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话
《离家出走时被阳角捡到并以「在前个时间轴曾是恋人」的话逼近而来这件事》 · 犬甘あんず · 3464 字
「那我要摸了哦」
稻月的手碰触着我的喉咙。将自己的要害展露给他人这种行为,是及其危险且不合常理的事情。但是,知道对象是稻月时,防卫本能就像睡着似的,被触摸也不会感到危险,甚至不希望被就此松手。
手指滑动着抚摸喉咙。稍微有点痒,但却不至于会想笑出来。
忽然想到。
之前在充满困惑的情况下就这么结束了,但现在说不定能说出口。不对,就算说了也没什么意义就是了。
「喵呜」
「诶?」
「什么也没有」
也许不说会比较好。
仔细想想,喵—喵—的叫着也没什么有趣的。
能更加体会到成为猫的感觉之类的?但就算鸣叫着,我还是我啊。
⋯⋯呜鸣依然吾。
有点*自由律俳句的感觉。但这又能如何呢。
(*自由律俳句:没有特别格式的绝句)
「是很可爱啦,只是有点突然。⋯⋯再叫一次嘛」
「喵呜」
「⋯⋯嗯,还不错」
感觉主旨好像改变了似的。
我感觉有些搔痒的被她抚摸着喉咙。手指慢慢向上滑动,抚摸着下巴、触摸着脸颊,最后到了耳后根。
耳垂附近被指尖轻挠抚弄,使身体有些颤抖。与其说是觉得痒,不如说是羞耻。耳朵被直勾勾地盯着并且抚弄,是至今没有被做过的事,感觉有些紧张也不一定。
跟碰触脚的方式相同。
「也许是吧。要说是普通还是异常的话,大概是异常吧」
「不过⋯⋯有些事情也只有异常才说得出口哦」
因此才觉得能遇到真是太好了。这种感情并非是虚假的才对。但也可能是只有现在才觉得,所以得趁现在传达给稻月。
哪个时间轴里肯定都不会改变。
之前一起睡的时候被隔着衣服抚摸过,不过,像这样直接碰触肌肤还是第一次。
「也没有特别感到搔痒」
「我就不会说」
她露出了微妙的笑容说着。就像是想糊弄过去似的笑容。
「我也觉得和彩春相遇真是太好了」
要真正的喜欢上他人是既困难又难以相信的,所以那些轻薄的联系迟早会淡薄掉,最后被自己亲手消灭掉。
「那这又是?」
「觉得痒吗?」
「因为我想抚摸」
已经快无法想起被她触摸前的感觉,整个腹部都被她给占满。被她的体温渗透浸泡在其中,我冰冷的肌肤被那份温暖所填满。
稻月的手往裙子的下方移动着,并在膝上的位置用手指描绘着。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哦」
「这话该是一边摸着脚底板说的吗」
稻月呵呵的笑着,像是梳着我的头发般,抚摸起来。
虽然无法确定是否是发自内心,但我喜欢着稻月。
稻月就是稻月。
看来找寻搔痒点这种行为,是足以让人这么认真对待的事情。人类意外的有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呢。
放下我的裙子后,她站起身来。
「看来是没找到呢」
「真是对欲望很忠实呢」
「那里、大概是不会觉得痒的地方才对」
总有一天会与稻月分别。与特定的人维系情感能力极弱的我,是无法与他人维持长久的关系的。
「能遇见稻月,真是太好了」
「这边的话,如何?」
就像在汉字练习簿上照着范本用铅笔描绘似的。提心吊胆地摸索着正确的答案般。
「觉」
「稻月妳,偶尔会说些奇怪的话呢。像是喉咙很绮丽或是肉肉的之类的」
但是,现在的我确实觉得和稻月在一起很快乐。
比起搔痒的感觉,我就快被热度给变得不正常了。
「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将手腕伸向站起身的稻月。她将手指按在我的手掌上。然后像只笔一样缓缓的滑动着手指,朝着手腕前进着。
不过,在圣诞节跑到别人家寻找搔痒点的稻月,大概也是个异常者。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手腕被抓住了。
「说肉肉的很普通好嘛」
「是嘛。⋯⋯彩春的腹部非常紧实呢。肚脐的形状也很好」
不管在哪、做些什么。
温暖的手指在我冰冷的腹部滑移着。就像是被留下了看不见的线条般,被触碰到的感觉迟迟无法消散。被抚摸的范围渐渐扩大,整个腹部就像是被她的手所支配了般。
稻月抚摸着我的头一段时间后,大概是满足了,接下来换到了腹部。西装外套的扣子被解开,衬衫的扣子也被解开了。
「彩春不普通真是太好了」
她的脸写满着「认真」两字。
这么说着的她将手指滑向了膝下。虽然有点痒,但果然我还是笑不出来。
「这就是我啊」
「确实,是很稻月」
光是会说些电波发言这点,就已经不普通就是了。
「那么彩春就不算普通呦」
「等等。还有最后一个地方。把手腕伸过来」
快要被烫伤了。
⋯⋯随口说说的。
「不,妳也省略太多了吧」
「呃⋯⋯好吧」
她像是在描边似的碰触着我的脚心,然后不断的向上爬升。裙子被轻轻的提起,手指不断往深处前进。
「⋯⋯也是呢」
朝着稻月的脸伸出手。抚摸了脸颊,果然很温暖。
呜诶、这到底。
「彩春」
手腕被拉了过去,就这么被抱住了。
以为只有这样时,耳边传来低语声。
「我果然喜欢着彩春。虽然与我所认知的彩春不尽相同。不过,彩春依旧是彩春。想和妳在一起。不论今天或明天,甚至是遥远的未来都要一直在一起」
彩春快要*格式塔崩坏了。
(*格式塔:ゲシュタルト,Gestalt;指人脑对事物认知的不同,相由心生。)
为什么现在要说这种事情。
我们的联系明明就是比树藤装饰还要脆弱不可靠的。这样靠着前个时间轴为开端,所传递过来名为「喜欢」的情感,要去相信实在是太非现实了。进而想一直在一起也太不实际。
我喜欢着稻月。
虽然喜欢,但我却没有相信他人的能力。要是想与稻月在一起,并和她在一起了。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其中一方的感情淡薄了,觉得已经受够了的话。
在那之后,我会想继续试着与谁在一起吗?
办不到。
我并不是那么灵巧的人。没坚强到能够不断的相信各种各样的人。毕竟光是要相信一个人,就已经花上这么长的时间。
我会想要一直在一起的对象,大概一生中只会有一人而已。
无法对双亲怀抱的情感,能够转向稻月吗?
要是真有这么一天,稻月会接受这一切,真的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无论是自己或是稻月,要能够相信这些的材料还不太够。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有一天会消失殆尽。会开始有这种想法,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人与人之间,是能够一直在一起的吗?」
即使如此,却感觉眼前的圣诞树看起来更加绮丽,这到底是为什么呢。稻月的脸被染上缤纷的色彩,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稻月不会把与我的回忆舍弃吗?我不会把与稻月的回忆舍弃吗?
「因为彩春就是彩春」
「好啦,接下来就是进行点灯仪式了。好咧!小彩,把客厅的灯关了」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一直都在一起。
如果曾有一次怀抱过的情感,都不会有所改变就好了。不过,正因为如此的困难,人才只能是人。
然而,就算是身为高中一年级的我,大概也觉得很愉快吧。
要是可以的话,明天也想。
明明自己就说了那么多那类的话,稻月却意外的容易害羞。
不知道。
「⋯⋯稍微能明白点装饰圣诞树的人们所抱有的心情」
要不是因为稻月,这种感觉我大概到死去也不会知道吧。
「那真是太好了」
「是可以的哦。只要是和彩春妳的话,我相信一定能一直在一起的」
「会在、一起。虽然不确定能不能一直」
与我所装饰的金色树藤装饰重叠在一起的银色树藤装饰,变得比装饰上前看起来更加闪耀。稻月将最后的装饰灯泡装饰于树上,并插上了插座。
被稻月抱住后,不只是身体连心都跟着温暖起来,想把一切都委身于她。不过,内心冷静的部分却不断的低语着这是不行的,于是我轻轻的推了稻月的胸膛。
我到底算什么。
稻月看中我的何处呢。
「好、好咧。收到了,小稻」
「诶、什么?妳说我吗?」
呃、该说啥好?
稻月拿起银色的树藤装饰,装饰到了树上。
我小声的说着。
「⋯⋯唔、嗯」
不论什么样的回忆,我都想要好好地珍惜。即使如此,我也不过是个凡人。人是种很轻易就会将一切舍弃的生物,所以我无法信任自己。
在夜晚散步、早餐吃到一半被拖出去玩、圣诞树的装饰等。与稻月所做过的一切全都刻在心里,这些都确实的成为我的经验潜伏其中。明明深知积累的回忆越多之后就会越痛苦。
这又是哪种情绪起伏?
就像那些书信一样。倾注了越多感情,被舍弃时就伤的越深。无论怎样的回忆,只要被舍弃了,就会失去它的意义了。
「绮丽」
「如果彩春无法相信的话,在妳能相信以前,我会一直和妳一起。直到妳感到厌烦为止,一直陪着妳」
「如何?第一次装饰圣诞树的感想」
学校的圣诞树更大、装饰更多样。
想看到她更多不同的表情。想知道关于她的任何事。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果然是因为自己多少也想着要和她在一起的原因吗?
「嗯。这样就够了。⋯⋯把圣诞树装饰完吧」
当我将客厅的灯关掉的同时,装饰在树上的装饰灯泡放出光芒。五彩斑斓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装饰品也随之照亮。
「为什么能相信」
现在想要在一起。
「全部。不管是稻月,或是稻月周围的一切,甚至是稻月所给予的一切,全都很绮丽」
「⋯⋯彩春妳不会是做着工作内容是使我害羞的工作吧?」
我痴痴地望着圣诞树。原先会这么做的大概是更年幼的孩子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