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离家出走时被阳角捡到并以「在前个时间轴曾是恋人」的话逼近而来这件事》 · 犬甘あんず · 3420 字
经过三个月后,与他人的生活也逐渐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只要一谈论到日常生活的事,就会自然的联想到稻月的名字,将她的脸浮现在脑海中,而我对此并没有感到违和感。
暑假时,忽然觉得在各个朋友的家之间来回借宿也有点累了,是时候该回家了的时候,在学校的屋顶被稻月搭话了,说着「要来我家吗?」这般的邀约。
那时的我为什么会就这么的选择跟稻月走呢?
我是教室里第一个到的学生,而稻月是第二个。记得大概是六月的时候,稻月突然变成会第二个到,在那之后渐渐变得能聊了。
但是并没有说是很要好。
只能算是泛泛之交,却朋友未满。这就是我们那个时候的关系。
也不是说只要能让我留宿的话,不管是谁都可以。如果是不认识的人来邀请,就算是我也不会傻傻跟过去,我自己还是有一条底线的。
虽然那条底线非常的暧昧不明,连自己都不太清楚。
「差不多该回家一趟了」
该回家打扫一下了,而且也差不多是该离开稻月的家了。
就算稻月能接受,但一直给别人造成金钱上的负担也不太好。本来是要把从双亲那拿来的零用钱全都给稻月的,可是稻月却不肯收下。
而且。
要是与稻月的黏着越是强烈,剥离开来时心就会受伤,化脓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得快点把潜藏在日常中稻月的影子一个、一个抹消掉,好好的认清到自己终将会孤身一人才行,不然我大概就要不正常了。
能和谁一直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根本无法打从心底喜欢上谁。
他人的内心一生都无法理解。而我的言语也无法被理解。就是这样的现实。
「⋯⋯稻月,该起床了」
最近,稻月好像把我当成闹钟似的。
「彩春也会想色色的事啊?」
「嗯,实际上就是这样」
「嗯,手,能放开吗?我要去摆放餐具」
等稻月出来房间时,已经是我将早餐放到餐桌过了十分钟后,而准备好早餐时也经过了五分钟。
我总是会这么想着。
一瞬间,气氛变得很微妙。感觉稻月一脸睡眼惺忪的打量着我的全身。
「会变得肉肉的呦?」
将来和稻月结婚的人一定会很辛苦。
「ㄉㄠˋㄩ(dào yu )⋯⋯」
「难道妳要说只要是我做的都很美味吗?」
「稻月,可别睡回笼觉哦?」
本来是为了想做料理给双亲吃,才一直练习的,所以料理还蛮得心应手的。结果就是即使做了料理,双亲也总是回来的太晚,基本上没什么能给他们吃到的机会。
要是照下来给她看,她会感到害羞吗?
意志力薄弱的话,可能一整天都陪她一起赖在床上贪睡着吧。我的意志力并不算薄弱,至少还有在到晚上前不会上床睡觉的自制心。
(*中华粥:使用青菜、皮蛋、豆乳、油条之类的东西煮成,与日本粥的不同在于,日本粥较为清淡,只有放入酸梅而已)
「早、安」
眼睛缓缓的睁开,微光寄宿的双瞳中倒映着我的模样。
反正我为了做早餐,必须要早起是没什么大不了啦,不过看着这样依赖着我的她不免让人有些担心。
这么说着的我回到了客厅。
对于将放凉的饭菜拿去加热早已习惯了,正当我要把她的碗拿起来时,被她给制止了。
「那是稻月太晚起的不好」
嗯—。
稻月将我的手放开后,我马上爬起身将手抓住了门把。
就像小婴儿一样。
还有什么能有效的将稻月叫醒的方法吗?想不出来。之前和稻月一起看了起床整蛊,只可惜现在手上并没有拉炮。
她看起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眨着眼睛。
明明将空调的温度设定的很高,稻月却用被子和毛毯将全身包裹住。
就算我不在了,那也只是变回要设定闹钟而已。
「稻月,早餐做好了哦?」
今天的早餐是*中华粥。是先前稻月说想吃才做的,不过凉掉的话美味程度就会大打折扣。
我把烧锅子的火关掉,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而且双亲对我的料理一点兴趣都没有。
「⋯⋯妳再不快点过来的话,我就真的全吃光了」
「⋯⋯凉掉了」
「早安」
稻月的房间很热。
「很好吃哦,毕竟是彩春做的」
他们对我要求的只有数字上的东西,像是考试的分数、成绩单上的排名。除了这之外的事情都不会多说什么。
能被夸赞的话,感觉也不坏。
「啊,好的」
「肉肉的,感觉稻月有点色」
「我知道啦,我才不会赖床呢」
「没关系,就这样吃就好」
多在乎我一点、多夸赞我一点。
「好啦、好啦,要是稻月去睡回笼觉的话,我就把妳的份也一起吃光光」
「稻月,早上了,快起来」
摇晃着肩膀时,手臂被拉了过去。
稻月喃喃的说着梦话,并将脸靠向了我。完全起不来,看来用早餐战术没能成功上勾。
「哭哭」
虽然说是理所当然的,稻月的房间内充满了稻月般的味道。与给我的藤条香薰有些不同的东西放在斗柜上。
敲了门,确认没有反应后,我进到了房间内。
试着随口叫叫不同的称呼,而到了最后一个起了反应。
「凉掉不就不好吃了吗?」
虽然不是每天都会这样,不过偶尔稻月会这样邀请我睡回笼觉。大部分的情况都是睡糊涂了,很快就会清醒过来,并将我放开的,但是今天却没有放开我的手。
「稻月,小稻,阿月,⋯⋯水空」
这样的话语到底说了多少次呢?不论哪个都无法传递到,留下的只有堆满了寂寞的情感所做成的人偶而已。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的人生,我才能与稻月相遇。
这到底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呢?
这样的相遇对现在的我越好,对于未来的我就越是剧毒。即使知道如此,至今我仍想要持续着这样的生活。
我真是无可救药的人啊。
「稻月妳啊,我不在的时候都是怎么解决三餐的?」
「去附近的超市买来吃,或是在外面吃」
「那样太不健康了」
「如果会这样想的话,那彩春就一直为我做饭不就好了」
一直。她频繁的将这句话挂在嘴边。
如果抛开一切就这么接受她的话,那样或许会很幸福吧?
但是,要是这么做的话,那就不是我了。
「⋯⋯稻月,妳也试着去做料理吧?」
「可是我没做过啊」
「妳都重复了二十几年的时间了耶?」
「嗯,因为我一个人住,就觉得很麻烦,还是算了吧」
要是真的有前个时间轴的话,她至少也活了要三十几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内,一次都没有想过要去做料理的意思吗?
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吗?
不,如果说是高中生的话,大概就是如此吧?
但是,仔细想想,将所有的时间加起来的话,她不就比我的年纪还要大了吗?那样可说是和双亲差不多的年龄了啊?
「⋯⋯?」
「还有衣服没洗」
「为什么?」
「我们去逛没和彩春去过的地方吧?我已经想好了」
要是把这些从我的心中消除掉了,必定会有强烈的痛苦伴随而来。
我在不知不觉间把回到这里当做是件理所当然的事了?不过。
稻月像是体育社部员般,将粥一口气吃完,站了起来。
她吃着凉掉的粥说着。
我不禁笑了。稻月就是稻月,实际上是几岁怎样都好,现在我看到的稻月,对我来说就是一切。
「差不多该出门逛逛了」
一个不断重复着度过许多时间的人,却在说这种话?
「好了,出发吧,彩春」
她微笑着。明明还有许多需要考虑的事情,却都被那微笑给全部吹飞了,我也自然的回以微笑。
在我冷静的思考这的同时,稻月也拉着我的手。太过强硬了,而我竟然会顺从这强硬的态度,将心托付给她,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连想说她没有礼仪的闲暇都没有,我的手腕就这么被她给抓住了。
绝对办不到。要是能说的出口,我早就从这个家里离开了。
稻月将我的话盖了过去。
「那些事情都先放一边,时间可是有限的啊!」
「想挑战看看吗?我能教妳哦?」
「因为身体已经习惯了彩春的料理,使我已经失去了自己做料理的动力了」
大部分的事情都能轻易的习惯,也很容易忘记之前不习惯的时候。
那么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完美的分别呢?说自己已经感到厌烦了?
胸口发出了被稻月给填满的声音。
「等等,稻月。我还没吃完啊⋯⋯」
「⋯⋯稻月,我啊」
想必就算明天我不在了,她一定也能习惯原本的饭菜的味道的。
回家、以后?
回忆增加的太多了。这个家里的料理器具都摆放在了我方便使用的地方。牙刷则是两个人并排放在一起。房间内更是混合了我与稻月的色彩。早上起床时,能感受到稻月的气息,这一切都化为了普通的日常。
「差不多该⋯⋯」
那么就这样一直和稻月待在一起?
「真要那样也是彩春的不好」
无法将这句话说出口,一定是因为我太过软弱所造成的。
这种事是无法纳入考量的。
等回家以后,还要将黏在上头的饭粒给弄掉,把那些洗涤作业给完成才行。
竟然连唐突闯入稻月日常的我所做的味道都能习惯的话。
差不多该回家一趟才行了。
「才不管呢」
「那样妳将来会很困扰的」
「不了,要是我学会怎么料理的话,感觉彩春就不会做给我吃了」
⋯⋯不,毕竟是稻月这种人,要是这么做的话,她一定会在学校突击我的。
变成这样的稻月,谁也阻止不了。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
不过,其实也是可以就这么直接离开,之后再传讯息给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