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傳達愛意

第二天。

在晨光照亮世界之前，蕾貝卡已經醒了過來

「裏希、起來、起來！」

她搖晃着在旁邊的牀上睡着的里斯爾亞的身體。

「唔唔……？蕾貝卡，還早吧……」

「我想要早點出發！」

「我還想再睡一會……」

「裏希！！」

「知道……知道了，稍微等一下……」

蕾貝卡叫醒了難以起牀的里斯爾亞，微微一笑。

「撒，走吧！首先要坐馬車吶！」

「……別說人了，連鳥都還沒有醒呢。而且首先要喫早餐吧」

里斯爾亞感到無語似的嘟囔着，動起了身子。

在食堂簡單地解決完早餐後，蕾貝卡立刻拿起了行李

「那麼，出發吧！」

衝出了旅館。

「蕾貝卡，不要一個人衝出去啊！」

里斯爾亞立刻抓住蕾貝卡的領子，拽了回來。

「因爲，不早點去的話會遲到的！！」

「不可能會遲到的吧。時間還相當早呢。總之，這樣很危險，不要一個人走掉」

「啊、是、是的」

看到這一幕，里斯爾亞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率先行動了起來。

聽到里斯爾亞的話，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站在售票處前，蕾貝卡扭捏地問完之後，里斯爾亞微笑着說道

「撒，走吧。不要着急，慢慢來」

「裏希，那個……錢的方面沒問題嗎？」

很快就達到了那裏。大海就在眼前，蕾貝卡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沒有多想就點了點頭的蕾貝卡感受到了里斯爾亞強烈的視線，慌忙搖了搖頭

在蕾貝卡思考着各種各樣事情的時候，被旁邊高齡的女性搭話了。

「在這附近能找到旅館嗎」

然後，

坐在附近的商人摸樣的男人們看到這副樣子，也向她搭話。

「哎呀呀，是這樣啊」

看到大海，自從那次旅行之後還是第一次。原本期待能看到湛藍色的大海，但遺憾的是，天空陰沉沉的，大海似乎也有些渾濁。仰望着天空，蕾貝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好像要下雨了。

這樣嘟囔道，幸運的是蕾貝卡沒有注意到這句話。

蕾貝卡驚訝地問道，女人微笑着點了點頭。

兩個人對照着地圖，並排地走着，一會就到了馬車的乘車處。必須在這裏乘上馬車，去附近的有碼頭的城市纔行。到達之後，馬上就確定了出發的時間。看起來，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就要出發了。

「雖說是這樣……」

－－見了面，想馬上向她道歉。然後，想聊很多的事情。

這麼說着，把裝在小瓶子裏的果汁、糖果什麼的塞了過來。蕾貝卡的臉上頓時散發出了光彩。

蕾貝卡馬上把視線移向了外面，注視着流逝的景色。

「別那麼沮喪嘛，明天早上肯定能夠很快坐上船的」

她教導似的說道，蕾貝卡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里斯爾亞苦笑着，輕輕摸了摸蕾貝卡的頭。

「我不是說過嗎？不用擔心錢的事情。沒問題的。」

蕾貝卡失落地垂下了肩膀。里斯爾亞安慰這樣的蕾貝卡一般撫摸着她的頭。

她像風一樣迅速地跑過去，毫不猶豫地跳入了大海。

蕾貝卡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溫蒂的臉，放鬆了嘴角

「就說了，不用在意這種事。錢什麼的，我自己就算帶着也花不出去」

出發的時間要到了，兩個人一起坐上了大馬車。馬車上出乎意料的很是擁擠。上面坐着商人模樣的男人們和一對老夫婦，孩子只有蕾貝卡一個人。

「欸、不能坐嗎!? 」

「我的女兒、女兒掉進了海里……！！」

－－大小姐已經17歲了。成長爲什麼樣了呢？

「那個，謝謝你。雖然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但我會好好還給你的……」

蕾貝卡一邊在心中嘀咕道，一邊尋找着空着的座位。因爲滿員了，不能和里斯爾亞並排坐在一起，所以沒辦法，只好面對面坐了下來。

「久違的大海……」

「謝謝你！」

「小姐，這個也給你。這是別人送的，我不喝」

蕾貝卡這麼說着，低下了頭。里斯爾亞輕輕拍了一下這樣的蕾貝卡。

－－一定，馬上就能見面了

這之後要乘上船，前往一個叫做法利什卡的大城市。

聽到里斯爾亞的話，蕾貝卡心裏想着　以後絕對要還回去　，點了點頭。

「裏、裏希！」

蕾貝卡元氣地道謝到，接過了袋子，馬上打開。把餅乾拿在手裏，張大嘴巴，塞了進去。甘甜的味道在口中擴散開來，蕾貝卡的臉頰自然地放鬆下來。

里斯爾亞這麼說着，馬上結了帳。

「意外的寬闊呢」

附近傳來了巨大的悲鳴聲。蕾貝卡和里斯爾亞驚訝地把頭轉向了聲音的方向。

「可以嗎？」

「啊、不、不是。誒-多、不是媽媽，是和姐姐一起……」

花了幾個小時，馬車如計劃的一樣到達了目的地的城市。

－－爲了能再一次在考德維爾家工作，去拜託一下庫里斯託法大人吧。

乘客們微笑地看着開心地喫着點心和果汁的蕾貝卡。只有里斯爾亞自己、

年輕的女人驚慌失措地向大海伸出了手臂。看起來，似乎是孩子從岸邊掉進了海里。

「哇，這麼多，謝謝！」

蕾貝卡喫驚地喊到。慌忙地跑了過去，周圍的人也都聚集了起來。這之後里斯爾亞抱着溺水的小女孩，從海里爬了上來。看起來兩個人都平安無事的樣子。里斯爾亞把女孩遞給了母親似的女人，女人哭着抱住了女孩、對着里斯爾亞好幾次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隨着噗通一個巨大的水聲響起

在售票廳的蕾貝卡呆住了。據工作人員說，因爲去法利什卡的船因爲乘客太多，票已經賣光了。

渾身溼透的里斯爾亞沉默地點了點頭，逃似的離開了這個地方。蕾貝卡也慌忙追了上去。

這麼說着，里斯爾亞抓住了蕾貝卡的手，緊緊地握住了她

「可以的話，要喫點這個嗎？是點心哦」

－－不，我也不是孩子。

「……你還是那麼悠閒啊。這不是真的像一個孩子一樣嗎」

「你的心情我也清楚。但先不要着急。 吶？」

「今天就在這附近訂個旅館，喫點好喫的吧」

聽到蕾貝卡這麼說，男人們都開朗地笑了。

「肯定會有的吧。如果找到諮詢所問一問的話……」

這麼說着，里斯爾亞和蕾貝卡手牽着手，邁出了腳步。

「小姐，是和媽媽一起出門嗎？」

蕾貝卡這麼說着，里斯爾亞緊張地用僵硬的表情點了點頭。蕾貝卡正要再次向里斯爾亞搭話的時候，發出了嘎嗒嘎嗒的聲音，馬車動了起來。好像出發了。

高齡的女性微笑着，向里斯爾亞的方向點頭示意。里斯爾亞沉默地點了點頭。

「謝謝，謝謝你！」

「好好喫」

女人從包裏拿出一個裝着餅乾的小袋子。

「還有糖呢。要喫嗎？」

蕾貝卡和里斯爾亞與乘客們道別後，走下馬車，一同前往了港口。

「kya！！」

這之後，兩人平安地在碼頭附近訂好了旅館。走進旅館的房間，里斯爾亞脫下溼透的衣服，一邊換起新衣服一邊開口道。

「雖然有點早，但還是去喫晚飯吧」

「這家旅館也有食堂的樣子」

「那麼，就去那裏吧」

兩個人迅速走出了房間，走向了食堂。適當地點了餐之後，料理馬上就被端了上來。因爲離港口很近，有很多新鮮的魚料理。里斯爾亞又以驚人地氣勢喫了起來。蕾貝卡一邊一點一點地喫着沙拉，一邊對里斯爾亞說道。

「真意外呢」

「啊？」

里斯爾亞皺起了眉頭。

「看起來，你好像討厭人類的樣子……所以是對你救人感到意外哦」

蕾貝卡一邊回想着剛纔的事情，一邊說道。正喫着魚的里斯爾亞的手一瞬間停了下來。又馬上重新喫了起來，皺着眉頭說道。

「並不討厭。只是……」

「只是？」

「……只是、相信不了他們而已」

蕾貝卡靜靜地看着里斯爾亞。過了一會之後，問道。

「－－我也是嗎？」

里斯爾亞的手又突然停了下來。她保持着像石頭一樣僵硬的表情，沉默不語。在一段長時間的沉默之後、里斯爾亞

「……對你，並沒有。對你、和我的朋友剎那都……」

小聲地回答道。蕾貝卡無言地盯着這樣的里斯爾亞。這之後，兩個人沒有任何對話，只是靜靜地喫着飯。

喫完飯，回到旅館房間後，蕾貝卡打開了窗戶，眺望着夜裏的景色。隱約間能聞到海水的味道。大大的月亮照亮着海面，柔和的風吹拂着身體。不知不覺間，遮蔽着天空的烏雲已經消失了。

明天看起來是晴天吶、這樣想着的時候、在蕾貝卡旁邊的牀上躺着的里斯爾亞說道。

「－－並不是戀人」

蕾貝卡把臉埋在了膝蓋裏。

蕾貝卡這麼說道，里斯爾亞睜大了眼睛

－－剎那，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所以，已經再也見不到她了。這種事情，我知道。

蕾貝卡躊躇了片刻，向里斯爾亞問道。

轉頭看向那邊，里斯爾亞正在牀上展開着地圖。

「……真的？」

「那，你爲什麼要去那裏？你說回去指的是……」

接着又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里斯爾亞小小地笑了出來。

「－－但是，至少……對我，對於那時的我來說……剎那就是一切。闖入我封閉的世界的剎那……雖然最初感覺她很煩，但不知不覺間、她就無可奈何地成爲了我最重要的人……能夠一起度過同樣的時光，我很高興，很開心……而且，很幸福……」

蕾貝卡看着里斯爾亞的樣子，笑了出來。然後，爬上牀，接近了里斯爾亞，說道。

也許已經被遺忘了也說不定。自己的存在不會被接受也說不定。但是、即便如此－－

「嗯？」

里斯爾亞歪起頭。

里斯爾亞指着地圖上的考德維爾家的領地問道，蕾貝卡點了點頭

「不是那種關係……但是」

「欸、嗯。是呢」

原本的家人，離家出走，在考德維爾家當女僕，還有大小姐的事情－－

如果是里斯爾亞的話，一定總有一天，能夠再次見到心愛的人，蕾貝卡有這樣的感覺

里斯爾亞再次把視線投向了地圖，說道。

－－想要回去，回到那溫暖的地方

「－－沒關係」

「不……我沒有家」

「想對大小姐、說聲對不起。即使、不會被接受……即便如此……也想告訴她，最喜歡你了、對她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蕾貝卡這麼說道，里斯爾亞的臉微微發紅，啪地一下別開了臉。

「我雖然不是人類……壽命也與人類不同……儘管如此，我多少還是能理解的。一定，對你來說，那個人類……就是對我來說像剎那一樣的存在吧？」

「……我、想回去啊、裏希……」

「還是好好地把這些話說出來比較好哦。爲了不要再次感到後悔」

「你想去的地方是這裏吧？」

「－－比起家人，那裏有着更重要的人」

「爲什麼要笑？」

「什麼啊，你要去你原本的僱主那裏嗎」

「裏希……這種，不完全就是戀愛嗎」

里斯爾亞把視線瞥向了蕾貝卡，然後

「呋--嗯……」

聽到這個問題，蕾貝卡的臉上一瞬間困惑地皺起眉頭，但又馬上做出了笑容，搖了搖頭。

但可悲的是，那聲音在顫抖着。

蕾貝卡抱着膝蓋，繼續說道

蕾貝卡靜靜地看着這樣低聲說道的里斯爾亞的側臉。

里斯爾亞停了下來，瞥了蕾貝卡一眼。蕾貝卡正直直地注視着里斯爾亞的眼睛，里斯爾亞躊躇了一下，繼續說道

無論時間如何流逝，無論歲月如何偏移，願望都只有一個。蕾貝卡低下頭，把心中的思念化作了語言。

「剎那的事情」

里斯爾亞把臉轉向了蕾貝卡的方向，歪着頭

里斯爾亞理解了似的點了點頭。

「如果變成那樣的話……我到時候會考慮的。只、只是、我……」

但是，即便如此

「僱主」這個詞讓蕾貝卡的心情有點複雜，但還是點了點頭

聽到這句話，蕾貝卡抬起了頭。里斯爾亞正坐在牀上，仰望着窗外的星空。

「裏希，你，一直在對我說謊吧？」

這麼一說，蕾貝卡才注意到自己並沒有和里斯爾亞提到過考德維爾家和大小姐的事情。所以蕾貝卡開始簡單地講述起了自己的事情。

「如果那裏沒有接受你的話要怎麼辦？」

蕾貝卡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里斯爾亞。就這樣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

「－－想見她一面的心情我是理解的哦，蕾貝卡。所以，我會陪你到最後的」

－－想要再次見到大小姐

「……姑且，我會記在心裏的」

「我想見大小姐……就算只有一眼也好……」

「你愛着她呢」

「不、我明白的」

「啊？」

蕾貝卡猶豫了一下，說道

「你說剎那是你的朋友……但其實－－」

聽到這句話的蕾貝卡呆然地張開了嘴巴。不久後，呵呵地笑了出來。里斯爾亞鬧彆扭似的說道。

這麼說着，里斯爾亞離開了蕾貝卡的身體，躲進了被子裏面。

「吶，蕾貝卡」

「你愛着她，請向這樣好好地傳達給她」

「是的……那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地方」

「其實，她是你的戀人吧？」

「什麼？」

里斯爾亞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剎那？」

「－－總有一天」

「－－這裏，有你的家嗎？」

「屬於我的地方，就在那裏。不管誰說些什麼……。我、都要回去……」

聽到這個問題，蕾貝卡的臉瞬間僵住了。但是、馬上回答道

「……對不起、裏希。讓你陪着我……你可能無法理解我，但是……」

蕾貝卡注視着咯咯笑出來的里斯爾亞。注意到她的視線，里斯爾亞終於止住了笑聲，尷尬地錯開了眼神。

一段時間的沉默之後，蕾貝卡開口了。

突然，里斯爾亞打斷蕾貝卡似的說道。

「說謊？什麼事情？」

「什麼啊、這是……」

「總有一天，能再見到的話，那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