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88.「被實彈擊中的不是妳自己」

店內也跟外觀一樣,擺滿了少女風格的鄉村風格內飾。

安齋熟練地示意店員,要坐在露臺座位而不是店內。己斐西想,安齋這個花迷一定會喜歡那個能俯瞰整齊修剪的花壇的露臺座位。

「我要一杯達令紅茶加檸檬,還有這個季節限定的奶油餅乾。──唯戀同學呢?」

「我也要一樣的。」

第一次來這家店,己斐西不太習慣氛圍,有些急忙地回答。

服務生端來一個豪華的茶具組。餅乾下鋪著精緻的蕾絲墊布。

服務生離開後,安齋將檸檬擠入茶杯中,用湯匙壓碎果肉,然後說:

「先說清楚,這與妳無關,所以妳最好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逃之夭夭。」

小小的檸檬在茶水中破裂,汁液流了出來。

己斐西強烈感到,這暴力般對待檸檬,纔是本應落在自己身上的。

「……我,並不是覺得會被原諒……但我真的很抱歉讓妳受害了。逃跑,還有拋棄妁,都是我的錯。」

「拋棄?逃跑?呵,唯戀同學,妳在說什麼啊……」

安齋溫和地笑著,用湯匙取出檸檬,夾起一塊餅乾。

「妳不是什麼都沒看到嗎? 妳自己都說過,妳與那件事無關。」

「妳還在生氣吧?也是啊,但我真的很後悔。如果小蓮想的話,我現在就去作證。那個男人其實是我的客人。所以他那樣做都是我的錯,只是在發洩而已。妳是無辜的,罪魁禍首其實是我……我要去告訴警察……」

「我並沒有責怪妳。妳有需要保守的祕密,所以逃走是明智之舉。」

「我哪有什麼聰明的,只顧保全自己,真蠢透了!從那之後我一直睡不好覺,快瘋了。要是我當時沒有做那樣的事,小蓮就不會注意到我和她穿著一樣的制服,也不會纏上我。妳只是倒楣而已。小蓮做的其實只是正當防衛。那完全是個不幸的意外,可是我不想被發現,所以就全都怪到妳身上然後逃走了。太糟糕了。我一直都在罪惡感中掙扎,覺得自己對小蓮做了那麼糟糕的事。每天都覺得自己應該死掉。不,保全自己根本不重要。要是那時候我們一起報警就好了……」

泡好的紅茶在冷卻中,彷彿是在自我安慰的懺悔中吐露。

安齋咬了一口手上的餅乾,喃喃自語:

「中獎了。」

「這塊餅乾裡有俄羅斯輪盤的填料哦。六塊餅乾裡只有一塊有季節水果餡。雖然已經成了常備點心,但實際上俄羅斯輪盤就是把人命交給運氣的方法呢。」

那無疑是真柴的端末裝置。

安齋的語氣和表情,卻異常平靜如常。

「我可以告訴妳,但妳是我朋友,所以最後再警告妳一次。——不知道反而好。」

「那麼,我們換個地方吧。」

不知過了多久,通過隔開露臺的窗戶,己斐西看見店內有人進來。

這種恐懼感,被眼前的少女更添了一把火。

全身僵硬。

「妳剛剛不是說,我只是倒楣嗎?但真的只是倒楣嗎?實彈打中了妳自己,妳怎麼敢這麼肯定呢?」

「妳知道俄羅斯輪盤的機率嗎?用六發上膛的左輪手槍,轉動彈倉,然後扣下扳機。一個人玩的話中獎機率是六分之一。但如果兩個人輪流扣下扳機,就有很多可能性。比如每次扣動前都轉動彈倉,或不轉動,這樣後手的中奪幾率會比先手高……」

在安齋把手上的端末裝置裝回書包之前,己斐西擠出了聲音:

「妳在說什麼啊……」

「……什麼?」

這種說法讓己斐西從內心深處感到恐懼。

「告訴我。這次我會認真面對的。那之後發生了什麼,請告訴我。」

「妳到底在說什麼啊?」

說著,安齋從書包裡拿出一個裝著端末裝置的密封袋。

眼前的餅乾突然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