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离家出走时被阳角捡到并以「在前个时间轴曾是恋人」的话逼近而来这件事》 · 犬甘あんず · 3953 字
没有在晚上八点过后的时间点出过门,说这种话感觉就好像是老实的优等生一样。
实际上不过是除了读书以外,想不到还能做什么事,才会一直待在家里而已。我才不是什么老实的优等生呢?
要是有想做的事情的话,无论是白天或是晚上都能随意外出。就像今天一样。
两人份的脚步声响彻了安静的街道。
稻月的家是在市中心,附近绝非人烟稀少。只是在喧闹的大马路上走了一会儿后,就会发现到意外的是很安静又很宽广的空间。
热闹的街道也只有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而已,实际上其实很寂静也不一定。
稻月的话又是如何呢?
「好冷,根本就已经是冬天了,要冻死了」
「是这样吗?那就先回家一趟,然后穿件外套?」
「……才不是这样」
那不然是怎样?
在我要说出疑问时,一只手朝我伸过来。
刚刚还牵着的手,因为要把门锁上就放开了。
「竟然都说冷了,当然要把手借出来啊?这样才是恋人会做的事」
「……稻月。我和稻月妳只是朋友」
「但要是彩春全部回想起来的话,就会自动变成恋人了啊!就当是提前借给我就好」
「我的手是零用钱还是啥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变冷的关系。
稻月感觉看起来有些落寞。
「只是手的话,妳什么都不用说,直接牵起来不就好了」
我也知道自己很孩子气,但被人当傻子戏弄就很讨厌。明明这么想着,却还是不小心吐露了虚幻的梦想,大概是因为对方是稻月吧。
稻月走的比平时缓慢,而我则大概比平时快了点。
但我大概比起其他人更像个孩子,很容易就感受到寂寞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即使被说很孩子气或是很傻什么的,我的这份愿望是不会改变的。
稻月稍微眯细了双眼。
她的话语就像是电波发言般,有着使我的脑袋变得晃荡的力量。
「这样啊」
彩春。本该是只有书写在纸上的文字,因为她,使得我开始相信那就是自己的名字。
手上的温度与刚才相同并没有变化。我大概也是。
「稻月呢?」
「我只能考虑当下的事吧」
什么也做不到的我只能回握那只手,并回给她一个微笑。
「彩春」
她总是用名字来称呼我。会叫我名字的也只有亲人而已,所以要不是因为她用彩春来称呼我的话,就快要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明明不同,不,正因为不同,所以听起来才会这么悦耳。
「稻月将然想成为什么?」
不知道这么自然相合的步调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感觉还是把这当成玩笑比较好。
车子就像变成光束般,快速的在道路奔驰着。
虽然很想问她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但我和稻月并没有如此的深交。
我呆呆地望着那些,等待稻月的回答。
这么说着的她浅浅的笑着。
「总理大臣」
「我想要由彩春牵过来啊?妳不懂这种感觉吗?」
「彩春也一如既往的陪在我身边嘛,一起开心地度过,一定能很幸福的」
「现在觉得开心就好。无论是一年后、两年后,都能够开心得度过就足够了。在此之外的事情就无法考虑了」
稻月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轻轻地拉着我的手前进着。
「……开玩笑」
「彩春妳将来想成为什么?」
玩笑?才不是。
爬到顶点后,稻月看向桥下的道路。
我觉得能彼此相爱是无与伦比的幸福。
像稻月这种人,感觉就会戏弄人般笑着说「那就由我来让妳成为新娘子吧!」这种话。
「开玩笑的。其实是,我想想看,嗯~,……新娘子?」
我缓缓地握住稻月的手。
「我吗?我的话……」
放入感情的方式,声音的强弱,全都和亲人的感觉不同。
稻月将我的手用双手包住。一如往常,既柔软又温暖的手。但却觉得非常的脆弱,现在就会崩解消散般,这是为什么呢?
爬上天桥的阶梯,我询问道。
搞不明白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稻月并没有选择阶梯,而是走在中间的斜坡道。
「嗯」
「诶?」
那可是自己能爱上某个人,而那个人也能爱着自己啊。
到底为什么稻月会对我抱有好感呢?感觉她也不像是要戏弄我啊?真是不可思议。
那个笑容感觉有些许的落寞感。
「这样比较让人心跳加速」
我不禁歪了头。
「原来如此」
要是暂且不论前个时间轴这种非现实的东西,那么她会喜欢上我的理由就让人完全摸不着头绪。
要是能和谁结婚的话,感觉会很幸福。
不受规则所拘束,稍微有些特别的感觉。
「这也是玩笑对吧?」
所以比起能挥霍一生的金钱或是社会上的地位,我比较想要那种幸福。对喜欢的人说声喜欢,对方就会回以喜欢。如果能够这样的话,我一定能感受到无上的幸福感吧?
这种想法果然很孩子气吧?
今天难得走的比较缓慢。即使没有特别配合,步调也自然的相合在一起。可能是我的时间流速转移到她身上了吧?
该说这有什么问题吗?好像也没有,不如说很有稻月的个性。
果然,现在还是把这当作是扮家家酒游戏配合她就好了。
「为什么?」
但是考虑到有前个时间轴的问题的话,那就更加难以琢磨了,结论就是哪种情况都无法理解稻月的内心。
唐突的问题。
但是,不知怎么的。
明明是注视着我的那双眼瞳,却感觉像是透过了我看向别的东西一样。
「能够开心地度过就好了呢?」
现在的我只能说出这种话而已。
稻月到底透过了我看着什么呢?
感觉要是问了的话就会有什么发生变化,所以只好把话语吞回喉咙将其消散。我想就算问了也没意义。对于现在的她,我的话语大概传达不到吧。
「……彩春!」
感觉吐息都要喷到脸上般,她的脸突然凑近而来。
距离好近啊。
一般来说会靠这么近的吗?不,但是对现今的高中生之间这种事应该算是常识才……怪,怎么可能。
「要不要去做些只有现在能做的事情?」
只有现在能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歪着头。
「具体来说是?」
「猜猜看接下来爬上天桥的是男生还是女生?猜对的是赢家」
真是唐突。
这有什么有趣的?
无法理解乐趣的我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猜中了能做什么?」
「得到我的热情拥抱」
被这种味道包围着,感觉心情平静放松。与牵手的时候根本无法相比,这样的体温及味道,全部都渗透到了我的身体里。
我的话大概就会变得不正常了。
稻月挥动着手臂。
就算去询问理由或是契机也搞不清楚。
要是能够理解的话,会变得更幸福吗?
这就是所谓的拥抱吗?
乌黑的眼瞳将我鲜明的倒映在其中。感觉现在她眼里浮现出来的确实是现在的这个我。这点让我有些松了一口气,但内心却感到焦躁不安。我将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
无论是年龄或是精神上。
「彩春很柔软呢」
「即使妳无法想起来……」
但是,她所说的喜欢却有种认真的感觉。
在这种会被抓去辅导的时间带,两人在天桥上紧握双手。
在旁人看来大概是莫名其妙的状况,这种时间带有着妙龄的高中生正相互对望紧握着手的这种状况,大概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吧?
我无法将视线从稻月身上移开。稻月也一直盯着我看,使我找不到能移开的机会。
「彩春也是哦。……这种感觉让人很放松」
虽然现在也感觉变得很不妙。
我叹了一小口气,朝着她的正面飞扑过去。额头靠着她的肩头,将手臂绕到她的背后,腹部与腹部像是要贴在一起般的抱住她。
还是其实与别人拥抱也不会有什么违和感?碰巧我第一次拥抱的对象是稻月。
「……不知道。但是,想保持现状」
让我稍微、稍微有点觉得第一次能和稻月真是太好了。
稻月的发丝与我的交缠在一起。明亮的茶色与灰暗的茶色形成了对比,莫名的感到目眩。
「我赢了呢!」
「……好像还不错」
无论是喜欢还是爱恋。
会说喜欢我这种话,果然是因为这只是扮家家酒的延伸而已吗?
对肌肤之亲产生依恋这句话的意思我一直都无法理解,但现在的我大概能理解了。又温暖、又柔软、又舒服。
感觉说不定都能飞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后,有脚步声传来。是很沉重有力的声音。
忽然想到,拥抱到底该怎么做来着?
但和稻月拥抱时,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
或者是把一只脚夹在中间后,身体再靠过去?
是稻月的味道。既甘甜又温和,就像是糖果般的味道。
「嗯……是呢,那就是彩春给我热情的拥抱当作胜利的奖品?」
那时的我比起现在更加的孩子气。
至今为止,明明就没有与谁这么做过的。
但是。
会对我这样平凡无奇的人有好感什么的,根本难以置信。更何况我和稻月本来就没有什么接点了。怎么会有喜欢上的契机?
和朋友又是牵手又是拥抱的,这样算是很普通吗?
我们静静地等待著有人走过来。而下方不断传来车子驶过的声音。
我与稻月紧紧相拥着。稍微有点痛,但那种痛感都让我觉得非常舒服,大概是我无可救药的渴望着肌肤之亲的感觉吧。
「稻月才是,又温暖又舒服,而且非常好闻」
「……那稻月妳赢了的话是怎么算?也需要给妳抱一下?」
还是说,用手环抱住让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
如今的我到底有没有成长呢?自己也不清楚。
「总有一天可能也会想成为我的恋人?」
不过没有那个记忆。
「输了」
所以幼稚园和小学的时候,只要能和朋友牵手就觉得很开心,不小心兴奋过头握得太大力,而被骂了的记忆倒是还有。
「我猜男的」
朝着正面用身体扑过去?
当我发觉时,自己已经被卷入到了稻月独特的世界里,自然而然的相互拥抱着。
她缓缓地松开我的手,将手臂大大的张开来。等待脚步声远去的同时,我将手伸向她。
……感到一阵混乱。
「彩春~还没好嘛~,请吧~」
这样舒适的感觉能从小就体会的到,世间上的小孩们真的承受得住吗?
但是,真的感觉很不可思议。
「那我就是女人」
仔细想想,我好像没有被谁拥抱过的经验。除了小婴儿的时候应该是有被双亲抱过外。
稻月说道。
转过了头,看见身穿西装的男性走了过来。
「是嘛。……现在这样就足够了。要是有机会的话,再像这样抱再一起吧?这么做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嗯。……谢谢妳,稻月」
「谢谢我?为什么要突然向我道谢?」
「因为稻月是我初次拥抱的对象」
「唔诶,是、是喔」
「会与我相拥的人,稻月还是头一个。这感觉意外的很幸福。所以谢谢妳」
我如此说着,为了使整个身体埋向她,将头往锁骨的附近挤过去。
「这样啊,嗯,真是太好了」
稻月就这么接受了我。
话语及身体。能够被谁全盘接受是如此的幸福。
我们就这样暂时维持了一段时间拥抱着彼此。