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话
《离家出走时被阳角捡到并以「在前个时间轴曾是恋人」的话逼近而来这件事》 · 犬甘あんず · 3416 字
离开稻月家附近,去往较远的地方也许是正确的决定。去些稻月所知道的地方时,她总是会露出落寞的表情,或是用着看似在看着我,其实是透过我看向别的什么般,不可思议的眼神。
但是,今天的她并没有这样。
「哇,好梦幻的感觉」
看着在巨大的水槽里悠游的金鱼,她这么感叹着。
「热闹的气氛也很喜欢,不过像这样的也不错呢?既安静又绮丽的感觉」
「嗯。我比较喜欢这种的感觉」
聆听水的声音,就有种内心感到安宁的感觉。稻月的手里传来的热量与温暖,使我犹如回到胎内的感觉。
什么都不用思考,一直待在这里的话,感觉会很幸福。
不管走到哪里都摆设着如同幻想般的水槽,只是看着就有种到了世外桃源般的心境。
我们在馆内逛了几圈后,来到了纪念品专区。
有杯子、绒毛玩偶之类的。虽然卖了各式各样可爱的东西,但是今天已经创造了很多的回忆。所以我想应该没有必要再拿些有形体的东西当做回忆了。
有形体的东西,总有坏掉的一天,或是被舍弃掉。
而当与回忆做连结的东西消失不见时,就会造成内心很深的伤痕。
以前送给双亲的书信,在大扫除时看到被拿去丢掉时的感觉,就是这样。
「这个,要买吗?」
稻月手里拿着的是画了金鱼图样的玻璃杯。我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稻月想要的话,就买啊?」
「嗯,想要、超级想要,而且很可爱」
她怜爱地看着玻璃杯。
要是将今天的回忆与玻璃杯做连结的话,我的内心又会刻上无法抹灭的伤痕了。
「在这种地方说要吃寿司⋯⋯真不愧是彩春」
竟然没能让稻月收下那些钱的话,我想至少也要为稻月做些能帮助到她的事情。
连我都觉得自己的心胸可真是狭窄啊。
但是,不知道具体来说该做些什么,所以也做不了。
稻月也是,想玩这种扮家家酒的游戏的话,应该多考虑一下设定的。像是能让我比较好演的设定,那样的话就能更加⋯⋯。
稻月再次露出微笑。
既阳光又强硬而且还是个小电波。稻月与我至今为止遇到的人都不一样,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人。
稻月与家人的关系很好,偶尔会和我说些关于双亲的事情。我对她的话只是谄笑及敷衍的应答而已,虽然觉得这样不太妥当就是了。
「买好了。接下来呢?再稍微看一下?」
我想我什么都无法给予稻月。
「我没怎么吃过外食」
「抱歉、抱歉。午餐去吃妳喜欢的东西吧?」
她拉着我的手走在了前面,这样的背影,到底看过几次了呢?
稻月二话不说的就往柜台走去。
「那就寿司吧」
「那么就走吧。行善要及时」
那种连是谁做的都不知道的东西,要是在自己家里吃的话,光是自己都不觉得这空间算自己家了,这样一来感觉就像在别人家似的,无法忍受。
各种各样数不尽的情感,在我的内心里形成了漩涡。被稻月捡回去前与现在的心境,大概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样子吧。
我内心的伤痕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早就习惯了,而且稻月如此期望的话,那就这样吧。
「那么,我去买给妳吧」
「好吧,那么,去吃饭吧」
「不,没关系。让我自己来买」
虽然一个人坐在餐桌吃饭,感觉很寂寞,但是我很清楚要是去外面吃的话,会感到更加的寂寞。
「精髓?」
要去回想起来不存在的记忆,根本不可能。
「⋯⋯嗯。那就交给妳了,稻月」
稻月窃笑着。而我则叹了一小口气。
她看起来很了不起的点了头。
写着「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吃」的字条与放在一旁的钱,将那些钱拿去买食材回来料理,现在想来,还真是一种小反抗呢。
「不了。出去吧。已经看的够多了」
我喜欢稻月的笑容,说是喜欢没错,但是听到她聊些关于家人的话题,总会感到厌烦。
去超市买些小菜,感觉也有点讨厌。
无论是走在前面,或是自然的比肩同行。身旁或前方总是有她的陪伴,能不断感受着她的体温及看着那笑颜。
「不好好的吃早餐的话,对身体可不好哦~?」
若是有一天我想起了前个时间轴的记忆,到那时,我就能给予稻月什么了吗?
随意的回答果然搞砸了。我暧昧的笑着。
「也是呢,早餐都没能好好吃完」
不过,算了吧。
像这种把吃外食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情,才算是普通人吧。
真是令人焦急。
「是嘛、是嘛。那么就由我来教妳所谓外食的精髓吧!」
「嗯哼」
更加什么呢?
喜欢的东西吗?
稻月拿着袋子说道。我则摇了摇头。
「⋯⋯稻月」
我淡笑着。
这种时候我就会想,今天的稻月也很有精神,稻月果然人真好之类的。
这么说着的她拉起了我的手。
但是这种情况下说没有也有点怪。如果配合稻月的喜好,要是被发现了应该会生气,怎么办才好呢?
我被她拉着手向前迈进。
思考了一下——没有。
结果稻月把我带去的地方是和海洋馆同个设施里的寿司店。
「彩春妳比较喜欢不会转的寿司还是会转的寿司?」
转的、寿司?
寿司在转来转去?
还是盘子在转?不对、不对,怎么可能。
「就是在说回转寿司啦。⋯⋯诶?不知道吗?」
「不知道。是怎么样的?」
「那个、就是⋯⋯寿司跑在一条轨道上的那种?」
「⋯⋯?」
我觉得被稻月请客吃的寿司很美味。
虽然也有关于金钱所带来的罪恶感,使得身体感到很沉重。但这些都是事到如今了,我受到稻月过多的施舍。
就这么接受这一切的我,也大有问题就是了。
嗯—。我果然该思考自己能做些什么了。
「我时常在想,彩春妳都过着怎样的生活?」
「怎样的⋯⋯嗯—。做学习、做料理、稍微和朋友玩耍之类的?」
「和朋友玩什么?」
我的脑中浮现了现在交情最好的朋友。和她一起玩的时候是⋯⋯。
「常常被邀请到家里玩吧」
「诶、真假?」
我喝口茶点点头。
稻月像是很开心的笑着。
我的心还无法将稻月的家给认知为自己的家。
「噢—」
「看过一圈之后,就回去吧?回去我们的家」
感觉就像是在被一片玻璃所隔开的另一侧世界上,有正常的交友,也自认算是可以的生活方式。
「为了能够如此,得要更加在一起才行呢!」
「嗯。要是能更加理解彼此就好了呢?」
「我家吗?是可以啦⋯⋯但是那什么都没有哦?」
「我也想知道更多关于现在的彩春的事」
明知道像这样一直拖延下去,感到痛苦的会是自己。
很美味。虽然很美味,却很沉重。
但内心却有着想和稻月持续这样子生活的自己存在着。
现在的她有好好地看着我。这使我的心变得有些浮躁。
「前个我没有邀请过稻月啊?」
果然,不愧是大小姐,这些店家大概都很习惯了。像我就在搞不清楚吃法的状况下直接吃着。
说到底,消磨具体来说到底是什么?
对于稻月来说,我大概已经成为那个家的住民了。
在一起。
「虽然哪个都喜欢,但是现在的彩春比较懵懂无知很可爱」
我果然无可救药地软弱。
「也不是说怪啦⋯⋯就只是都已经高中生了,还没有去过别人家里而已」
稻月注视着我说着。
她动作娴熟的将寿司送入口中。
「真令人期待呢—。我还是第一次去天川家」
「对,并没有被消磨,气场很不同」
我难道没有融入在这个世界中吗。
即使没有特意这么做,步调也自然的相合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好吧」
如果没被稻月捡回去的话,现在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即使去想像,也想像不太出来。
「懵懂无知?」
「那样也没关系,只是想看一下彩春曾住过的家,是怎么样的感觉而已」
每天晚上都跑去鬼混?还是在试题的答案卷上画了涂鸦的感觉?
稻月所知道的我就这么受到消磨吗?
就算我这么认为,但是实际上又是如何?
本该是如此的,但也不想特意去改正了。
寿司也是至今的人生中没怎么吃过的东西。虽然是困扰着喜好的食物而随意举出的料理,不过太久没有吃了,还是让舌头感到惊艳。
「并没有邀请过呢。⋯⋯说起来现在的彩春和前个彩春,看似相同,其实也不太相同」
不是曾住过,而是住在那里,这么说才正确。
「真的。最常一起玩的朋友她妹妹还蛮喜欢我的,所以会一起玩游戏」
像这样与稻月牵着手的我,不是其他的谁,而是现在的这个我。
而我也只好跟着笑了。
她用着朦胧的眼神说着。
(*消磨:有消减磨耗及见过世面变得不再纯真的意思。)
我无法自我评价,而双亲也不会对我的人格与生活方式有所评价。
在微妙的沉重氛围里吃完饭后,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设施内走着。在吃饭时松开的手,又再次牵起,我们的手可说是牵在一起才是常态般。
「啊、那么这样好了,下次去天川家玩如何?」
「好耶。就这样说定了!」
「很怪吗?」
为了对我说这句话,才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照现在的这个流向,顺势说出「该回家了」大概行不通吧。
看到她那种表情,就让人开始相信起前个时间轴的存在。
是不应该如此认知才对,不管是明天或是后天,稻月的家依旧是稻月的家。是无法变成我的家的。
不是还无法。
温度与时间混合在一起,而我们也变得与原先的模样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