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31. 「......這是我們第二次牽手了。」

注意到旁邊玖珠的視線,石橋露出一絲諷刺的笑容。他放下手撐著頭的姿勢,用手指著自己的額頭,繼續說道:

「在這裡。我真的認真地在考慮將槍口對準她的額頭,感受著頭骨的觸感,冷靜地想著必須殺死她。殺了她一切就都解決了。她的祖父大概會無法承受孫女被殺和逃稅的事實,很快就會自殺吧......那樣的話,我就無需擔心掩蓋殺人的痕跡了。不如把獵槍銷毀,讓祖父自己動手解決孫女,然後自殺,這樣就可以假裝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了。我已經從安齋同學那裡打聽到了玖珠同學的下落——雖然那是謊言——所以,那時我只顧著終於可以解決這些麻煩事了,變得很平靜。」

說完後,石橋又撐著頭遮住嘴,低聲喃喃道:

「......所以是的,妳說得對,也許我們真的很相像。畢竟,我確實......殺了人......安齋小蓮。我害怕承認這件事。明明我認為這個世上沒有人值得被殺,但我竟然會認為她的死對我來說並不構成什麼風險。河合那次也是一樣,我原本打算殺了他,結果......」

「對不起」

玖珠像是要打斷他一樣說,把手放在石橋的膝蓋上。她戴上眼鏡,笑得有些尷尬,但語氣已不再充滿警惕。

「......抱歉,我說了些很刻薄的話。我現在確信,石橋君和安齋同學是不一樣的。」

「什麼,這次又是要安慰我了?」

「不是!我是真心這麼想的。雖然我剛剛那樣說,但......啊,我得承認,我大概是嫉妒吧。看到你對安齋同學有興趣,而從她那裡得到了什麼我自己沒有的東西,我可能有點小小的吃醋了。」

玖珠一邊尷尬地笑著,一邊慢慢地說。

石橋緩緩地拿開膝蓋上的手,與之交疊在一起。

看到這一幕,玖珠安心地笑了。

低頭看著自己較為纖細的手指被包覆,石橋也勉強地回給她一個笑容。

「......這是我們第二次牽手了。」

「看你苦惱的樣子,我真想忍不住要握住你的手呢。」

「什麼啊。」

石橋小聲地笑了出來,吐了口氣,緊緊握住了玖珠的手。

「嘿,妳真的這麼認為嗎?畢竟我確實殺了安齋小蓮,妳也看到了。」

「這算哪門子9;殺9;啊,不過是正當防衛而已。而且......啊,我真不想用這種說法,不過根據你講的情況來看,殺她的其實是她的祖父。是的,祖父的死確實被你們的計劃利用了,但不管這群道德觀模糊的高中生們怎麼算計,最後祖父還是自己動手了。如果安齋同學對你沒有太多牽掛的話,我想她當時也不會那麼絕望地抓住懸崖吧。她想要抓住那個9;如果9;的分支,但結果你只是把她推回到了9;正規路線9;上――祖父殺害她的那一條。所以......」

「為什麼突然扯到世界線的話題啊?」

握住手的同時,她用另一隻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肩膀。他將額頭埋進她纖細的肩膀。

一滴一滴地落下,就像梅雨季的雨一樣。

「妳一直在引導我成為我想成為的樣子。」

「哈哈,那算什麼話,聽起來還真像世界線的台詞。」

他想起了自己在那天早晨告訴己斐西的話「妳沒有殺人。」

聽到這裡,石橋一時語塞了。

「閉嘴聽我說!總之就是......就是說,石橋君你是無罪的。」

在己斐西自殺的次日下午,他在校舍發現被殺死的兔子墳墓時,看到了這封遺書。

「我一直都很想照顧石橋君。從一年級開始,我就一直很想去關心你。你知道的吧,我曾經好多次主動搭話......」

掩蓋在雨聲中,石橋哭笑了。

望著仍然握著自己的親友的臉,他感覺有一滴淚水從視野中滑落。

然後他想起了己斐西留下的遺書「你絕對不是殺害我的凶手。」

在真柴先生死後的次日早上,他曾在電話中這樣對她說。

他的手被用力拉住。玖珠摟住他的肩膀,用溫柔的聲音安慰道:

忘記擦拭淚水,石橋帶著鼻音笑了。

「是啊......大概是吧......哈哈,真是可憐,我像個愛撒嬌的人一樣,誘導性地問問題想要聽到想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