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2. 「難道妳就這樣容許殺人行為嗎?」
《身爲邊緣人的我同時被四個人告白,一定是有什麼陰謀!》 · 才羽しや · 1718 字
安齋一邊把從石橋奪過來的筆把玩著, 一邊開口說道:
「啊,你放心吧。這支筆,我也有一支一模一樣的。我們是同款哦。......瞧,石橋君,我們其實有很多共同點。我知道你一直在利用別人的弱點來維護自己,最近你和好朋友玖珠同學似乎也是這樣在消費著娛樂性。但她是個非常重視正義和道德的人,跟你那種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非人道一面可說是格格不入吧?你沒有這種感覺嗎?」
「......是啊。一直以來都只會用那些小心機和自我厭惡的方式,多虧有玖珠同學的合作,我才剛剛感受到一點點自我肯定。」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不過還是要小心別勉強自己哦。我啊,不太擅長道德這一套。所謂的倫理和常識,不就只是一種宗教嗎?我跟大家信奉的宗派可不一樣,所以很難聊得來。不過你跟我應該可以稍微有點共鳴。至少我不會責備你殺了河合君,我反而可以幫忙。」
「......難道那隻兔子也是因為妳的非人道性才被殺的?」
安齋沉默了。
從他們同班開始,這一直都讓石橋很在意。
飼育部兔舍裡擺放的,有很強毒性的植物。
培養這種植物的園藝部部長就是安齋。
前不久,還傳出有兔子被殺的消息。
雖然這不過是石橋自己的猜疑和被害妄想,但他還是不得不說出來了。
看來這就是安齋隱藏的祕密。
石橋自以為抓住了關鍵,問了這個問題,但安齋卻只是一臉茫然,之後纔像個小孩一樣咯咯地笑了起來。天啊,難道是個空砍?
「石橋君,你知道嗎?殺死那隻毛茸茸的白兔子的人,其實不是我,而是河合君。」
「河合殺的?」
「對呀,河合君真的是個可怕的人。放學後他在生氣的樣子在飼養小屋附近晃蕩,突然從裡面跑出來的兔子,他就喃喃自語著『好可愛』,然後就開始猛踢。真是太可怕了,踢啊踹啊,還吐唾沫。我看那隻兔子太可憐了,在他走後我就讓它喝了摻有鈴蘭成分的水,讓它安息了。......這麼說來,殺死兔子的人確實是河合君吧?要不是他做出這麼可怕的事,我也不會去碰那隻兔子。」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如果是玖珠的話,她會怎麼回答?真是一個愚蠢的問題。很明顯,她一定會這樣說:
「為什麼不去救啊!」
與玖珠不同,石橋自己給出的回答令他感到煩躁。
「......是啊,雖然讓我自己也感到毛骨悚然,但我無法責怪安齋同學,說不定我也會做出同樣的事情。不過......難道妳就這樣容許殺人行為嗎?我也談不上是個好人,但妳這也太過了吧......」
安齋露出了彷彿朋友的情誼得到回應般的喜悅表情,那是石橋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坦率無憂的神情。
石橋想起之前曾多次注意到的安齋習慣拽卡地甘下擺的情景,這下他終於確信了。
「難道妳是在叫我去殺河合嗎?」
「那就看你自己如何解釋了。」
「......我也知道自己的性格很難相處呢。需要比一般人更多的努力纔行。」
那陰森詭譎的微笑和語氣,即使在關上門後也久久無法從石橋腦海中消散。
石橋一個人喃喃著,除了被奪走的兇器,更多的是對安齋的生理性厭惡。
「......這叫做自我傷害。遇到壓力或衝動時,會用橡皮筋扯自己的手腕來引發疼痛,藉此來安定心神。你竟做到手腕留下這麼重的痕跡,到底是在承受著什麼啊,安齋同學?恐怕就連全校甚至是全年級,也找不出像妳這樣如此孤軍奮戰地努力剋制自己的人了。」
「真的嗎?你真的這麼想嗎?那你為什麼會拿著這種兇器呢?不是因為想殺了他嗎?想從這個世界上除掉、破壞你生活的那個腫瘤,過著乾淨的生活不是嗎?」
安齋彷彿要結束這場對話般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石橋。石橋望著從卡地甘下擺伸出的纖細手掌,稍微猶豫後握住了它。
「請務必不要忘記,如果你有想越界的時候,我隨時都可以提供幫助。」
對河合的恐懼還能觸碰得到,但安齋的那種恐怖彷彿無法探知的黑暗深淵,只能模糊地感受到有什麼在摸索著。
但當石橋偏移她的手掌握住手腕,並用另一隻手拉起卡地甘袖子時,她俯視的目光卻變得冰冷恐怖。
安齋身上有一種令人不安的可怕之處。
從石橋脫去的卡地甘袖子下露出了白皙纖細的手腕,遍佈著縱橫交錯的紅痕。
「該死的,到底是什麼人啊,那個女的......現在要是報警,用非法持械就能逮捕她了......」
安齋用冷冷的語氣掙脫了石橋的手,走向美術室的門口,但在開門前又回頭望向石橋,從裙子口袋裡露出了她之前搶奪來的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