐她、精神错乱了……心灵快要崩坏了。一定、一时半会是回不到从前了。今后、能不能恢复原状也不清楚……所以、我要去医院。之前我也说过、好像有着专门治疗心理的医师。我要让他们来治疗姐姐。还有、我也是」

「毕竟手上还有伤、今天就休息吧。我这边会传达给女仆长的」

蕾贝卡苦笑着点了点头。

被这么一说，蕾贝卡不由得张大了嘴巴。然后马上被塞进了一块蛋糕、她嚼了嚼之后咽了进去。蕾贝卡因为蛋糕的美味而双眼闪烁起来、温蒂则把这副模样映入了眼里，脸上浮现出了甜美的笑容。

温蒂接到有来客的通知、向着客厅走去。在客厅里等待着温蒂的是一脸复杂的库里斯托法、和

温蒂回应了敲门声之后、从门外传来了声音。

「大、大小姐！我、要回去工作了！」

「大小姐、有客人来了」

「不、那个、但是就算从现在开始也来得及！所以一定没问题的！」

「……」

「是谁？」

『所以……拜托了。哪里都不要去……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哥哥、拜托你了」

「……嘛、加油吧。有时间的话我也会去帮忙的」

「啊、蕾贝卡、这之后要去厨房吗？」

这副姿态让温蒂感到不知所措，什么也说不出来。对此、尼古拉斯小声继续着谢罪的话语。

看着感到惊讶的蕾贝卡、凯莉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温蒂带着不高兴的表情站了起来、走向了门的方向。打开了门后、温蒂和站在外面的女仆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然后、温蒂转向了蕾贝卡的方向。

回想起了那时的景象、尼古拉斯用力握紧了拳头。姐姐的埃斯特尔简直像疯掉了一样。

「……我忘记了」

尼古拉斯猛地抬起了头。温蒂直直地看着尼古拉斯。

「不过几乎不怎么痛、没问题的」

「请让我和兰伯特大人独处一会」

是友人的尼古拉斯・兰伯特。尼古拉斯的脸从所未有的铁青、样子明显很憔悴。

在蕾贝卡思考这件事的时候、温蒂用叉子插起了一块蛋糕，递向了蕾贝卡的方向。

「那可不行──」

「你的手不是受伤了吗？明明今天休息一下也没问题的」

「嗯」

「嗯嗯。我希望……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姐姐、都能够按照心中所想的一样生活下去」

「……你的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注意到她的眼神的库里斯托法睁大了眼睛。然后、虽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但他还是不情愿地站了起来、走出了客厅。

◆◆◆

温蒂这样问到之后、尼古拉斯抱着头轻声回答道。

「虽然已经临近毕业、但我不会再去学校了。我要待在姐姐的身边。我要陪着姐姐、一直支撑着她。就像你说的那样、再一次，面对面地谈一谈。那个父亲，一定会对我的行动感到生气，来指责我，反对我吧。但是，我绝不会输。兰伯特侯爵家什么的根本没有关系。我要，继续前进。这次一定、绝不会弄错。我要为了姐姐、为了自己、继续生活下去」

在库里斯托法的催促下、温蒂在尼古拉斯的面前坐了下来。然后尼古拉斯马上深深地低下了头。

「才不是那样！」

「这点的话我也是一样的。你没有向我道歉的必要。而且、姐姐在什么都没有确认的情况下就使用暴力伤害了你！不论有着怎样的理由、这都绝不是可以被原谅的事情！」

听到了和温蒂一样的话、蕾贝卡苦笑着说到。

尼古拉斯被温蒂的行动吓了一跳、他大声喊道。

看到用手扶着额头的凯莉、蕾贝卡慌忙继续说道。

泪珠静静地从尼古拉斯的眼睛里流了下来。啪嗒啪嗒地掉落在了手上。

尼古拉斯什么都没有回答、但即使如此，温蒂还是继续说道。

尼古拉斯听到这句话，慢慢地用手捂住了脸。

像是为了打断他的话一般，温蒂和库里斯托法切实地对上了视线。

「……」

「你看。库里斯托法大人不是也和你谈过吗？马上──」

「看、你果然是个坚强的人吧」

温蒂低声说道之后、尼古拉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好吃吗？」

「是的。不过整理完这些之后要去仓库做清点工作」

「嗯！」

「……」

尼古拉斯把手放了下来。虽然他的眼睛被泪水润湿了、但寄宿其中的强烈意志依旧清晰可见。看到他的眼瞳的温蒂温柔地笑了。

「把头抬起来」

凯莉一脸担心的说完、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

「提出要装作恋人的是我这边才对。因为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方便了……但是、我不应该把你牵扯到我的事情里的。我觉得、这也一定和你姐姐会做出这样的行动的原因有关……」

「果然啊」

尼古拉斯有些惊讶地稍微睁大了眼睛。然后、他再次闭上眼，深深地低下了头。

「啊、好的！」

对这副模样感到困惑的卫兵们抑制住了埃斯特尔。面对这样的姐姐，尼古拉斯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对于家姐她、让考德维尔小姐承受了巨大的恐怖、甚至还使用暴力造成了身体上的伤害这件事、我深表歉意。真的、非常抱歉」

「是能够重新来过的、柯林。我、不能够完全理解你的痛苦。但是、只有一点我是明白的。你对姐姐的那份思念、那份爱、是绝对不会消失的。对吧？」

听完凯莉之后的话、蕾贝卡的表情严肃起来。

然后、在卫兵们的压制下，埃斯特尔向着尼古拉斯恳求地说道。

「……我也必须得向你道歉才行」

『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了！！全部都、排除掉……、筑起……っ、更完美的障壁的话……、只有尼古拉斯我绝对不想失去！！』

「是吗？那样就好……」

「说起来、那・件・事・情・……、你、完全没有准备吧？」

「贝卡、对不起呢。好像有客人来了、我稍微过去一下」

蕾贝卡很有元气地这样回答道、然后她突然回过神、慌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欸～、再和我多聊一会嘛」

「非常抱歉」

本来应该是在给温蒂送点心和茶时顺便问一下有关事情聴取的事的、但不知何时自己却也坐在了沙发上，吃起了蛋糕。听了蕾贝卡的话的温蒂撅起了嘴唇。

「柯林……」

「我、应该告诉姐姐的。我们应该面对面地、好好谈一谈的……」

「不、我之后还有清点仓库的工作要做」

这时、有人敲了敲温蒂的房门。

看到尼古拉斯的样子，温蒂动了起来。她本想要触摸上那颤抖的手、却又在那之前停了下来、踌躇了一下、结果又把手缩了回去。作为代替，她对尼古拉斯说道。

听到这句话，库里斯托法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

「会是、那样的吗……」

温蒂慢慢地低下了头。

只剩下两人之后、温蒂马上对尼古拉斯说道。

低着头的尼古拉斯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看到他的样子的温蒂慢慢地开口说道。

温蒂慢慢地抬起了头。尼古拉斯的眼瞳中，微微地泛着些泪光。

「不要放弃啊、柯林。拜托你了、请一定要站起来。然后、再一次去姐姐那里看一看吧。她一定正在等待着你。」

对于这句话、尼古拉斯没能够做出回答。

『尼古拉斯……！尼古拉斯……！啊啊、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障壁、必须得赶快筑起障壁才行！我会保护你的！这次一定、绝不会失败！妈妈、对不起……っ、因为我的错……っ』

「欸？准备？」

「但是、一定、能够重来的」

「……你所说的是对的」

「真的非常抱歉。还有、一直以来谢谢你、温蒂」

──啊啊、结束了啊。我们之间的、秘密的契约。

温蒂一边在心中想着、一边对曾一同伪装成恋人的男人轻声说道。

「这边才是、谢谢你。永别了、柯林」

然后、好想见贝卡啊、温蒂这样想着站了起来、就这样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