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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親溫劍

《劍神的繼承者》 · 鏡遊 · 2.6萬 字

學年淘汰賽的第二天開始了。

令人喫驚的是,昨天在倉庫裏發生的騷動似乎完全沒被校方察覺,淘汰賽也按照預定進行。

庫羅答應太陽教徒不追捕他們,而且爲了莉瑪的名譽着想,也不能公開她被人類擊傷的事實。話雖如此,想不到那起事件居然能處理到像是完全沒發生過一樣。

拉修湮滅證據的能力實在可怕,真不想與這個男人爲敵。

「……話說回來,還真麻煩呢。等待的時間真的很漫長呢。」

庫羅大大嘆了一口氣。

進行淘汰賽的競技場中有數間出場者的休息室,庫羅與日奈子坐在位於休息室一隅的沙發上發着呆。

「庫洛還真悠哉呢。」

「不想被你這樣講呢。」

「可是,其他人都神經兮兮的唷。」

這間休息室就在比賽場地旁邊,快要出賽的學生們都在這裏待機,氣氛會變緊張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進入第三輪後,比賽也跟着喫緊了。大家都專心想着比賽的事,連襲擊事件也忘記了吧?」

「這樣也很悠哉呢。欸?這麼一說,沒看見賽菲跟拉修的身影呢?」

「不是叫你不要直呼姓名嗎?應該說,你在不知不覺間也直呼起賽菲大人的名諱了嗎?」

日奈子實在是太不曉得世事了。拉修是男人便罷,賽菲不但是四將千金又擁有劍術才能,直呼她姓名一事如果穿幫可是會引發大騷動的。話雖如此,怎麼警告日奈子都沒有用吧。

「真是的……拉修平常會到處亂晃,所以我也不曉得那傢伙在哪裏呢。成績優異的人能得到專用休息室,賽菲大人應該就在那邊吧。」

只要成績優秀,待遇也會跟着變好。學校是爲了競爭而存在的組織,給予拿出成果之人特殊待遇並不是一件壞事。

「啊,賽菲出來了。」

日奈子看着設置在休息室的大型熒幕,一邊發出聲音。

螢光幕上以分割畫面映照着競技場比賽場地的狀況。也就是說,可以一次觀看同時進行的數組比賽。

在淘汰賽期間,那些跟班們都會圍在賽菲身邊,所以庫羅認爲用不着特別擔心她。不過,弗亞卻在幾乎相同的狀況下慘遭殺害,這隻能說庫羅的想法太天真了。庫羅全力奔過走廊,來到了賽菲的休息室前方。他毫不遲疑地用力推開門。

確認少女點了頭後,庫羅再次跑了起來。

沒有什麼該怎麼做吧,塞巴茲部隊的工作不就是找出襲擊者然後逮捕對方嗎?或許也有可能要把這起事件交給員警處理吧。

學年第一名的米古妮被殺害,第三名的賽菲遭到襲擊,現在則是第二名的弗亞被斬殺。暗殺目標是名列前茅者的可能性一口氣提高了。

庫羅發現日奈子好像想說些什麼,卻還是默默地奔跑着。他跟弗亞只不過是交談過數次的關係,所以也沒有理由深深悼念她的死亡。

弗亞的其中一名跟班眼睛噙着淚說道。

轉角處突然出現一名穿着赤紅外套的女性——瑪娜卡。

「突然有一個怪人衝進房間……」

她雖然趴在地上,卻沒必要確認身份。

等待門扉另一邊的是美麗的光景。

瑪娜卡雙手環胸開始沉思。

日奈子一邊看着瑪娜卡一邊歪頭。

蘇迪人最強的七劍——日奈子無法將這種印象與瑪娜卡的身影連結在一起。她感覺起來有點像是企圖做出愚蠢惡作劇的姊姊。

「哇!」

然而,他立刻停下腳步走回還在哭泣的少女身邊。庫羅抓住了少女的肩膀。

瑪娜卡大剌剌地望着日奈子敞開的胸膛與裸露而出的大腿。

日奈子大致說明了弗亞的事件,還有庫羅認爲賽菲可能也被盯上,所以正趕往她那邊的推測。

「……?」

庫羅從弗亞倒地而亡的休息室內拉出一名少女,而且正在詢問她事發狀況。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情報了。

「我沒時間解釋。可是,你來的剛好。她就拜託你一下囉。」

瑪娜卡意有所指的說道後,朝這邊眨了一下眼睛。

如果術法使者斬殺弗亞後,還打算順便替之前沒完成的工作收尾的話——

壓力突然襲來。

兩人在競技場內的複雜通道上奔馳了數分鐘。

然而,日奈子的腳程實在是太慢了。這也是很正常的事,畢竟她一直被軟禁在太陽教的機構裏面,而且也沒做什麼運動。話雖如此,卻也不能把她丟在這裏。

「那傢伙去賽菲那邊了嗎?對了,總覺得這裏滿吵鬧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哎,也沒辦法囉。那邊失敗的話,這樣剛好,來進行這邊的計劃吧。」

庫羅一邊回答,一邊眺望熒幕。正如自己所言,進入第三輪後聚集的都是強手。就算現在尚未成熟,二、三年後又會成長至何種境界呢。

「賽菲會贏嗎?」

不等瑪娜卡回答,庫羅就把日奈子推了過去。

「瑪娜卡,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庫羅立刻發現房內有赤紅液體流出。

就在兩人說着這種對話時,賽菲的木劍狠狠擊上了對戰對手的肩膀。對方握在手中的木劍掉落,身軀也不停顫抖——就在庫羅如此心想時,那個人碰咚一聲重重倒向地面。她雖然沒失去鬥志,身軀卻無法承受賽菲的一擊。

「看熱鬧的人開始聚集了。弗亞也不希望自己的那副模樣被別人看見吧。用不着維持現場了,讓她好好躺在地上,然後用毛毯之類的東西蓋起來吧。」

因運動而泛紅的肌膚上微微浮現汗珠。兩顆隆起物擠出的谷間,緊緻的小蠻腰,以及彈力十足的大腿飄散出非比尋常的魅力。

庫羅發出咂舌聲,然後又拉着日奈子的手跑了起來。

蘇迪人有的很早就顯露出劍術才能,但大器晚成的人也不少見。在這些人之中也會出現將來的七劍吧。

「沒有爲什麼啊。學院長問我要不要來觀看淘汰賽,再說我也把兩名部下送進了學院。這算是禮尚往來,而且學院長也說七劍前來觀戰的話學生們會很開心。唉,總之有很多原因啦。先別說這個了,你幹麼那麼急呀?」

庫羅停下腳步,目不轉睛地盯着上司。

「好,好的。」

庫羅以了不起的飛快腳程奔離現場。日奈子一邊眺望他離去後的走廊,一邊如此低喃o

「嗯,再過十分鐘吧。」

「什麼嘛,真無聊。庫羅是一個讓人搞不清他究竟有沒有幹勁的男人呢。我明明看準只要他對你出手,當護衛時也會比較帶勁的說。」

「到底是哪邊呢?」

連日奈子也覺得庫羅與賽菲之間除了種族隔閡外,還存在着太多阻礙。

爲了小心起見,庫羅事先調查過賽菲的休息室位於何方。

庫羅立刻拉着還在發呆的日奈子邁步飛奔。

瑪娜卡似乎有一點點同情庫羅他們。

「沒關係,這樣就行了。」

在庫羅他們抵達的那個房間,有數名女學生鬧哄哄地聚集在入口處。

果然是庫羅前陣子遭遇到的術法使者,或是她的同伴吧。

令人無法站在原地的強烈壓力——讓日奈子感到眼前景物劇烈搖晃了起來。

瑪娜卡前來觀戰雖令庫羅感到意外,不過這件事只能說是走運,畢竟沒人比她更適合充當日奈子的保鏢吧。

「以人類來說,庫羅已經把身體鍛鍊到極限了吧。就算習有古流,與蘇迪人之間的能力差距最好還是不要太大。說不定他是地面上最強的人類呢。」

「走掉了呢……」

「真的好快呢……」

「……?」

「還沒輪到庫羅出場嗎?」

而且,不能再出現受害者了。爲此,庫羅必須儘快趕到某個地方。

「嘖!」

「太好了,賽菲。」

庫羅拉着日奈子的手奔往悲鳴聲傳來的方向。

「待會兒就·曉·得·囉。」

即使如此,統合她說過的話後,還是可以得知弗亞待在休息室時遭到偷襲,而且一擊就被砍倒了。

「是嗎?」

賽菲一邊安慰對戰對手,一邊離開比賽場地。她對同性很溫柔。真希望她也能這樣溫柔的對待我吶——庫羅如此心想。

日奈子瞬間露出驚訝表情,然後——

「啊——!」

待在休息室的人都聽見了那聲慘叫,庫羅採取行動的速度卻比任何人都快。

某處突然響起悲鳴,是女人的聲音。

這樣講也太誇張了吧——日奈子如此心想,但她並未說出口。畢竟她不曉得其他人的身體能力強到何種程度。

「應該說,我覺得把自己的工作推給上司不是很好呢。那傢伙真的是一個很不客氣的男人呢。」

「啊啊,不用介意。呃,比起這件事……庫羅也真是過分呢。就算賽菲再怎麼可愛,就這樣拋下你也太那個了。」

「那個人穿着黑黑的……很蓬鬆的衣服。我沒看清楚臉龐,因爲對方戴着兜帽…………」

「你,你在幹什麼……什麼會怎樣啊,現在就已經怎麼樣了耶!?」

賽菲上半身只穿着水藍色內衣,而且正撩起裙子用毛巾擦拭着裸露的大腿。

「天曉得,我也不是很懂戀愛呢。特別是蘇迪人與人類之間的男女情愛。蘇迪人可以跟人類結婚,而且也能生下小孩,不過演變成戀愛關係的例子卻是少之又少。那兩個傢伙可以說是前途多難呢。」

「她之前得到了第三名,沒發生什麼太大的意外應該不會輸吧。」

是一名渾身是血倒在地上的少女。

「庫洛什麼也沒對我做呢。他連偷翻內衣褲,或是偷看我洗澡的行爲都沒有。」

「這就表示他比較重視賽菲吧。是因爲相處的時間不同嗎?」

「庫羅。」

運氣還站在自己這邊——

「什,喂……」

庫羅緊緊擁住賽菲的身軀。她的肌膚既柔軟又光滑,而且傳來微微暖意。

在瑪娜卡的視線下,日奈子仍然不爲所動,淡淡地如此說道。

「因爲賽菲就是這麼重要吧。明明不是工作,庫洛卻很重視那個人呢。」

甚至完全沒必要確認生死,因爲只要看一眼就能清楚地明白那個事實。

一個念頭忽然掠過腦海。曾是學年第一的少女米古妮如果還活着的話,說不定——

「賽菲!」

「我也對性愛這種東西很感興趣呢。」

「……誒?」

學年第二名的劍士——弗亞死掉了。

她似乎沒發現是庫羅在詢問自己,而且她方寸大亂,說話也不得要領。

有時候積極排除威脅比逃跑更能降低危險性,而且這種情況也很常見。現在就是這種「狀況」——庫羅用直覺做出判斷。

不,現在不是爲了這種事而興奮的時候。

帶着護衛對象故意接近危險的策略雖然愚不可及,不過比起逃跑,庫羅反而選擇面對危機。

「對了,庫羅他有對你出手嗎?我難得給了你一套好衣服說。」

「……」

「……是喔,又發生事件了啊。這下子果然沒辦法把事件封鎖在學院內了。這起事件會鬧得很大吶,我們這邊又要開始忙碌了。那麼那麼,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呢。」

即使如此,庫羅還是想要守護弗亞的尊嚴。這是理所當然的舉動,根本不用什麼理由吧。

他推開女學生們探頭望向室內,出現在那兒的東西跟他心裏想的一樣。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真的一時以爲你會怎樣呢……」

「啥?拜託是怎樣啊,把她調教成你喜歡的傲嬌就行了嗎?」

「怎麼可能拜託上司做這種事啊!別管了,請你替我保護她一下,還有找個人多的地方待着。那我走囉!」

「纔不行咧!」

賽菲猛然回神用力推開庫羅的身體。在這種情況下,庫羅的力量完全敵不過蘇迪人。

「突,突然這樣幹麼啦,你這笨蛋!」

賽菲慌張地穿起上半身的制服,然後快速整理好頭髮。她滿臉通紅,而且淚汪汪的。

「是嗎?要先解釋纔行呢。」

庫羅簡短地說明了弗亞的事件,以及他認爲襲擊者說不定也會過來賽菲這邊,所以連忙趕過來的事。

「……弗亞死了?校內居然會發生這種事?」

「很遺憾,這是事實。賽菲,你一個人嗎?那些跟班怎麼了?」

「我在比賽前想一個人集中精神,所以請朋友們出去了。這附近的房間裏也有很多人,我以爲不會有人笨到前來襲擊的說……」

「我也這樣想,不過對方似乎不在乎這邊狀況如何呢。總之我們先走吧。賽菲,你有帶星崩過來嗎?」

「嗯嗯,爲了小心起見。你說先走是要去哪裏啊?」

賽菲一邊拿起立在房間角落的星崩,一邊如此發問。

「剛好瑪娜卡也過來這裏了。雖然有點不爽,不過沒有比那傢伙的身邊更安全的地方了。」

「這樣說也是啦。」

雖然擁有那種個性,但瑪娜卡卻是千真萬確的七劍之一。單單一、二名術法使

者她根本不當一回事吧。

庫羅與賽菲一起走出休息室後,在通道上快速地走着路。他一邊警戒周圍,一邊拿出手機撥打瑪娜卡的號碼。

「……嗯,沒接呢。」

瑪娜卡很散漫,所以她也有可能把手機忘在某處。總之目前只能朝剛剛跟瑪娜卡分開的地方前進了。

「欸,羅。」

「你今天表現的不錯,因爲你把我的劍擋開了二百六十五次。說的貪心一點的話,我希望能超過三百次呢。」

在那瞬間,同時奔出了六道斬擊。光刃的白光有如無數條流星似地閃耀着。

冰華以狂妄口氣如此說道,而且措辭還有點古裝劇的風格。她總是這種調調,庫羅猜測這也是受到了古裝劇的影響。

賽菲微微發出呻吟,然後向後退了幾步。賽菲離開對庫羅來說是一件好事,畢竟這也是爲了避免她被捲入這場戰鬥。

「喔喔喔!」

「出現了嗎?」

「……!」

距離他們僅有十公尺遠的前方有一個轉角,咔噠咔噠的腳步聲從那邊傳入耳中。

「……只有一人吶,除此之外沒感受到任何人的氣息。」

冰華微微一笑,輕輕擁住庫羅。

對劍瞭若指掌的劍聖冰華得到少年當做弟子,也同時取得了古流技術書。就是因爲有她進行初步指導,還不成氣候的庫羅纔有辦法學會古流。

「還早的很吶,庫羅。贏過希爾菲的妹妹似乎讓你頗爲得意,不過我的弟子當然能勝過那種小鬼囉。你這個蠢蛋。」

「不過,你也滿努力的呢,值得誇獎。還有,順便給你這個。」

雖然刺傷腹部,卻可以確定劍尖沒抵達內臟。如果是蘇迪人的話,要繼續戰鬥下去應該是綽綽有餘。

「什…………!?」

不讓敵人看穿自己的動作,同時也要完美地判讀敵人的動作——這就是所謂的古流。判斷時不是依賴動態視力或身體能力,而是要憑藉經驗與直覺。當然,這並不是可以輕鬆做到的事。

山只是一個修行的場所。除了庫羅與劍聖一起居住的山中小屋外,這裏沒有任何人工物。兩人幾乎每天都在流經小屋旁的小河川邊用真劍對練,就這樣日復一日地過着每一天。

不過,只是揮舞的話當然沒戲唱。

響着鞋音,從轉角現身的是——眼熟的怪異黑袍身影。對方跟先前一樣將兜帽壓得很低,所以看不清楚她的臉龐。

蘇迪人也是一邊判讀敵人動向一邊戰鬥,而不是用蠻力揮劍。然而,庫羅卻反過來利用這一點使出無法判讀的動作——試着解釋的話,就是跳脫極基本劍術理論又變化自如的劍招。

白色手環上刻着劍聖的印記。那是被認定擁有後繼者資質的人才能佩帶的物品。將它賜予身爲人類的庫羅,就表示—

術法使者突然動了。她有如裝了彈簧般地跳躍,瞬間縮短十公尺的距離後揮出長劍。

「師父……」

「是,是嗎?什麼都沒對她做,這樣很不錯嘛。畢竟受害者繼續增加也很可憐呢。」

庫羅彈開六連擊後,立刻釋出第七次劍擊剌傷術法使者的側腹。

成爲冰華的弟子,躲在深山裏修行的日子馬上就要過第七年了。

淡淡地如此說道後,冰華輕輕將某物拋向庫羅。

「啊。你看,畢竟最近發生了很多事。」

「怎麼了?」

庫羅對術法使者說的話語中,多少也有虛張聲勢的成分在裏面。庫羅的劍招並未擁有無限種模式。只要交戰個一百回,劍招軌跡還是會被看穿。這麼一來,在蘇迪人的身體能力面前,庫羅的劍術就無異於其他人類的劍術了。

「沒什麼好驚訝的唷。我的古流簡單的說,唯一的理論就是『判讀敵人的攻擊,並且讓敵人無法判讀自己的攻擊』。這是我第二次跟你戰鬥,我已經可以充分判讀你的劍招。當然,就算戰鬥一百次,我也不會讓你看穿我的劍招。從上次戰鬥沒能收拾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應該再度出現在我面前了呢。」

「我沒說過這種話!你真的是——」

「在這種時候說這個雖然不太好……不過之前那件事就把它忘了吧。」

第一擊不但被輕鬆彈開,而且雖然砍的不深,卻還是突然捱上一擊,這讓術法使者明顯露出了動搖神態。

這個美人身爲師父,同時也是父親死亡後養育自己長大的家長。一邊被她的馨香包裹——

庫羅不動如山的擋開術法使者的劍,而且回了一刀斬裂對方的肩膀。用力斬裂肌肉的感觸傳向手心。

「這,這樣說是沒錯啦。可是,總而言之請你忘掉吧。一定是我失心瘋了纔會那樣做。你想看看嘛,我只是太久沒看到羅的劍術所以有點興奮而已,戀愛什麼的,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唷。」

庫羅咧嘴一笑。

庫羅依舊看不見術法使者的臉龐,但她心中的焦躁卻傳了過來。剛纔的六連擊恐怕是她的必殺招式吧。這麼輕易就被擋下,而且還遭到反擊的話,那就只能坐以待斃了。

然而,術法使者感到震驚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她立刻重整姿勢,有如跳舞般迴轉身軀——

可是,處於優勢時所說出的這句話,將會成爲束縛對方的枷鎖。這是庫羅親身體驗過的事實。

「我說啊,那個……就,就是我襲擊你的那件事啦。你也早點發現好唄。」

父親留在筆記裏的「古流」技術,說到底只是統合過去武術家的紀錄,再將它們系統化而成的一門學問。它只是一種理論,要實際習得並不容易。至少父親雖然明白理論,卻無法學會里面的技術,就算是庫羅也無法自行領悟吧。

接下那東西后,庫羅不由自主地瞪大眼。

冰華扛着與庫羅同類型的日本刀,一邊如此說道。身爲蘇迪人的她,很罕見地使用了日本刀。只不過那並不是她真正的愛劍,而是做爲消耗品而使用的武器。

然後,她大步邁向庫羅,輕輕將手放在他的肩上。

當然,那種事指的就是接吻吧。

「師父這個角色開始變得很無聊了呢。要讓我當到何時呢,庫羅?」

火炎之蛇確實強大,直接命中恐怕性命難保。

「賽菲可以一肩擔下我的性騷擾嗎……」

「嗚……」

冰華將日本刀隨手插在地面上。

然而,與同樣的對手戰鬥一百次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如果是用真劍決勝負的話,那就更是如此了。

離現在已經很遙遠的,被那句話束縛着的每一天。

庫羅還沒有贏。

而且,庫羅想起了那件事。

「選你當弟子的人是我,選擇要不要讓你當後繼者的人也是我。一切都是我的自由。你應該明白纔對吶,我的庫羅。」

庫羅望向賽菲的臉龐,只見她錯開眼神雙頰泛紅。少女拿着有如在開玩笑般的大劍,一邊露出害羞模樣的光景真的很奇特。

「咕……!」

「……!」

不到剎那的短暫時間裏,庫羅甚至想起了多餘的往事。

庫羅雖然過着怎樣都難以說是正常的人生,但他畢竟是十五歲的少年。與賽菲這樣的美少女接吻,又要他假裝沒發生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

「這個該不會是,劍聖的……繼承印?」

庫羅也拔出日本刀,一如往常地擺出中段架勢。

「你退下吧。在這麼狹窄的通道里,兩個人反而不好戰鬥。而且,蘇迪人的戰鬥基本上就是單挑吧?」

「這是啥意思呀?」

「等,等一下啊師父。再怎麼說給我這個也太——」

「請你確實完全忘掉那件事。被,被你……做的那件事……呃,我也會把它當成是被狗咬到一樣!」

「就算你叫我忘掉也……那種衝擊性的體驗怎麼可能輕易忘掉呢。」

「什麼狗啊,喂。」

「是你輸了,庫羅。」

面對難看地弄掉長劍的弟子,劍聖冰華愉快地如此說道。

劍聖冰華是一名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她有如遊女般敞開華麗櫻色和服的前襟,半裸露地展現出兩個彈力十足又碩大的隆起。

「羅,今天我也……」

對庫羅來說,這種東西已經算不了什麼了。

剛剛相遇時,冰華比庫羅高出許多。可是過了七年後,庫羅已經比師父高出三公分了。

每個人對她這副模樣的印象都不一樣吧。然而,可以確定的是任何人只要看過她一眼,就絕對忘不了她。她這名女性給他人的印象就是強烈到了這個地步。

庫羅一邊收起手機一邊回應。

庫羅臉上的笑意也幾乎同時消失,他眯起眼睛瞪視前方。

庫羅完全無法反駁。

青藍秀髮披在背上,端整容貌讓人自然而然地聯想到貓兒。她有時會流露親切和善的臉龐,有時會像肉食獸發現獵物般做出銳利神情,表情變化相當豐富。

「嘖,又太淺了嗎?哎,沒辦法這麼輕易就得手呢。」

「是你輸了,術法使者。」

就算在這段時間裏,庫羅的身體也超越意志地移動着。

「火炎啊,舞動吧!」

「咕……」

庫羅壓着手,望向被擊飛至數公尺遠的日本刀,然後咬緊脣瓣。他知道自己輸了,可是被對方這麼一說,感覺就像被加上致命一擊似的。

「羅……」

賽菲的臉變得更紅,有如連珠炮般說着話。

「……這個就期待明天的我吧。」

「『古流』就是擁有這種可能性吧?庫羅雖然還不成氣候,不過你父親的研究真的很了不起。身爲兒子的你如果只能學到這種半吊子的程度,不是很對不起父親嗎?」

「好。」

庫羅伸手製止準備走向前方的賽菲。

長袍術法使者無言地拔出劍,長長的刀身裹着淡淡的白色光輝。

「那女孩?啊啊,你說那傢伙嗎?不,怎麼可能呢,我連一根手指都沒碰過呢。」這一點庫羅可以對天發誓。雖然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但庫羅對日奈子卻是連眼睛喫冰淇淋的取樂行爲都沒做過。

庫羅確定與她一同生活的日子已接近尾聲。

「衝擊性的體驗……你,你跟那女孩……沒接過吻?」

「就算這樣說我也……如果能輕鬆擋開你的攻擊,那我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術法使者悶聲悲鳴,腳步踉蹌地退向後方。她的左側腹溢出了鮮血。

庫羅已經十四歲,剛開始修行時重到甚至無法好好舉起的日本刀,如今也能像是自己手臂的一部分似地靈活揮舞了。

正面捱上就會化爲碎肉般的連續攻擊,全部被庫羅用劍彈開。這是讓刀身與刀身互擊的複數聲響聽起來只像是一聲的敏捷技巧。

賽菲繃緊表情。

與咒文般的話語同時釋出的是,火炎之蛇。

就蘇迪人的角度來看,庫羅的劍會從架勢與動作中跑到與她們預測的軌道有所偏差的地方,而且揮舞速度也跟她們預測的不一樣。只要弄亂劍招軌道與出招時機,就算擁有蘇迪人的身體能力也無法應付庫羅的劍術。

千變萬化的奇妙劍招——這就是庫羅劍術的真面目。

然而,如果是現在的話,庫羅就有辦法應付。在先前的戰鬥中,庫羅因爲術法這種未知技巧而大爲動搖,然而——只要做好心理準備,要攻略這種技巧並沒那麼難。

發招前需要足夠的集氣時間,而且火炎飛來的速度也比術法使者的劍招慢上許多。要避開它——並不難。

「喔喔喔喔喔喔喔!」

庫羅發出喝聲同時閃過火炎,接着踏出步伐有如要橫掃術法使者的臉龐似地釋出長劍。

「咕……!」

術法使者勉強退向後方閃過長劍——然而,劍尖還是微微擦過兜帽,戴得低低的兜帽叭沙一聲褪向了後方。

兜帽下方的臉龐露了出來。

戴着眼鏡的乖巧臉龐,還有夾在長袍衣襟裏面的辮子。

那是——

「妮娜!?」

發出驚訝叫聲的人是賽菲。

她會喫驚也很正常。妮娜是平常跟在賽菲身邊的那羣跟班之一,是一個看起來很乖巧,卻意外的是那種有什麼就說什麼,有些古怪的女孩子。賽菲連做夢也沒想到術法使者的真面目就是她吧。

另一方面,庫羅並未失去冷靜,用不着說,他當然做出了「兇手是學院之人」的推斷。庫羅跟實際上是一個好好小姐的賽菲並不一樣。

「妮、妮娜,爲什麼是你!」

「對不起,不過道歉也滿怪的呢。嗯嗯,要殺您的人就是我,因爲那是我的任務。」

「等、等一下,突然說這種話是怎樣呀!你說任務……任務又是什麼啊!」

面對賽菲的詰問,妮娜緊抿雙脣不做出回應。

相對的,她以悠然的動作拿掉眼鏡。隱藏在鏡片下的那對眼瞳是——

「紅,紅色的眼睛……?」

賽菲瞪大雙眼。

「哎呀呀,魔性什麼的說得太過分了吧。從後面砍人這種事,行徑稍微惡劣一點的蘇迪人也會做啊。」

庫羅環視四周。他沒看見滅火器,自動灑水器似乎也沒有啓動。而且火勢猛烈,看起來完全沒有要熄滅的樣子。

說到這邊時,妮娜說話的嘴僵住了。

火炎之蛇捲住妮娜的劍——突然,長蛇有如爆炸似地朝四周飛散。

「沒辦法,只好從那邊繞過去囉。賽菲,你也跟我一起走。事到如今,不曉得可以信任誰呢。」

「我們的行動不見得合理。如果賽菲大人變得不好下手,那麼超越困難達成目標不是也很快樂嗎?」

「那對赤紅眼眸……我想妮娜大概是……烈火族。」

妮娜扭曲嘴角開心地如此說道。

弗亞她們做的事不值得誇獎,而且說起來根本就是犯罪。話雖如此,妮娜做的事在本質上也跟她們一樣,根本沒任何改變。

「沉迷於鮮血之中,折磨敵人,將虐殺視爲無上喜悅…………這個人真的是這樣嗎?姊姊大人?」

妮娜想起來了。沒錯,他的名字就叫做拉修。

「是的,姊姊大人。那麼,就由我來背這個女孩吧。爲了小心起見,我跟姊姊大人分頭行動比較——」

那個跟人類少年一起轉進來的男蘇迪人。聽說他是四將之一的獨生子。

過了半晌,賽菲開了口。

庫羅發出咂舌聲。

「呃,咦咦咦,沒有手感呢。」

「沒能斬殺賽菲對吧。做不到也是沒辦法的事,總之我們先撤退吧。畢竟我這邊的工作也完成了。」

「雖然這件工作對我們來說可有可無,不過讓那些傢伙欠一筆人情也不賴呢。」

「你……」

任務以失敗告終。她認爲就算在計劃進行一半時暴露了真實身份,自己還是有辦法達成任務,不過看樣子這個想法是太天真了。

長袍女回過頭,脫去背部被斜斬了一條裂縫的長袍。

庫羅的視野被染成赤紅色,炙熱的火炎風暴灼燒着身軀。

「呵,是哪一邊呢。」

「應該是想試看看在實戰中鍛鍊劍術之類的吧?她們斬殺的都是有如黑手黨般做着惡劣行徑的小流氓,所以或許她們自以爲是正義使者吧。」

「嗯?」

「讓您久等了,姊姊大人。我這點小傷不算什麼。可是,那個……」

雖是四將家族之人,但他並不是目標,所以妮娜沒特別把他放在心上,然而……

「我爲了任務而潛入了學院。可是,我絕對不討厭您喔。賽菲大人,您值得別人以好意對待,只要你不是四將千金的話……」

這次連庫羅也有些喫驚。蘇迪人的眼瞳顏色雖然多彩多姿,但他還不曾見過散發着赤色光輝的眼瞳。

競技場內的通道相當吵鬧,而且也有很多人像妮娜一樣來回奔跑。

這當然是爲了甩開追兵,就算兜一些圈子,身爲人類的庫羅跟她之間還是存在着身體能力的絕對差距,所以庫羅應該沒辦法追上來纔對。

的確,就算說的再好聽,街頭斬人事件的被害者們也不是什麼好貨色。他們全是沒在街頭被砍死,早晚也會被警方逮捕的傢伙。

「您知道啊,賽菲大人的家族還代代相傳着那件事呢。真是太好了。如果您說自己不曉得的話,我還真不曉得該怎麼做呢。」

妮娜到剛纔爲止站立的場所轟隆隆地燃着大火。狹窄的通道完全被火炎堵住,妮娜也不見蹤影了。

如此說道後,瑪娜卡聳了聳肩。

「……嘖,現在是怎樣啊。」

妮娜褪去長袍。穿在長袍下面的是,緊緊貼住身軀的黑色橡膠衣。

雖然懊悔,不過只能承認這個事實。她輸的不只是劍術,就算使用術法也贏不過那個少年。

妮娜在競技場內刻意繞遠路的奔跑着。

「又被她逃掉了嘛。慘了…………會不會被瑪娜卡殺掉啊。」

爬上樓後,來到的場所是階梯狀觀衆席的下方附近。

「妮娜……」

「你,你是…………」

「我偷偷參觀了庫羅跟那女孩的戰鬥。因爲她突然逃走,所以我偷偷尾隨想知道她要逃去哪裏。哎呀呀,想不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撞見這種大人物,就算是我也嚇了一大跳呢。」,

飛身撲向這邊的某人揮落長劍,一刀割斷長袍女的背部——

「可是,拉修還真是可怕呢。突然就從背後斬過來,不隗是別人口中的魔性之劍呢。」

「你的目標果然是賽菲呢。那麼,殺害弗亞跟米古妮的人不是你囉?」

妮娜採取行動打算庇護長袍女,卻還是慢了一步。

瑪娜卡握住手中的劍柄。

「就算這樣好了,也不表示你可以斬殺她們。」

「判斷的很好。」

瑪娜卡——同時也是塞巴茲局長的那個人,露出了意有所指的笑容。

看樣子是因爲弗亞遭到殺害之故,所以競技場內部才發出了避難命令。

「妮娜,有受傷嗎?」

妮娜發現了她要找的階梯,她要上樓處理一點事。

學生跟學院相關人士本來應該在這裏觀看比賽纔對,不過現在這裏已空無一人。所有人似乎都已經去避難了。

「你倒是有一點大意吶,還是說你沒怎麼警戒?是哪一邊呢,局長?」

「那些人將我們推進地獄之中,如果他們的後裔說不知道我們的存在……那就算將那些後代大卸八塊也不夠呢。」

「真是的,那傢伙到底是啥東西啊。話說回來,我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爲什麼她會用術法呢。」

雖然不由自主地閉起雙目,庫羅還是立刻睜開眼睛。不過這個時候——

「哎呀呀,我也被某人說過類似的話呢。」

妮娜立刻回答。

「你還是一樣精明呢,拉修。」

「話雖如此,這次我失敗了,所以也不能說出這種大話呢。雖然遺感,不過跟庫羅同學說的一樣,我是贏不了你的。」

庫羅猛然回神衝向賽菲身邊,有如要蓋住她的身體似地抱住她。

妮娜臉上浮現有些陰暗的笑容。

那個女人有着一頭披肩的青藍秀髮,黑色西裝和緊身迷你短裙跟平常一樣適合她。而且,那無疑就是塞巴茲部隊的制服。

妮娜滔滔不絕地說道,連庫羅等人沒提問的部分都說了出來。

「當然是我,不過那只是順便而已。」

雖然感到訝異,庫羅還是對妮娜提出了問題。

「……姊姊大人!」

妮娜身旁無聲無息地出現一條黑色人影。

站在妮娜正面的長袍女的後方——階梯狀座位的上方飛來某種物體。

咯咯咯咯咯——妮娜手中長劍的刀身周圍開始響起奇妙的聲音。

「要扯開話題的話,請你做得高明一點好嗎?可是,的確是這樣呢。你的魔性究竟如何這種事根本就無關緊要。」

「強大男蘇迪人的劍術中寄宿着魔性——我並不相信這種鬼話唷。」

「姊姊大人!」

「妮娜,你該不會是……」

「……這就是你斬殺那兩人的理由嗎?」

相識的制服呢。」

那是帶着明確殺意閃出一柄長劍的——

賽菲瞄了一眼火炎,然後有如沉思似地垂下視線。

只不過是一人被殺,蘇迪人就慌張地逃着命,實在是太難看了。七十年前隨心所欲玩弄人類的那些異世界人究竟跑去哪裏了呢?

就算瑪娜卡語出挑釁,拉修仍然用着從容不迫的表情回應。

連妮娜也開始覺得他既不肯定也不否認的態度看起來很可怕。

「只斬破一件長袍嗎?不過嘛,這樣也足夠了吧。可以透過長袍的裂縫窺見似曾

那個人穿着長袍,跟妮娜到剛纔爲止還穿着的衣服一樣,手裏拿着長到離譜的帶鞘長劍。

「不,等一下。你的目標是賽菲吧?順便引發殺人事件是怎樣啊?這隻會讓你更不容易行動吧。做出多餘的舉動,讓本來的目標不好下手的話,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嗎?」

「騷動開始擴大,所以我認爲時機差不多成熟了,結果還是穿幫了呢。沒能收拾賽菲大人真的很遺憾。」

魔性——這件事妮娜也有所耳聞。

妮娜方寸大亂,那個男人卻以完全相反的沉着聲調如此說道。不,妮娜見過那個男人。

據說身爲男兒身,身體能力與劍技卻跟女人不相上下的蘇迪人,其劍術中寄宿着魔性。說的具體一點,他們會使用蘇迪人在單挑時視爲禁招的背後偷襲,也會殺害手無寸鐵的對手,有時甚至會使用飛行道具。而且,最重要的是——

「這樣也很好呀不是嗎?」

庫羅啞口無言的凝視妮娜的臉。

「你說那起事件的犯人是弗亞她們……?爲什麼她們又要做那種事?」

「可是,我認爲這個男人——拉修的劍術中寄宿着魔性。」

「米古妮同學跟弗亞同學每晚都會前往外層人類區(downtown),然後感情融洽的在街頭砍人呢。我偶然看見她們兩人在半夜外出,所以才知道這件事。關於那起事件,隸屬於塞巴茲部隊的你應該更清楚吧?」

「姊,姊姊大人,姊姊大人啊……!」

「啊,關於這一點……說不定——」

如此說道後,長抱女指向附近的座位。那兒橫躺着一名少女。她豐滿的胸部仍上下起伏着,從這一點判斷她似乎只是暈過去而已。

根據妮娜的話語判斷,她無疑是隸屬於某個組織。從那個組織混進這座學院的人不見得只有一名。如果隨便將賽菲託付給別人,而那個人又是叛徒的話——那就笑不出來了。

「也是呢。不過,街頭斬人事件的被害者根本無關緊要。讓我無法原諒的是,將劍用在無聊用途上的那些人喔。」

「哎,我的事就先放一邊,局長你的事重要多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不過,只要能在這裏成功脫逃,就不算是完全失敗。」

妮娜低聲自言自語。

「正如你所見,而且也跟你判斷的一樣唷,拉修。學院學生襲擊事件的實行犯就是站在那邊的妮娜,而且幕後黑手就是我呢。」

「這還真是奇妙呢。」

拉修立刻插了嘴。

「你是七劍之一的劍將瑪娜卡,如果這起事件跟身爲蘇迪人象徵的你有關,那規模未免也太小了。賽菲雖然是四將千金,不過只是要殺掉她就要你親自出馬,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因爲我們的組織人手不足囉。就算只是小事,還是要大家一起分擔纔行呢。就是因爲站上七劍這種雖然麻煩,卻也相當方便的地位,所以才能做很多事情。而且我現在還得做一點雜事呢。」

瑪娜卡面帶苦笑的如此說道,接着將手中的劍繫上腰帶,然後流暢地抽出刀刃。初次見到的人,一定會因爲劍鞘長度而覺得刀身意外的短吧。

然而,妮娜跟拉修都沒有感到驚訝。

「拉修,你居然悠悠哉哉的晃來這種地方。既然看見了我,不就表示我得斬了你纔行嗎!」

「……喔!」

瑪娜卡用幾乎可以說是瞬間移動般的速度縮短距離,然後釋出攻擊。拉修拔刀擋下了這一擊。

兩人的長劍互相碰撞,撼動空氣般的衝擊朝四周擴散。

而且,在衝擊擴散消失前,瑪娜卡與拉修各自退向後方拉開了距離。

「反應不錯嘛,拉修。」

「你也很厲害呢。果然,如果最初的偷襲能解決你那就輕鬆了呢。」

瑪娜卡的劍被白色光輝包裹着——眼瞳則是發出赤色光芒。

拉修的劍則是不斷冒出黑煙狀的物質。

「又紅又白的,總覺得局長還真是華麗呢。」

「你纔是吶,我記得那是『獸斬』吧?好久沒見過它了,果然很不祥呢。」

拉修的愛劍似乎叫做獸斬。它莫名的長,程度雖不如賽菲的星崩,卻也是又厚又重。比起鋒利度,它這一型的武器更注重堅硬度。

「我只是使出光刃時,顏色跟其他蘇迪人有點不一樣而已啦,跟什麼不祥啦魔性之類的事沒啥關係呢。」

「姊姊也真是讓人頭痛呢,只要發現奇怪的東西,姊姊就會想把它放在身邊。只不過魔性之子成爲弟子後,她又立刻收了人類小孩當弟子,所以話題完全被拉到那一邊去了。拉修還真可憐呢。」

「現在還有當時殘留下來的人呢。被知道肅清時代往事的婆婆們不斷嘮叨抱怨她們對四將的怨恨,就算是我們也會被洗腦呢。憎恨不見得會隨着時間淡化,有時也會傳承下去唷。」

拉修一邊注視瑪娜卡,一邊冷靜的吐槽。

她們的居住區域受到限制,與普通蘇迪人之間也幾乎斷絕了往來。在烈火族專用的特殊學校裏編撰了讓她們個性變溫順的矯正學習計劃。而且她們雖然身爲蘇迪人,卻例外的被全面禁止持劍。

瑪娜卡如此說道後,妮娜緩緩點頭。妮娜的祖母在大戰時也是在最前線衝鋒陷陣,功績在戰爭結束後卻沒得到認可,有如垃圾般遭到捨棄的其中一人。祖母平時雖然溫和,可是隻要一說到肅清時代的事情,她就會露出如鬼般恐怖的表情,所以妮娜從小就很害怕這樣的祖母。

四將說——烈火族太過好戰,是企圖破壞蘇迪人手中和平的反叛者。

「這是不可能的事呢,因爲你就要死在這裏了……」

烈火族的力量過於強大。對於戰爭結束,準備建立和平新社會的蘇迪人來說,她們被視爲危險因數,也因此受到四將們的肅清宣告。

她們不只鑽研劍術,而且也精通術法,據說在大戰中不只是敵軍的野戰炮、甚至連戰車,都被她們用術法破壞過。

甚至可以說跟學會古流這種怪異劍術的庫羅一起修行,讓身爲男人卻異常強大的拉修鍛鍊得更強悍。瑪娜卡相當明白這個道理。

「你還真敢講呢。『光』的容量會影響術法威力。正如你也知道的一樣,我的『光』可是有點小厲害,龍的威力當然也不一樣囉。」

「站在那邊的人,你的角色個性崩壞了喔。」

「沒錯,姊姊大人的龍會燒光所有男人。你就不要再掙扎了,快點被烤成五分熟,呃,欸?」

「我會向我家長提出建言的。」

「……哎,我也不是不同情烈火族的諸位。可是,不要說你們到現在還打算報仇喔?」

「火炎啊,舞動吧!」

「呵呵,光是採取守勢是贏不了的唷,拉修。」

「不愧是姊姊大人!Go!Go!Go!」

雖然那只是毫無根據的藉口,不過烈火族在人數上處於絕對劣勢,所以她們的聲音輕而易舉地就被忽略了。

果然不是普通的小少爺吶——瑪娜卡暗自咂舌。

半開玩笑如此說道後,拉修輕輕拍了左腕的手環。

烈火族也不能加入軍隊或是員警組織,完全被剝奪了戰鬥的機會。

「庫羅也被你說的很慘呢。劍聖接納了沒人願意收爲弟子的魔性男孩,當時可是引發了不小的話題唷。」

「能做到這種事根本不值得驕傲。我很強烈的覺得,好像連遺傳因子都在嘲笑我們得偷偷摸摸躲藏起來呢。」

「你們的目的就是要報過去的仇,還有打破現在的局面嗎?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所以你們才故意捏造假經歷,讓烈火族的同伴們潛入各處吧。不過,只是學院學生也就算了,連七劍的背景都沒調查清楚,政府也真是隨便呢。」

拉修用獸斬強行推回瑪娜卡的劍,然後拉開距離。

妮娜得意忘形的話語講到一半就中斷了,瑪娜卡立刻明白了這個理由。因爲拉修的襯衫袖子被火炎燒掉,蓋在下面的東西也露了出來。

「應該說想起來比較正確吧。聽到術法那件事時,我是覺得有哪裏怪怪的就是了。烈火族就是——被歷史所遺忘,可悲的叛逆者集團吧?」

拉修仍舊用輕鬆語氣做出斷言。

人類當然用不着提,在「光」量全開的瑪娜卡面前,就算是普通蘇迪人也會被那股壓力所震懾而無法好好舉劍。

空氣產生震動,從瑪娜卡全身散發而出的「光」之壓力也不斷增強。

是的,我們烈火族是必須潛伏在陰影裏的人們——

「話說回來,赤紅色的眼瞳嗎?局長果然也是烈火族呢。」

拉修這句話不是挖苦,而是很平常的感到不可思議。

「哎呀,不能聊太多話呢。差不多該結束這場戰鬥了,畢竟我還得把這女孩交出去纔行呢。」

而且,連她們的存在也漸漸被遺忘——

「你這傢伙!」

這種壓迫感強烈到只要看一眼,別說是人類,就算是蘇迪人也會暈過去的地步。當成姊姊仰慕的劍士動了真格——這讓妮娜打從心底顫抖起來。

瑪娜卡臉上浮現不祥笑容——然後她緩緩接近拉修。

「我記得進行烈火族肅清計劃的人是戰爭結束時的四將,也就是我跟賽菲的曾祖父那一代囉?那已經是六十年前的事情了呢?如果是當時殘存下來的烈火族也就算了,對局長跟妮娜來說,已經是久到不行的往事了吧。」

她用眼睛難以捕捉的速度縮短間距,從上段揮落長劍。拉修不慌不忙的舉起長劍,以獸斬正面接下這一擊。撼動空氣的衝擊再次擴散。面對瑪娜卡的速度仍不驚訝,還能冷靜地舉劍防禦,他果然並不尋常。

「意思就是你知道烈火族的事情囉,真是太好了。」

「好,好險喔!什麼嘛,那女孩明明是用蛇,這次居然是龍嗎?我明明沒做活該被燒死的壞事呢。」

「劍,劍聖的……繼承印……?」

「可是,能這樣跟我對招,你也滿行的呢。唉……我已經覺得煩了呢。」

要收弟子是無所謂,可是爲何要故意收那種有污點的孩子呢——她是這樣想的。

瑪娜卡的話語讓妮娜恢復了冷靜。沒錯,因爲這種挑釁就衝動的話,那可是烈火族戰士的恥辱。

瑪娜卡的劍遠比拉修或是賽菲的劍輕。蘇迪人雖然擁有超常臂力,但重量在戰鬥中仍是一項重要的因素。武器重量輕,揮動速度當然也會變快。就算會產生缺乏威力的弱點,可是隻要擁有能正確斬斷要害的技巧,就有辦法彌補這個缺點。當然,以瑪娜卡的技巧而論,要做到這種事可說是綽綽有餘。

「局長,你腦袋沒問題吧?即使有點鬆懈,對手還是支配一國的政府喔?就算烈火族強一點點還是於事無補,根本就沒有勝算嘛。」

妮娜緊緊握住拳頭。

殘存的烈火族雖然免於處刑,卻因爲自身的好戰性格而被當成潛在罪犯,進而被社會隔離。

當初聽到這件事時,瑪娜卡也感到相當驚訝。

就算面對着瑪娜卡的「光」,拉修仍保持着平靜。

「嗚喔,喔!」

瑪娜卡毫無前兆的動了。

瑪娜卡沒有停手,接二連三地使出攻擊。

「欸?劍聖的弟子不是隻有那個亂七八糟的人類嗎?」

事到如今,瑪娜卡也不打算隱瞞,所以她就這樣回望着拉修的眼睛。

「喔,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烈火族失去了榮耀,劍術、戰鬥以及一切的一切,只能苟延殘喘地活在大戰後的世界。

「唔,意思是烈火族跟太陽教聯手囉。」

「雖然我對烈火族所知並不詳細,不過那對紅眼睛可以自由變色還真叫人喫驚呢。」

「哎呀呀,被看見了嗎?我這個人很低調,所以儘可能不想讓別人看到它的呢。」

就是因爲有這種背景之故,四將們進行的烈火族肅清計劃進行的還算順利。

烈火族的數量瞬間遽減,最後終於放棄了抵抗。

拉修直勾勾地注視着瑪娜卡的赤紅眼瞳。

「這麼一說,我忘記告訴妮娜了。拉修他呀,也是姊姊的——劍聖冰華的弟子呢。」

「不要出手,妮娜!」

「拉修說的也沒有錯呢。我們的存在早就被遺忘了,這對赤紅眼瞳也是——」

「……是,是的。」

話雖如此,拉修也只能勉強接下招式。瑪娜卡的劍有如光線般奔馳,刀刃每互擊一次,硬質聲響就會同時傳出,白色光輝也會跟着撕裂獸斬的黑煙。

被她取名爲「舞姬」的愛劍長度非常平均,刀身厚度卻是極薄。它的薄度跟紙張一樣,就算使用光刃強化,只要與敵人兵刃相交,好像還是會跟玻璃一樣碎裂。

妮娜這個女孩瘋狂地戀慕着瑪娜卡的劍術。明明不是姊妹,她卻稱瑪娜卡爲「姊姊大人」。瑪娜卡並不感到厭惡,對她也有一定程度的疼愛。

烈火族的領導者們遭到突襲,幾乎所有人都被抹殺,殘餘分子只能發動零星的反抗,而且遭到各個擊破。那不是戰鬥,而是單方面的虐殺。

事到如今她已沒有理由繼續隱瞞,所以才能挺起胸膛說出實情。

就是因爲這樣,拉修纔有辦法跟身爲七劍的自己勉強過招吧。

「我可不是爲了耍帥或是特立獨行才使用這種薄劍的喔。」

對妮娜來說,獸斬刀刃的顏色正是拉修的魔性象徵,但他本人似乎沒想那麼多。然而,先把魔性放到一邊,拉修的力量與速度確實不輸給女性。不是這樣的話,就算是那把堅硬的劍,應該也無法完全承受瑪娜卡的斬擊。

所謂的烈火族——就是在蘇迪人之中特別擅長戰鬥的種族。

拉修穿在身上的西式制服外套着了火,所以他脫去了燒焦的外套。西裝外套轉眼間猛烈燃燒變成了焦炭。

「不過,還是一樣快吶,局長。我實在追不上呢。」

「這就表示蘇迪政府的政權維持太久了。不管是怎樣的政府,早晚都會變得鬆懈,然後邁向腐敗不是嗎?」

然而,對了解拉修的瑪娜卡來說,目前爲止的發展並不讓她感到意外。接下來是——

「我剛剛就說過了吧。我們本來就是少數種族,太陽教卻是人數衆多。對我們來說他們還算是有利用價值呢。」

「湊人數……該不會是,別告訴我你們想搞政變吶?」

「咕,燙,好燙好燙好燙!」

「咕……!」

在蘇迪軍隊裏,烈火族總是一馬當先地戰鬥着,所以她們的赤紅眼瞳對人類士兵而言可以說是恐怖的象徵。

妮娜不由自主的被激怒,手也按上劍柄——

「呃,我並不在乎這種事情呢,而且我很感激多了一個同年紀的弟子。師父實在是太奔放了,跟她兩人單獨隱居在深山裏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喔。」

火炎呈現龍形,有如從舞姬刀身湧出似地出現了。龍以神速威勢襲向拉修。在不滿一秒的驚訝過後,拉修用力踹向地面橫向躍出。火炎實在是太大太快,反應慢了一瞬間的他無法完全閃過。掠過拉修的身軀後,龍就這樣猛烈撞上他背後的觀衆席,接着捲起爆炎。

的確,拉修看起來並沒有疏遠庫羅。

然而,戰爭告終,蘇迪人的領導者們開始鞏固支配日本的體制時,烈火族卻遭到了肅清。

過去在蘇迪亞時,烈火族是不屬於任何一國的傭兵集團,而且她們以這種身份在世界各地沒有主義也沒有主張的四處爭戰。就戰力而論她們的實力強大,所以在各國都受到了僱用,不過同時也被當成過度好戰的無賴傭兵集團而恐懼着。

瑪娜卡的眼眸平常是接近綠色的色彩,妮娜的眼瞳則是棕色。雖然她們可以靠自己的意志把瞳色變紅,不過紅色纔是它原本的色彩。

瞄一眼橫躺在附近觀衆席的少女——日奈子之後,瑪娜卡如此說道。

「只有我們這些年輕人有辦法改變顏色。大戰中活下來的人,還有我們父母輩的眼睛一直都是紅色的喔。」

瑪娜卡如此低喃後,將舞姬的劍尖剌向拉修。

拉修開心地點頭,然後輕輕揮了數下獸斬。

由於斬擊角度相當精妙之故,無論刀刃如何相交,瑪娜卡的舞姬都沒有折斷。就某種意義而論,可以說這種技巧相當類似庫羅的古流。

「而且啊,肅清雖然結束,差別待遇卻還是持續着。在這裏的妮娜如果沒僞造經歷,就絕對不可能進入劍術學院就讀。烈火族持劍被抓到的話,不曉得會被丟進牢裏幾年呢。」

妮娜以僞造的經歷混進劍術學院,也必須對朋友們述說捏造的過去,甚至連家人的事情都得說謊纔行。

「我不是說聊天到此爲止了嗎?哎,這點小事告訴你也無妨。你說的一點都沒有錯。被沉進歷史暗暗中的我們——烈火族要打倒現在的蘇迪政府,然後走出陰影。」瑪娜卡的話語中沒有半點迷惘。那不是開玩笑,也不是虛張聲勢。

至今爲止就算在塞巴茲本部,瑪娜卡也相當壓抑着自己的「光」,但她現在卻完全釋放了能量。

蘇迪人的「光」量是與生俱來的,透過修行習得控制技巧並且加以凝聚,就可以藉此讓「光」增幅。瑪娜卡打從出生就擁有強大的「光」,再加上長久的嚴格訓練,最後終於得到足以匹配最強七劍的「光」。

「這樣也不錯呀。」

瑪娜卡有如孩子般的開心笑道。

她也覺得自己瘋了,也認爲烈火族的戰鬥本能難以測度。老實說,她甚至可以理解四將在大戰後肅清烈火族的作爲。

然而,能不能諒解肅清行動與烈火族的現狀,這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來吧,拉修。我要將你血祭,當作我們發出的宣戰佈告!」

瑪娜卡舉起舞姬,有如滑行般靜靜橫移。即使這裏是不好行動的觀衆席上方,她的動作仍有如行雲流水般順暢。

「該不會是——」

直到此時,拉修臉上初次竄過緊張神情。

瑪娜卡完全感覺不到重力的動作——忽然起了變化。

「七重分身——」

拉修驚愕地瞪大眼睛,在他面前,瑪娜卡的身軀一分爲七。

瑪娜卡有如要挖開地面似地踹下腳步,一邊銳利地撕裂空氣一邊奔馳。

那是斷斷續續的高速移動所產生的殘影現象。可以做到這種離譜舉動的人物,就是七劍這種怪物之一的劍將瑪娜卡。

拉修舉着劍,一邊用眼睛追捕瑪娜卡的動作。將七個分身都捕捉在視野之中是他的厲害之處,不過這似乎也已經是極限了。

七名瑪娜卡有如要碰撞身軀似地逼近拉修。

「再見了,拉修。」

「……!」

瑪娜卡的劍釋放無數條斬擊,拉修發出了不成聲的悲鳴。

七個分身宛如疾風般掠過拉修身旁——分身有如晚霞似的消失,瑪娜卡大大伸展握劍的右手,腳步也靜靜停下。

拉修由右肩至胸部下方,以及左大腿遭到斬裂,赤紅鮮血噴濺而出。

「欸……?殺……死……?」

庫羅有如射出視線似地凝視瑪娜卡的眼睛——

庫羅沒有冒險隨便縮短距離。雖然術法也很恐怖,但他也不是會輕率踏進敵人攻擊範圍內的外行人。

「哈哈哈,不管遇到什麼情況,庫羅就是庫羅呢。」

在那個瞬間,瑪娜卡有如箭矢般高高躍起。

「總算登場了呢,庫羅。不,虧你知道我在這裏吶?」

實力果然跟妮娜不一樣——庫羅一邊彈開瑪娜卡的斬擊,一邊再次感受到七劍之力的威脅。

還有——

拉修被鮮血染紅身軀跪在地上。

「……又可以聽到局長的名推理了嗎?」

「意思是時間跟場合OK的話,你就會襲擊我嗎!」

撂下這句話後,瑪娜卡收回舞姬向後跳了數公尺。

她又被庫羅的劍術搞到興奮了嗎?在這種狀況下受到奇襲,那可是會喫不消的。與死亡爲鄰的求愛行爲,對人類來說實在是很辛苦。

瑪娜卡的劍有如機關槍般不停出招,庫羅則是用古流一一彈開那些攻擊。

庫羅心中當然有「怎麼可能是她」的想法。

嘴上雖然這樣講,但庫羅也明白不能這樣做。只要七劍揮動着長劍,就不曉得自己何時會遭到波及。至少瑪娜卡應該不會顧慮到拉修的性命吧。

庫羅只能勉強防禦她的劍技,根本沒空隙可以反擊。

「啊啊,真是的,你也很煩人吶!真麻煩!」

「我可是像只無頭蒼蠅到處亂跑呢。可是——多虧了很好辨認又熟悉的『光』,我才能找到這裏呢。」

師父的妹妹或是上司什麼的,只要想到這種事情,庫羅就會在下個瞬間遭到斬殺。瑪娜卡並不是那種懷抱多餘念頭還能與其對峙的敵人。

「用不着在意這種小事吧?」

「就是因爲碰到的是這種情況。不維持平常的調調,我根本沒辦法站在這邊呢。」

「……」

拉修無力的低喃,然後笑了出來。

面對過於鮮烈的光芒,庫羅幾乎是無意識地反應拔出刀刃。

瑪娜卡的劍尖有時會淺淺的,卻確實地刻上庫羅的身軀。

「蘇迪人還真麻煩呢。我們烈火族終究也還是蘇迪人,所以非——常明白愛戀劍術的衝動是無法壓抑的呢。」

「不愧是姊姊的弟子呢。喫下亂舞姬居然只有受到這種程度的傷害,看樣子姊姊失蹤後你也沒有荒廢修行呢。」

「亂舞姬——」

妮娜的術法需要一點點聚氣時間才能發動。這段聚氣時間會成爲重大破綻,不空出距離,火炎應該就無法擊發。只要像這樣縮短距離不給對方機會製造聚氣時間,應該就很難發動術法。

瑪娜卡是烈火族,恐怕也是這一連串事件的幕後黑手。自己信任瑪娜卡所以纔將日奈子寄放在她那邊,但她卻綁架了日奈子——瑪娜卡打算利用她幹麼呢,或許是打算交給太陽教?還有,她正準備殺掉不曉得是在哪裏聞到線索,所以搶先庫羅一步來到這裏的拉修。

還真是有點羨慕庫羅與拉修呢——瑪娜卡不由自主浮現了這種想法。

以壓倒性的「光」強化的速度,與舞蹈般的動作構成了七個分身。

其實他是過來這裏請瑪娜卡當保鏢的,不過事態實在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庫羅額頭上的傷……你下山後,我就發現了這道傷痕。那道傷是被姊姊弄出來的吧?」

來到這邊前,庫羅從賽菲口中聽到了烈火族的事。整合事實加以考量的話,就能想像出瑪娜卡的「動機」。

「重新開始聊天會不會太早了呢,局長。正如你所見,我還活着喔。」

劍將瑪娜卡無疑就是庫羅的敵人。

他並未對突如其來的互砍感到困惑。

即使這種程度的「意外事實」出現在眼前,庫羅還是擁有讓心靈不會產生動搖的經驗,以及有嚴格訓練做後盾的自信。

沒能完全擋開的瑪娜卡的刀刃斬傷了庫羅的左肩。如果沒有稍稍弄偏瑪娜卡的劍尖,恐怕整條左臂都會被卸下來吧。

拉修當場跪下,手則是放在滿是鮮血的胸部上。傷勢雖然沒重到會立刻喪命,不過就這樣放着不管也會性命不保。

「才,纔沒這回事呢。就算是我,下手襲擊時也會看時間跟場合啊!」

「什麼啊,你也迷上我了嗎?」

「庫羅,局長會射出炎龍。不小心的話可是會瞬間變成焦炭喔。」

「劍聖冰華。庫羅,就是被你殺死的——我的姊姊唷。」

被這句話嚇一跳的人只有妮娜,瑪娜卡與拉修連一釐米都沒有移動望向彼此的視線。

一旦與瑪娜卡這種程度的劍士爲敵,稍有動搖都會因此喪命。

「我一直看着姊姊,只看着姊姊一人。所以,我認得出她那把劍造成的傷痕,也知道那道傷痕是她以斬殺對方爲前提而斬出來的。庫羅,你跟動真格的劍聖冰華交過手。可是,如今你還活生生的站在這裏,但姊姊卻失蹤了。這就表示——」

這兩人平常看起來感情好像不太好,不過在他們之間也不是沒有羈絆存在。受過姊姊指導的兩個男人嗎……

牢牢跟在庫羅身後來到此處的賽菲,語氣焦躁地如此吐槽。意思是隻有說法有問題嗎?

庫羅什麼也沒回答,靜靜等待着瑪娜卡後半段的話語。

如果瑪娜卡可以在極近距離不聚氣直接發動術法,庫羅就幾乎沒有勝算了。所以,庫羅並未思考這種可能。

「還沒還沒完吶,庫羅!」

鈍重聲響傳出,灼熱感也同時竄過庫羅的肩膀。

庫羅深刻地體會到只要稍微捱上蘇迪人的劍擊,後果就會非同小可的恐怖感。

「很遺憾,我的心已經許給別人了。那個人真的,真的很強喔。我一直是那個人的劍術俘虜。庫羅,你應該知道那個人是誰吧?」

瑪娜卡練習時曾讓拉修見識過,不過他還是初次正面捱上這一招吧。

「瑪娜卡!」

瑪娜卡的眼瞳跟妮娜一樣散發着赤紅光輝。

庫羅直勾勾地望着瑪娜卡的赤色眼瞳,一邊果斷地做出回答。

庫羅毫無顧慮地大步走向這邊,然後在拉修身旁停下腳步。

「所謂的『也』是什麼意思呢……」

「沒錯……自己體內存在着無法壓抑的事物還真麻煩呢。」

「喂!說含蓄一點好嗎!像是有魅力之類的!」

由這七個分身釋出的無數斬擊——就是亂舞姬。

瑪娜卡開心地對氣呼呼的賽菲如此說道。

「看樣子只有我會變輕鬆呢,這樣好嗎?」

「當然不好囉,你想把繼承印推到我一個人身上嗎?」

拉修目不轉睛地望着瑪娜卡的眼睛,一邊如此說道。

「咕…………!」

他甚至沒時間爲了肩膀的劇痛而分神。

「呼,呼…………」

「不管是誰都是這樣啦,我看到賽菲也會蠢蠢欲動無法剋制啊。」

而且,劍聖只在生死相搏時使用愛劍。她認定對方值得豁命一戰時纔會使用它。只要是劍聖的親近之人,每個人都曉得這件事。

瞪了拉修一眼後,瑪娜卡用手指輕輕敲了自己的額頭。

每個傷口雖然都不大,但它們造成的傷害卻確實地削除體力,讓劍尖變得遲鈍。

瑪娜卡一邊收劍,一邊嚴肅地宣告。

庫羅毫不大意的觀察四周。

庫羅忍不住回過頭。原來如此,手持星崩的賽菲紅着臉,身軀也不安地扭來扭去。

庫羅一邊調勻呼吸,一邊確認肩傷。傷口還滿深的,而且還有好幾處撕裂傷。

同爲金屬的物體互相摩擦的剌耳聲音響起,兩人的劍噴濺出火花。

「咕!」

「那道傷痕不是普通的傷口吧。我的眼睛並不是兩個洞。每個蘇迪人都有特定的愛劍,庫羅的傷痕是被姊姊的愛劍『久遠彼方』所斬傷的。話說到這裏你就應該明白了吧?我可不准你說自己不曉得喔。」

庫羅也知道師父的愛劍是久遠彼方。

「嚇!」

庫羅與瑪娜卡的對砍已漸漸出現變化。

妮娜沒抹去剛纔被庫羅斬傷而流出的鮮血,全神貫注地警戒着這邊。

「用不着說這種逞強的話,拉修。我不喜歡折磨敵人,所以我現在就讓你輕鬆。」

茫然地如此低喃的人不是庫羅,而是賽菲。

「庫羅,我也給你一個忠告吧?打從剛纔開始,賽菲就在那邊蠢蠢欲動,一副很想襲擊你的樣子呢。」

「從毫無反應這一點判斷,拉修好像也知道這件事呢。不,說不定你是共犯?」

日奈子暈了過去——與其這樣講,倒不如說她看起來像是悠哉的睡着覺。

如果沒感受到瑪娜卡散發的壓力,庫羅肯定會對顯眼的觀衆席過門而不入。

「希望你能稍微慰勞我一下吶……」

「就算這樣好了,有什麼好奇怪的呢?我跟師父總是用真劍對練,有一、二道傷口也不奇怪吧?」

「跟我一樣得到繼承印的傢伙怎麼可以任人斬殺呢。這樣不是連我都好像很弱了,振作點吧。」

「多謝忠告。可是啊,拉修,你躺着比較好喔。」

瑪娜卡的舞姬化爲無數光華猛襲而來。

那是生命不斷被削除般的極限對戰。是自己體內的某物被慢慢蠶食掉的感覺。比想像中還要更快,庫羅已經撐到極限了——

「庫羅!」

競技場的觀衆席上有好幾條人影。

那是外觀沒有任何特點,與日本刀很相像的單刃長劍。從特殊性來說的話,星崩或是舞姬遠比它具有衝擊性。然而,劍聖的愛劍是在她們的故鄉——蘇迪亞打造而成的少數名劍。庫羅也聽過除了它以外,沒有任何劍有辦法承受劍聖冰華使出全力的斬擊。

有如走鋼索般的攻防戰仍然持續着——不,只是庫羅不斷防守瑪娜卡單方面的攻擊而已。採用這種戰法的話,庫羅體力用盡之際就是戰鬥結束的時候。

然而,隨便拉開距離的風險也很大。瑪娜卡恐怕也是術法使者。妮娜讓庫羅捱了無數次火炎,所以他也完全摸清了跟術法戰鬥的方式。

「嗯嗯,我一定是斬殺了師父,也就是劍聖冰華吧。」

庫羅他——感到自己的心不斷變涼,漸漸沉入深淵。

就算裝傻也沒用吧。瑪娜卡的推測大致上無誤。在庫羅額頭刻下永恆傷痕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劍聖冰華。

「沒錯,我在一年前與師父賭上性命過招。可是,該怎麼說呢。原因是什麼啊?爲什麼我要跟她戰鬥呢……?」

「少開玩笑!」

瑪娜卡終於抓狂了。

庫羅與她認識了八年,從未見過她大吼的模樣。

「你是說你不記得了嗎!?殺了自己的師父——我的姊姊,還在那邊開什麼玩笑!你……你這個人實在是!」

庫羅完全沒有在開玩笑。

他依稀記得與劍聖的那一戰。壓倒性的恐怖,在自己過去的故鄉里所見到的,手持久遠彼方有如跳舞般戰鬥,彷彿要斬殺世間所有活人的那個壓倒性的怪物,如今就阻擋在自己面前。

世上有這麼恐怖的的事情嗎?

然而,也許就是因爲這種極度的恐怖吧。

庫羅與劍聖戰鬥的記憶並未持續到最後一刻。當他清醒時,額頭已被深深斬裂,體力也完全耗盡到無法動彈的地步,就這樣倒在山中小屋的旁邊。

而且,庫羅的長劍掉落在一旁,刀身上沾滿了某人的血——

「咕……」

額頭的傷忽然剌痛起來。那是一年前的舊傷,用不着說它早就癒合了。爲何事到如今還會……

「不,沒關係。你是真的不記得還是在裝傻都無所謂。我跟庫羅已經無話可說了。我本來是想說既然姊姊斬不了你,就由我代替她斬殺你,不過已經沒差了。」

轟隆隆隆隆——瑪娜卡舞姬的刀身開始傳出奇妙聲響。

「火炎啊,舞動吧……」

火炎有如捲住刀身似地竄起,而且開始變化出形態。正如拉修所言,那是一條猛烈燃燒着的龍形。

「什!」

裂痕的實際大小完全無法估算。然而,只有青空的那個部分有如夜空般變得漆黑。天空發出震動聲響的同時,那條裂痕也逐漸擴張——

來到學院後,庫羅戰鬥的理由增加了。

「日奈子,已經夠了。跟我一起退到後面去——」

聽起來甚至像是爆炸般的聲音響起,裂痕跟它出現時一樣唐突地閉合了。

瑪娜卡明顯露出了動搖表情,連庫羅也難掩訝異。所以別說是消除術法,日奈子甚至擁有封印烈火族術法的能力嗎……?

瑪娜卡的低喃讓庫羅猛然回神。

「沒有發動——!?是怎樣啊!?」

庫羅忽然想起這個字彙。能不留痕跡地消除術法之炎的能力?這麼一說,以前日奈子也阻止過妮娜的攻擊。

「嘴上說我有魔性又是什麼的,卻忘了我的存在,這可是失策呢。」

她的愛劍——舞姬的劍鞘兩側各插着一柄劍。

然而,現在卻不只如此。

兩柄細窄長劍被研磨到令人害怕的地步,使用這兩柄劍就是劍將瑪娜卡真正的戰鬥風格。

「空之扉……」

無法想像的狀況不管幾次都有可能發生——庫羅慢慢體驗到了這個事實。

「或許我活下去的理由增加太多了吧。不過,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有辦法跟你戰鬥。」

用劍術決勝負毫無勝算,庫羅相當明白這件事。

庫羅揮劍至今,就是爲了自己的未來——爲了將來,爲了得到短劍,在這個社會取得一席之地。

「請你不要妨礙姊姊大人!」

「或許吧……不過,這種事以後再想吧。現在要先跟你決勝負。」

要來了——庫羅停不下心臟的劇烈跳動。

彈開妮娜的劍後,賽菲握住日奈子的手。

瑪娜卡的低喃聲清澄至極。

簡直就像被吸進日奈子胸部裏似的——炎龍沒留下半點痕跡的消滅了。

仰望天空之際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妮娜倒在距離她們兩人數公尺遠的地方。

瑪娜卡也維持她跟庫羅之間的距離,一步步登上階梯。

「我們上吧,舞姬。在期待已久的客人面前,跳一支比任何人都高明的舞吧。」七個瑪娜卡在胸前交叉雙劍,輕輕吻了散發冰冷光輝的刀身。

身體無法動彈這種事似乎無關緊要。就算庫羅毫髮無傷,在這道火炎面前也無能爲力吧。

現在不是看呆的時候——庫羅雖然明白這一點,但那條赤紅火龍的身影真的很美麗。炎龍膨脹的愈來愈巨大。

腦袋一片清明,該做的事也清楚浮現在眼前。

這種東西爲何到現在還會——

庫羅如此低喃。火炎雖然消失,周圍還是明亮的令人目眩。

「羅!」「庫羅!」周圍傳來喊叫自己的聲音。賽菲跟拉修應該趕快逃命、不要大叫纔對啊——庫羅如此心想。

忽然,在場所有人——包括庫羅與瑪娜卡這種身經百戰的人都從敵方身上移開視線,抬頭仰望空中。

動作迅速地從瑪娜卡身邊退開後,拉修用獸斬代替柺杖撐住身軀。被瑪娜卡斬傷的地方不斷噴血,光是站着就已經很勉強了吧。

「這次是怎樣啊!?」

到頭來,瑪娜卡這種強者是幕後黑手這種意想不到的狀況,就是庫羅的敗因。

「是…………是嗎?我似乎明白太陽教爲何對日奈子那麼執着了。說不定連我們組織對賽菲發出抹殺命令的理由也——」

空之扉就是蘇迪人前來這個世界時使用的異空間閘門。過去雖然有無數道空之扉在世界各處開啓,但大戰後就全部關閉了。

競技場上空響起打雷般的轟音,一部分的青空也出現裂痕。

「很遺憾,這些事是不可能發生的。跟你一起泡澡雖然不壞,不過還是年輕女孩比較好呢。」

不知爲何,時間進行的速度好像變成了慢動作。世界被染成赤紅色,炙人熱氣傳來的同時,眼睛也清楚看見了龍張大口的模樣。

瑪娜卡握住掛在腰際的劍鞘,流暢地拔出另一柄劍。

那是充滿魅力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舉動。

然而現在的庫羅,跟幼時那個只想從劍聖冰華的劍下存活下去的他不一樣。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日奈子!?」

就是因爲有她們在,庫羅才能繼續站在這邊。他開始想要爲了守護她們而戰。面前的劍士雖不及幼時邂逅的那個怪物,但對庫羅來說她仍是過於高聳的牆壁,兩者間也存在着絕對的力量差距。

「把劍拔出來?你在說什麼啊,這傢伙不是早就已經拔刀了嗎?」

「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

賽菲比庫羅早一步做出反應。她站立在日奈子前方,手持星崩擋下妮娜的劍。妮娜的實力勝過賽菲。可是,賽菲也沒有不成氣候到無法接下妮娜的劍招。

七名舞姬踩踏着死亡劍舞的舞步。

不在這裏打倒瑪娜卡的話,一切都無法開始。

瑪娜卡浮現妖豔笑容,以做作的動作將披在肩頭的頭髮撥向後方。

「也是呢。庫羅在這邊敗北的話,我會殺死賽菲,日奈子也會再次淪爲太陽教的階下囚。」

「呵呵,庫羅還不明白大人的魅力吧?」

「再見了,庫羅。再見了。」

瑪娜卡的劍釋放出化爲巨大炎塊的龍。

庫羅喃喃低語。黃金光輝也已經消失了。

就在這個瞬間——兩人互相握住的手發出了更強烈的黃金之光。

「不好意思呢。不過啊——我不能讓你殺掉庫羅,因爲這跟我被斬殺是一樣的意思。」

「什……!?」

「瑪娜卡果然恐怖呢。」

妮娜衝向日奈子,庫羅卻來不及做出反應。事態像這樣不斷急轉直下,就算是庫羅,腦袋也會轉不過來的。

「賽菲大人!?」

「我不容許你揹負着姊姊弄出來的傷痕活下去,你就跟那道傷口一起燒光吧。」

亂舞姬·雙劍——這是七個瑪娜卡有如流星雨般降下死之刃的奧義。庫羅也是初次親眼目睹這一招。

就在大家都以爲龍要燒光庫羅之際,某人的背影突然晃到他的前方。

庫羅大喊的同時,炎龍吞噬了女傭服少女。那副纖細身軀會被業火燒盡,連骨頭都不剩的消失——他是這樣想的。

黑色長髮,還有墨綠的女傭服——

「欸,庫羅。你認爲自己能贏嗎?就算無法使用術法,我還擁有劍術。不,劍術纔是我的一切唷。」

「既然如此,就賭上一切吧。」

如今回想起來,他覺得自己很愛對賽菲撒嬌。取笑賽菲,甚至是那些性騷擾,都是在對她撒嬌,這些行爲得到接納也讓庫羅感到欣喜。

「你纔不要礙事呢!」

如此吼道後,拉修跟他用來撐住身軀的獸斬一起頹然倒地。他雖然沒有死,不過畢竟已經撐到極限了。

拉修靜悄悄接近瑪娜卡身後,然後從七分身中看出實體,接着劈下一刀。那記攻擊漂亮地斬裂了她的右小腿肚。

不能讓賽菲被殺,不能讓日奈子再次被囚禁。

額頭傳出剌痛。明明非逃不可,身體卻沒做出動作。是受傷之故,或是看呆的關係呢。

太陽少女——

不只如此。

日奈子——在封閉世界裏存活至今的女孩。她現在雖然滿足於校內的生活,不過她應該可以在學院外面看到更廣大的世界。

「剛纔的該不會是……空之扉吧…………?」

賽菲與日奈子,她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爲了知道這個答案,必須要熬過這個難關活下去纔行。

「拉修……!」

拉修沒有血色的臉龐開始發青,卻仍然浮現着大膽的表情。瑪娜卡怒目望着這樣的他。

瑪娜卡停下腳步,接着有如滑行般靜靜橫移。高速移動產生了噗咻的空氣撕裂聲響。七個瑪娜卡有如要包圍庫羅似地排成一列。

庫羅咚咚咚地登上階梯狀的觀衆席。

「火炎啊,舞動吧!」

「……!?」

野獸般的咆哮突然響起,瑪娜卡用靴子猛烈摩擦地面急速停下舞步。

「我想殺掉庫羅的理由只有一個。只要一個就綽綽有餘了。我無時無刻不想殺你,不管是什麼時候都行,而且那個時刻就是現在喔。」

「拉修!你這傢伙!」

瑪娜卡的叫聲讓庫羅快速地抬起臉龐。瑪娜卡的劍跟剛纔一樣冒出火炎——然後叭的一聲,有如爆開似地霧散了。

糟糕,忘記這傢伙了!

以爲會燒光日奈子的炎龍,其力量開始快速消退。

剛纔那一擊肯定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發出驚呼聲的人不是庫羅,而是瑪娜卡。

爲了賽菲與日奈子,爲了揮出自己的劍,庫羅挺身面對瑪娜卡。

賽菲與日奈子垂着頭癱坐在原地,沒辦法看清楚她們兩人的臉龐。

就算心裏明白,他也不能在這個緊要關頭收劍。

「……已經搞不懂狀況了啦。」

明明沒有風,日奈子的黑髮卻輕輕搖動着,她的身軀也散發着黃金色的光輝。這道光跟庫羅初次見到日奈子那一晚所見到的光芒相同。

「我只能做到這邊了喔。上吧,庫羅。你還沒展露真正的力量,把你的劍——拔出來吧!」

庫羅有如做出宣言似地,對瑪娜卡如此說道。

舊傷的疼痛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

瑪娜卡看起來似乎很不可思議,庫羅卻明白拉修想要表達的意思。

庫羅跟劍聖認真戰鬥過。而且,至少他活了下來。

只要再次拿出當時的——讓自己活下去的力量。

就算失去記憶,庫羅還是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事。庫羅從劍聖身上學到的技巧不是隻有古流而已。打從最初,她真正的價值就是在其他地方上面。

「只不過是腳被砍而已啊!」

瑪娜卡再次踏出舞步。超越高速的神速之舞發出轟隆聲響捲起強風,甚至讓人產生空間扭曲般的錯覺。

這次的分身不是七個,而是五個。被拉修斬擊的腿部似乎還是受到了一些傷害。只不過就算扣掉這個傷害,瑪娜卡與庫羅的實力差距還是極大。即使是五分身的亂舞姬,也能輕易血祭庫羅吧。

然而,庫羅不能輸。

說這句話的不是別人,就是瑪娜卡。她說——身爲劍聖的弟子,絕不能輸的一塌糊塗。

被瑪娜卡斬傷的地方發出剌痛,鮮血也汨汨而出。

不過跟劍聖斬出的傷口痛楚相比,這點痛苦根本不算什麼。

與劍聖戰鬥而存活下來的自己——不應該死在這種地方!

現在就是使用的時候,從師父那邊學來的另一招祕奧義——

「死吧,庫羅!」

亂舞姬·雙劍飛出。

庫羅衝向五個瑪娜卡。

庫羅一邊奔馳,一邊從全身噴出白光——

「光刃!?不,不對!?」

是的,那不是光刃。

「爲何人類能使用『光』呢!?」

能接收的話,應該也能發送纔對——

這根本不算什麼,結果我跟瑪娜卡都一樣,只不過是在那個人的掌心裏跳舞而已嘛。

將這兩個要素結合在一起的話——

庫羅甚至沒必要彈開亂舞姬的劍。更加快速的他與劍合而爲一,變成了光。光輝刀刃化爲一絲閃光飛翔而出。

那個偉大的劍聖爲了這種隨便的念頭而傳授庫羅「光」的用法,而且還將他培育成可以實際使用這一招的人類。

蘇迪人可以將體內的「光」傳送一部分至刀刃。可是,庫羅這招不同。他無法完全控制「光」,所以不能將它集中在刀刃上,因此纔會變成全身發出「光」的狀態。

話說回來,也不曉得發生在庫羅身上的這種現象,跟異種族蘇迪人的「光」是否一樣就是了。

庫羅以「光」強化的雙目看見了光。九道白色閃光奔向緊逼而來的五個瑪娜卡的其中之一。

無法將「光」集中在劍上雖是缺點,但「光」在全身運行卻可以提升身體能力與防禦力。

然後,兩個要素合而爲一——誕生了另一個招式。

現在的庫羅雖然還看不見——這一招卻可以找出神速舞姬的細微破綻。

庫羅一邊揮劍一邊露出笑容。

「是你姊姊教的喔!」

就算力量不及蘇迪人,還是足以超越人類的極限。

九道閃光不是實體。然而,它們確實地映照在庫羅的眼簾之中。

九天聖斬——應該斬向何處,有光芒引導着。這是古流與劍聖之技產生的奇蹟。九道光芒都是斬向來敵的刀痕。

她在寥寥數年內把自己的弟子當成實驗品,成功引出了那股力量。

人類也能感受到七劍發出的「光」。

庫羅在正常狀態下也能跟蘇迪人對戰,所以對他來說這樣就足夠了。無法判讀的劍招軌跡,還有超越人類的身體能力。

只要閃出長劍就行了。有如順着光芒般,有如追在光芒後面似的。

庫羅一邊從全身發出白色光輝,一邊朝亂舞着的美豔舞姬擊落必殺的一刀——

或許就是因爲劍聖冰華擁有比任何人都還要強大的「光」,而且也很擅長控制這股能量,所以才能發現人類體內也沉眠着相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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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劍神的繼承者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劍術學院
  4. 04第2章 太陽少N
  5. 05第3章 狙擊者與獵物
  6. 06第4章 親溫劍正在閱讀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卷劍神的繼承者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勝者只有一人!
  4. 04第二章 少N們的歇息
  5. 05第三章 失落街道的盡頭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三卷劍神的繼承者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故鄉的風
  4. 04第二章 太陽教的少N們
  5. 05第三章 決戰的神殿
  6. 06終章

第四卷劍神的繼承者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身陷敵營的庫羅
  4. 04第二章 看不見的目標
  5. 05第三章 聚集的人們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五卷劍神的繼承者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狂亂的兩名劍士
  4. 04第二章 染血的大街
  5. 05第三章 該守護的地方
  6. 06第四章 劍之舞,光的彼方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六卷劍神的繼承者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劍士們的暑假
  4. 04第二章 公主的假日
  5. 05第三章 少N的返鄉
  6. 06第四章 繼承過去的人們
  7. 07後記

第七卷劍神的繼承者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牙之道
  4. 04第二章 遙遠昔日的咒縛
  5. 05第三章 初次的重逢
  6. 06第四章 然後,邁向無法回頭的一步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八卷劍神的繼承者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庫羅的弟子
  4. 04第二章 怪物們的饗宴
  5. 05第三章 劍華祭
  6. 06第四章 N王再臨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九卷劍神的繼承者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逃亡者們
  4. 04第二章 各自的選擇
  5. 05第四章 折不斷的劍刃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卷劍神的繼承者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與最強之人重逢
  4. 04第二章 活下去的力量
  5. 05第三章 無盡的絕望
  6. 06第四章 震動的時刻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一卷劍神的繼承者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東京蘇迪亞的冬天
  4. 04第二章 迷途劍士
  5. 05第三章 前往決戰之地
  6. 06第四章 夢的終結,溫柔的沉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二卷劍神的繼承者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抵達神之座的劍士
  4. 04第三章 劍神的繼承者
  5. 05第四章 劍之戀,永恆之光
  6. 06終章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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